宁玥想问你不是跟你祖父去挑选的马吗?怎么变成玄胤的娘亲了?话到唇边,又觉得还是不要打断他的好,生生咽了下去。

“我们去了,在马市买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伙儿北域士兵,那些人…”讲到这里,他顿了顿,低下头来,“她长得很漂亮,比我母妃还漂亮。”

漂亮的女人,强壮的士兵…

宁玥埋在宽袖下的手一点点捏紧了。

他低低地说:“马很小,载不动两个人,她让我先走…我走了,我不敢告诉父王和母妃,就找到了祖父,祖父返回去救她…也遇害了…”

一个人的任性,配上了两个亲人的性命,玄煜这辈子,注定要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煎熬中。宁玥的心中闷闷的难受,不知是为玄煜,还是为玄胤:“玄胤…不知道这件事吧?”

“他们都不知道,除了祖母。”他说。

难怪老婆婆这么不待见玄煜,又这么疼玄胤。宁玥看向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他眼底有泪光闪动。

宁玥没问玄煜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些,也没问玄煜,白薇儿猜对了没,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更没问,如果没有玄胤,他们两个会不会走在一起?

回到禅房时,玄胤也处理完白薇儿的事回来了。玄胤坐在床上,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双眼睛钉子般钉在宁玥的颊上,恨不得给钉下一块肉来。

宁玥的心咯噔一下,以为玄胤偷听到她与玄煜的对话了,直到玄胤气呼呼地说:“我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居然想塞给我一个狗屁公主,然后霸占你!这笔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宁玥悄然松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她那是瞎说的,她早知道我们两个形影不离的,看见我,肯定也猜到你在附近,故意这么说,挑拨你和你大哥的关系呢!”

“是吗?”玄胤狐疑地看着她。

宁玥眼神闪了闪,微微一笑:“不然呢?你真以为我这样的,你大哥看得上啊?”

“爷都看得上,他凭什么看不上?不行不行,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我要宰了他!”说着,玄胤拔腿就往外走。

宁玥眉心一跳,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跟你大哥翻脸,就真的中白薇儿的计了!再说了,我…我这么好,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还能一个一个…全杀了呀?”

这话他爱听,他的女人就是好,万人迷,喜欢小玥玥的人肯定能从京城排到南疆去。真要一个个儿杀,唔,他得杀得手软呀。

“你是我的!”他霸道地掐住宁玥的下颚,太大力,掐得宁玥都痛了,“我一个人的!”

宁玥讪讪一笑:“不然呢?我还能是谁的?”

玄胤将宁玥抱进了怀里:“我没有娘亲了,我只有你,马宁玥,我不许你离开我。”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像第一次在水底那样,牢牢地抓住我。

白薇儿的事,在第二天便闹上了金銮殿,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全都不敢相信,马援的身边居然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想来那白薇儿日日在大街上转悠,肯定是为了记住京城的地形,方便他们排兵布阵。这说明什么?说明南疆的野心之大,想将大新朝一口吞下。

皇帝气坏了,将马援狠狠地痛骂了一顿,说他眼睛长到脚底板去了,连个糟老头子的苦肉计都没识破,还娶了细作的女儿为妻,还将一个更大的细作带进了京城。

得亏白薇儿没给抚远公主下毒,否则,皇帝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想到这里,皇帝就恨不得把马援千刀万剐了。

偏偏,他不能剐,因为此次成功识破细作身份的人,正是马援的女儿。

这是一件奇功。

皇帝并不知道玄胤也参与了,玄家已经出了一个功高盖主的玄煜,若再出一个智勇双全的玄胤,中山王府,怕是要遭皇帝的忌惮了。

皇帝就喜欢玄胤这样的,没事打打架、放放火,给王府拖拖后腿儿,多可爱!

三天的祈福仪式结束后,宁玥得到了皇帝召见。

这是宁玥第二次见到皇帝,与上次在贾德妃宫中的颓然样子不同,眼前的皇帝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半点儿瞧不出垂老之意。看来,贾德妃“私通”的事,给他造成的打击不小,他越来越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宁玥偷偷打量皇帝时,皇帝也在看宁玥,小丫头,个子小小的,年纪也小小的,偏不知与谁学了规矩,往他面前一站,竟比抚远更像他的皇女。但他…真不记得几时跟蔺兰芝有过一腿儿啊…

“皇上。”宁玥行了一礼。

“咳咳。”皇帝清了清嗓子,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绪捏了把冷汗,而后,与宁玥说起了正事,“朕叫你入宫,一来,是你姑姑思念你了,二来,关于白薇儿的事,朕也有那么一两分不大明白。你是怎么什么时候白薇儿不对劲的?”

宁玥在路上便准备好了答案,不疾不徐地说道:“其实,发现不对劲的不是臣女,是白霜儿。”

“哦?”皇帝挑眉,“接着说。”

“是。”宁玥把那晚,白霜儿找她告密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隐去了白霜儿被哄骗的关键,将白霜儿说成了明察秋毫的大好人,“是白姑娘发现了那块玉佩,白姑娘家常年与南疆人做生意,认得不少南疆文字,那块玉佩上写着南疆皇室的姓,臣女,便斗胆猜测,她是南疆的公主。”

“不是谁查出来的?”皇帝狐疑地问。

宁玥脸不红心不跳地摇头:“不是。”

皇帝深深地看了宁玥一眼,似乎要从这个少女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令他失望了,少女的表情自然得不得了,要么,少女并没撒谎;要么,少女极善于伪装。但一个十三、四岁,没经过任何风浪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将自己伪装得那么好呢?所以,应该是她说了真话。

不怪他如此精确地逼问一个小姑娘,而是白薇儿隐藏得如此之深,在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将她皇室的身份查出来,这份能耐,比兵权更让他忌惮。

皇帝撤回犀利的眸光,语气温和地说道:“听说玄胤那晚也在?”

宁玥点头:“是的,胤郡王和司空老先生都在,臣女发现白薇儿身份特殊后,为诱导白薇儿说出自己入京的目的,连夜请胤郡王与司空老先生帮臣女演了一出戏。”

事实却是,玄胤早早地发现了白薇儿的身份,与她商量好四月初五那日,给白薇儿设一个局。至于白霜儿,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状况。她不上赶着作死,现在兴许还好好地活着。

皇帝一想那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大概…也就爱干这种捉弄的人事了,况且,司空流也是这么说的。他点点头,对宁玥和颜悦色地说道:“辛苦你了,朕一向赏罚分明,你的功劳,朕记住了,等着封赏吧。”

宁玥叩头:“谢主隆恩!”

宁玥跪安后,皇帝叫来了高公公:“南疆公主现在人呢?”

高公公道:“在大理寺关着呢!”

皇帝的眼底闪过了耐人寻味的波光:“好歹是一国公主,怎么能把人关着?接到宫里来,好生养着!”

“是!”高公公问,“直接安排在紫霞殿好不好?”

紫霞殿靠近冷宫,于是隔绝,是个幽禁人的好地方。

皇帝点头,高公公抬脚就走,皇帝又道:“等等,先把人接到御书房,朕…有话问她。”

宁玥的证词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保不准,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猫腻,他需要从白薇儿口中,得到更多事件的真相。

棠梨院

蔺兰芝在教妞妞认字,红玉打了帘子进来:“夫人,小樱小姐来了!”

“小樱姐姐来?”妞妞瞬间没了识字的兴趣,从蔺兰芝怀里跳下地,高高兴兴地奔出去,将小樱迎了进来。

小樱穿着一条粉嫩的长裙,一件无袖素白马甲,脚踩一双珍珠白绣花鞋,扎两个团子发髻,凤凰珠花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夫人。”小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按理说,蔺兰芝受不得她的礼,但她这样真挚,若拒绝,倒显得自己矫情了。蔺兰芝把她抱起来,拿帕子擦了她额角的汗,柔声问:“几天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小樱咯咯一笑,抱住蔺兰芝的脖子道:“那是我漂亮,还是玥姐姐漂亮?”

蔺兰芝微微地笑道:“当然小樱更漂亮!”

小樱开心地笑了。

“小樱姐姐!小樱姐姐!”妞妞扯了扯小樱的衣裳,示意小樱下来陪她玩。

小樱却抱紧蔺兰芝,一点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蔺兰芝不禁想到了女儿小时候,也这般黏糊自己,现在长大了,就只黏胤郡王了。

妞妞不依:“小樱姐姐,小樱姐姐,陪我玩!”

小樱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白!”

小雪貂奔了进来,妞妞一下子被这新奇的物种吸引了,抱住小雪貂就开始拔毛。

小樱冲蔺兰芝亲昵地笑了笑。

蔺兰芝突然有种错觉,这孩子,喜欢她,比喜欢妞妞还多。

“对了,小樱,你今天是来找你玥姐姐的吗?”

小樱将头埋进蔺兰芝的颈窝,软软糯糯地说道:“嗯…是呀,玥姐姐在不在?”

“真不巧,她入宫了。”蔺兰芝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等下去宫里找她。”

蔺兰芝要把小樱放下来,小樱突然指着夺宝个上的一个花瓶说:“那是什么?我要摸摸!”

“是花瓶。”蔺兰芝抱着小樱走到花瓶下,小樱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将高出的东西全都摸了一遍,蔺兰芝的手臂都抱酸了,小樱才十分抱歉地说道,“啊,您一定累了,都是我不好。”

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蔺兰芝摸摸她脑袋,宠溺地说道:“不累。”

皇宫,宁玥与皇帝结束交谈后,皇帝特准宁玥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姑姑,宁玥迈步,朝武贵妃的寝宫走去。

半路,却碰到了坐在露天步撵上的白薇儿。白薇儿与从前一样,戴着淡青色幕篱,将自己包裹得死死的。

见到宁玥,她摆手,示意太监们停下脚步。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宁玥,语气,张狂得不可一世:“这不是马小姐吗?这么巧,也入宫了?”

宁玥淡淡地笑道:“我是入宫探亲,不像某公主,是被入宫幽禁。”

白薇儿的手蓦地一下掐进了肉里,但很快,又松开,释然地说道:“那又怎样?我是南疆公主,我父皇迟早会来救我!你揭穿我了又如何?我还是锦衣玉食,还是高高在上,而你,在我面前,依旧卑微得像尘土一样!”

这可不像高冷的白薇儿会说出来的话,白薇儿惜字如金,不是被她逼得咬牙切齿了,根本讲不出那么一番洋洋洒洒的话来。宁玥好笑地摇了摇头:“那我提起预祝公主的幽禁生涯多姿多彩。想为国效力,却反而成了我大新朝威胁南疆的把柄,我要是公主,就一头碰死算了。”

“你…”白薇儿气得身子都颤抖了,但不知想到什么,又轻轻一笑,“走着瞧,马宁玥,你跟玄胤,全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宁玥没理她,径自走了,然而当宁玥回头,望向步撵离去的方向时,又微微变了脸色:她去的不是幽禁俘虏的寝宫,而是皇上的御书房。

皇上为什么召见她?

难道…皇上终究对她的证词存了几分疑惑,想从白薇儿身上下手吗?

宁玥加快脚步,去了贵明宫!

白薇儿坐在步撵上,将手中的香囊揉得粉碎。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输给马宁玥了,输得一塌糊涂!对于自幼被誉为神童的她来说,这简直比在人前扒光衣服更让她耻辱!

她必须把场子找回来,必须让马宁玥生不如死!

就在她思量着怎么在皇帝面前抹黑抹黑马宁玥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追着另一个更小的身影朝这边跑来了。

“小白,小白,你别跑!”

妞妞扑向了小雪貂。

小雪貂调皮地一跳,跳到了白薇儿头上,白薇儿的幕篱被弄掉了。

白薇儿杀猪一般地尖叫起来!

紫鹃赶忙将幕篱戴回她头上:“没事了公主,没事了。”

“谁!谁?谁干的好事?”白薇儿失态地吼了起来。

妞妞赶紧把小白抱进怀里,害怕地赔礼道:“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

白薇儿指向她怀里的小雪貂:“给我杀了它!”

妞妞吓哭了:“不要…不要杀小白!不要”

紫鹃将小白夺了过来,拔出匕首,朝小白的脖子抹了下去。

妞妞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扑过去抢,匕首瞬间歪了一下,割破了小白的前腿。

小白四脚一蹬,开始装死。

白薇儿冷冷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樱慢慢地走了过来,见妞妞抱着小白,一个劲儿地掉泪,问:“怎么了?”

妞妞哭道:“她们…她们弄伤了小白…”

小樱抱起受伤的小雪貂,望着逐渐远去的步撵,阳光下,她漆黑的眼睛,仿佛没有眼白一般,幽暗得不见光亮。

很快,她垂眸,慢慢勾起了唇角。

------题外话------

编辑:啊啊啊,你居然卡在这里!关门!放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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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2】白渣之死,玥玥大婚

宁玥去了贵明宫,见到久违的武贵妃,距离云霄一别,已过去将近三月,两个人的变化都十分之大。武贵妃比之前更丰腴圆润了,腹部微微凸起,依稀能看出五个月的身孕,而她红光满面、眉眼含春,想来,与皇帝的日子也算性福。

“贵妃娘娘。”宁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自从出了武贵妃拿马宁馨当试药品的事,宁玥便不再唤她姑姑了。

武贵妃看向这个比上次又更清丽了几分的少女,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让她恍惚间感受到了一种凤仪,百鸟朝凤,作为妃嫔的她,在这样的威仪面前,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弯下身去。但她忍住了,她想,一定是自己做过对不起马宁馨的事,所以在面对马家姐妹的时候,会出现一点心虚。但平心而论,她从未伤害过宁玥,又何必如此不自在呢?

念头闪过,她笑着扬起了唇角,亲热地拉过宁玥的手道:“我早早儿地便听说你要入宫,正想向皇上请旨见你一面呢,可巧,你就来了!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宁玥可没心情与她闲话家常,自己找她,纯粹是希望她将皇帝吸引过来,然后自己再去对付那个白薇儿的。

“我很好,大家都挺好的,多谢娘娘记挂。”敷衍地说完,不等武贵妃开口,宁玥又眨了眨眼,一副很迟疑的样子道,“娘娘,实不相瞒,我刚刚在御书房外,听到人谈论贾更衣了。”

贾更衣就是曾经的贾德妃,与武贵妃差不多时候入宫,却比武贵妃受宠,上次二人斗得天翻地覆,武贵妃侥幸胜出,事后想起来却时常心有余悸。哪怕而今贾玉嫣已经翻不起多大浪了,可于武贵妃而言,依旧是眼中钉肉中刺。

武贵妃红润的脸上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谁?”

“具体是谁我没看清。”宁玥小声说,“就算看清了我也不认得,只能确定是两名太监。”

这个模糊答案非但没令武贵妃起疑,反而让她越发相信,她握住了宁玥的手问:“他们谈了贾更衣什么?”

宁玥面部红心不跳地说:“他们声音很小,我只听清了几个字,好像什么腹痛,请皇上之类的,也许是我听错了。”

听错不听错没关系,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贾玉嫣那个贱人,设计陷害她骨肉,还差点弄死宁玥害她成为罪人,想装病博皇上的同情,借机翻身?

做梦!

“谭姑姑。”武贵妃对着门外叫了一声。

谭姑姑走进来:“娘娘。”

武贵妃抚了抚发髻上的流苏,轻言细语道:“你去一趟御书房,告诉皇上,本宫这边做了他爱吃的千层酥,请他过来尝尝。”

“是。”

怕皇帝不给面子,武贵妃又补了一句:“若皇上不来就算了,本宫亲自给他送过去。”

“奴婢知道了娘娘。”谭姑姑退下。

有眼力的宫女立马去了小厨房,吩咐人做千层酥。

宁玥垂眸不语,能在宫里做到贵妃的位子,段数绝不是白霜儿那一类的女人可比的,就拿这邀宠来说,武贵妃就不会利用腹中的骨肉。武贵妃从不提醒皇帝自己的身子怎么样了、胎儿情况如何了,皇帝自个儿反而上了心,越发时刻关注武贵妃的近况。

有一种手段,叫过犹不及,白霜儿如果能像武贵妃这么聪明,大概也没那么快透支了父亲对她的耐心。

虽然武贵妃这个女人有些讨厌,但宁玥觉得,自己可以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谭姑姑很快回来了,笑容满面的:“皇上说了,他批阅完折子就过来!”

武贵妃满意一笑,拍了拍宁玥的手道:“你也留下来一块儿吃饭吧。”

大白天的,又做不了什么,多个宁玥少个宁玥根本没区别。

宁玥却婉言拒绝了:“皇上与娘娘琴瑟和鸣,我瞎搀和什么?我与我娘说了,要回去吃午饭的。”

“这样啊。”武贵妃一脸挽留之色,那句“琴瑟和鸣”着实好听,心中,不禁对宁玥又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喜欢。

宁玥最终还是走了,武贵妃赏赐了一大堆东西,命谭姑姑亲自送她出宫。

“多谢娘娘。”宁玥恭敬地谢过,与谭姑姑一块儿迈往了大门,谁料二人刚刚跨过门槛,便来了一位通传的小太监,说,“皇上过不来了,请娘娘自个儿用膳吧!”

武贵妃的心中瞬间疑云大起:“皇上可是临时叫了大臣议事?为何不来了?”

小太监苦着脸道:“没叫大臣,是…是…是御膳房那边出事儿了!”

每日的午后,都是宫人们最懒散的时辰,刚吃过饭,晒晒太阳,整个人都像喝了安神药似的昏昏欲睡。但并不是每个人想睡就能睡,譬如新来的小宫女,在大宫女与嬷嬷们全都回屋困觉的时候,她还得留下来收拾残局。

索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把最后一盆衣服洗完就好了。

小宫女端着盆子,去往了御膳房附近的小水池。虽然,那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应该洗衣服的地方,但很近,小宫女也想偷懒,这会子又无人在附近晃荡,她便壮着胆子去了。

穿过一个小白桦林,露天的小池子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四下环顾了一番,确定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来到池边,她高兴地蹲了下来,捋起袖子,在半透明的水中洗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