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看来余荷在孟家这么多年的守候还是有点效果。

“那都是我工作之内的事,你太客气了。”

都一年多了,还真难得,会记得她这个小护士。

余荷似乎并非做做样子,还问她一些小事,尽量不让彼此没话。

倪千语想起了什么,反正人在眼前,不问白不问,“听说你侄子下个月大婚了,现在结婚的人真多,我认识的朋友也是下个月结婚。”

余荷以为她是怕无聊才提起,并未放在心上,点点头,“嗯,那小子,也该有人收他了。”

又谈了一会儿话,倪千语才找到借口离开。

只是出去没有多久,一辆车便停在她身边。

孟延洲降下车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不动,学着他的表情,也似笑非笑的看他。

“和佳人谈完心了?”她抬了抬下巴。

“你这是吃醋?”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她笑了下,好像他问了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他看她一眼,没有开口。

正好,反正都不在乎彼此,不涉及感情就是很好的。

余荷盯着看倪千语的背影,最后摇摇头,这丫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谓,甚至从眼睛中能够看出这个女子必定经历过坎坷。

孟伟霆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余荷转过身对他笑,“延洲似乎长大了…”

孟伟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余荷却摇摇头,确实长大了,连声东击西都学会了…不再是过去那个有勇无谋的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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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延洲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同,别的孩子都有妈妈,但他没有。他听说过关于自己的母亲,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她的名声不好,被传成是抢了他人丈夫,很不上台面的女人。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想去了解那个女人,渴求她温暖的怀抱。

他听佣人们聊天中提过,自己的母亲性格不错。那群佣人有些说夏之情死得那么早就活该,年纪轻轻就想嫁给一个老头子,败坏了社会风气。也有人说,夏之情的死亡肯定有蹊跷,怎么会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去签订股份接收协议那段时间出车祸。多半是有人不希望孟家的财产落到外人手上…

没有多久,这些爱说人闲话的佣人全被打发走了。

别人对母亲的诋毁,丝毫影响不到他。在他心中,自己的母亲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能给自己最温暖的怀抱,可他没有享受过。

懂事后,他用尽一切办法,想去追查自己母亲死亡的原因,可他查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好像有人阻断着他去查,每当他有新的进展,下一刻都会变成死路。

他明白了,有人不想自己去查那些。可那人不知道,恰恰是因此,让他断定了母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他的母亲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如果真要算起来,那便是孟伟霆母子。听说在夏之情同孟永昌结婚初期,梁永茹也常常找夏之情的茬,明里暗里都向别人展示着,夏之情是一个为钱上位不要脸的女人。

可即使知道是孟伟霆母子,孟延洲也没有办法。他当时还那么小。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还得靠他们成长起来。

孟延洲知道,今天的那一幕是孟伟霆设计,是孟伟霆让韩婕来这个宴会,然后与自己相逢。

甚至他猜测着,韩家一定和孟伟霆之间有着合作,才会不停撮合他与韩婕。和韩婕交往这么多年,真心和假意他自己能够分辨。孟伟霆是想控制韩家的人,从而让韩婕控制他的行踪,最终达到控制他的目的。

这种念头发展下去,很可怕。

他甚至在想,自己高中出意外的那一场车祸,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车祸后,医生宣布他失去了部分记忆,忘记了生活中的某些片段。可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很完整,从小时候成长成为孤立的少年,初高中时开始叛逆,然后是车祸,车祸后,韩婕便出现了。他们都说韩婕是他所喜欢的人,他对此从未有过怀疑。

可现在,他有些怀疑了,也许自己从未失去过所谓的记忆,而是他们使的障眼法,为的是将韩婕送到他面前,从而他的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但他又确实忘记了某些事,怎么都记不起自己为何会出车祸,一点都记不起。当初的那个司机说是他站在公路中央不肯走,那司机已经按了很久的喇叭,可他还是不动。孟延洲完全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事,可那司机言之凿凿,他不得不去相信别人的措词,哪怕他确实一点印象也无。

他怀疑,自己的人生从来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他的存在,是对孟伟霆的威胁,但孟伟霆不敢将自己除掉,也许其中还有着一些他自己不清楚的事,比如父亲死后的遗嘱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会不会是因为遗嘱上的某些条款让孟伟霆不敢动自己,可孟伟霆又害怕自己威胁到他,于是想方设法的控制自己。

孟延洲相信自己父亲有这个能力保护自己,孟永昌曾经是商场的一个传奇,那个老人一定会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毕竟只有孟永昌才会最了解自己相处多年的妻子和儿子,从而想出办法保护自己的命。

过去他没有能力与孟伟霆抗争,但现在,他不会放任,他一定要查清楚自己母亲的死因,还她一个公道。

这是他让自己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原本,他以为韩婕会是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从知道她与孟伟霆有瓜葛开始,他就清楚,他无法接受她了。

而今天的宴会,孟伟霆还是和过去一样,自信斐然,将他算计进去。

他按照孟伟霆所想,当下就放弃倪千语,与韩婕过去同韩家的人打招呼。一步一步像孟伟霆算计那般做,让孟伟霆以为他还是过去那个毛头小子,还是那个愚不可及的男人。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男人认输。

这是他活着,唯一的动力。

倪千语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问孟延洲为何要抛下自己,而她也不屑做那样的事。只是在她刚和余荷告别后,便被另一边走过来的韩婕拦住了。

说实话,倪千语很佩服韩婕,连自信都能够与她的气质相适应,反感不了。韩婕画着精致的妆,五官立体,像从山间走出的女神。

就凭这张绝美的脸,倪千语都很能理解,为何在场的这么多男士愿意围在韩婕身边转。美貌和内涵谁更重要,一向是一个得不出结论的话题,因为大多数人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肤浅之辈,都愿意选择内涵更重要。

在倪千语看来,美貌更重要。

因为人的外表就是一把钥匙,这样才能打开内涵的们,内涵被牢牢锁住了,需要外表打开。多数人愿意选择美貌,于是拿上那把钥匙,打开内涵这扇小屋。屋子里的景物也许让人满意,也许让人不满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决定权放在那把钥匙上,没有钥匙,谁也不清楚屋子中的摆设是否让人满意。

现在,这个绝对可以打高分的美女就站在自己面前。

原谅她,她没有一点激动的心情。

“聊聊吧!”韩婕走在前面,丝毫也不担心倪千语不跟自己进去。

宴会正处于热闹时段,很少有人这个时候离场,因此后边的很空旷,除了她们,没有看到任何人。

晓风袭来,让倪千语的心情好了很多。

“有话直说。”倪千语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是谈话对象只有一个时,完全没有必要做敷衍功夫。

“我知道你和孟延洲在一起。”韩婕陈述出这段话来,没有打算给倪千语反驳的机会,“我让人跟踪过你们,很遗憾,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偶尔共处一室外,没有别的往来。”

倪千语笑,说得真含蓄,不就是想说她和孟延洲之间最多是肉|体关系吗?却说得这么隐晦。

美女,多半对自己有自信,也有自信的资本,只是姿态高了,难免让看的人厌烦起来,仰着头也会累的。

“说不定哪天,就不止这个关系了。”倪千语轻轻吐出这句话,看到韩婕那张完美的脸终于撕开了一点,至少情绪还是有波动。

倪千语的这话,让韩婕知道,这个女人对孟延洲是有企图。

“我和孟延洲交往五年,你觉得你能抹杀掉我们之间的感情?”韩婕并未露出鄙夷的神色,“想做摘桃子的人太多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摘下来,你好之为之。”

倪千语这时有些明白了,韩婕不辱骂自己,因为自己在韩婕眼中,根本不够格,一个被人玩弄身体的女人而已。

倪千语看着韩婕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你是那个种桃子的人?”

不欢而散。

孟延洲与倪千语分别有点走神,于是一路上一言不发,车内气压有些低,连五叔也看出来了,车速明显比平时要快很多。

倪千语原本以为今天孟延洲没有心情和自己相处,看来她太低估他了。

站在走廊,她拿出钥匙开门,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男人,“才与前女友分开,就来我这里,还真有兴致。”

孟延洲上前一步,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我是你曾骂过的渣男,你忘记了?”

倪千语转过头不理会他。

孟延洲笑,他还真不太了解自己了。好像无论她是笑还是不爽,他看着心情都会不错,至少会感觉轻松,不再压抑,脑海中那些麻烦的事,通通都会远去。

这一刻,他了然了,为何她没有让他腻味。

这个女人从不刻意讨好自己,让他没有半点压力和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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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钥匙转了一圈,拤的一声,倪千语推开门。

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她已经被身后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到墙上,他的身体死死抵住她,用脚狠狠踢了一下门,发出猛烈的巨响。柔滑的礼服贴在她的皮肤上,而下摆荡来荡去,他的手在她腰部反复捏了捏。她今天没有穿内衣,流线型的礼服会突出内衣的痕迹,因此里面只用了胸贴。孟延洲想到这里,嘴角诡异的扯出个笑,手从腰部慢慢向上,可他并非只是动手,而是将礼服的布料也放在手中,随着他手部滑动,布料也跟着上耸,停在她胸前时,手中已经揣了许多布料,像一朵花一样,在她胸前不停揉动。

倪千语想用脚去踢他,脚刚动,便被他的脚抵住。因为他故意扯起她身上的晚礼服,连大腿也裸|露在外,孟延洲不快不慢,用脚慢慢抵开她的腿。因他手里的动作,胸贴已经滑落,他的手一松,那两片东西竟然直接滑落到地上。

倪千语看他一会儿,伸出手,准备将灯打开,手刚伸出,却被他阻止,他低头在她耳边含笑,“不觉得在黑暗中更有(情)趣?”

不觉得,而且是一点不觉得。她还在因此不爽时,孟延洲用手扯着她的肩带,随着两声断裂,礼服也随着滑落。

“你…”

孟延洲笑,随即用唇堵住她的手,将她更向墙面推去,冰冷的墙面让她汗毛立起,偏生他故意让她动弹不得,在她慢慢适应后,他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你越觉得很刺激,对不?”

像是故意从她被打断的那个字开始说起。

他知道她在看着自己,用手摸摸她的脸,“放松点。”

接着他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褪下衣物。天虽已黑,可仍旧能看清楚他的动作,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倪千语猜想着,他是在笑,若有似无的那种笑。

他的速度很快,和她面对面站立,(赤)裸相对,奇怪的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跑了,他这个动作让她无形中感到公平,他们都一个样儿。

孟延洲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吻着她的唇。她有点懵,因为他从未如此温柔的吻过她,柔和得像是羽毛,在她唇边反复萦绕。她感觉自己有点冷,差一件衣服,而他身上的温度,代替了那一件衣服。

他的吻慢慢向下,从脖子一路向下,在她胸口处停住,又是一番碾磨。她的身体慢慢便软,心里的某个地方被人点燃,火势慢慢变大。

他的手也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撕扯着她的di裤,狠狠拉下。

他的手伸进那处应该被认定最私密的地方,与他嘴唇撕咬她胸前的浑圆频率相近,他的手反复在揉捏着,力度很大,像在证明着什么东西。

她全身无力,只得随他摆弄,手伸到嘴边,轻轻咬着,像是在克制这一刻的情怀。

突然,孟延洲收回了手,嘴唇也在同一时刻用力咬了一下突出的小顶端,然后放开浑圆。他的吻,从胸口一直延续下去,停在她腹部。

她微微一愣,脑袋里闪过了什么,接着双tui被分开到最大。柔滑的触感在(腿)间游艺,她不敢置信的低头。卷起的舌尖不停的向里进攻,甚至很有力度,偏偏又那么温柔。

他的双手此刻紧紧抓住她的腿,固定住她颤抖不停的身子。

倪千语感到自己体内的那些小火苗全都在炸,噼里啪啦,让她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的身体抖个不停,没有支撑,只能用手抓着他的头发。而他的舌尖,像有魔力一般,一步步摧毁她的设防,让她完全忘记了周边环境,不可抑制的大喊起来…

孟延洲今天格外的温柔,没有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偏偏这种温馨没有打动她,反而让她焦躁。他又要了几次,这才肯放过她了,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呼吸声的不规则出卖了彼此。

“我总觉得我们似曾相识。”孟延洲突然开口,将黑暗中的平静撕破,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只是想胡乱的找点话,却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会这样说。

“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倪千语配合的笑了起来,“我们上辈子或许是夫妻,这辈子在再续前缘。”

孟延洲扯了扯嘴角,“那这样看起来,我上辈子的老婆有点多了。”

倪千语懂了他的暗示,他这话不过是对女孩子搭讪用的,说过的次数没有一千恐怕也有八百。

无论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一定是真,他今天不太正常。但凡他的行为有什么异常,多半是他情绪方面有问题。

“那你上辈子命好。”倪千语接下话题,命好的人才有钱养那么多老婆,坐享齐人之福。

孟延洲歪过头,在黑暗中打量着她。

她似乎哼笑了一声,“在想什么?”他侧过身,盯着突起的身影,像是一个剪影,窈窕婉约。

“我在想,你那么多的老婆中,我算不算受宠的哪种。或者究竟算你的正妻还是小妾。”

“小妾。”孟延洲直接断定。

“为什么?”她有点好奇了。

“难道你想当正妻?”

“那当然。”

“为什么?”

“正妻就相当于现在的原配啊,至少不会被骂。”

孟延洲伸出手,从被子中横过去,钻进她的睡裙中,甚至越来越越界,“通常小妾才是受宠的那个,正妻多半用来充当门面。”

真是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倪千语甩开他的手,“不要,我人不舒服。”

“我看你挺舒服的,刚才叫那么欢。”他毫不留情的指出。

“我那是在配合你而已,没有想到你当真了。”

“哦…”他的手在又钻了进去,很用力的掐住她左胸,“那就再配合一次。”

倪千语一向不怎么拒绝他的要求,但这次成心和他作对一般。动作上倒不反抗,只是轻笑,“你一见到你那美丽非常的前女友,总是如此尽兴,难道她是你的催化剂?”

孟延洲果然停住动作,只是手没有抽回来,“原来你以为我很痴情。”

倪千语笑,听他语气,应该没想做那方面的事了,于是很快接下话,“男人对初恋女友都很难忘怀,再遇到后做点别的事也很能理解。”

“不是因为她。”

“嗯?”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

有人喜欢用欢愉来作为发泄,有人喜欢独自神伤。

“死了好,免得活着受罪。”

倪千语的话刚落,孟延洲一拳打到床上,整个床都震动起来。

然后她看着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倪千语去开灯,刚才那一秒,她都怀疑他会直接揍自己。开了灯,她平静的看着他穿衣服,当他穿戴整齐后,他脸色阴沉的看她,“你哪里是心肠硬没感情,你是完全没有心。”

她还是没有动,哪怕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她刚才的那句话,将他彻底激怒,想必母亲在他心里是最神圣的女人。

孟延洲走了很久后,她似乎还能够听到屋子中有回音:你哪里是心肠硬没感情,你是完全没有心。

你究竟有没有心?

倪千语,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对她说过,但那个人死了,在她心里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复活,就像她现在,明明活着,可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风吹进来,窗帘在不停摇动着。

她起身,准备去关窗子。

楼下,一辆车开过来,站在路边的男人坐进了车里,然后那辆车迅速远去。

这几天昼夜的温差有点大,之前还不觉得,现在站一会儿后,小腿一片冰凉。她走到电视柜下面的小抽屉边,拿出里面的一盒香烟和打火机,走进客厅。

将所有灯都打开,客厅里亮哗哗的一片。

抽出一支烟,慢悠悠的点燃,淡蓝色的火焰,像有魅力一般,让她看了许久,直到打火机的温度有点高了,她才放下手。

一口一口吸着,自己欣赏自己吐出来的烟圈。

母亲?

左敬涛说她活着的时候也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