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逃,对于这般的对手,我们当真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所幸我并没有瞧见任何东西迎着那雷电而上,反而是前方的高峰之处。有徐徐的冷风袭来,南海剑妖直立在了黑背大鹏的头上,完全没有先前那逗比老头的半分模样,神情冷峻,那把晶莹如玉的长剑不知道从哪儿就飞了出来,围着他不断轻颤,悬空而转,而那头黑背大鹏也直接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雷声持续而连绵,在天际遥遥而动,我们立在大鹏之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刮来了一阵风,接着竟然有淅沥沥的小雨从天空之上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我瞧见南海剑妖如此凝重,不由得出声再问:“哪儿不对劲?”

南海剑妖指着前方高峰,低声说道:“你瞧那山,七赤破军星,飞临东北方,山河笼罩,黑气连绵,诸般森林如鬼影,座座连石似群魔,乱舞当空,天煞横行,若是入了其中,只怕不但性命堪忧,而且还容易贻祸连绵,然而此乃表象,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又有生门,越是恐怖之处,越是生机凛然,这么说吧,我们刚才其实已经飞掠了大半个黄山区域,唯独此处,我觉得极有可能有那龙脉所在!”

听到他的判断,我心头狂跳,又看向了身后的鬼鬼。

那小丫头知道我想问什么,点头说道:“尽管这信息渺茫,但是我的阿依娜还是告诉我,被我下了子蛊的那人,就在前方,至于是在山峰之上,还是在谷底,这个就不得而知,需要上前找寻才是……”

小师弟在此,而南海剑妖又指出前方的山峰极有可能是那龙脉之地,综合起来,我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那条魔蟒,就在此山中。

它在等着化龙。

我有点儿难以抉择,看向了南海剑妖,征询他的意见道:“前辈,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南海剑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贤侄,你是在担忧你小师弟和老陶孙女的安危,对吧?”

我点头说道:“前辈说得极是,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南海剑妖却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无论是你,又或者是老陶,还是别的人,你们来这黄山的目的,其实都是为了那条龙蟒。我先前说过,我退出,是因为我之前欠你师父一场人情,这回不争,就算是还了,但是别人却未必能够给你茅山面子,我刚才在上空驭鸟,在玩,也在观察,这莽莽黄山,方圆无数,不知道藏着多少同样心思的家伙,其中也不乏能与你茅山抗衡的家伙?此刻进去,只怕会赶了早场,吃了晚饭。”

这老头粗犷油滑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思,其实任何修行者到了这个境地,基本上都不会是傻瓜,我听到他的分析,不由得眉头一掀,说道:“前辈的意思,是说我若是提前进入,只怕会生出许多意外?”

南海剑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人力有时尽!”

简单的一句话,讲出了最根本的真谛,那就是倘若我此刻杀入其中,那煞气四伏的山谷便会生出无数杀机,而即便是我能够应付得过,等到了那条魔蟒现身,恐怕也是力竭了,根本讨不得半点儿便宜,而即便是我英明神武,吊炸天,将那龙蟒给擒下,但是却终究抵御不过那些闻血而来的鲨鱼,无数想要过来浑水摸鱼的家伙,恐怕就要将我给淹没。

能够让南海剑妖为之畏惧,并将其评价为能够与茅山相抗衡的家伙,必然也是十分不好应付的,那东海蓬莱岛的上一代海公主,只不过是其中一位而已。

我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消失久矣的邪灵教,只怕也会掺杂其中。

相比那些不成体系的杂门杂派和散修,邪灵教这头潜藏在暗处蛰伏的巨兽才是最恐怖的,左右二使,十二魔星,无数鸿庐,以及那个最为神秘的弥勒,才真的是让人头疼的,倘若它一介入,恐怕就算是茅山,都未必能够在其手上讨到多少好处。

但是我能够不上么?

不能!

因为陶陶在前方,小师弟萧克明在前方,前者是我最敬爱师父的孙女,后者是我爱人的本家侄子,一脉相承的血亲,倘若是因为我的犹豫,而让他们陷入重围,甚至还有性命之忧,恐怕就算是师父没有说什么,我都不能够原谅自己。

男人之所以被称之为男人,是因为我们的肩头之上,扛着责任二字!

南海剑妖的意见,是作壁上观,等到事情分出结果之后,再做判断,到时候选择很灵活,是插手,还是撤退,都无关紧要,也极为占便宜,但是我却不能再等,想了一会儿,对他说道:“剑妖前辈,前方有我关心的人在,我不能看着他们陷入危险,所以请将我放下,我自行前往便是了。”

那老乞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而我身后的鬼鬼却激动了,对我说道:“陈大哥,没有我在,你怎么能够找到你小师弟,不如带上我吧?”

她的话语让我莫名有些感动,其实她是没有必要涉险的,但这一路追随而来,却出乎了我的意外,也证明了她自己。不过越是如此,我越不想让她陷入险地,于是对她说道:“这山峰不算大,找人,应该并不难,而你得帮我一个忙,那就是跟着剑妖前辈一起,回去通知我的同伴,让他们朝着这边赶来,这样我才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这才是最重要的,拜托!”

我这句话,同样是在嘱托南海剑妖,那老头子一脸肃然地说道:“你小子,好胆量,老陶真的收了一个好徒弟!”

说着话,他却是让那黑背大鹏缓慢向下,然后才说道:“你放心,我会回去通知你的那些同伴,还有帮你找到老陶,让他赶紧过来支援你,至于你,前方凶险,自当小心才是,记住老夫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性命,永远比一切都更加重要。”

我点了点头,低头瞧了一眼,没有再多犹豫,纵身一跃,却是从空中跳下,落在了一片松树林中。

这松树耸立,我由上而下,朝着地面缓缓拍了一掌,将速度减缓,接着手攀着那茂密的树枝,三两下,便落在了林间,仰头瞧去,便感觉到一阵狂风吹去,接着黑影划过,那黑背大鹏带着南海剑妖和鬼鬼离开,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那鸟展翅,越飞越远,到了最后却是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的雷声还在持续,时而响,时而消,连绵不绝,淅沥沥的小雨从头顶上飘落,春寒一阵冷,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走,走出了这一片松林,开始朝上,向着远处的山峰爬去。

前方一阵静谧,死一般的宁静,让人感觉不出有什么危险,仿佛南海剑妖先前的话儿,都不过是危言耸听一般,而我走着走着,心头却是一阵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一点儿慌张,如此走了好一会儿,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些声音就像兴奋剂一样,陡然打入了我的心海,我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前方冲去,来到了一处石林,却见到黑暗中影子纷飞,而几个光头则在奋力拼搏,有人陆续倒下,发出嘶吼。

我目能夜视,不过并不能太远,小心靠近一些,方才发现那些光头居然是先前被我们救起的悬空寺一行人。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来到的此处,却见此刻能够站着的,不过区区几人,而他们的敌人,却快得如同闪电,根本就瞧不出模样来,犹豫了几秒钟,我最终还是决定出手,别的不说,至少得留下一活口,好盘问些事情,于是脚尖轻点,猛然撞入场中,而就在这时,一道迅捷的黑影陡然浮现,朝着我猛然挥来,我毫不犹豫地伸手过去,一把将那家伙的手腕抓住。

那人身形一顿,却是个蒙着面纱的家伙,手中一根奇怪的棍子,闪烁着浓重的魔煞。

好——厉害!

第三十八章 你我都是一样的

对方手中的这个棍子并不算长,通体碧绿透亮,魔煞浓重,闪烁着青蒙蒙的光华。宛如一根发光的日光灯,不过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垂落,我与其硬拼几记,却发现对方手中的棍子宛如金刚,厚重而结实,砸上去如同一道城墙一般。

之所以有如此的效果,一来是因为那棍子天生厉害,二来则是这对手修为高深,不过这边一交上手,对方确实根本不曾停歇,手中棍影重重,如山峦倒压而下,着实难以对付,我不得不咬牙硬顶,与来人闪电般地交手,十几招过后。双方都是大汗淋漓,晓得对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着实难以形成倾倒性的压力,将对手给一瞬间击溃。倘若不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怕还得僵持。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面前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无论是身型,还是与我相拼的手段。看着都有些让人熟悉,仿佛曾经见过,或者交过手一般,不过我又着实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与拿着这手杖一般武器的高手有过交集。

就在我心中疑惑的时候,对手突然往后退了几步,我以为他要逃离,没想到他居然将手中的那根青蒙蒙玉棒子给陡然祭起。朝天抛去。

嗖!

一道尖利的啸声陡然炸响,那青蒙蒙的玉棒子在我的眼中瞬间变大,化作了一根长约三丈的大棒子。前宽后窄,朝着我这边猛然砸来。

这威势浓重,仿佛一座山峰倒塌而下,我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却听到一句娇滴滴的声音惊叫着说道:“二郎化神杖,你是灌江口王家的人,对不对?”

对方没有回答,而那又粗又长的大棒子则轰然砸在了我刚才驻足的地方,泥土凹陷,石头崩飞,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了那儿,我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声音,脸色变得有点儿惨白。倘若我刚才没有避开,恐怕即便是我,也抵受不住那大棒子的力量,此刻恐怕也就变成了一滩烂泥——好厉害的棒子,这所谓的二郎化神杖,恐怕是件极为厉害的法器,并不比我怀中的八卦异兽旗弱几分。

那人不但身手和修行厉害,而且底蕴深厚,这样的对手,当真是让人头疼啊。

更重要的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和他变成敌对,交上了手来。

点出那人身份的,是先前被我从火海之中救出来的小尼姑,此刻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这边瞧了过来。在见到这小尼姑之前,说句实话,我一直觉得女子之美,与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是脱不了干系的,光秃秃的脑袋,实在是瞧不出什么美感的,然而瞧见这女孩儿明眸皓齿、娇嫩如花,光溜溜的头颅如玉一般,却有一种另类的美丽,又着实颠覆了我的观感。

也许正因为如此,方才使得她能够在众多师兄弟都挂掉的情况下,还依然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吧。

若是换我,也舍不得杀掉这般气质独特、娇滴滴的小尼姑。

被点名身份之后,那蒙面黑衣人猛然转身,朝着小尼姑瞪了一眼,紧接着又扭身过来,手中不停,那根二郎化神杖不断下落,砸得地动山摇,然而在我们这个境界,此物只能起到一个突袭的作用,既然已经被我所掌控了规律,便也再没有什么可以一锤定音的效果,我足尖轻点,一边避开那大棒子的砸落,一边试图接近那人,用手中的长剑,在他的身上划下点纪念来。

战场一时成了胶着,不过事实上我感觉那蒙面黑衣人似乎与我有着同样的顾忌,都没有使出各自的底牌,只是这般牵制着。

这样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其实是最危险的,那家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朝着后方一个翻身之后,站在了树林的枝桠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手往上一伸,接过那变回原形的二郎化神杖,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便往后一纵,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那人一走,我也松了一口气——我倒是不惧战斗,但是这般莫名其妙地打一架,又着实有些冤枉。

蒙面黑衣人离开之后,悬空寺剩余的几人挣扎着来到我的前面来,与我道谢,我仔细一打量,却瞧见先前还有许多人的一众僧尼,此刻却只剩下了身受轻伤的法远和尚、总是显得天生骄傲的智饭以及水嫩嫩的小师妹,至于其他人,则都倒在了林间的烂泥之中。

悬空寺被我救了两回,双方倒也熟悉了,瞧见法远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还要上前来施礼,我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大师,你这又是何苦呢?黄山凶险,不如归去?”

悬空寺地处西北,本来是一处极为厉害的修行宗门,只不过来的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除了我面前的法远和尚,还有之前死在俞千八花阵之下的老师太是长老外,其余的都是年轻弟子,而这一位显得十分傲娇的智饭和尚则是方丈的真传弟子,不过那只能代表着他在师门之中的地位,一身修为拿到外面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变成什么优势。

这般的实力,想要在危机四伏的凶煞之地捞到点儿什么好处,只怕真的是白日做梦了。

听到我的劝解,那法远和尚的眼眶一红,所有言语都哽咽在了喉咙里,而那青年和尚智饭则显得执著许多,咬着牙说道:“行百里路半九十,我们既然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而且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同伴,怎么可以放弃?”

这话儿说得我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市面上无良文人编写的那种心灵鸡汤,又或者读书读傻了,说话办事,根本就不在调子上。

我对这家伙没有什么好感,他死便死了,不过那法远和尚为人尚有闪光之处,而旁边的小尼姑清新淡雅,死了也着实可惜,于是我忍不住再劝解道:“诸位,这世间的事情,未必是付出了努力,就能够有所收获的,比如搞对象,你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姑娘看不上你,你也白搭;说回现在,别的不说,就说我——我让诸位一只手,你们能够干得过我么?”

对方虽说盲目自信,但是我的几次出手他们也是有所目睹的,自然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就连那饱受心灵鸡汤毒害的智饭和尚,也唯有说道:“陈师兄手段厉害,我们都是不如的!”

我并没有表现出半点儿得意,而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连我都不如,又何必拼了性命,来这儿送死呢?”

这时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法远和尚终于站了出来,长叹着气,对我说道:“陈道友有所不知,我们此番前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本寺方丈即将圆寂,而他倘若是能够有这真龙精血,恐怕便能够参悟天地之规则,重新焕发生机——方丈这些年来,为了悬空寺的存亡呕心沥血,智饭这孩子之所以这般执着,也不过是想要尽一份孝心而已……”

听到他的说辞,我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事实上,我与那智饭和尚的目的其实并无太多的差别,我们一样都是在为师父出生入死,为了也都是拿到那真龙精血,唯一的不同在于,我有着足够的信心和实力,而他们,除了信心,恐怕就什么也没有了。

世间需要真龙精血的人无数,但是有本事的人也不少,到底由谁来得到,这个只有通过最残酷的拼斗,方才能够知晓。

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弱肉强食,从来如是。

我不再试图劝解对方,而是与他们交流了一下信息,了解到那蒙面黑衣人是突然出手袭击的他们,至于对方的身份,恐怕应该是灌江口王家的人——这灌江口王家跟荆门黄家一般,也是一方大豪,据说一直看守着二郎真君庙,能够通神,最是了得,不过这些年来一直低调,倒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至于小师弟和陶陶,他们也并未有见到过,这个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探得消息之后,不再停留,准备离去,那智饭和尚提出想跟我一同登峰,这要求被我拒绝了——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并不能说我救了对方两次,就得一直照顾着他们,既然他们选择了这一条艰难的道路,就得为自己的性命负责,谁也不欠谁的。

再说了,这么一个大和尚,也实在没有能够让我产生出保护的欲望来。

若是只有那单独的一个小尼姑,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智饭被我拒绝之后,脸色有些不对,而我则头也不回,朝着前方的山峰继续走去,感觉越往前走,林子里越发地多了许多未能言叙的东西,而一直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岩石平台,突然瞧见前方一阵光华陡转,认真看去,却见那岩石之下堆着许多尸体,血水将整块岩石都给浸染,在刻出的石槽中流着,有一股力量在里面幻灭又生成,接着一股古怪的力量,从虚空之中冉冉延展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仇敌见面眼很红

瞧见这岩石平台上层层叠叠的尸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一张面孔都极度扭曲。充斥着极致的惊恐,双目凸出,就好像死前发生了最恐怖的事情,而他们身下流淌的血水在细碎的小雨冲刷下,开始朝着泥土里面蔓延,将整个空间都弄得一阵腥臭,宛如修罗屠宰场一般。

我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过来的,都不用仔细数,便能够大概计算得出,这儿有超过两百以上的尸体。

我不知道是谁将这些人杀死,布置到这儿来的,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险恶用心,但是却晓得那家伙之所以弄成这般的模样来,并非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而是准备完成某一种仪式。

我能够从这尸堆之上,感受到来自紊乱的空间力量。有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从隐约的黑暗中,缓慢延伸而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自己应该出手。阻止此人的计划。

这是一种没有由来的厌恶,而就是这种厌恶,使得它变成了我心头的使命感,我瞧了一眼左右那黑乎乎的密林,咬了咬牙。朝着前方奋力而跑,准备冲入其中,然后用手中的魔剑将这些布置得既有规律的尸阵给一下子掀翻,破坏对方的法阵。

我冲得飞快,头顶上的雨水落下,模糊了我的双眼,目标似乎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我即将靠近那岩石平台的时候,前方的黑暗突然一阵扭曲。竟然挤出了四五个淡薄而扭曲的影子来,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朝着我冲来。我感受到了对方的凌厉,不敢继续向前,而是朝着旁边闪开。

刷!

一道破空的锋刃贴着我的鼻尖而过,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朝着左边躲了一下,却有六条淡薄的影子围着我,刀锋不断,刷、刷、刷,破空声不绝于耳,我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敢妄动,生怕遭了道,于是一边后退,一边暗自蓄力。

对方就像是叮人的马蜂,倏然而至,连绵不休,而跟这些玩意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我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精怪!

对方虽是人形,不过化形并不算完整,长得千奇百怪,不过大都是那蛇头模样,让我晓得对方恐怕就是先前那条泥虬说过的,被魔蟒招安了的黄山水兽,这些家伙一来是怀揣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二来则是忌惮于那吞服龙血结晶之后的魔蟒淫威,故而为它所用,此刻也是在此卖命,不问生死。

既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我便能够知晓,此尸堆法阵应该就是那魔蟒黑花夫人弄出来的,不过按理说化龙渡劫,应该用不着这般祭天。

只是它如此而为,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闹不明白,不过却并不影响我阻止对方,那六头水兽化身的精怪当真凶猛,速度快,力量足,当真不像是生活在水中的家伙,而我则在退了好几步之后,终于稳住了身子,二话不说,双掌前拍,一记“魔威”施展,直接镇住了这帮骄兵悍将,而后毫不在意地冲入其中一人怀里,一记掌心雷轰中了对方的胸口,接着右手猛然前探,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家伙却是一头蛤蟆模样的精怪,脖子又粗又短,一对眼睛跟电灯泡一般大小,被我掐中之后,张开嘴巴,里面一道信子吐出来,像利箭一般刺入我的眉心处。

我哪里能够让这家伙算计成功,微微一偏头,避过这一击,也不管那灵活无比的舌头,右手的虎口一收,炼妖壶观术猛然激发。

炼妖壶观术乃茅山秘技,是茅山祖师专门为了控制此类妖物而作,经过历朝历代前辈的完善和发掘,已经成为了一种威力巨大、克制性强的手段,对于这精怪修成的家伙,最是有效,被我这般陡然一激发,隐藏在虎口之处的观想炼妖壶便开始发力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里面传到出来,将那精怪修炼而出的精魄给牢牢吸住,让其不得动弹。

我这炼妖壶观术修炼二十多年了,不过也只能算是小成,比不得我师父那种生死掌握,不过对付这般的角色,倒也是够用了,这头蛤蟆一脸绝望地瞪着眼睛,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神志。

妖与人不同,人有三魂七魄,手足三阴经和手足三阳经十二正经,督、任、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这奇经八脉,二百零六块骨头,又分男女,辨阴阳,上应星辰天罡,下顺厚土地煞,乃女娲后天道德之物,顺应宇宙洪荒之理,而妖却只有一脉妖缘,既是魂魄,也是本我,可化形,可分解,单纯许多,也厉害许多,只可惜上古大妖没落,纷纷迁居异域,故而淡出我们的视线。

此刻的妖,倘若不是洪荒异种,天生贵胄,那么好不容易磨砺而出的神识,看似强大无比,但其实十分脆弱,又遇上了这般克制的茅山秘技,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抵抗的能力,一人倒,其余人则惊慌失措,朝着旁边纷纷散开。

它们有点儿弄不懂,我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如此轻描淡写,就将那家伙给弄倒在地。

再加上先前我施展出来的魔威,让它们的心头,更是忌惮不已。

我瞧见它们都停下了手,便只是冷笑一声,缓步朝着前方走去,我一步一步前行,而对方则一步一步后退,双方呈现出僵持的驱使,而就在此刻,尸堆血池之中,突然有一个身影缓缓地升将起来,朝着空处冷冷笑道:“黑花夫人,你瞧瞧自己弄出来的这一帮杂牌童子军,当真是不顶用得紧,要不是我鬼王在此,只怕你连一线机会都不可能有呢!”

那人从尸堆之中缓步走出,拦在了我的前方,而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身边立刻出现了四名侍卫,四名鬼女,将其环绕,威风十足。

我瞧见这名脸色惨白的老家伙,不由得笑了,平静地说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鬼王,没想到我们刚刚分别不久,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啊!”

相比较于我的风轻云淡,湘西鬼王显得风度丧失许多,横眉怒目地瞧着我,恨声说道:“狡猾的人类,没想到你居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想前日那般,从我手中轻松逃脱!”

他的性子向来高傲,很少受挫,而那日被我一剑逼走,却是平生大辱,对于此事,湘西鬼王必然是难以释怀的,故而瞧见了我,眼前一亮,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心思,而我虽然心中紧张,晓得自己算是闯入了敌营之中,群狼环视,不过却也只有强作镇定,也不敢弱了气场,哼声冷笑道:“鬼王,这话儿说得就有点儿不要脸了,那一日可不是我先逃的,而是你,跑得像只丢了魂儿的兔子,我一不留神,影儿都不见了……”

“混蛋!”

湘西鬼王怒声骂道:“倘若不是你这狡猾的家伙耍诈,出尔反尔,配合着同伴突然出手,我哪里会被你占了上风?再有,我那日离开,并非是惧怕你这小子,不过是黑花夫人找我议事,方才不与你计较罢了。”

对于湘西鬼王的辩解,我显得很宽容,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道:“鬼王既然如此执着,那就算是吧!”

我的态度让看重名利的湘西鬼王顿时就抓起狂来,横眉怒眼地说道:“算是吧?呵呵,小子,是不是前日的交手,让你自信心爆棚了?瞧瞧你,就这么孤身一人,居然胆敢闯到这儿来——废话不要说太多,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那些闲杂人等,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可以给我瞧一瞧?”

湘西鬼王缓步前移,身边的众人济济而来,气势惊人,而我则下意识地要拖延,微笑着对他说道:“鬼王既然晓得自己这儿是龙潭虎穴,我又怎么敢孤身一人而来呢?”

那家伙听闻我这自信爆棚的话语,不由得眉头一皱,将手一挥,那四名侍卫便散开,朝着我身后的林子摸去,而他则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对我说道:“带人来了,那又如何?在我面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而已,不过是多掉几个人头。小子,我今天会让你后悔当初是怎么从娘胎里面出来的!”

我瞧见拼命无可避免,却也拱手说道:“鬼王,既然要分生死,晚辈问你一个问题,可好?”

我这般恭谨的表现,惹得湘西鬼王一阵心悦,点头说道:“你讲!”

我问道:“鬼王,前日你被抓了去的那女孩子,此刻现在何处?”

湘西鬼王眉头一皱,讶然说道:“我怎么知道,不是被你差人给救了么,为何又来问我?”

我也十分奇怪,先前在外面,鬼鬼告诉我小师弟萧克明就在这儿,怎么他会没有被湘西鬼王给抓住么?我和湘西鬼王大眼瞪小眼,而就在此刻,我却听到身后有一阵惊慌的尖叫声,从林子里传来。

哎呀,还真的有人藏在里面?

第四十章 湘西鬼王耍心机

我先前哄骗湘西鬼王我身后有人,是出于震慑的需求,让那家伙想着留一手,不敢太过于造次。却没想到他派身边的侍卫一搜,居然还真的赶出了人来。

听到这声音十分熟悉,我回过头去,却瞧见自己一直寻找着的陶陶,和小师弟萧克明居然从林子中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一直到了我的跟前来。

那小师弟原本还有些心慌,瞧见我在此处与湘西鬼王对峙,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跑到我跟前来,冲着我招呼道:“大师兄,你也在这里啊,太好了!我刚才还以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将他口中的话语都给终止了,我这一巴掌扇得还不留情,他右侧的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迅速地肿胀了起来。

小师弟一下子就懵了,捂着脸。一脸委屈地朝着我说道:“大师兄,你这是在干嘛?”

我脸色严肃,寒着脸对他说道:“萧克明,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师父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而你却带着她屡屡犯险,为了逃避责罚,居然还趁着我离开的时候,偷偷逃离——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萧克明你告诉我,你能够负得起这责任么?”

我平日里对门中的师兄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特别是我离开茅山宗之后,更是如此,萧克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他被我这般虎着脸一通训。顿时脸红耳赤,嘴巴蠕动,却没有敢出言反驳。反而是陶陶,这小姑娘瞧见萧克明被我毫不留情面地训斥着,慌忙冲到了小师弟的面前来,伸手拦着,就像护崽的母鸡一般,对我解释道:“大师兄,是我逼他的,所有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别怪他!”

陶陶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来,而我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冷脸继续训道:“你的主意?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儿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一切都随着你?陶陶,你的事情,回头跟你爷爷自己谈,现在我就是得教训一下他,让他长一长脑子!”

我冲上前去,还想继续扇小师弟,那小子则一动不动,也不敢还手,而陶陶则哭着拦住了我,对我说道:“大师兄,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打他啊……”

这哭声让人心疼,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湘西鬼王却是桀桀地笑,幽幽地说道:“好你个小子,到底是在贼喊抓贼,还是设好了什么圈套,想要我钻进来呢?别在我跟前演戏了,也别当着我面教训自家子弟,啰啰嗦嗦,让人嫌弃。行了,你的家事先搁一边,让我们来谈一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手下败将!”

我余光瞥了过去,却见那湘西鬼王已然将拿手兵器九节白骨鞭掏弄了出来。

这家伙准备要跟我开打了。

若是刚才,我说不定就先下手为强,直接跟他干起来了,然而此刻,在确定陶陶和小师弟在此处的情况下,我哪里能够放手一搏,当下也是脸色一变,冲着那湘西鬼王嘿嘿说道:“鬼王,我倘若说不过是迷了路,根本无意介入你和黑花夫人之间来,你能否将我们给放走,大家和平友好地相处,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呢?”

湘西鬼王桀桀怪笑:“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儿来,那还是留下性命吧,此处事关重大,我觉得还是死人,方才最可靠!”

这家伙显然是吃定了我,怪也怪我刚才挑衅过度,将对方的邪火给引发了出来,不能跑,只能迎头而上,我往后退了一步,来到了萧克明的跟前,陶陶还试图拦在我的跟前,而我则用极细的声音对两人说道:“一会儿我缠住那湘西鬼王,你们两个就往回跑,一路跑到那边的山口,就在哪儿等着,师父应该会赶过来接你们的!”

刚才还一言不发的小师弟突然抬起头来,也低声说道:“这怎么行,大师兄你怎么办?”

他倒没有记恨我刚才的那一巴掌,显然是反思了自己行为的过错,我抬起头来,嘴唇不动,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对他说道:“别管我,我自有办法,你带着陶陶离开——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得保证陶陶的安全,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师弟并不同意我的办法,与我说道:“大师兄,事情因我而起,不如由我来拖住这些家伙,你带着陶陶走?”

这时陶陶却也不同意了,焦急地说道:“我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们都不走,就在这儿!”

这小姑奶奶的话语让我一阵无语,我倒也不想跑路,不过这是在别人的主场里面,一切都是那湘西鬼王掌握着主动权,一会儿真的拼将起来,我根本无法照顾好他们。

小师弟急于证明自己,对我说道:“大师兄,我这里有李师叔留下的符箓一套,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离开,你们走!”

听到他的话语,我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他和陶陶若是有了自保的手段,那么我就可以放手一战了。

就在我想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的湘西鬼王却不耐烦了,将手中的九节白骨鞭猛然一扬,抖落出一道炸响,接着微笑说道:“狡猾的人类,你们别商量了,请放心,这里我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这里的每一个,都别想逃脱出去!”

他这般说着,那黑衣侍卫居然又从林间赶出了几人来,我眯眼瞧去,却见竟然是那悬空寺的法元和尚、智饭和清秀小尼姑。

瞧见这三人,我不由得一阵叹气,这人要作死,谁都没有办法阻拦。

小师弟这边既然有了底牌,我一点儿也不急,心思就回到了破坏那尸阵上来,当下也是暗地里蓄积雷劲,也不言语,就等着湘西鬼王朝那悬空寺三人望去的一霎那,脚尖猛然发力,人似炮弹前冲,倏然便到了湘西鬼王的跟前,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

我这边迅捷无比,然而对方到底是积年的老僵尸,对于炁场的把握不比我差,单手一挥,一大股恶臭无比的黑色毒气便将他的周身封锁,浓稠得难以划开。

眼看就要对撞一起,我不确定自己这一记掌心雷是否能够解决掉这湘西鬼王,但是却晓得自己倘若一头撞入这片毒雾,只怕很难走出来。

所谓“不化骨”,最强的一点并非是它的坚硬不伤,而是那一身尸毒,当真让人头疼不已。

我不想将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一招之间,当下也是立刻认了怂,朝着旁边退开,而那湘西鬼王却是得寸进尺,将手中的九节白骨鞭猛然一挥,在空中一阵炸响之后,朝着我如棍一般扫来,而我往后一翻身,避开这一击,却不料那鞭子又化作了灵蛇,寒芒乍吐,朝着我的腰身扎来,灵活得让人难以躲避。

不过好在我的这散手擒拿之法都是在生死之间练就的,对于瞬息万变的危机倒也能够勉强把握,于是堪堪避过此击,又朝着周遭一阵躲避。

湘西鬼王得势不饶人,手段老辣之极,一点儿也不给我喘息的时间,仿佛想要将我给活活耗死一般,而我却也明白,他这正是阳谋,堂堂正正地碾压而来,倘若我扛不住这等的压力,说不定就在某一节点失误了,接着就落入他的节奏,一直将我给弄死,一点儿都不带停顿的。

我不停地动着,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开始还瞧见小师弟跟陶陶在与湘西鬼王的侍卫、以及那几个被我吓怕了胆,面对其余人却格外凶厉的精怪周旋,到了后来,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了面前。

我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稍微一松懈,便会立刻被死亡所吞噬。

一番激烈的交锋之后,我瞅了一个空子,将饮血寒光剑给陡然拔了出来,这大宝剑一在手,我立刻多出了十二分的胆气,上面的红芒微动,不断吞吐,却是能够将那九节白骨鞭散发出来的毒雾给驱散。

这是饮血寒光剑的意志,与我无关,不过却也给了我许多喘息之机,当下也是融合了黑暗的魔意,愤然而震,总算是能够勉强扳回一点儿局面了。

湘西鬼王自称“不化骨”,不过到底还是跟《子不语》中飞天遁地的不化骨有着一些区别,但是他的那力量和敏捷度,着实恐怖得很,而且对于炁场的操纵,也是惊人的厉害,我与之交手,越战越心惊,感觉倘若是一直这般下去,真的说不定就要栽在这儿。

然而就在我奋力抵抗,筹谋手段的时候,那湘西鬼王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往后一退,桀桀怪笑道:“来了,来了,有这些东西在,我倒是可以少出许多力气呢!”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然而当瞧见湘西鬼王朝着后方退去,那尸阵的煞气却已然冲天而起,红光将大半个天空照亮。

紧接着,有一道泛着黑色氤氲的门凭空而起。

在门的另一头,传来了无数愤怒而暴戾的嚎叫,嗜血无比。

坏了,坏了!

第四十一章 老子陈志程,可敢一战?

听到这来自深渊的嚎叫,我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从这那门一般的圈子中,蔓延而来。

这是灵界的气息。又或者说,这是与阳界所不同,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

那头魔蟒尽管没有能够拿到天龙真火珠,但是它定然是参透了龙血结晶里面的一些东西,知晓了如何沟通两个世界,并且开辟出一条这样的道路来。

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呢?

我不得而知,但是瞧见湘西鬼王并不与我硬拼,而是抽身后退,心中便是一阵惊惶。但越是如此,我的心志却越是坚定无比,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拔剑而上,就想趁着危机并没有真正的出现,我提前出手,将那门给毁了去,若是如此。定能毁了那魔蟒的诸般算计,而若是如此,我方才能够成功地拯救一切。

尽管我不知道自己所要阻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却不得不去做。

这也许就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使命感。

它源自于当年王红旗跟我的一次谈话。那便是这个世界本来可以更美好,只不过需要我们更多的守护。

唰!

我一剑破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淡薄的血门之中,突然又一头巨兽从中猛然扑出。朝着我的剑锋毫无畏惧地顶了上来。

双方都显得特别坚决,我没有变招,而对方则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故而在很短的一瞬间,便撞到了一起来,我在感受到了剑尖之上传来的压力之时,便特别顺手地将手中魔剑,朝着对方最致命之处猛然一划。宛如庖丁解牛,绕过坚硬的骨头之处,三两下。便将这一头巨大而凶猛的兽类给解决,漫天的鲜血纷纷扬扬,而一具牛犊子般大小的尸体,则轰然砸落在了我的身边。

砰!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不过终究还是没有逃开这血雨的边缘,微微的光亮之中,那腥臭的鲜血呈现出淡蓝的颜色,还有些灼热的腐蚀感,不过我却毫不介意,余光处能够瞧见这头猛然蹿出来的巨兽,竟然是一双头巨狼。

这双头巨狼跟普通所能够瞧见的同类自然差别挺大,之所以将它称之为“狼”,也只不过头颅有些许相似而已,而瞧它身体,巨如犀牛,身披蜥蜴一般的细腻鳞甲,冉冉发光,倘若不是我的这把饮血寒光剑足够犀利,恐怕根本就划不开对方的防护,甚至极有可能一把就将我给扑倒在地,长吻袭来,将我撕裂成碎片。

这双头巨狼还有许多奇特之处,不过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那门后突然又有动静,在一瞬间,七八条相似的黑影从里面蹿了出来。

一样也是那双头巨狼,不过此刻的它们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我给团团围住,而后那门中源源不断地有东西涌了出来,先是四十多头双头巨狼,接着是头戴草帽的绿色小个子,然后又是一堆宛如水母一般悬空漂浮的鬼物,再之后,无数稀奇古怪的魔物和鬼灵都纷呈而出,充斥空间,而其中还有一支队伍,竟然是我们先前在死亡峡谷正面撞上的火焰魔兵。

这些火焰魔兵失去了小黑天的领导,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它由四头身材魁梧的魔将带领着,一股彪悍气息洋溢而出,格外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