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克由的目光游弋,很快就选定了目标。

道法归尊!

在无数或者僵立,或者跪拜的身影里面,唯有刑堂六老还在疾奔,他们一动,就将自己给显露了出来,康克由舔了舔手掌上面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鲜血,微微一笑,脚尖一蹬,人便出现在了刑堂六老最前面一个的跟前来。

那是一个头发胡须连成一片的老道士,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只有两尺长的法剑,上面尽是淋漓的鲜血。

这些老家伙终日待在死亡谷中苦修,不见天日,所以皮肤显得格外白。

康克由伸手一抓,老道士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去。

法剑之上,有甩飞的血珠沫子。

老道士的修为极高,这六个人每一个的修为,在茅山之上,仅仅只比十大长老级别的差上一点儿,而且还是专门做脏活的,从手段上面来讲,似乎还要厉害一点。

有着这样的自信,即便是对手强大得让人窒息,他也有着一战的勇气。

强者就是强者,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丧失战意。

满脸白须的老道士奋力一剑,然而那法剑却莫名其妙地被康克由给抓在了手里,猛然一捏,这只不知道祭炼了多久的法剑,居然在瞬间,化作了无数碎片。

对于修行者来说,法器与自己身心相连,在某一种意义上,宛如自己的器官一般。

法剑受损,那老道士顿时就是一口鲜血吐出,然而还没有等他再做反应,康克由的手掌,就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之前。

这手掌莹白如玉,跟个小女孩儿的手一般娇嫩。

然而只有亲自面对着它的时候,方才能够感觉到那美丽后面所蕴含着的恐怖。

尽管身后的另外五个苦修士都跟了上来,手臂相互攀连,紧紧抓在一起,共同抵御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攻击,然而当这手掌轰中了老道士的勉力伸出来的胳膊之时,我却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清脆之响。

按理说,身处于此处的我,是无法听到任何空间之外的动静,然而我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难道是我自己的脑补?

不管怎么样,老道士被击中了,身子在微微一震之后,就像炮弹一般,朝着身后的天空猛然抛飞而去。

他就像一个抛物线,越过遥远的天空,一直落到了冰冷的湖水里。

由于视线的缘故,我并不能够瞧见老道士落水之后,是死是活,但是却瞧见原本在旁边相互结阵以待的五位刑堂苦修,被这一击,给冲得七零八散,朝着旁边跌飞开去。

一掌之威,恐怖如此!

康克由在一掌击溃刑堂六老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留在了原地。

它之所以这般做,并非是出于怜悯,而是在于震慑。

轻描淡写地击溃敌人,和费尽心力、甚至伤痕累累地将对手打败,从视觉上来说,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对于旁人的威慑力,也是千差万别。

所以它展现出了君子一般的风度来。

茅山那五位刑堂苦修士在重新爬起来之后,没有再朝着刘长老的方向看去,而是认真地面对起跟前的对手来。

这是一个强大的、恐怖的敌人。

合阵!

苦修士们在瞬间,以五行运转之法,脚踩斗罡,排成了一个极端保守的法阵来。

阵法以土为根基,就是准备着抵御那恐怖的力量。

康克由在对方合阵的一刹那,再一次动了。

又是一掌。

毁天灭地的一掌,然而这一次,结阵以待的刑堂五老却硬生生地顶住了这一份压力,但代价却是每一个人的脸色宛如白纸,有一个岁数看着似乎稍微年轻一点儿的苦修士,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这一下,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生出了几分绝望来。

他们能够挡住第一下,就代表着能够挡住后面的攻击么?这个问题,很难,很难!

而就在这个时候,五行阵的跟前,又多了几个身影。

每一个身影我都认识,他们有秦伯,有依韵公子,有布鱼、小白狐儿,以及血染白袍的般智上师。

所有的反抗势力,在这一刻,都站在了一起来。

他们不得不团结在一起,因为如果被各个击破,所面临的,绝对都只能是死亡。

当所有人都站在康克由的面前时,那家伙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有一种省却麻烦的轻松,接着,他再一次地动了,身影宛若鬼魅。

在飞速变换的人影之中,我瞧见布鱼被击中,轰然倒下,秦伯倒飞出去,而小白狐儿,则被康克由给一脚踩入了尘土……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般的残酷。

而我,却十分讽刺地作为一个旁观者,瞧着我最为关心的那些人,在我面前,遭受屠杀!

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么?

不!

不!

不!

第八十一章 心魔,诱惑

不!

我的双目赤红,这怒吼在心中不断迸发,将我整个人都给燃烧了起来。

然而这愤怒并没有卵用,身处黑光笼罩之中的我。甚至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办法,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康克由,一脚一脚地将小白狐儿给踩在脚下,将那个女孩子给踩到了尘土里去。

它的每一脚,是踩在小白狐儿的背上,也是踩在我滴血的心头。

那家伙对于别的对手,从来都是毫不留情。一上来就用上了最爆烈的手段,但是对于小白狐儿,却格外的“温柔”。

当然,这样的温柔,不过是将这玩弄的时间,稍微地延长了一会儿而已。

所以别看小白狐儿被生生地砸落进了泥地里面,但是真正受到的力量,却并不算大。

它似乎对美丽的事物有着充足的好感,而对破坏这样的美感,有着变态的欲望。

钝刀子杀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熬”字。

瞧见小白狐儿如同康克由手中的玩物一般。被那狗东西给砸得痛苦不已,我心疼得几乎就要昏过去,脑海里不断翻腾着的,是这些年来与小白狐儿相处之时的那些画面。

我们一起在五姑娘山之上,与胖妞相依为命的日子……

再次重逢,略显得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紧紧抱着我大腿的那种依赖……

生死与共,无数峥嵘岁月,我们将后背交给对方,共同面对远远比我们强大的对手,更多的时候,我们愿意为对方去死……

所有的画面,在一瞬间,就像炸弹一般,在我的脑海里迸发出来,而所有的一切,却又让我显得更加的无能。

小白狐儿。对于我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亲情、友情,又或……爱情?

然而此时此刻,我又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其实她可以不用死……】

我眉头一皱,燃烧的怒火在瞬间就少了许多,回复了一丝清醒,冷然哼道:“你别想趁虚而入,实话告诉我,我不可能让你借尸还魂的。你就断了这份念想吧!”

【哦,难道你就忍心他们都死在那个小东西的手里面么?】

我的心思慌乱,在这心魔面前,我即是它,它即是我,它对于我的了解,远胜于这世间的一切,而我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谨守自己的本心,不受侵犯,于是说道:“那又如何,我知道倘若将这身体交予了你,你或许能够改变一切,但是他们依旧会死去,而我,也如化神的康克由一般,不再是我了!”

【呵呵,这个你放心,我不会鸠占鹊巢,一直不去的,和之前一样,你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而我则还你一个未来!】

我脸色犹豫地说道:“你明摆着说吧,到底有什么条件,我不相信你会这般的友善。”

【倘若真的要说什么理由的话,那就是这个家伙,它的本体跟我有一些仇怨——是小仇,你放心,在高维度的空间里,巴干达什么的,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一样,而我此刻,正好想要教训一下它,让它晓得,这个地方,被老子承包了,让它玩蛋儿去……】

魔鬼的诱惑,从来都如同蜜糖,尽管我知道一旦自己妥协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其趁机而入,化身成魔,但是我却不得不接受诱惑。

因为我的愤怒,已经将我大部分的理智给泯灭了。

就在我们交流的这短暂时间里,小白狐儿已经被整个儿地踩在了泥地离去,而康克由则破开了刑堂五老的法阵,摧拉枯朽,正在与般智上师斗法。

但是瞧着双方的架势,即便是般智上师,也不能抵挡许久。

是,或否?

我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由我来决定众人的生死。

眼看着般智上师周身彩光即将要被康克由给一掌、一掌地拍散了,又瞧见身陷泥土之中的小白狐儿,留在外面的一只手依旧还在紧紧抓着地下,我终于还是将心给一横,咬牙回答道:“来吧!”

此时此刻,我终究是没有办法了。

倘若那心魔想要趁机控制我身体的操纵权,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师父交给我的手段,点燃那一缕道元心火,将我自己给毁灭了去。

除了同归于尽,我没有第二种办法。

当愤怒将我所有的鲜血都给烧热,而我自己则将心神放开,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心湖之中,一股如丝如缕的意识,朝着我的丹田之处蔓延而来。

尽管无形,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它仿佛弥漫而开的蜘蛛网一样,在一瞬间,就将我整个的身体给掌控。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灼热发烫的力量注入了我的身体。

就好像心脏那儿,给注射进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

俗称打鸡血!

呃……

“我”打了一个十足的饱嗝,浑身的骨节在这一刻,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意识被挤到了角落处的我能够感受到身体的皮肤在发光。

身体依旧是这具身体,但是整个人的性质,却变得完全不同。

就好像是温顺的麋鹿,陡然之间化作了雄狮。

皮肤的光芒给封冻凝结的空间带来了时间的规律,很快,我感受大了风的气息,它让我的皮肤在一瞬间就化作了无数的鸡皮疙瘩,而这种应激反应,将我尘封已久的身体立刻就活跃了起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再之后,我举起了左手。

【小子,让你瞧一瞧,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意黑炎灼!】

上为君火,中为臣火,下为民火,一曰目光之火,二曰意念之火,三曰气动之火,烧尽一切障碍之法,燃尽无数执念之魔。

一切皆可烧。

轰!

将我给封冻在此处的诸般禁锢,被这一把黑火给烧于无形,而我的脚步朝前一跨,那土地仿佛在瞬间就朝着我的这个方向移动了一大步,缩地成寸,下一秒钟,我出现在了战场的中间来。

般智上师浑身佛光黯淡,整个人脸色蜡黄,而康克由却已经朝着他打出了必死的一掌。

这一掌,被我接下来了。

砰!

双掌对印,黏在了一起,而代表着双方的力量,则在这一刻正面交锋了。

即便是身处于角落处,但是我的意识,却能够感受到仿佛两个世界在碰撞的那种剧烈撞击,整个洪荒宇宙,都在这一刻颤抖的感觉。

我先前曾经瞧见过这康克由的一掌,到底有多猛。

仿佛山川倒塌。

然而此刻的我,却硬生生地给接住了,而且是毫不费力,尽管我们脚下的土地,在一瞬间裂开了无数的裂口,整个渔村的建筑在这一刻都瞬间坍塌,但是我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连气血都没有翻腾。

双方手掌交合,像情人一般互相对望,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我瞧见了康克由眼中的冰冷和诧异,而对方却只能够瞧见一种狂傲至极的灼热。

再一掌!

砰!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颤抖,地上的石子能够蹦出半米的高度来,而这个时候,我与康克由同时向后面退了三步。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你的身体,到底还是太脆弱了,比起那个家伙来说,简直就是垃圾!】

听到这声音,我不由得苦笑。

此刻的康克由,那身体完全就是从巴干达巫神留在世间的头颅分身而成,那儿不但凝聚着无数的本源之力,而且还汇聚了他二十年前曾经屠杀过的无数生灵,如此重生的他,远胜于我,那也是正常之事。

它似乎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并没有再啰嗦,而是将右手的饮血寒光剑给扬了起来。

月光透过浓密的云层,照在了剑尖之上。

我,或者说是它,目光汇聚在了剑尖的月光之上,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的情人。

【身体不行,这个是硬伤,不过剑还算不错。】

剑不错。

当然不错……

就在我凝望饮血寒光剑的时候,被逼得后退的康克由也回过了神来,十指扭动,爆发出了咔咔的骨骼之声,接着它寒声说道:“不对,你不是他!”

别的不说,此刻的康克由,眼光不错。

我自然不是我。

他却也不是他。

这并不是一场关乎于人类之间的战斗,身处战场最中心的我,感觉到无比的滑稽,因为此刻的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局外人。

我唯一能够做的两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随时准备点燃心火,预防心魔暴起。

第二件,就是学习它的战斗方式。

每一次心魔附体,它都能够将我有限的修为,发挥出超出十倍以上的战斗力,这样的手段,只要能够学到一两成,都可以够我吃上好几年。

凝望剑尖许久,“我”方才将目光回落到了面前的康克由身上来。

伸出手,一张。

被砸落进泥地里的小白狐儿倏然出现在了我的手掌之上,此刻的她全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那张妩媚娇嫩的小脸儿,给硬生生地砸成了大饼子。

一股力量注入,将她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小白狐儿眼睛一亮,欣喜地喊道:“哥哥……”

我没有理会她,随手扔给了跪在地上吐血的般智上师,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康克由嘿嘿一笑:“欺负一个小姑娘,你真的很有闲心啊,来,我陪你玩一玩!“

第八十二章 剑不错,真不错

一战,康克由,与我。

或者说,是被心魔附身之后的那一个我。也就是蚩尤。

人和人真的是需要对比的。

在此之前,化神之后的康克由,一个人碾压全场,任何胆敢在它面前站着的人,都会受到好不留情面的打击,而这样的攻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显得十分的无奈,因为所有人发现,这家伙的手段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来来去去只有两个字。

要么快,要么强。

快,破天下一切变化;强,则势若泰山倾倒。

在这样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战斗中,大部分人都带着自己固有的骄傲和执着落败,有人重伤,有人生死不知。

作为泰国王家高手级别的般智上师,在刚才的战斗中。终于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去见佛祖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抱着怀中这个散发着香气的小血人儿,发现这小姑娘已然处于濒死的边缘,慌忙将自己那宏大慈悲的气息缓缓地灌输进了她的身体,将她受到的伤害给和缓的释放出来,不让她在骤然的疼痛中。失去性命。

瞧着那一张完全被毁了容的小脸儿,他的心中充满了敬意。

就是这个小姑娘,凭着自己的躯体,硬生生地拖了那个恶魔半分多钟,而他般智,作为泰国有名有数的强者,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居然溃不成军。

这是耻辱,却没有办法报复。

所有的一切,都交给那个叫做罗大屌的中国男人吧……

哦,错了。他似乎并不叫罗大屌?

我发现,当意志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之后,其实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因为我可以作为旁观者,打量这世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时间和空间对于我来说,似乎已经不再起到了拘束的作用,而我也可以揣测着我之前从未有关注过的人们的想法,一个人感受那种难以言妙的乐趣。

或许对于高维生物来说,这也是一种不同的进化方向吧?

然而不管我心思如何复杂,战斗却还是打响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尽管不需要任何行动,但我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此刻发生在我面前的战斗中来。

心魔告诉我,这一具身体太弱了。

我知道它这并不仅仅是嫌弃,而是一种毫不遮拦地直言,就仿佛电脑,一堆破烂装置里面,加载了一颗远远超出这个时代性能的芯片,所以一旦执行起来,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而此刻我们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并非是什么小角色,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巴干达巫神,那个曾经让印度教至尊都为之头疼的家伙。

身入世间,自降一等。

这个世界,对于任何一切的外来物种,都是有着一种天性的排斥,所以我才会生来自有十八劫,而这还是柔和的,因为倘若是心魔直接降临,只怕还没有成长起来,就会被这个世界的意志给轰灭了去。

所以此刻的康克由虽强,但是却也不是难以抵御的敌手。

所以心魔告诉我,幸好有剑。

剑不错。

我所有的骄傲,在这心魔的眼中看来,也就只有那剑还算是凑活,勉强不错了。

剑不错,那就用剑法制敌吧?

就在康克由如临大敌的时候,我平平伸出了长剑,朝着前方缓缓地刺去。

这是个慢动作。

是的,这刺剑的速度宛如蜗牛,就像是公园里那老人在练太极剑一般,徐徐地、徐徐地向前一刺,让人等得心碎,都没有办法刺出哪怕是一米。

然而康克由的表情却是如临大敌。

我起初疑惑,随后却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这一剑并非是要制敌,而是在熟悉剑的个性。

每一把剑,都是有性格的。

有的君子,有的小人,有的霸道,有的犀利,有的堂堂正正,刚正不阿,有的龙飞凤舞,重剑无痕……

我在试剑。

唯有与这剑达到了最和谐的频率,方才能够将其发挥到了最极限的高度来。

一副很奇怪的场景出现来,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之上,两军对垒,一将如临大敌,眼睛睁得大大,仿佛要将对方的所有动作,都全部纳入眼帘之中,好做揣测,然而另外一方,则平静地耍着长剑,一刺,十几秒,再一横,又是十几秒……

这样的情况让人诧异不已,从拖延时间的角度来看,便已经让心中在不断计较的般智上师跌破眼镜。

当然,战况并非是这般计算的。

倘若没有先前的那两掌之力,康克由就算是心中再有困惑,也不可能耐心等待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按照他的节奏,上来就是一大耳刮子了。

然而我却并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平心静气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缓慢而灵动。

不是说要“好好玩玩”么,这是玩什么鬼?

被无数信徒注视着的康克由终于不能再等待了,它先前一阵摧拉枯朽,信心已经膨胀到了一种绝对恐怖的高度,这世间能够让它冷静下来的东西不多,而面前的这一个人,似乎除了虚张声势,并没有太多的可怕。

既然如此,为何不杀了他呢?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