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口道:“四哥要是生气的话,揍弟弟一顿好了。”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是因为自己生气而不是因为他不认真听课而惩罚他的吗?

“这主意不错,你自己找个地方领板子去吧。”

胤禑一愣,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不过好歹还是觉出了对方好像更生气了。

“四哥,都是弟弟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胤禑上前一步,拉着四阿哥的胳膊微微晃了晃。

“站好,别动手动脚!”四阿哥轻斥一声。

胤禑求饶道:“那四哥不要生气了,额娘说过,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四阿哥哭笑不得,却深知这种事情不能纵容,只严肃道:“还愣着做什么,这会儿不回去晚上就真不要睡了。”

胤禑撇了撇嘴,怯怯道:“才不对,这会儿回去也抄不完的。”意思就是,既然都抄不完,不如先玩儿了再说。

四阿哥听出这话的意思,此时真是恨不得亲手把拎起来痛揍一顿。

“嗯,那就五十遍吧。”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么说了,依着他的性子,应该是惩罚的更重才对的。

胤禑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就被四阿哥抬起头来敲了一下。

“再多说,就再加一百遍。”

“哦,弟弟只是想说,能不能先吃些东西,快要饿死了。”

四阿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有说要饿着他吗?

一个时辰后,书房中,胤禑认认真真地抄着书,四阿哥则站在案桌旁,时不时指点一下。

“四哥,手好酸。”

“四哥,要不要吃些点心。”

“哎,好像又饿了。”

四阿哥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

“哦,弟弟只是担心四哥会闷的。”

四阿哥此时,已经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要是有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儿子,绝对要好好管教。

不过,十五弟这样懒散的性子,得慢慢来才是。

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都没管教好这个弟弟。

每每想要收拾他的时候,却又下不了手。

到了最后,自己也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反正,他这个当皇帝的,难道还护不了他。

......

雍正三年的某一日

有太监匆匆忙忙赶到坤宁宫 ,见了皇后,急忙回禀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瑜亲王被皇上罚跪在殿外了。”

听这他的话,乌喇那拉氏一愣,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皇上罚谁也不会舍得罚他这个十五弟的。

“是因为私自出京的事情,瑜亲王今儿个才刚回京,就被皇上传召,罚跪在乾清宫殿外了。”

乌喇那拉氏心中一动,哪里是因为私自出京,不过是因为去的地方是青海,正遭水灾,又有鼠疫罢了。

皇上这,便是关心则乱。

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太监一听,脸上闪过一抹不安,皇上这会儿罚跪了瑜亲王,心情怕是不好,皇后要不过去劝着点儿,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乌喇那拉氏才赶到了乾清宫。

一眼就看到跪在殿门口的瑜亲王,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十五弟,也太胡闹了些,那地方也是他能去的,也不怪皇上生气。

这些日子,皇上可是时有动怒,旁人只知道是因为朝堂之事,哪里知道这其中更有瑜亲王的缘故呢。

乌喇那拉氏缓步走进去,就见到皇上拿着奏折,却一动不动坐在龙椅上。

那样子,分明是看不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乌喇那拉氏福了福身子,请安道。

“你怎么来了。”雍正抬了抬眼,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很明显,是气着了 。

“外头天热,臣妾给皇上送碗冰镇好的梅子汤过来。”

“嗯。”雍正应了一声,就拿起梅子汤用了一口。

“皇上怎么罚十五弟跪在殿外了,这外头天热,十五弟路途劳顿,皇上要罚也等过些日子再罚他,若是出了什么茬子,可怎么好。”

听着她的话,雍正不由得朝殿外看去。

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有皇后求情,朕就饶了他这一回。去,让人送他回府。”

“是。”乌喇那拉氏应了一声,又听得一句话:“顺便传太医过去看看。”

这哪里是顺便呢?乌喇那拉氏浅笑一声,她就是不来,皇上应该也会自己找台阶下的。

第214章 番外章5

(和嫔)

皇上很久都没过来了,久到她几乎已经不记得他的声音了。

听宫女说皇上今晚还是宿在祈祥宫,和嫔只点了点头,继续绣着手中的睡袍。

“娘娘,夜深了,早点儿歇着吧。”身旁的宫女见她这样,忍不住劝道。

和嫔像是没听见,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轻声问道:“听说良嫔快不好了?”

宫女芷兰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不是,已经进不去东西了,听太医说,已是油尽灯枯了。”

和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良嫔,还是为她自己。

这宫里头,除了祈祥宫的那位,怕是没人睡得安稳。

皇上愿意陪着她,也只愿意陪着她。

她记得入宫之前,额娘就和她说过,一入宫门深四海,往后的恩宠荣辱都要靠皇上来给。

不,是恩赏。

那日,是二月初九,天还没亮,她就梳洗装扮坐着骡车到了紫禁城的宫门口。

空气中还带着些凉意,她偷偷掀起帘子的一角,第一次见到了紫禁城高高的朱墙黄瓦。

等到天微微亮,才站在秀女的队列中由太监引入了宫中。

踏入紫禁城的那一瞬间,她的耳中突然就响起了额娘平日里最常说的那句话:入了宫,便再也见不着了。除非,她能争得恩宠,并替皇上诞下皇子。

到那个时候,兴许有再见一面的可能。

那一刻,她直视着前方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秀女,心里清楚,若是选上,争宠便是她此生唯一可做也必须做的事情了。

不出所料,皇上留下了她的牌子,并且,将她册为了和嫔。

听到这个旨意的时候,府里上上下下都带着欢喜,额娘拉着她的手欣慰地看着她,连连说好,很快,她被皇上封为嫔位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

听着众人的恭贺声,她心里自是欢喜的。

皇上肯给她嫔位,是不是也意味着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不然,为何那么多中选的秀女,只有她一个人封了嫔位。其余的,不是贵人,就是常在,答应。

那日皇上亲选的时候,她虽然不敢直视龙颜,却隐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

带着这些猜测和窃喜她入宫了,以嫔位的身份住在了翊坤宫,后宫妃嫔无不羡慕嫉妒。

刚入宫的那一日,皇上就翻了她的牌子。

消息传来,她最后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看着沐浴过后的自己,她决定把皇上当君主,但心里更把她当成自己的夫君。

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好,皇上时常宿在她的宫里,早朝后还会来她这里坐一坐,陪着她说话,或是自己坐在软榻上喝茶。

每每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她都觉着皇上对她是极好的。

可慢慢的,她发现,皇上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肯看着她,他在笑,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是了,是她想多了,他只是在一个帝王的身份来宠她,只是她沉浸在这种恩宠中,没有发现而已。

她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怕自己也和后宫中那些不受宠的女人一样失了皇上的恩宠。

那几日,她睡得极不安稳,每晚都会醒来,脸色也不好,可皇上却一次都没发现,又或者,他发现了,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心里忐忑不安,却无人能说,说了,旁人也只当她是多想了。

终于,那一晚,皇上翻了密妃的牌子。

她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心里头却生出一种恐惧。

密妃,为何偏偏是密妃。她宁愿,皇上翻的是旁人的牌子。

进宫之前,她就听人说过,皇上对密妃是盛宠,她不希望,自己的宠爱被她夺走。

自那以后,皇上就一次都没来过她那里。

她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恩宠,之前,皇上对她的好,竟然那么不值一提。

她看着皇上看着密妃,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笑意,那么的真实。

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密妃一人。

她觉着 ,自己的脾气愈发的不好了,时常沉不住气,心里的嫉妒和不甘总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伺候她的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们这样,她心里头更是难受。

太医诊出,她有了身孕。

那一天,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

可等来等去,皇上却没来看她,只让内务府送来的赏赐。

直到最后一刻,皇上都没来。

她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因为皇上的无情,还因为她没能给皇上诞下一个阿哥,失去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一次都没过来,宫里的人都在说,她失宠了。

是啊,她失宠了,又或者,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恩宠。

若是得到过,怎么会那么快就失去了。

渐渐的,她竟然习惯了这样的寂寞,皇上宠着谁,护着谁,她都不在乎了。

她只想,好好的照顾好她的女儿。

这是她在这个宫里唯一的亲人了。

听说,良嫔薨逝了,德妃被降为了贵人,最后被皇上下旨赐死。

这后宫里,最有福气的果然只有密妃一人,因为她得到了皇上全部的恩宠,甚至是爱。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从未进宫,可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两个字。

或许,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下辈子 ,再过她想要过的生活。

第215章 番外章6

“皇上,祈祥宫里派人来传话,说密妃娘娘身子不便,不能伺候皇上了。”

听了这话,康熙当下脸色一沉,将手中的折子摔到了案桌上。

身子便是不便,他还能不知道。

那太监低着头,不敢吭声。

康熙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李德全。”

“奴才在。”

“陪朕出去走走。”他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个不便。

銮驾一路到了祈祥宫,和往常一样,他没让李德全惊动。

隔着窗子,就能听见里头的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