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全哥大着胆子道:“是明柏哥的一个堂哥在市集调戏彩云,还说要娶紫萱,这口气是人都忍不住,凿他两条船破破闷气。”

狄希陈又是好笑又是有气,道:“你们是出气了。就不想想,要是你是册封尚王的官儿,你的船队接二连三的沉船,会怎么想?”

小全哥沉默了一会,还是不伏:“俺不是官儿,俺要替自家妹子出头。退一万步说,明柏哥成了亲再回去认亲爹,俺也要先叫林家晓得狄家是惹不起地。”

狄希陈盯着儿子看了许久,道:“林通事本没有做这个事,若是他们猜到是你们干地,要把我家扯下水,待如何?”

小全哥道:“俺们除去林家的船,还把别家地船凿通了几只,怀疑不到俺们身上的。林家本就自身难保,若是不把俺家拖下水,他们的孩子还能保命;不然,咱们最多有些麻烦,他们林家就绝后了。”

狄希陈冷笑道:“为着出一口气,惹下这样的麻烦,可值得?要叫大伯二伯家弃了新建的宅子随俺们去南洋?你们真是自私。要出气明明还有许多法子可想,你们也不合家里人商量!”

素姐从里间出来,将手按到狄希陈肩上,道:“做都做了,现在怪孩子有什么用?且先想法子弥补过去。回头合他们两个算帐。”

狄希陈道:“你不明白,这事扫了几个官儿的面子。若是不查个清楚,丢的是天朝上国的脸,他们几个也不肯脸上无光的回国,必是要大查的。林通事不过在琉球算出挑的罢了,论手腕合那几个官油子比差的远呢。何况那位正使大人现在巴不得扳倒咱们家。他们惹的麻烦可不小。”

素姐道:“来福已是合刘内相的管家搭上线了,刘内相那边,只要银子使的足,就是明知是咱们合林大人过不去,也能把这个事推到林通事身上,倒不足虑。何况,他们还没有疑心到两个孩子身上。咱们只在林通事那边动脑筋罢,只要他们不咬咱们一口,万事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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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狼来了

狄希陈叫素姐拦着不好就合儿子算帐的,只有先把这楂放下,道:“他们胆子也太了。刘内相那里,总要这个数?”他举起三个指头示意。

素姐道:“这个使不得。沉甸甸的银子太显眼。咱们不是收了几盒上等好珠?取来我挑些,再配几样礼物,候他们走时叫小全哥亲自送去。”

“转眼就要过年,咱们家要不要送些吃食过去?”狄希陈点头,问道:“虽然林大人可恶,到底要与明柏些体面。”

素姐微笑道:“有些人与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替紫萱着想咱们宁可傲着些。照着岛上的风俗送些牛皮海带过去也罢了。”

小全哥得母亲偏着,晓得老娘为了妹子将来好过,是想给林家点颜色看看的,心中大乐,移到母亲身后替她捏肩,笑道:“娘,那这个事怎么办?”

素姐板起脸道:“你说呢?”

小全哥才想明白方才爹爹是提醒他,忙道:“先使人去驿馆打听消息,俺再装些礼物送过去,得便看清关林家人的所在,晚上再摸过去,可使得?”我看书斋

狄希陈哼了一书斋声道:“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去扛,当初沉人家船怎么不晓得回来问爹娘?”

小全哥低着头出来,先喊了齐山,叫他先去那霸想法子打听消息。回来寻到紫萱,道:“昨日的事闹出乱子来了,天使以为是林家做的,把林家男丁都拘走了。”

紫萱唬了一跳。道:“不过沉得一只船,也是常事,怎么就……”

“阿慧看见他们张家地船了,气不过一口气凿了好几只船。一共沉了三只,还有几只都浸了水。天使正查林家,以为是林家吓唬他们呢。”小全哥连声叹气,又道:“俺们只说出口气,就不曾想到这上头,如今后悔都迟了。”

一阵狂风吹地院中香蕉叶哗哗作响。霎时大雨倾盆。屋里小丫头们忙着关门窗。紫萱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突然道:“江玉郎跑了是为着什么?就是没有这个事。天使也是要收拾林家地。这样也好。倒省这几个官传俺爹去问话。白吃人家羞辱。哥哥。爹娘可晓得?”

“晓得。叫俺们自己合林通事家通消息。”小全哥苦笑道:“娘叫收拾些牛皮海带。送去驿馆打听消书斋息。”

紫萱皱眉道:“这些现成。只是谁去?”

“俺去。”小全哥笑道:“惹祸俺有一份。俺去也没什么风险。”

紫萱摇头道:“你不要去。叫来福哥去就使得。”随走到桌边。一边取笔一边问:“除去正副使。刘内相。还有别地官儿没有?”

小全哥道:“没了。正使才是七品。下面地不入流。个个都照应到。倒像是咱们心虚似地。”

紫萱微微点头,取来一张岛上大户送来的礼单。略斟酌了一下,挥笔写下礼章,笑道:“六坛果子酒,十二坛椰子酒。俺们家制的各色腌货十箱,再配两箱腌海带,一石上等好梗米。一石白面,十张牛皮。可使得?”

酒是家酿的,腌货是家里作坊制地,海带是人家送的,只有米面是花了银子的。看着一大堆,其实要不了十两银子的本钱,又极是实用。小全哥点头道:“可惜了俺们收的那些牛皮都没处搁。”

紫萱笑道:“真是可笑,这一年越发的作兴送牛皮了。哥哥,俺叫春梅姐看着打点。你去瞧瞧嫂嫂呀。”

小全哥满腹心思。低低应了一声,接过小丫头递过来地斗笠。走到阶下又回头道:“这样大雨,大伯那边想必也歇了工,俺去那边瞧瞧。”出了院门,朝东边去了。

春梅送他出去,回来道:“昨儿不回家,也只随口说一声。到底大少奶奶有身孕呢。倒像是有意冷落人家一样。还好俺们等闲不过去那边,不然,不晓得小玉米又要磨唧什么。”

紫萱笑道:“小玉米虽然平常些,到底还晓得分寸。若是外头买来的,看俺们家只有哥哥一个,说不定日日夜夜都想着做姨奶奶二夫人呢。春梅姐,你将着礼单去收拾礼物罢。这样大雨,俺去后边作坊瞧瞧仓库漏不漏。”回屋换了窄裤小袖衫,又取了绿雨绸雨披系上,合青玉都戴着斗笠出来,后门处喊了几个管家跟着,顶着大雨到渔村去。

天空阴沉沉的,满地都是雨水打出来的麻子坑。紫萱一路走一路见田里的蓄水池都积满了水,笑道:“才说不下雨呢,这会倒好,可以过个干净年了。”

青玉摘了一片纤尘不染的叶子摸了摸,笑道:“大小姐,沉林家几只船,想必老爷合夫人也是快活的,为何还要给少爷脸色瞧?”

紫萱微皱眉道:“他总是明柏哥的亲生爹爹,再怎么不好也要看明柏哥面上。”在沙地上跺出两个坑来,顶着雨走在最前面。

作坊里静悄悄的,放了年假,此时只有几个管家看守。后门上了锁,只能从前门走。等他们一行绕到前门,大雨变成小雨,一只渔船正缓缓泊向栈桥。紫萱看甲板上站着的几个人都**地,其中一个的背影极像明柏,忙道:“分一个人去码头瞧瞧。要是明柏哥,请他先到这里来避会雨。俺们走快些。”

赶着到铺子里,先叫烧热水寻干净衣服。还好铺子里摆着十几只大火盆在烘鱼干,就有两只上架着大水壶。等到浑身透湿的明柏合阿慧进来,洗澡水并干衣都摆在帐房里间里。紫萱远远看见阿慧同来,就借着查看仓库地幌子避开。等她挨次将仓库都查看过回来,。只有明柏一人坐在柜前吃热茶。

明柏看见紫萱,忙放下茶碗重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笑道:“这样大雨,怎么是你来?”

明柏脸色比昨日还差些,紫萱瞧着极是心疼,顾不得边上还有人,上前按着他的手道:“你原当好好睡一觉地,怎么也跑出来了?”

“回来报个信儿。阿慧去寻小全哥了,俺想瞧瞧你。就留下了。”

“我有什么好瞧的?”紫萱难为情的看了看四周,青玉在屋角翻一本帐,几个管家在照看火,无人理会她们。她羞答答道:“方才哥哥都合俺说了,爹娘说他了,已是打点了礼物。叫他去驿馆打听消息,想法子合林通事家打交道呢。明柏哥,你莫怕。”

明柏微笑道:“无事,俺已合林通事打交道了。”他轻轻握住紫萱的手道:“就是半道上吃了点粥,现在饿地慌,你做个什么与我吃?”

紫萱被他微温的手紧紧握住,心里暖暖的,待想抽出来去做饭,又舍不得他。他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握手对坐,一言不发。心中都是甜蜜蜜的。

突然外面地雨声又大起来,青玉从她们两个身边跑过去关窗,脚步儿略重了些。紫萱忙抽出手来。像是被人抽住的小偷似的,低着头一溜烟跑去铺子后面的小厨房去。

明柏想跟过去又害臊,走到一只竹榻前,借着打呵欠坐下,虽然肚内饿地紧,却敌不过困倦。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紫萱捧着碗汤面过来,见他睡地那样香甜,却是不忍叫醒他,放下碗取了条薄被与他盖上,就倚着他坐在一边看雨。这样累,想必为了合林家打交道花了许多心思,也吃了许多苦头。紫萱看明柏地左眼角破了皮,有指顶大一块又红又肿,轻轻把手搭在他地脸上。对青玉使了个眼色。

青玉悄悄儿过来把汤面捧走。过得一会取了一只青瓷小瓶并一碗浸着几团棉花的开水过来。取了只银簪缠住棉花沾了药膏递把紫萱。紫萱低下头,一边吹气一边替明柏上药。突然涨红了脸道:“青玉,你使个人去小码头瞧瞧。”

青玉晓得小姐害臊,忍着笑意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明柏其实在紫萱坐过来时就惊醒,因紫萱紧紧挨他坐着,却是舍不得她就起来才装的睡。那伤药擦在伤口狠有些痛,他眼皮动了几下妆不得,睁眼看到紫萱脸红如熟透了的樱桃,心中格外甜蜜,轻声道:“怎么了?”

紫萱跳起来道:“没什么,你歇一会呀。”袖子带倒边桌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尽数滚到地下跌碎。因屋里人都看过来,紫萱越发不好意思,结结巴巴道:“面还在锅里。”飞一般逃开。

明柏站起身让管家来收拾,等了许久也不见紫萱出来,寻到后厨,却见紫萱捂着脸坐在灶后发呆。红红的灶火映着紫萱的脸书斋,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手腕上的一对嵌宝金镯子,红红地极是温暖。明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似灶膛一般有一把火在烧,他退后两步,轻声道:“紫萱。”

紫萱见是明柏,松了一口气,笑道:“面在锅里。”

“这情形倒像俺小时候,有一回下大雨,俺饿了,俺娘也是下的鸡蛋面。”明柏揭开锅盖,果然白气腾腾地锅里卧着一团雪白的面条,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四只金黄的煎蛋飘在面上,热腾腾香喷喷。

紫萱替明柏盛了一碗,夹给他两只蛋,笑道:“俺来这前吃过点心,你不要让俺。”另取了一只碗盛上面,又把那两只蛋夹在面上,搁在一边,盯着明柏笑眯眯看他吃面。

明柏早晨就没有吃,又在驿馆饿了大半日,虽然喝了几口粥却不顶饱,扬起筷子大口大口吃的极是香甜,一口气吃过两碗,又补了小半碗,才满意的放下筷子笑道:“若得日日吃你一碗面,就是做神仙俺也不换。”

紫萱低头啐道:“贫嘴。”扶着门框回首递与他一把秋天地菠菜,道:“你涮锅。”又躲到前面去了。

明柏看还有小半锅面,寻了个大面盆盛起,真个挽起袖子把锅涮了。才使抹布擦手,却见紫萱领着冷的打哆嗦的小宝合阿静两兄弟进来,忙问:“这么大雨,这两孩子哪里来?”

紫萱道:“拾海菜呢。叫青玉看见拎着耳朵拉回来地。明柏哥,你烧火,俺再煎两只蛋给他们吃面。”把两个孩子推到灶后,就去开碗橱取鸡蛋。

此时南山村的百姓日子比一年前好过许多,鸡蛋也不算稀罕物,紫萱与他们一个煎了两只蛋。小宝合阿静在灶后烤了一会火暖和过来,出来一人捧着一只大面碗一边大口吃一边嘟喃:“谢谢大小姐。”

紫萱看他们吃的香甜,晓得他们是饿狠了,再抻面来不及。还好热水现成,又拨了两碗面鱼儿与他吃。有道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两个孩子吃的一点都不比明柏少。候他们吃饱了。青玉才板着脸进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小宝缩着头一声不敢吭。阿静结结巴巴道:“李家废码头那边,搁浅了一只大怪船,我们早上去捡海菜,看见那些人,都是红头发绿眼睛,使的会冒烟的大铁棍子。兵一声,就打死一条大鱼。”

紫萱听他说地有趣,笑道:“那不是怪人。想是西洋人,俺们在南洋时也遇见过几个。那个船是不是钉了铁皮地?”

小宝点头道:“有许多大铁钉,合我们中国的船全是两样。”

紫萱笑骂:“没见过。你们就缩在一边瞧了大半日?你娘可是都上俺们家寻过一回了。吃饱了?叫人送你们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