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御雍发脾气,开始叫起来。

“闭嘴!”唐言气的心底冒火,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连忆晨面前丢面子。

御雍一叫,周围很多人都张望过来。唐言紧张的低下头,心里又气又急。御雍的脾气,她可是清楚的,这孩子一旦闹起来,谁拿他都没办法。

“雍雍。”唐言急忙变换神态,笑眯眯朝他走过去,可御雍沉着脸,叫的更大声。

连忆晨皱起眉,盯着御雍渐渐激动的情绪,急忙蹲下身,掌心落在他的肩头轻拍,“BOSS,嘘!”

她抬起食指抵在唇边,一直在做禁声的动作。

御雍刺耳的喊叫声慢慢平稳下来,竟然也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学着连忆晨的动作。

御雍收声,唐言立刻眯起眼,俏脸的神情更加难堪。御雍竟然听连忆晨的话?

见他平稳下来,连忆晨也松口气,“放开我的衣服吧?”

她试探的问,御雍却没有动。

唐言不想再耽搁下去,她一手按住御雍的手背,轻轻的把御雍的手抽出来。

这次御雍倒是很平静,左手食指一直抵在唇边,保持着刚刚连忆晨教他的动作。

“我们走。”抓住唐言的手,她立刻把御雍与连忆晨分开,拉着御雍就要离开。

紧抓的衣角松开,连忆晨愣了愣,恰好望到御雍低垂的侧脸。

他不哭不笑,手指一下下比划着抵在唇边。

“有件事告诉你。”

唐言没走几步,又后退回来,领着御雍站在连忆晨的面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宴,锡会带着雍雍出席,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唐言语气表情把握的极好,好像很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不争的事实。

连忆晨抿唇笑了笑,黑亮的眼眸同样平静的望向唐言,“把你的孩子看好。”

唐言一怔,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了。

话落,连忆晨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晚上七点钟,莫闲准时把御雍带回家,御兆锡今天回来比较早,正被御筝压在沙发里,陪她玩游戏。

“哟,小屁孩回来了。”

又是一局惨败,御筝找个台阶下,屁颠颠跑过来找御雍。

莫闲带着御雍进来,御筝一把将他拉过去,“想我了吗?”

御雍没有反应,低头盯着手指。

对于他的这种反应,说不上伤心,但御筝肯定失落。可她也知道这孩子有病。

“很开心?”御兆锡放下游戏手柄,抬手把御雍抱进怀里。今天小家伙比较乖,看脸色也不错。

“应该是。”莫闲勾了勾唇,举起手里的袋子,道:“这些东西都是唐姐买给BOSS的。”

顿了下,莫闲单独拿出一个黑色纸袋,递到御兆锡面前,“御少,这是唐姐给您的。”

御兆锡扫了眼,双手依旧抱着御雍,淡然道:“放下吧。”

“是。”莫闲把东西放在边上,御兆锡抱起御雍,走进厨房。

今晚的菜饭,似乎特别合御雍胃口,他吃的很主动。御兆锡捧着饭碗,看到御雍抬起食指抵在唇边,不禁勾起唇,“你这是什么意思?”

御雍并没回答,只是固执的重复那个动作。

御兆锡不解的望向莫闲,他同样也表示新鲜,“大概是唐姐教BOSS的吧。”

御兆锡敛眉,并没放在心上。

用过晚饭后,御兆锡带着御雍回到卧室洗澡。天黑以后,手机准时响起。回到房间,御兆锡站在窗口含笑同御雍打电话。

医生说过,最近一期的治疗很有效果。也许是因为回到这座城市,也许是因为御雍每天都能见到御兆锡,总之医生非常高兴御雍最近的进步。

虽然他还不开口说话,但他最近很少发生尖叫的行为,自残的行为也没发生过。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讲完电话,御兆锡重新又回到御雍的房间。他还坐在床头,莫闲在帮他收拾房间。

“你去休息吧,”御兆锡坐在床边,笑道:“我陪他睡觉。”

“是。”莫闲应了声,抱起御雍换下来的脏衣服,又把手机拿走去充电。

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御兆锡轻轻拉起御雍的手,掌心落在他柔软的发丝间,“御雍,医生说你最近进步很大,你要努力知道吗?我不会放弃你!”

这些话对于御雍来说,也许他根本听不懂。可是今晚的御雍并没向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他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间,口中缓缓溢出一声低喃:“嘘!”

嘘?

御兆锡瞪着他今晚一直重复不停的动作,唇间溢出的笑容温柔。

须臾,他抱着一本书坐在床头,陪着御雍入睡。

莫闲亲自给御雍洗好衣服后,才回到房间。他拿起边上的手机,用充电器充电。平时这部手机,专属于御雍,知道号码的只有御兆锡和唐言。

因为御雍的病,不开口说话,所以莫闲在他通话的时候,经常会录音,生怕御兆锡交代的事情因此而错过。常年养成的习惯都是如此,他会定期听一听录音,没有要紧的事情,他就会删掉。

前段时间事情多,莫闲有段日子没有翻录音听。今晚他没什么事,洗好澡出来,便坐在床边,一段段往前听。

录音中都是御兆锡的声音,莫闲听的如痴如醉。御少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好听啊!

一声铃声响过,手机录音里突然出现一个女声,“御雍,你睡了吗?”

这声音?不是唐姐吗?!

起先莫闲并没多想,毕竟唐言给御雍打电话,也是很正常的,可短短一分钟的通话内容,却霎时令莫闲变脸。

他又把录音倒回去,反复听了遍,再次沉下脸。

卧室门外,莫闲握着手机看到御雍已经睡熟,忍住冲动的脚步又退回来了。

唐言是御雍的母亲,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莫闲转身回房,将手机里的录音保护好。

修正过图纸,连忆晨比较满意。初稿还有修改的空间,对方看过图纸后,如有不满,她还能再次修改。

将图纸收好,连忆晨独自离开公司。匡穆朝今早在总公司有会议,他之前叮嘱过她,要等他回来再去云深。

对于匡穆朝的心细,连忆晨非常感动。可因为她的缘故,已经把匡穆朝牵扯到御兆锡的视野范围内,她不能再让匡穆朝卷入裴厉渊那里。

应该是她面对的,理应她自己出头。

上午十点,连忆晨准时来到云深集团。站在这座摩天大楼外,她心底的情绪,忍不住翻涌起来。

云深,云之深处。当初连少显为集团取名时,这中间嵌着对女儿的疼爱。

可如今,物是人非。

自从出事以后,这是连忆晨第一次在踏入云深大厦。她抱着图纸卷筒走进大厦,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她,全都傻了眼,“总,连小姐。”

很多人一时很难改变称呼。

连忆晨笑了笑,叫什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经过这么多事,她早把浮名看淡。

“您要找谁?”

连忆晨思路清晰,她早就看透裴厉渊的目的,既然他要玩,那她也就奉陪。

“没有,”连忆晨举起手里的图纸,“我来交设计图。”

听到她的话,前台急忙拿起电话请示。很快的功夫,她放下电话,把连忆晨请到专属电梯前。

“总裁说,请您上去。”

连忆晨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这个总裁裴厉渊就能坐的如此心安理得吗?

十点刚过没多久,匡穆朝就回到办公室。他扫了眼窗边的位置,立刻皱眉,“连忆晨呢?”

孟一距离最近,自然而然的回答,“晨晨去交图纸了。”

匡穆朝黑眸沉了沉,捏紧手里的车钥匙下楼。不说让她等一等吗,为什么不听?!

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为了把更新时间调整回到早上,这两天都会少更一些,大家见谅哈!

133 羞辱

电梯门打开,金曼早已焦急徘徊良久。她看到带着图纸走过来的人,急忙上前阻止,“晨晨,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她挑起眉,语气并不算好,“裴厉渊那个混蛋肯定要难为你。”

“没关系。”连忆晨笑了笑,“我有准备。”

金曼咬着唇,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向前,“我陪你进去。”

连忆晨站在原地没动,金曼转过脸,却见她红唇轻抿,“我自己去。”

“有我陪你,还能放心一些。”金曼担忧的说。

摇摇头,连忆晨眼底滑过淡淡的笑。对于裴厉渊这个人,她还是了解的,如果他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成功的!

“放心,我真的能应付。”轻推开金曼的手,连忆晨神情出奇平静。也许这里的一切,对她都太过熟悉和亲切,所以当她再次回到这里时,那种息息相关的感觉特别明显。

“好吧,”金曼退让一步,但并没离开,“我就在外面等,有事你叫我。”

连忆晨点头,丢给她一记安慰的眼神。

前方两道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推开后,入目的视野极为宽阔。连忆晨走到桌前站定,望着这里面的一桌一椅,物品摆放,都与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样?还是你喜欢的模样吧。”裴厉渊耸耸肩,抬手轻点对面的椅子,“坐。”

连忆晨也没客气,拉开椅子直接坐下。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她没必要跟一个外人客气。

“图纸初稿已经完成,我按时送来。”连忆晨跟他只谈公事,半点其他也无。

“喝什么?”裴厉渊上半身往前靠过来,含笑问她:“茶还是咖啡?我吩咐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红茶。”

“红茶糕点适合下午茶,不适合一个上班族,”连忆晨面色如常,道:“裴总,请你说跟工作有关的话。”

“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那么辛苦?”裴厉渊蹙起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不自觉轻眯,“云朵,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只要你愿意回来,隔壁那间办公室我一直都为你留着。”

“裴厉渊,云朵两个字,我再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连忆晨沉下脸,心底难掩怒火。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抢了人家的东西,竟然还如此心安理得跟失主说:你臣服我,我就可以分你一杯羹。

恶心!

裴厉渊忽然笑出声,望向她的目光变的复杂,“你就那么恨我?”

恨?

连忆晨冷笑不止,垂下目光不想看他。跟他这种人,完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必要。

“晨晨,你恨御兆锡吗?”

椅子里的人瞬间抬起头,黑亮的眼眸腾起一股怒意。裴厉渊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紧绷,他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能提起吗?

半响,连忆晨再次将图纸推到他的面前,道:“关于养生会所的规划,我目前分为五层楼,每一层都有一个主题,分别为足疗、SPA美容、健身、保健、还有…”

裴厉渊突然打断她的话,起身走过来后,双手将她的转椅旋转过去,两条手里的臂膀支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你恨御兆锡吗?”

连忆晨很想笑,她不明白为何裴厉渊非要固执的得到这个答案。她浅浅一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染着几许嘲弄,“你想知道什么?想要试探什么?”

顿了下,她挺起胸膛,瞪着裴厉渊的眼睛回答,“你害怕我回头去找御兆锡,让他跟我联手,把云深拿回来,把你赶走是吗?”

连忆晨咂咂嘴,否决他的念头,“裴厉渊,我不会这么做。”

她一把推开抵在面前的男人,声音不自觉尖利,“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云深我早晚都要拿回去,但我不会依靠任何人,我要亲自把属于连家的东西,一样样都拿回去!”

“真的?”裴厉渊明显松了口气,反倒轻松起来,“那我拭目以待。不过…”

他下巴轻佻,傲然道:“晨晨,从小到大,你都没赢过我。”

垂在身侧的五指狠狠收紧,连忆晨因为他的话,气的不轻。无耻!

“图纸我不用看,”裴厉渊转身回到转椅里,重新又恢复温和的笑容,“你想建成什么样子的都行,我没意见。”

几分钟后,连忆晨拉开门出来,整个人还是被气的不轻。裴厉渊这个混蛋,根本就是存心的啊!图纸他看都不看,摆明留给她更大的难题。

“晨晨!”金曼快步走过来,连忆晨摆摆手,笑道:“我没事。”

见她一切安好,金曼总算安心下来。她大概问了些刚才的情况,对于裴厉渊这种诡异的态度也颇感意外。

这个人渣又想干什么?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欧新月气急败坏朝连忆晨走来,“我就知道是你。”

自从裴厉渊夺权后,欧新月在云深的地位平步青云。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竟然已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金曼经常被她压着,硬是被气的七窍生烟。

“我们走,别搭理她。”金曼拉起连忆晨,两人欲走。

“站住——”

欧新月瞬间发飙,她几步走到连忆晨面前,想起裴厉渊衣橱里那件蓝色风衣,心底的怒火一浪高过一浪。除了连忆晨,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给裴厉渊买衣服,而能让裴厉渊把衣服带回家的,也只有连忆晨。

欧新月先声夺人,一双美眸中寒意深深,“你可真不要脸,被御兆锡甩了变成弃妇,转眼又来勾引厉渊哥哥!”

欧新月站在走廊中的说话声很大,周围那些员工都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过来。曾经的连家大小姐,如今被连家一个继女奚落,想看这场热闹的人怕是不少!

“你再说一遍?”金曼动了动手指。

欧新月下意识往后倒退一步,但心底的怒火难平。这些年她处处被连忆晨压着,她仰仗的不过是连少显这个爸爸,如今连少显倒了,连忆晨还能依靠谁?

“我说的不对吗?”

金曼蜷起拳头就要挥过去,却见后面的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两个男人。

连忆晨自然也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她别开脸,拉着金曼想要离开,但金曼有另外的心思。

举起的手慢慢收拢,金曼眼底闪过一抹坏笑,故意挑衅,道:“哼,欧新月你不过就是羡慕嫉妒恨罢了,你嫉妒晨晨处处比你强,所以才会乱嚼舌根!”

欧新月立刻变脸,因为金曼的讥嘲更加愤怒:“我嚼舌根?金曼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神不好?人家御少的新闻那么轰动,整个安城的人都知道御少有爱人有儿子,连忆晨又算什么?”

欧新月越说情绪越激动,可原本围在周围的那些人,俱都慢慢往后退,都害怕的低下头。

“她算什么,轮得到你来说吗?”

身后蓦然响起的男声,霎时令欧新月白了脸。她惊恐的转过脸,果然看到御兆锡那张放大的俊脸,“御,御少!”

御兆锡微微仰着脸,看向欧新月的神情染着几分笑,“原来在安城,还有人敢议论御家的是非,看起来,你很关心我?”

“我…”欧新月咬着唇,手脚开始发冷。她并不敢随便议论御家的事情,只是因为见到连忆晨太生气,才会一时间乱说话。

“庄乾。”

御兆锡薄唇轻抿,道:“把她丢下去。”

庄乾本来已经挽起袖子,心想他哥不打女人,他可以打啊。可当他听到丢下去那三个人,也霎时变脸。

庄乾倒吸口气,“哥,这可是二十楼啊。”

“有问题?”御兆锡剑眉紧蹙,庄乾倒吸口气。当然有问题啊,如果把人丢下去肯定是个死啊!众目睽睽下杀人,这不太好吧…

欧新月尖叫了声,前方的办公室大门适时打开,欧新月惨白着脸跑到男人的身后,“厉渊哥哥救我。”

“御少好大的脾气。”

裴厉渊慢悠悠抬起脸,嘴角那抹笑淡然,“议论御家的是非确实不应该,但她说的不对吗?”

闻言,连忆晨咻的抬起头。她不敢置信的瞅着裴厉渊,见到的都是他眼底的笑容。难怪裴厉渊要让她今天来送图纸,原来他是存心的。

男人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双手插兜走到裴厉渊的面前,“如果你不服气,想要报复可以直接找我,但是不准把她牵扯进来!”

御兆锡修长的手指轻点,隽黑的眼眸一片厉色,“无论是你,或者是你身边的任何人,若是再有人敢对她有半点议论,我就把那个人,挂在你公司的楼顶!”

金曼偷笑了声,心想这个点子好,快点挂快点挂!

这种气氛灼热的时刻,难得金曼还敢笑。庄乾挑眉扫了眼金曼,两人目光相抵的片刻,金曼不自觉低下头。

欧新月缩着脖子一个劲往裴厉渊身后躲,妈呀,她不要被挂在楼顶!

无端又陷入这场焦点中,连忆晨冷冷笑起来。她提着包,谁也不看,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庄乾下意识要去按住电梯关门键,却被御兆锡阻止。

“哥。”庄乾蹙眉,御兆锡望着那扇合上的门,默默垂下头。

这种难堪都是因为他,他有什么资格挽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