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筝坐到那张黑色转椅里,想起往常哥哥办公,她时常带着御雍在这里捣乱。那时候…,她眼睛酸了酸,心口堵的难受。

她不希望御雍是妈妈的私生子,更不希望哥哥这样把她关起来,不允许她跟裴厉渊在一起。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裴厉渊,特别想跟他在一起!

御筝忽然一阵感慨,眼泪忍不住泛起。她整个人趴在桌上,委屈的哭出声。

有什么东西被她碰掉,御筝慢慢止住哭声,抽出一张纸巾擦擦脸,扫了眼掉在她脚边东西,抽噎着弯下腰拾起来。

钢笔,还有一些文件。御筝一样样捡起来,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

蓦然,有一张DNA检测报告,映入她的眼帘。御筝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报告检测的结果来自于御兆锡和御雍,结果证实他们非父子关系。

这个结果御筝之前早已知道,再看到并没多少惊讶。可是迟疑几秒钟,御筝平静的眼眸突然闪现过什么。

紧接着,她肩膀颤抖起来,心底某个念头瞬间将她席卷。

拿出手机,拍下那张DNA检测报告,御筝感觉自己的所有动作都没有受到大脑的支配。以至于她呆呆站在桌前好久,然后才白着脸将手机拍摄的照片保存好。

对不起哥哥,我想要和裴厉渊在一起!

傍晚,御兆锡开车回到家。莫闲已经带着御雍去休息,他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显然正在琢磨那条链子。

卧室里亮着一盏壁灯,这是御兆锡的习惯。他脱了西装外套,抬手松开衬衫的领口。晨晨虽然拿到链子,不过一条很普通的白金项链,倒是看不出藏着什么秘密。

转身坐在转椅里,御兆锡揉了揉酸疼的眉头,烦躁的心情有些压抑不住。他单手落在眉心轻按,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后,上半身瞬间僵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御兆锡自然也不会例外。他平时行为有些洁癖,还特别强迫症,所以他习惯打理自己的书桌,尤其用过以后的东西,都必须按照他要求的位置摆放。

也许大多数人用过签字笔以后,习惯性将笔尖冲上摆放,但御兆锡却不是,他都是把笔尖向下摆放整

向下摆放整齐。

此刻,他定定望着书桌上那支签字笔的笔尖朝上,眼神不禁冷冽起来。

翌日早上,晨光沐浴的御苑中,一片绿意。客厅大理石地面被佣人们打扫的一尘不染,御兆锡很早下楼,似乎有感应般挑眉看向对面的沙发。

“哥哥,早。”

御筝早已穿戴整齐,并且今天还换上一条粉色短裙。时间尚早,大家都没有起床,但如果换作平时,她也绝对不会起这么早。

双手插兜走到她的面前,御兆锡脸色平静,“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就说吧。”

听到御兆锡的话,御筝不自觉低下头,咽了咽口水,“我知道御雍是妈妈的…私生子。”

垂在身侧双手紧了紧,御兆锡眼神的神情幽暗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你跟御雍的对话。”

御筝低着头,两只手用力攥紧身前的衣角,“哥哥,我不会出国,我要跟厉渊在一起!”

“你以为,知道这个秘密就能要挟我?”御兆锡剑眉挑了挑。

深吸口气,御筝一点点抬起头,道:“我知道这个秘密要挟不了你,但是御雍可以要挟你。”

听到她的话,御兆锡眼角沉了沉。

“我拍了照片,”御筝点开手机屏幕,声音很低,“如果奶奶知道御雍是…我想,御雍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男人眯了眯眼,瞪着御筝的神情彻底阴霾,“你若是敢对御雍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放心,我并不想对御雍怎么样。”御筝咬着唇,哽咽道:“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跟裴厉渊在一起。”

离开这里?

沙发不远处,静静放置着一个粉色行李箱。

“把手机给我。”

御兆锡伸出手,御筝并没往后缩,而是仰头回视他的眼睛,“没用的,我还有很多备份,就算手里的照片没了,我也还有其他。”

男人缓缓合上眼睛,蓦然一笑,“原来这么多年你所有的心计,今天都用在我的身上了,嗯?”

御筝眼眶蓦然酸了酸,强忍住眼泪,“哥哥,只要你不阻止我跟厉渊在一起,关于御雍的身世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窗外阳光明媚,御兆锡却怎么都感觉不到暖意。他轻轻站起身,双手插兜挺直背脊的高大身影,彻底带给御筝十足的压力。

“御筝,如果你今天踏出御苑一步,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妹妹。”

御筝完全没有想到御兆锡会说这样的话,眼眶霎时聚起一层水雾。她哽咽着,望着哥哥那张俊美的脸庞,心脏的位置不断收紧,“好。”

这一个字,御兆锡听的很清楚。

御苑两扇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拉开,御筝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前,脚下的步子却还是不自觉停住。这里是她的家,无论曾经多么厌恶多么令人心寒,但都因为有哥哥的陪伴与爱护,她可以幸福的长大。

可她为了裴厉渊,不得不踏出这扇大门。

“小姐,您不要跟御少闹脾气!”秦叔算是家里的老人,瞧见这阵势,一路快步追上来。

御筝没有回头,握紧箱子就要出门。

“姑姑。”

身后有道低低的叫声,御筝侧过脸,只见御雍一脸沉默的走过来。大概他还不太会表达自己的表情,所以喜怒哀乐似乎都是一个表情。

御筝动了动嘴,不知道要跟御雍说什么。

“御筝小姐。”莫闲后面追着御雍跟上来。

“你们回去吧。”

御筝没有犹豫,拉进行李箱往外走。

两扇大门很快合上,御筝抬脚转身时,衣角竟然被人拉住。她诧异的转过头,只见御雍把手从铁门的镂空处伸出来,沉着脸握住她的衣角。

“御雍…”

御筝心尖动了动,许久才抬手在他额头摸了摸,“我要离开了。”

看到这画面,莫闲赶快上前把御雍拉过去。

“再见。”

前方的人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御雍撅着嘴站在原地,情绪明显失落下来。莫闲害怕他情绪受到影响,忙拉着他走到后院湖中喂天鹅。

二楼的落地窗前,御兆锡望见御筝走远的身影,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218 发现项链刻字

裴厉渊打开家门,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不可思议的愣住,“筝筝?”

“厉渊。”御筝拉着行李箱,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水,“哥哥不要我了。”

面前的人扑进他的怀抱,裴厉渊下意识抱紧她的腰,把人搂在怀里,“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不久,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御筝还在抽噎,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不是问过我,如果有天在你和哥哥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我会选谁?裴厉渊,我选择了你。”

男人沉寂的眼眸动了动,御筝哭着靠在他的肩头,眼角湿润,“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发颤,裴厉渊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下,“大清早就哭,眼睛都肿了。”

御筝本能抬手护住眼睛,脸颊微红。她的表情很可爱,裴厉渊笑了笑,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手里,语气安慰,“不要胡思乱想,安心跟我住在一起。”

他说,安心跟他住在一起。

御筝彷徨的心瞬间安定,她深吸口气,咬着唇憋了半天,才小声道:“我,我没带钱出来,平时哥哥给我的零花钱我一分都没带,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厉渊怔了怔,黑眸染上点点笑意。他拿出钱包掏出一张卡交到御筝手里,道:“放心吧,我还是有能力养活你的,而且保证不比你哥哥把你养的差!”

御筝盯着掌心里这张卡,心头暖暖的,哭泣声逐渐止住。

“看你出了一身汗,”裴厉渊掌心在她肩头轻拍,“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哦。”御筝站起身,拉着行李站在客厅徘徊。

裴厉渊帮她把行李拖进卧室,抿唇在她耳边低喃,“这是我的卧室,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这话成功又让御筝红了脸,她双手推抵裴厉渊的肩膀,羞涩道:“出去,我要洗澡了。”

关上卧室门,御筝长长送了口气,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然后走进浴室。

客厅的落地窗前,裴厉渊手中夹着一支烟,白色烟雾笼罩在四周。直到一根烟熄灭,他才推开窗让烟雾散尽。

洗好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御筝打开卧室门出来。客厅里没人,有风顺着开敞的落地窗吹进来。

“洗好了?”

前方有声音,御筝挑眉看过去,只见裴厉渊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裤,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早餐,“过来吃早餐。”

御筝拉开椅子坐下,撇了眼油滋滋的煎蛋还有烤的金黄色的蒜香面包,立刻感觉到饿。

“牛奶。”裴厉渊把玻璃杯放在她的面前,自己坐在她的对面,“尝尝看。”

“好吃。”御筝咬了口煎蛋,笑眯眯的点头,“真没想到,你还会煮早餐。”

男人抿唇一笑,随口道:“当然会,那年一个夏天的早餐都是我煮的。”

御筝咀嚼的动作一顿,“哪年?”

面前的男人半天也没回答,就在御筝以为他没听见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很多年了。”

“哦。”御筝没在多问,专心致志低头吃早餐。

渐渐的,裴厉渊放下刀叉,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那年是连忆晨高考,他每天都提早四十分钟起床准备早餐,最后换来的结果就是连忆晨顺利考入他所在的大学。

裴厉渊盯着盘中与当年一摸一样的早餐,剑眉不自觉蹙起。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原来很多事情真的都不一样了。

吃过早餐,裴厉渊将东西收拾好洗干净手走出来。御筝坐在沙发里没动,情绪明显还不太开心。

“我要去上班了。”

裴厉渊圈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你乖乖在这里呆着,先熟悉一下环境,好好休息。午饭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御筝都一一答应。

裴厉渊起身准备出门,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拿出一串钥匙交给身边的人,“这套房子的钥匙,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御筝脸颊瞬间飘红。

“我走了。”裴厉渊拉开门出去,御筝下意识圈住他的手,依依不舍,“厉渊。”

裴厉渊笑了笑,道:“下班我就会回来。”

有他这句话,御筝情绪才好一些。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御筝绕着房间转悠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客厅的沙发里坐下。

这套房子所有生活物品都齐全,价格也都高档。御筝蜷起双腿缩在沙发里,想到今早她离开御苑的情形,眼眶不自觉又红了。

哥哥真的不认她了吗?

御筝红着眼睛将脸埋入掌心,喉咙里一片酸涩。最终还是要这样吗?她选择了裴厉渊,却失去了哥哥。

“裴总,早。”

云深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厅,身边经过的下属都会恭敬的打招呼。

裴厉渊单手插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专属电梯的门就要合上前,有人按住关门按钮,裴厉渊仰起脸,犹豫了下才抬脚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连忆晨提着公文包站在前方,她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职业干练,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后。

“早。”裴厉渊站在她身后,主动开了口。既

身后,主动开了口。既然连忆晨按住电梯门,自然是有话对他说。

“你的目的达成了?”连忆晨并没转头,眼睛透过镜面门可以看清楚身后衣冠楚楚的男人。

她的口气不善,裴厉渊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为了御筝能够牵动她这么大的情绪,也不错。

“告诉御兆锡,他妹妹在我这里很好。”

“卑鄙。”

连忆晨低着头,恨恨道。

裴厉渊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笑道:“银行那边情况怎么样?别说我不关心,二期工程停了快一个月,如果资金不能到位,一期的业主可以起诉云深。”

电梯门打开,裴厉渊含笑离开。连忆晨沉着脸回到办公室,金曼早就坐在椅子里等她。

金曼急步上前,道:“一家银行不批贷,其他银行也有样学样,担心云深有什么问题,也都不肯放贷。而且有人放风声说,云深二期工程不能如实开工,这几天有好多记者都打电话过来问了!”

“不许乱写。”连忆晨面色不好看,金曼立刻会意,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午餐连忆晨约了人,可不想对方临时有事,满含歉意来致电说下次再约。

虽然对方语气诚恳,但连忆晨还是能察觉到一丝推诿。她皱眉挂断电话,心情更加糟糕。

不远处的沙发里,男人朝她所坐的方向已经盯着看了许久。直到服务员将连忆晨几乎没动的牛排收走,他才起身过去。

“可以坐下吗?”

连忆晨惊讶的抬起头,随后笑道:“穆朝,坐。”

男人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好久不见。”

好久?是啊,好像一个多月都没见过了,“你来这里吃饭?”

“对。”匡穆朝点头,“跟朋友见了个面。”

“哦。”连忆晨极淡的应了声。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匡穆朝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索性开口直接问:“听说云深最近贷款有些麻烦?”

连忆晨挽起耳边散下的碎发,点了点头。这消息瞒不住,圈子里很快就能传开。

“需要帮忙吗?”匡穆朝问她。

连忆晨愣了片刻,立即摇头,“不用,KMC最近上升很快,我这半个合伙人都没时间帮你。”

听到她说不用,匡穆朝心底还是难掩失落。他摆在桌上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连忆晨目光沉下去,“谢谢你穆朝,但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帮助了。”

窗外光线煦暖,一抹阳光落在匡穆朝的肩头,男人整张脸都笼罩在光晕中,“我尊重你的意见。”

连忆晨很自然的回应,匡穆朝同样报以微笑,“没关系。”

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连忆晨收回视线,黯然叹了口气。他是一个阳光的男人,无论站在何处,终究都会耀眼。

很庆幸可以认识他,并且有那段他给予温暖的日子。她会放在心底,永远珍藏。

昨晚有应酬,御天鸣凌晨三点才喝的醉醺醺回到家。荣芝一早过来,特别煮了醒酒汤。

睡到中午御天鸣才起床,荣芝急忙将饭菜热好,又端了碗醒酒汤给儿子,“快把这个喝了,胃会舒服点。”

御天鸣头疼,接过醒酒汤喝了两口,人渐渐恢复一些精神。荣芝把饭菜摆放好,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妈,你怎么不吃?”御天鸣有些受不了母亲直勾勾的目光。

“我吃过了。”荣芝把鱿鱼往他面前推,笑道:“尝尝这个,妈一早去市场买的食材。”

御天鸣尝了口,味道还不错。他瞥了眼面前的人,伸手掏出一张卡递给她,“打麻将又输钱了吧。”

荣芝瞪了儿子一眼,道:“我最近手气很好,你可别给我念叨。”

御天鸣撇撇嘴,低头吃饭。

“你还跟唐言在一起?”

男人握着筷子的动作一顿,荣芝冷笑了声,“楼上衣柜里有女人的睡衣。”

御天鸣蹙起眉,“妈,不要跟奶奶说。”

“儿子!”荣芝敛下眉,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喜欢唐言,但喜欢归喜欢,不能当真,你奶奶这几天又在给你选人,听说徐董家的千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人长得也漂亮。”

御天鸣丢了筷子,“妈,等我接管御氏以后,就会娶唐言进门。”

“不可以!”荣芝一口回绝。

“什么为什么?她跟御兆锡不清不白,连儿子都有了,你还问为什么?”

御天鸣彻底沉下脸,“言言的第一次是跟我,御雍也不是她的儿子,上次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

荣芝被儿子的话怔住,上次闹绯闻时他确实说过,不过她以为那是儿子胡乱搪塞的理由。

“不是唐言的儿子?”荣芝眨了眨眼,“那是御兆锡跟谁生的?”

御天鸣冷哼了声,阴霾道:“也不是御兆锡的儿子。”

荣芝惊讶不已,“那御雍是谁的孩子?”

“还记得当年沉湖的那个孽种吗?”御天鸣俊脸微侧,黑沉的眼眸轻眯,“御雍应该就是那个孽种。”

荣芝瞬间惊

荣芝瞬间惊愕,“你是说寇沅生的那个孩子,孩子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