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礼亲王妃便淡淡的转开了脸。

镇国公夫人却差点没被她的话噎的闭过气而去,这分明是说她给娄闽宁挑的媳妇还不如王府的妾室呢,简直是专挑烂的往自家筐子里塞。

镇国公夫人双拳紧握,顿时不由对陈意如也有了不满,平日看着千好万好,怎么今日能场场比试都输给顾卿晚呢!真是没用!

但凡她赢上一场,她也不用如此被讽刺取笑啊仙妻多娇。

且镇国公夫人知道,礼亲王妃这样的取笑,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权贵圈子里去,镇国公府真是丢尽脸面了。

“太后,方才的琴艺比试,按照定下的规矩,顾姨娘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就在这时,青莲山长上来禀报道。

这一局根本就没有太后可以挑刺的地方,她甚至连睁眼说瞎话为难顾卿晚的机会都没有,神情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太后道:“很好。”

青莲山长却没有退下,又禀报道:“太后,方才出了一点事儿,比试前顾姨娘的琴被动了手脚,幸而镇国公世子及时发现,已经抓到了在琴上动手脚的人,现在燕广王殿下正在审问。”

方才比试前的一些小骚动,太后他们刚好受视线阻挡,并没有看到。此刻听闻青莲山长的话,礼亲王妃顿时便面色微变,道:“琴被动了手脚?顾姨娘没事儿吧?”

青莲山长闻声忙道:“顾姨娘并没有受任何伤,倒是镇国公世子被琴弦伤到了手指。”

礼亲王冷哼了一声,道:“当真是胆大包天,什么人竟敢在这样的场合施如此下作的手段!太后该严查此事才是。”

太后脸色发沉,却道:“礼亲王所言极是,相信燕广王的手段是能查明此事的,哀家彼时一定会严惩,王爷就放心吧。”

青莲山长退下,太后却站起身来,道:“哀家去更衣。”

王公公忙上前扶住了太后的手,到了僻静处,太后才看向了王公公,道:“自作主张!”

王公公没有办好事情,大气不敢出,低垂着眼眸,道:“奴婢也没想到那个顾姨娘竟然那么警觉,是奴婢大意了。奴婢也是见不得太后生气,还请太后严惩奴婢。不过太后放心,燕广王审问不出什么来的。”

太后闻言这才脸色略好了一些,道:“怎么让阿宁撞上此事的?”

王公公叹了一声方道:“世子爷警觉的很,对顾姨娘也极关注,是奴婢办事不利。”

太后脸上露出不快之色,道:“阿宁可真是被迷了心窍了!这个顾姨娘,当真是个祸害!”

言罢,她却又禁不住的道:“给阿宁送些玉雪膏去。”

太后的语气中透着一点的无奈,显然,即便娄闽宁坏了她的事儿,到底是血亲,太后除了胸闷,也不能拿娄闽宁怎么样。

维东山长宣布了顾卿晚赢得琴艺比试的魁首,这次却再没有人说出半句的不是来。

“接下来就是棋艺的比试了,你准备一下吧。”

本来女学子们被顾卿晚彻底盖住了风头,维东山长是该不高兴的,但是因为三个女学都没有赢得魁首,他便也觉得没那么脸上难看了。再加上顾卿晚今日的画艺和琴艺比试确实都是百年难得一见。

维东山长这样醉心艺术的人,对顾卿晚最后的不满也都没了,这会子反倒还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棋艺比试,顾卿晚还能再带来什么惊人的表现。

顾卿晚却苦笑着福了福身,道:“山长不知道,我是臭棋篓子,接下来的棋艺比试我便不参加了。”

维东山长闻言一愣,顾卿晚已福了福身,道:“方才王妃唤我过去叙话,我便先告退了。”

她言罢,文晴忙上前,随着引着顾卿晚便往评判楼上去了。

维东山长还想再唤她,旁边青莲山长道:“顾氏参加今日的比试,不过是因太后的懿旨,她赢三场比试便可晋封侧妃之位盛宠之娇妻来袭。如今已赢得三场,她不愿再参加棋艺的比试,也是正常。维东兄便勿要留她了吧。”

维东山长倒是还没听说此事,闻言眉头拧了下,不过旋即他也明白了青莲山长的意思。赢了三场,已经完成了懿旨,再赢便没必要了,万事占全,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儿,需知水满则溢。

就算他强自留下顾卿晚参加棋艺比试,想必也看不到什么惊人的表现,她只会主动输掉棋艺。

顾卿晚上了评判楼,恰逢礼亲王从楼上下来,见到顾卿晚,礼亲王便扬声而笑,道:“不错,不错,没丢我礼亲王府的脸!不枉本王亲自来看你比试,好!”

顾卿晚,“…”

“卿卿。”

身后响起秦御的声音,顾卿晚侧身回头,就见秦御大步走了过来,脸色并不好看。顾卿晚心中略沉,看来那个刘先生并没有招认出什么让秦御满意的答案。

秦御几步便到了顾卿晚的身边,顺手便牵起了她的手,他这些时日对礼亲王没什么好脸色,礼亲王也懒得在外头和秦御计较,哼了一声便板着脸从旁边,大步扬长而去。

秦御若无其事的拉着顾卿晚上了楼,礼亲王妃率先见两人一起上来,含笑冲顾卿晚道:“方才没受到惊吓吧。”

顾卿晚上前,被礼亲王妃拉着手,检查了下手指,笑着道:“我好着呢,倒让王妃惦记了。”

旁边坐着的镇国公夫人见两人相处的这样融洽,轻笑一声,道:“王妃果然是宽和的性子,不知道的,准以为这是王府的正经儿媳妇呢。”

镇国公夫人从前便对她不冷不热的,但还算有分寸,不会做出当众失礼数,尖酸刻薄的事儿来。

今日却这样冷嘲热讽的,看来是真被气的够呛。

顾卿晚笑容不变,礼亲王妃含笑道:“都是伺候自己儿子的,不对人家姑娘好点,人家怎么能尽心尽力对自己的儿子好?本王妃往后对儿媳妇只会更好,这千年媳妇熬成婆,咱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必为难年轻人,镇国公夫人说是不是?”

镇国公夫人的脸色一时便有些难看,谁不知道,从前老镇国公夫人在时,并不喜欢镇国公夫人,婆媳不太和睦,老镇国公夫人一直压制的镇国公夫人死死的。

大抵顾卿晚不得镇国公夫人的喜欢,也是有此原因,她是老镇国公夫人定给娄闽宁的。

而礼亲王妃的婆母是太皇太后,对礼亲王妃很好便罢了,还不住在一起。

所以礼亲王妃的话根本就是在暗讽镇国公夫人,自己不受婆母的喜欢,现在还专门的挑剔儿媳妇。

礼亲王妃这简直*裸在替顾卿晚打抱不平,镇国公夫人觉得礼亲王一家简直是疯了,为了个姨娘,这么护着,这是想干啥!?

下头的棋艺比试倒是进展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卿晚的琴艺比试令姑娘们都心绪浮动,乱了心的原因,总之没两炷香时辰,陈心颖便赢得了棋艺比试的魁首。

太后被请到了下头,当着众人的面,在比试场上,将三支雕刻精美的白玉兰和田玉的发簪插在了顾卿晚的发髻中,又给陈心颖插上了最后一支白玉兰发簪。

顾卿晚便听到身后的各种议论声。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连拿三支白玉兰枝呢,先前最厉害的就是云瑶郡主,不过也只拿了两支琴艺和书法的。”

“先前云瑶郡主拿的两支白玉兰枝怎么能和这个相比,那是静云女学单独的比试,和这个差得远呢恋你一生又何妨。”

“果然,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并非浪得虚名。”

“京城第一美女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啊,可惜了,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莫怪燕广王那样看重她,若我是男子,也过不了这样的美人关啊。”

顾卿晚若只是赢得一场比试,姑娘们大抵还会有气,可她以压制性的效果,连赢了三场,且最后的琴艺比试太震撼人心,以至于姑娘们对她倒生起了一股惋惜之情来。

不远处议论纷纷,顾卿晚面色如常,淡定从容,她本来也不在乎输赢,她只是不想被太后肆意欺辱罢了。

太后本该说几句场面话的,可她明显被顾卿晚打击到了,给两人戴上了玉兰花的发簪后,她便面露疲惫之色,准备离开。

不想秦御却突然出声,道:“方才有人在琴艺比试的琴上动了手脚,太后不想主持公道,审问清楚此事吗?”

秦御言罢,微眯着眼扫了眼太后身边的王公公,王公公以为秦御查出了什么来,额头冒汗,双腿直颤。

太后脚步顿住,面色微冷的看向了秦御,道:“哦?却不知道燕广王查到了什么?”

四下都是竖着耳朵听的人群,方才琴艺比试的事儿已经传扬开了。那人分明是冲着顾卿晚去的,可太后却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见确实是因为太后要为难顾姨娘,为难礼亲王府才有今日之事儿的。

众人不由面露恍悟之色,秦御却终是将眸光从王公公的身上收了回来,道:“在琴上动手脚的是静云女学教授琴艺课的先生刘丛山。”

“哦?他为何要谋害顾姨娘呢?”太后悠然的抚着手上的护甲道。

秦御抿了抿唇,到底开口道:“他说,他是因为受人威胁才这样做的,只可惜他不肯交代是谁威胁了他,且已经提前服用了毒药,故此线索断了。”

秦御言罢,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王公公,就见王公公长长松了一口气。

秦御的双眸微眯,果然,此事是太后授意的。

只有那刘丛山是替太后办事,才在他的酷刑中,不管怎样都不敢吐露半句真话,还被提前灌了药而不敢声张。

太后叹了一声,道:“那可真是可惜…”

礼亲王妃瞥了眼太后,走上前去,拉着顾卿晚的手,道:“让你受委屈了。”

顾卿晚笑着摇头,道:“我倒没什么,只是差点那把琴就到了冯姑娘手中,若是冯姑娘用那琴被削掉了指腹,让冯姑娘受了很大惊吓,以至于琴艺比试时都没能好好发挥。”

礼亲王妃闻言一愣,她并不知道事情还有这样的波折,道:“琴怎么会差点到冯姑娘手中?”

顾卿晚拧眉道:“王妃不知道,我抱着琴进场时被云瑶郡主唤住了,云瑶郡主和冯姑娘一起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后来有人推了我和冯姑娘两下,结果我二人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琴也混在了一起,当时工部左侍郎白二姑娘,非说那把有问题的琴才是冯姑娘,硬要塞给冯姑娘呢。”

站在一群姑娘们中的云瑶郡主顿时面色一变,她猛然看向顾卿晚,顾卿晚却也眸光含笑的看向了她,云瑶郡主浑身一凉,有股寒气从脚底心蹿了起来。

第224章有孕

顾卿晚突然这样说,使得礼亲王妃略怔,不过转瞬她略心思一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立时看向了太后,道:“看来这件事儿还真是不简单,是什么人,能够威胁得了静云女学的先生?如今倒好像连女学的学生也牵扯进来了呢,白二姑娘何在?”

礼亲王妃虽这样说着,可心里却在想,顾卿晚故意提起云瑶郡主是何意,难道这里头还有云瑶郡主的事儿?

秦御闻言更是双眸冷意微闪,掠过一道清寒的锋芒来,不过在人群中略一扫,便凝在了云瑶郡主的身上,只是这会子云瑶郡主的脸上已经收敛的慌色,她有些诧异的回望着顾卿晚,好像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顾卿晚提起。

众目睽睽的,太后眸光略闪,许是为了避嫌,她沉声表态,道:“是得好好查查,白二姑娘呢?”

人群缓缓分开,露出了穿着红色褙子的白二姑娘,此刻身上鲜亮的衣裳,遮挡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她微微发着抖,明显心虚的模样。

身边的姑娘们散开,她一下子成了关注的焦点,四周都是充满探究和排斥的目光,白二姑娘脸色更加难看。

她战战兢兢的到了场中,跪下来见礼,哭着道:“太后,臣女并不知道为什么顾姨娘要这么说,臣女当时只是好心,将冯姑娘跌落在地的琴案捡起来,递给她罢了,臣女什么都没做过啊

白二姑娘的母亲今日一起来观看比试了,这会子也从另一方向匆匆过来,慌乱的跪了下来,求情道:“太后明鉴,臣妇的女儿素来胆小腼腆,是个老实人,她不会做害人之事儿的

太后却神情一锐,道:“若当真有隐情,你们说出来,哀家还可酌情轻罚,可若是欺瞒上听,隐瞒真相让哀家查出来,那…”

太后冷声而笑,倒像是果然因此事凤颜震怒。

白二姑娘却砰砰的磕头,道:“太后明鉴,当时臣女恰好站在旁边,确实是看清楚了冯姑娘的琴是哪把,这才好心的想帮忙的啊

“哦?当时大家的所用的琴都是一样的,你又为何非执着于将那把有问题的琴塞给冯大姑娘?冯大姑娘若然用了那把琴,因而受了伤,彼时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在琴上动了手脚吧?”顾卿晚微微扬声道。

顾卿晚挑明了这层,有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顿时便明悟了。

若是顾卿晚的琴出了问题,在比试中受了伤,顾卿晚反倒成了受害者,虽然能阻止她参加比试,但效果却不好。

显然,冯梓月受伤,顾卿晚显然陷害人的泥潭,更能让她万劫不复。

“王妃赏花宴上听说对冯姑娘特别的满意,想必是因此,那幕后之人才有此阴谋,真是歹毒

“这么说倒是顾姨娘救了冯姑娘的,可见她不是个心胸狭窄,嫉妒成性的

“那当然了,从她的琴曲能引来雁群便知道这个了,这些小生灵是最有灵性的呢,才不会为心思叵测之辈驻足

有议论声从下头传来,白二姑娘瑟缩的更加厉害了,却泪流满面的看向顾卿晚,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好心的帮忙捡起琴来,顾姨娘为什么要如此误会我,我和顾姨娘根本就不认识,顾姨娘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她哭的很惊惶无措,也很可怜,像是被苦苦逼迫,没了活路的绝望之人,相比而言,一身光鲜,气质脱俗,姿态从容站在那里的顾卿晚便显得有些盛气凌人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有些人开始怀疑,也许真不关白二姑娘的事儿,真的是一场误会。

礼亲王妃拧了拧眉,太后却摆手道:“行了,行了,大抵真是误会一场。她和顾姨娘,冯大姑娘都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想必真是一番好意

她言罢,又看向了顾卿晚,道:“哀家知道今日的事儿,让顾氏受了委屈。来人,现在便拟旨,赏赐顾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珍珠两挂,玉如意一件,另,顾氏救礼亲王妃有功,淑慎性成,温良柔顺,着即册封为顾氏为燕广王侧妃

顾卿晚闻言只好上前,领旨谢恩。却见那边宋宁不知在秦御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秦御抬了下手,宋宁便走向了白二姑娘的母亲。

宋宁显然是说了什么,他离开,白夫人的脸上充满了惊恐,白二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然后顾卿晚看到白夫人哭着像在哀求白二姑娘什么。

顾卿晚不动声色的领完懿旨站起了身来,那边白二姑娘却突然冲了上来,哭着抱住了顾卿晚的腿,声嘶力竭的道:“顾侧妃,我错了,我确实是有意要调换你和冯姑娘的琴的,只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都是云瑶郡主,是她逼着我这么做的!顾侧妃你行行好,原谅我吧

顾卿晚闻言本能看向了秦御,秦御却冲她扬了扬眉梢。

秦御这人一向很会捏人七寸,方才定然是秦御让宋宁怎么掐住了白夫人和白二姑娘的七寸,白二姑娘才突然这样的。

秦御明明知道是云瑶郡主在捣鬼,还在太后已经揭过此事时,硬逼着白二姑娘将云瑶郡主当众扯了出来。

顾卿晚略有些意外,方才她跪下领旨,以为这件事儿就这能如此了呢。

她以为秦御总是要顾忌着镇海王的面子,给云瑶郡主容情一些的,毕竟自己也没被琴所伤到。

只不想,秦御对云瑶郡主竟然也可以这么冷情,做到这一步。

这样一来,礼亲王府和镇海王府的关系,势必是要受到一些影响的,毕竟满京城的权贵们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云瑶郡主这个丑,丢的要大了。

四下里一片静寂,接着众人纷纷都盯向了云瑶郡主,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震惊和恍然。

哦,原本如此,想不到云瑶郡主竟然是这样为了赢就不择手段的人。

这好像是大家共同的心声,谁让方才琴艺比试时,最后就是云瑶郡主和顾卿晚在争夺魁首呢。

更何况,云瑶郡主是所有参加比试的姑娘中实力最强的,静云女学专门请了她来撑场子的,结果她却连番的输给顾卿晚,尤其是书法的比试。

云瑶郡主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最后还是输了,她心存嫉恨,陷害顾卿晚,这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更何况,好端端,白二姑娘也没道理去冤枉比自己身份尊贵的多,白家根本就得罪不起的云瑶郡主才对,除非事实就是如此。

云瑶郡主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惊讶,盯着白二姑娘,好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着她才看向四周,表情惊愕而无辜。

之后她似受不住众人猜忌的目光,眼眶发红,缓缓的痛心的看了白二姑娘一眼,又看向了礼亲王妃道:“王妃…难道您也相信这话吗?”

方才顾卿晚便暗示过礼亲王妃,云瑶郡主有问题,现在白二姑娘张口吐出的也是云瑶郡主。

礼亲王妃这两次对云瑶郡主的感觉并不好,现在见云瑶郡主如此,她也很狐疑,想到云瑶郡主替她挡毒蛇的事儿,便又觉得蹊跷重重,心中的存疑越来越大。

礼亲王妃开口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云瑶你能解释清楚吗?”

礼亲王妃没说相信云瑶郡主,却让云瑶郡主解释,分明是让她拿出证据证明清白,不然她不会相信她。

云瑶郡主一时唇色都发白了,她迈步坚定而坦然的走到了场中,看向了白二姑娘,开口道:“白妹妹如此说,可有什么证据?”

白二姑娘似被云瑶郡主居高临下的气势给吓了一下,瑟缩着摇头道:“我…我没有,但是真的是你让我那么做的啊

云瑶郡主汗眼眸中满是无辜,道:“到底是谁让你这样污蔑我的,你可知道污蔑郡主是什么罪名?我根本就没让你这样做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难道就因为我是最后和顾侧妃争夺琴艺魁首的那个人,你便要将我拉下水?若是最后和顾姨娘争夺魁首的是陈二姑娘,你是不是脱口攀咬的便是陈二姑娘了?”

云瑶郡主的话,分明就是在说,白二姑娘污蔑她,好为她自己脱罪。

白二姑娘连连摇头,太后沉声冲白二姑娘道:“空口白牙,不足为信,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白二姑娘急的直哭,却还是摇头道:“我…我没有证据

云瑶郡主又道:“白妹妹,上次我是拒绝了带你去义亲王府上参加赏花宴的要求,那是因为我只收到了一张请柬,多带一个人实在无礼,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便埋怨在当众污蔑我啊,我一直将白妹妹当手帕交的

云瑶郡主言罢,沐恩伯府的姑娘便站起了出来,道:“禀太后,臣女可以证明,上次白姑娘确实有求云瑶郡主带她参加义亲王府重阳节的赏花宴,被云瑶郡主拒绝后,她挺不高兴的。且方才琴艺比试前,臣女一直都和郡主在一起,并不曾看到郡主和白二姑娘私下里接触

云瑶郡主今日是气坏了,也是万万不能看着顾卿晚赢三场晋封侧妃,这才想动手脚的。恰太后身边的王公公也要教训顾卿晚,王公公的意思是,直接在顾卿晚的琴上动点手脚,让顾卿晚比试中途断了琴弦,比试不成便罢了。

云瑶郡主却觉得这样太便宜了顾卿晚,给王公公出了陷害的主意,却不想顾卿晚如此警觉,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是准备的不够充分,现在连她都暴露了出来,这会子云瑶郡主察觉到礼亲王妃猜忌的目光,秦御宛若冷凌一样的视线,她当真是懊悔死了。

早知道,她在发现王公公出手时,就不该再插手搅合进去了。

太后此刻开了口,道:“没有证据,一时说自己无辜,一时又说是受郡主指使,求人不成,便生报复之心,又企图拉人下水,替自己挡罪责。这样品行不端,两面三刀的,其言哀家看也不可信

她言罢,又冲王公公道:“依哀家看,还是再多审问下那个直接在琴上动手脚的刘先生吧,此事哀家会给顾侧妃一个交代的。顾侧妃也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白二姑娘凄声道:“太后,臣女真的没有说谎,给臣女天大的胆子,臣女也不敢污蔑郡主啊

云瑶郡主却面露沉痛,坦然道:“若白二姑娘所言为实,便让本郡主十指尽断,遭受天谴!”

见她如此凛然,而那白二姑娘又什么证据都拿不出,倒有一部分人相信了云瑶郡主的清白。却还是有一大部分人,觉得白二姑娘确实没有污蔑云瑶郡主的道理,若白二姑娘真的只是想拉个人来替自己挡罪责,那完全没必要拉云瑶郡主这样得罪不起的,更何况,方才太后已经不再审问她了,她也没必要再突然反口,咬出云瑶郡主来。

“行了,此事稍后再审,哀家今日当真是被闹累了,摆驾回宫吧太后言罢,扶着王公公的手去了。

云瑶郡主想上前再和礼亲王妃解释两句,礼亲王妃却也率先让顾卿晚扶着,转身紧跟着离开,秦御倒是看了云瑶郡主一眼,四目相对,云瑶郡主嘴唇微动,泫然欲滴,还没将师兄二字说出口,便被秦御异色眼眸中冰冷的杀意和厌恶给深深吓到,退了一步。

她骇的低了头,等再抬头,秦御已经离开了。

云瑶郡主有些狼狈的顶着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调整状态,挺直了脊背,一脸坦然的登上马车。

一上马车,她就受不住名声受损的打击,跌坐在座椅上,狠狠的扯着上头的锦缎软垫,神情狰狞可怖。

丫鬟们都知道她心情不佳,没人敢进来伺候,云瑶郡主也不愿意人看到自己疯狂的模样,外头还在响着隐隐的议论声,她厉声道:“开车!”

马车快速奔驰了过来,云瑶郡主好容易平复下来情绪,有些疲累的靠在软塌上,她刚刚闭上眼眸,却忽听两匹马儿嘶鸣一声,接着马车突然剧烈颠簸,猛的往前冲。

云瑶郡主没有防备,顿时便被重重甩下了软塌,滚在了车厢中,她是习了武的,忙要抓住软塌稳住身子,可马车却突然又左右摇晃起来,车夫的惊叫声传来,云瑶郡主在车厢中东撞西砸。

发髻散乱,惊叫出声,就在她终于扒住车门框的瞬间,飞驰的马车突然停下,云瑶郡主整个被惯性甩了出去,从嘶鸣的马背上飞掠而过,结着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她还没能爬起来,高高蹽起前蹄的马儿,嘶鸣着重重砸下蹄子,好巧不巧的,那马蹄子就落在了云瑶郡主的双手手背上,娇嫩的手背被马蹄重重践踏,当即便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啊!”

云瑶郡主惨叫出声,马儿却像是又被她惊吓了,蹽起蹄子,直接踩着云瑶郡主的手,飞驰而过,带着马车也从她身上碾压过去,云瑶郡主顿时便晕厥在了尘土中。

没片刻,云瑶郡主在回城途中,马车不知怎的突然就惊了马,云瑶郡主跌跌撞撞,最后还是没避免跌落马车的悲剧便传开了。

大家都说云瑶郡主这是真遭了天谴,因为她好巧不巧的,伤的最重的就是一双手,听说十根手指都快断完了。

消息传的特别快,不出一日,京城人都知道云瑶郡主乱发誓,结果真遭了天谴,为赢得比试,企图陷害礼亲王府的顾侧妃,结果还是被顾侧妃引来雁群,赢得了比试的事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顾卿晚坐在回城的马车中,却被礼亲王妃拉着再度说起云瑶郡主的事儿,礼亲王妃道:“从前瞧那孩子沉稳大气,却没想到为了赢得比试,竟然…幸而你警觉,不然这么灵巧好看的一双手,若是伤了,可还怎么弹琴。你这丫头也是,琴艺这般好,怎就从来没见你在王府中弹过?你告诉我,你还能召来什么?”

顾卿晚却掩嘴而笑,眨了眨慧黠的眼眸,道:“王妃当真以为那些雁群是被琴声感染才飞来的啊?”

礼亲王妃见她这样说,不觉面露诧色,道:“难道不是这样?”

顾卿晚摇头而笑,道:“哪里有那么神奇的事儿,其实…”

她将原因告诉了礼亲王妃,礼亲王妃张大了嘴,从来没想到还能这样!

顾卿晚便抿唇笑,道:“就像有人在画上涂抹蜂蜜,引来蜜蜂蝴蝶一样,都是施了些小手段罢了

礼亲王妃不由失笑,捏了捏顾卿晚的脸颊,道:“这样的法子,我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也就你这个促狭鬼,古灵精怪的,才能想到这样的奇招了

顾卿晚笑了笑,还想接话,突然就觉一股恶心涌了上来,她忙侧了侧身,脸色微白,却只是干呕了下,那股感觉便好些了。

礼亲王妃微惊,忙道:“可是不舒服?快,给她倒杯水来

和礼亲王妃的丫鬟一起跪坐在马车角落的文晴忙跪行到了桌边,倒水后拿给顾卿晚。

顾卿晚喝了点茶,觉得好受了不少,见礼亲王妃面露担忧,便笑着道:“应该只是晕车了,从前我便有过晕车的毛病。许是这些时日没怎么坐马车,竟然又晕了。王妃放心,没什么事儿

顾卿晚是真以为自己是晕车的症状,礼亲王妃也信了,叮嘱顾卿晚回去后好好休息,和她说着话,分散注意力。

顾卿晚倒没再干呕,旁边跪坐着的文晴却悄悄捏着衣角,使劲揉搓起来,有些不安。

顾卿晚一直以为自己在吃避子汤,当然想不到第二可能,可文晴却知道,顾卿晚一直喝的那都是暖宫汤。

二爷要的勤,差不多每日都要水,顾卿晚这样子,很可能就是已经有孕了啊!

顾卿晚因有宫寒的毛病,月事儿一向都不大准,文晴又不是太确定。

不过若真是有孕了,文晴觉得自己只怕是瞒不住顾卿晚的。

这些时日顾卿晚学草药,品百草的,文晴就担心会被顾卿晚尝出那避子汤有问题,好在顾卿晚的能耐,还没达到分辨熬成汤剂的草药味道的地步。

只是,若是这种干呕的现象再来几次,想必顾卿晚就会发现不对劲了,再喝那避子汤时,一定会品尝出不同的。

到时候,也不知道顾卿晚会不会生气,文晴现在已经拿顾卿晚当主子了,顾卿晚也一向很信任看重她,文晴看着顾卿晚含笑和礼亲王妃说话的柔美侧颜,手心冒出了汗。

顾卿晚会不会恼文晴倒在其次,文晴还是最担心礼亲王妃。

王妃能让顾卿晚先生下庶子吗,即便如今王妃对待顾卿晚很有些不同,但是这关乎重大,文晴很怕自己办了坏事,伤害到自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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