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这两天都回不去了,需要去一趟美国。这两天你乖乖在家,好好吃饭,晚上早点睡,知道吗?”

童瑶约莫知道原氏总部在中国,可是在美国也有一个极重要的分部。事情已经到了原勋必须赶往美国的地步了,看来问题还挺严重?

“知道了,我会记得的。”她的回答要多柔顺有多柔顺。

“我要上飞机了。”

“嗯,再见。”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渴望。

还有什么要说的?

童瑶迷茫了一下后,明白了。

“再见。”她轻声说道。

“……”对面良久没有回音。

“勋哥哥?能听到吗?”

“……”依然没音。

“那……我挂了啊……”童瑶说着就要挂电话。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对面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之后赶在童瑶之前挂断了电话。

面对着嘟嘟的电话声,童瑶有点莫名,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她还是筹划下明天去挖月光宝盒的事情吧。

她找来陈妈,让陈妈帮寻了一把铲子,这铲子不大不小,她用起来正好。

一切筹谋妥当,就等着明天了,这一晚童瑶早早躺倒床上,想象着第二天挖到她的月光宝盒的情境,又不免反复地想着,如果这个月光宝盒根本就不存在,那说明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又觉得后背发凉。

自从醒来后,她开始下意识地依赖原勋,相信原勋,潜意识已经自我排除了那种“可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可能。

如果她真得没有办法挖到那个盒子,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正想着,就听到旁边的手机传出来清脆的敲门声,那是有人上线了。

她的账户上只有那么几个好友,不是陈思琪就是原修原勋了。

她连忙拿过来看,只见YX上线了。

点开那个头像,她正要说话,可是想起儿子之前扔下自己的无情,她犹豫了下,又关闭了。

他既然上线了,总该先和自己说话吧?

谁知道YX头像上线后,她左等右等,对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也不见他和自己说话。

她终于有些受不了,戳开那个头像。

童瑶:这么晚还不睡觉?

YX:妈妈。

童瑶:嗯?还知道我是你妈妈?

YX:(笑脸)

童瑶:哼。

YX:妈妈……

童瑶看着那句妈妈,想起原修平时小小人儿清冷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童瑶:你爸爸今天去美国了,估计要过两天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YX:妈妈,你不用担心,公司的事,爸爸自然会处理。

童瑶:也是,我操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YX:妈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童瑶:你问。

YX: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童瑶:你做错什么了吗?

YX:我只是说,如果。

童瑶捧着手机,想了想。

她发现这个问题很熟悉,好像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是陈思琪,这一次是原修。

闺蜜和儿子,总是不一样的。

她在手机上敲打出如下字样: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不会生你的气。你是我儿子,你做错了事,那不能怪你,一定怪我和你爸爸,那是我们没有告诉你什么是对的吧。

她打出这一些字后,对话框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等了好半响,最后YX回话了,却只是一个拥抱的符号。

童瑶不知道为什么原修会问自己这个,就如同她不知道陈思琪为什么会问一样。

他们会做错事吗,能做错什么?

这件错事,会和自己有关系吗?

童瑶再次想起了自己的月光宝盒。

会不会,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重生,也不会有月光宝盒,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梦,就连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梦。

什么甜蜜纠缠的丈夫,什么懂事聪明的儿子,甚至连活泼开朗的闺蜜,这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等到迷雾散去,等到幻梦醒来,当到湮没真相的潮水散去,她孤零零地站在沙滩上,会看到什么?

也许是童瑶很久没有回信,YX又发了个消息:妈妈?

童瑶:没什么,我累了,忽然想休息。

YX:好,妈妈你早点睡。

童瑶沉默的关闭了聊天工具。

可是关闭了后,她又忍不住打开,在里面输入:原修,妈妈很想你。

这句话出去后,对面好久没回音。

就在童瑶以为无法等到儿子回复的时候,YX回复:妈妈,我也很想你。

这一晚,童瑶屈膝靠在床头,抱着手机,怔怔地望着这几个字,一直都没睡去。

其实,无论真相是如何,她都应该满足了。

第59章

第二天陈思琪准时过来了, 她见到童瑶微微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童瑶笑了笑:“没睡好, 可能是想到要出去太兴奋了。我们出发吧。”

陈思琪偷偷瞅了瞅外面:“你这外面里里外外都是人,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就出去。幸好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说着,她从背后卸下一个背包,打开来。

童瑶一看, 里面有假发, 有衣服。

“来, 我给你化妆下。”

童瑶想想也是,于是任由陈思琪给自己打扮, 折腾了好一番下来,她再看看镜子, 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看上去像个小老太太了。

陈思琪看她这样,噗嗤一声也笑了:“我们从后门出去,我车就停在后面, 他们看不出来的。”

童瑶点头, 临走前还不忘记拿上自己的铲子。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童瑶跟着陈思琪上了车趴在后座上, 陈思琪直接开车离开。

当车子在盘山公路盘旋的时候,陈思琪笑道:“哈哈,我好像回到小时候, 背着爸爸妈妈偷偷跑出来约会!”

童瑶从后座爬起来,看看外面的风景。窗子半开着,山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想起刚才的刺激经历, 也觉得舒畅痛快极了!

陈思琪人风风火火,开车也风风火火的,不一会儿就下了盘山公路,驶入了下面的高速。这一天是工作日,过了九点半后路上人少,也不堵车,一路畅行,先来到了童瑶妈妈的墓地。

童瑶买了一些香火纸钱,给妈妈烧了。

望着墓碑上几个大字,她深深地给妈妈拜了一拜。

其实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和妈妈已经越行越远,彼此之间早没了当初的温情。

可是妈妈到底是妈妈。

妈妈是唯一的亲人,妈妈离开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孤零零地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苦笑了下,不由得喃喃地问:“思琪,你说,会不会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我自己陪着妈妈的墓碑站在这里。”

陈思琪一听,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童瑶:“你,你没事吧?该,该不会是发烧还没好?”

童瑶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瞎想想。”

陈思琪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总觉得现在的童瑶忽然变得怪怪的,难道是真得了病?

童瑶笑了下:“顺便带我去一趟我以前的家吧。”

陈思琪点头:“好……那去了你以前的家,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她也是后知后觉,现在想起来原勋,有些害怕,可别真被发现了。

原勋到时候怕是饶不了她。

当下陈思琪赶紧带着童瑶转战她年少时的那个小区。

时代变迁,周围许多房屋都拆迁了,道路也不是曾经的模样了。童瑶和陈思琪辨认了半天,又问了路,总算来到了这个已经被废弃的小区里。

看样子小区里的人多数已经搬走了,外面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童瑶下了车,拿着铲子,直接冲进小区,却恰好见到有一只黄毛狗蔫蔫地从一个门洞里出来,摇着尾巴打量着童瑶。

太阳照在旁边的老柳树下,老柳树比记忆中更加苍老,有些枝桠已经裂开了,唯独上面的绿叶依然浓脆,在阳光下发着墨绿色的光。

童瑶看着此情此景,眼泪几乎落下来。

是了,这就是梦中的场景,这就是她曾经的家,也是她在回到十五岁的那个梦里埋下她亲手制作的“月光宝盒”的地方。

她拿起铲子,直接来到老柳树下,动手挖掘起来。

泥土很是坚硬,中间还混杂了积累多年的树叶杂草腐败物,童瑶奋力地挥舞着铲子。

陈思琪下了车,无语地望着童瑶:“童瑶,你这是?”

她现在开始担心童瑶真得有什么脑袋上的疾病了。之前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可是并没在意,因为她看着童瑶挺正常,可是现在呢,分明是不正常。

该不会是……被原勋关笼子里闷出病来了吧?

童瑶擦了擦汗,笑着对陈思琪说:“我小时候曾经在这里埋了一个宝物呢,现在打开看看。”

陈思琪听到这个,倒是松了口气:“我小时候好像也干过这种傻事,可惜早找不到了。”

说着间,童瑶的铲子仿佛碰到了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声,睁大眼睛紧张地看过去,只见仿佛是要腐朽的木头的一角。

她激动地蹲了下来,用手去扒开,只见那里露出的一角上,还印着几个字母。

“这是我当初埋下的!”

那个法国葡萄酒的木盒子。

陈思琪见童瑶果然挖到一个木盒子,当下也来了兴趣,蹲过去帮着童瑶挖,没几下就把这个木盒子抠出来了。

童瑶激动地捧着这个木盒子,看着上面自己亲手缠上去的胶带,几乎要哭了。

“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是真的重生了,没有假的。

这是她在重生后亲手埋下的木盒子。

一个原本装着法国葡萄酒的木盒子,来自那个年代的木盒子,上面是童瑶亲手缠下去的胶带。

她颤抖着手,用铲子将胶带铲开,打开盒子,果然见里面是三封信,还有一个蝴蝶结。

三封信因为放在保鲜袋里的缘故,保存尚算完好,不过那个蝴蝶结,却是越发看着破败不堪,老旧的款式和褪去的色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童瑶捧着这蝴蝶结,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那一天爸爸给我买了蝴蝶结,然后他出门了,再也没有回来。”

陈思琪同情地叹了口气:“别哭了,都过去了。”

童瑶点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蝴蝶结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口袋里,之后又取出那三封信来。

三封信,上面赫然正是自己十五岁时的笔记,上面依次写着:给二十五岁童瑶的第一封信,给二十五岁童瑶的第二封信,给二十五岁童瑶的第三封信。

童瑶拿起那三封信叠到一起后,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小包里。

“我们回去吧。”

她心里开始盼着,尽快回家,打开那信,回到过去的时间点,试图去改变曾经发生的一切。

“好。”虽然童瑶的行为在陈思琪看来还是有点莫名,不过回去就好啊,她是满心盼着回去的。她想帮助童瑶,却又得罪不起原勋,现在能在不被原勋发现的情况下爱帮助童瑶,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童瑶重新将老柳树下那块给埋好了土,之后便如同捧着宝贝一般抱着自己的小包包,走出了小区。

本来陈思琪的车子就在小区路边停着的,可是现在一出来,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车。

“咦,我的车呢?”陈思琪满脸不解。

“我们刚才就停在这里的吧?”童瑶也疑惑了。

陈思琪东张西望,也没见踪影。

“难道说这里停车违法,我的车被拖走了?可是就算不让停车,也应该给我贴条啊,怎么可以直接把车拖走呢?”

陈思琪是在国外时间太久,她没有意识到还有偷车贼。

倒是童瑶,先想到了,蹙眉道;“该不会被偷了吧?”

陈思琪想想:“有可能,那我们该怎么办?”

童瑶也是无奈,她看了眼陈思琪:“报警吧?”

她其实也不懂,不过约莫觉得这个时候是应该报警了。

陈思琪点头:“不错,我先报警。然后再叫个车,好歹先回家。”

谁知道陈思琪一报警,说明了情况后,对方表示要赶回来,陈思琪又详细说了地点经过。

童瑶默默地从旁等着。

正等着呢,却接到一个电话,拿起来一看,是原勋。

她做贼心虚,猛地一看原勋的电话,顿时有些不敢接。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接了。

“你现在在哪里?”原勋声音严厉地质问。

“我,我……”难道,这就被发现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是不是陈思琪把你叫出去的?”原勋连珠炮般问起来。

“对不起,可是我实在……”她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理由。

“现在到底在哪里,告诉我!”原勋的声音已经不是严厉了,而是仿佛要杀人,冰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