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虽然被戒色大师给端了,但这儿离滑板谷的秘密基地并不算远,天知道那帮人还藏着什么后手。

如果到时候再拉一些重武器,譬如山炮之类的,只怕这儿是真的守不住。

毕竟他们都是江湖人,当面厮杀的血刃战见得多了,但两军对垒,相互拿炮轰的场面,却着实是没有怎么瞧过。

倘若日本人较了真,这事儿还真的没办法善了。

之前他准备拿来当做最后杀手锏的实验体一号,也因为自己的事情,没办法再拿出来,威胁到日本人……

小木匠有些头疼地走到了前方,正好听到戒色大师说道:“我虽然能够祈雨,让毒气消散,但那毒性未必就此消退,很有可能会一直存留于土地之中,以后那一大片地,恐怕再也没办法种粮食了……”

麻老爹说道:“现如今,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能够想那么多?”

乔虎会的大佬乔大宝焦急地问:“大师,林子里的日本人,到底有多少?要是人不多的话,等天黑了,咱们组织一队人马摸过去,说不定能够一举将其端了呢……”

他倒是挺乐观的,不过戒色大师并没有附和这样激进的建议,而是严肃地说道:“日本人修了电话线,据我所知,今天晚上就会有超过三百人的日本关东军抵达这儿,另外日本本土会来一批高手,这些人以日本半神凉宫御的五弟子,号称“武修罗”的山下半藏为首——日本半神凉宫御,此人据说达到了半神之身,据我推测,差不多相当于咱们中国修行者通常所说的‘地仙果位’,是日本国的天之守护,而武修罗山下半藏,据说得了此人的武学真传……”

戒色大师跟众人说起了他了解的情况来,众人听到“地仙果位”这几个字,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地仙果位,这是什么境界?

这完全就是传说啊,几百年来,未曾听过有谁人能够抵达,而离现在最近的,那得是几百年前的清虚元妙真君,也就是武当祖师张三丰了。

那个什么日本半神凉宫御,真的有这么厉害?

众人都不由得生出了好奇,纷纷询问起来,而戒色大师则说道:“我只是类比而已,毕竟日本虽然与中国多有交流,许多东西都是在唐朝的时候,从咱们中华学去的,但是从本质上来讲,还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所以我自己的揣测,大抵如此。至于那个什么半神之境,到底是不是咱们通常所说的‘地仙果位’,我也无法确认……”

有人关心地问道:“大师,以你的修为,能够敌得过那个什么武修罗?”

戒色大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得比过才知晓——不过除了那武修罗,其他人也不得不防……”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来,对小木匠说道:“大帅府的援兵,大概何时会来?”

这话儿本来是应该问施庆生的,但施庆生已经死于毒气之中。

小木匠被戒色大师问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按道理说,大帅府应该是得到消息了……”

戒色大师瞧出了小木匠的心虚,却并没有点破,而是与其他人聊起了当前的防卫来。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日本人被他刚才的那一下打乱了阵脚,一时半会儿之间,应该是不会再发动攻势了。

他们也需要等援兵的到来。

在这段时间内,应该会有一段可以修整的时间。

有人问他:“这会儿日本人的人手不足,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撤离?”

想到日本人的火力如此凶猛,而且还有这么多的援兵,终究还是有人沉不住气了,开始聊起了突围的事情来。

不过戒色大师却一下子将这些人的希望给掐灭了:“撤离?这周围的密林里,可都是日本人培育出来的不死邪祟,那些玩意在这攻坚战中,受到甘施主的牵扯,没办法发威,但在林子里逃窜,你们觉得,能够甩得开那些玩意么?”

这话儿一说出来,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在滑板谷吃过一次亏,知晓那些不死邪祟的可怕之处。

的确,仔细想一想,与其在林子里被那些可怕的凶兽追杀得半死不活,葬于兽腹,不如在这儿奋战。

就算是死,也是无憾的。

戒色大师三言两语稳定军心之后,又与麻老爹、赵平才等人商量了接下来的稳固事宜,特别提点了如果敌人再次用上重武器时的防范措施。

众人在一起商讨对策,而小木匠则提出了许多有建设性的意见来。

麻老爹叫麻四姑一一记下,随后找人去执行。

差不多商讨完毕,众人各自领了任务离开,而这个时候,小木匠则拉着麻老爹,说起了实验体一号的事情来。

麻老爹对于小木匠简直是没话说,听完之后,立刻递给他一串钥匙,另外还给了他一块手令——这是给他那个负责看管的老叔。

小木匠接了过来,与戒色大师一起,在麻老西的带领下,去了麻家大院。

应福屯并不算大,几人很快就来到了麻家大院,这儿因为敌人来袭的缘故,全屯子的老弱妇孺都聚集此处,弄得乱糟糟一团。

麻老西领着小木匠和戒色大师来到了后院,在角落里找到地窖的盖子,用那钥匙打开之后,麻老西拿着手令爬了下去,结果好一会儿都没有上来。

小木匠叫了两声,感觉不对劲儿,便下了地窖,瞧见麻老西迎了上来,于是问道:“怎么了?”

麻老西一脸惊慌地说道:“不见了。”

第四十八章 创伤

小木匠冷着脸冲了进去,随后打量着地窖之中的情形,瞧见不大的地窖中间,设置了一整套的铜质锁具,锁具和链锁之上满是符文,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黄符纸……

小木匠并没有瞧见那实验体一号,守在此处的那麻家大爷,也不见了人影。

小木匠转了一圈回来,问麻老西:“你二大爷呢?”

麻老西一脸焦急,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我去问一问……”

他回身上了地面,而这时戒色大师走了过来,问小木匠:“自己跑的,还是?”

小木匠摇头,说道:“不知道啊,不过我在那地下基地瞧见过,要唤醒那小东西,需要打入药剂,按照道理说,它应该是不可能自己醒过来的……”

戒色大师说道:“也许是定时打药呢?”

小木匠听到,点头:“也有这个可能性……”

他开始在周围查找打斗的痕迹,但并没有瞧见,只看到了好几个脚印子。

很显然,那小东西并非是醒过来,击杀了看守逃走的。

而且这麻家大院人来人往,这玩意倘若是大肆折腾,绝对是会有人瞧见的。

就在小木匠满心疑惑的时候,麻老西带着一个老头儿回来了,那老头一脸焦急地问道:“怎么,人没在了?”

小木匠瞧见看守没事,推翻了刚才的猜测,而这时麻老西过来解释,说道:“我二大爷的小儿子,也就是我七叔在刚才日本人的进攻时中了毒气,人已经走了,二大爷听到消息,所以离开了一会儿……”

本来小木匠对于看守擅离职守的事情,有些不满,但是听到这话儿,满心的埋怨却无从出口。

他想起了与自己一起跳下墙头,朝着日本人先锋部队冲锋的那些人。

那些都是应福屯的高手,最主要的,就是麻、贾两家的精锐之辈——而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

小木匠苦涩地说道:“老人家,节哀……”

那看守老头却没聊自己儿子牺牲的事情,而是问道:“人什么时候没的?”

麻老西说道:“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看守老头听了,想了想,立刻恨恨地骂道:“妈的,那几个瘪犊子玩意儿……”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爬了上去,小木匠等人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瞧他那模样,似乎这里面另有内情,于是也跟着出了地窖,随后麻老西跑过去,拉住了看守老头,问道:“二大爷,你这是干嘛啊?”

看守老头气呼呼地说道:“肯定是贾家的刘二妹把人给弄走了……”

小木匠:“刘二妹?”

麻老西低声说道:“就是小玲子她娘……”

小木匠一听,顿时就急了,说道:“不是说这件事情别告诉贾家么?”

麻老西也有些懵,说对呀,没跟贾家说啊,特意交代的。

看守老头恨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没跟贾家说,应该是给我帮忙的麻光明那小子透露的消息——那家伙是贾家的女婿,而且还是个软耳朵,安装的时候就问东问西,后来吃早饭的时候,刘二妹找我问了一回,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但咬死了,就是不说,没想到他们居然趁着我离开,搞这种幺蛾子……”

小木匠听到,有些恼了,着急地问道:“那个麻光明在哪儿?”

话音刚落,他却瞧见麻老西在冲他使眼色。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发愣,而旁边的看守老头却叹了一口气,说道:“死了,跟我儿子一起死的,尸体就摆在旁边……”

这……

小木匠满腔的怒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去。

这一次的事情,对于应福屯来说,简直是一场劫难,几乎家家戴孝,户户啼哭,没有谁能够幸免于难。

他没有再恼怒,而是与看守老头说道:“咱们能不能去跟那刘大婶谈一谈,那个小东西,已经不再是她的女儿了,而且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反噬旁人,发生祸事的……”

看守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甘先生,我知道那玩意儿是你从滑板谷千辛万苦弄回来的,而且你帮着我们守卫屯子豁出性命去,费尽了心力,但刘二妹那个人呢,有点儿轴,自从小玲子失踪之后,脑子就有点儿不好使了,后来她家那几个孩子接连没了,更是如此,恐怕没那么容易弄回来——而且她还是个母老虎,娘家是沧州八极门的,真正凶起来,连贾半云都压不住她……”

小木匠心里满是郁闷,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试一试的。”

旁边的戒色大师也开了口:“贫僧愿意同去,说服那位女施主。”

这边商定完毕,事不宜迟,大家决定过去找那位刘大婶,麻老西带路,在后院找人问了一下,得知人并不在麻家大院,于是便去了附近的贾半云家。

到了门口这儿,瞧见大门边上摆放着了十余具尸体,上面皆盖着草帘子,不远处准备着柴堆,这是待会儿要火化。

尸体旁边,趴着一些老人和小孩,在那儿哭泣着。

为什么没有妇人呢?

因为屯子里的壮妇都被组织起来,去加固和抢修工事了。

死人虽然重要,但终究还是没有活命来得紧急。

麻老西走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面前,问道:“小豆子,你二婶呢?”

那小孩哭哭啼啼地指着里面,说在里间给大伙儿做饭呢。

麻老西领着三人进去,一路来到了灶房,找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妇人,赔着笑说道:“婶子,忙着呢?”

那妇人膀大腰圆,一脸凶相,瞧见麻老西,以及他身后的小木匠戒色和尚,特别是看守老头,脸色越发难看,冷冷地问道:“干什么?干什么?”

她拿着一张抹布,使劲儿地擦着灶台,幅度很大,态度也凶,显然是不爱搭理他们这几人。

小木匠瞧见她这状态,心里有了底。

她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凶,主要也是心虚和慌张,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几乎可以肯定,实验体一号,应该就在她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还不算最差,应该有得商量。

即便为应福屯做了那么多,但终归到底,小木匠还是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局面下,他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看着旁边的麻老西。

麻老西对这位刘大婶显然是有一些恐惧的,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婶子,你今天有没有去过我家的后院?”

刘二妹凶巴巴地说道:“去了啊,日本人上来的时候,大家都躲你家去了,我也去了,怎么了?”

麻老西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去过我家后院的地窖?”

“没去!”

刘二妹果断地否定,随后她冲着外面喊道:“大琴,二琴,粥煮好了,你们找人过来抬出去……”

她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赶人了:“还有什么事情没?都在这儿杵着干嘛?没事就闪开,忙去!”

麻老西顿时就着急了,走上前来,对刘二妹说道:“婶子,你是不是带着人,去把我们从日军基地里带来的那怪物弄走了?婶子,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很危险的,有可能会毁了咱们屯子……”

他大声说着,刘二妹却打死不认,来来去去就只是一句话:“我不知道。”

这时看守老头也恼了,吹着胡子说道:“你不知道?早上跑过来问我的人,难道是狗么?”

砰!

刘二妹将灶台上一把菜刀抓起来,重重往墩木案板上猛然一甩,叉着腰骂道:“狗?你骂我是狗?好,老娘就要跟你们掰扯掰扯——麻光明他媳妇跑过来告诉我,说你们抓了一个小孩子,长得很像是我失踪的女儿小玲子,我就过来,找二叔你问,结果你怎么跟我说?你说跟我没关系。好,既然没关系,现在过来找我,是想要干嘛?”

麻老西耐着性子解释,结果刘二妹却把他们几个往外面赶去。

麻老西终于恼了,对她说道:“婶子,你怎么这么不讲理?跟个泼妇一样?”

哈、哈、哈……

膀大腰圆、一身油烟气的刘二妹笑了,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面前几个男人骂道:“我不讲理?我泼妇?是,今天就不想跟你们讲理了——想让我讲理也可以,你们把我死去的那几个儿子、女儿给弄活了,还回来,我啥都听你们的,让我给你们下跪,给你们吃屎都可以……”

话儿说到最后,她却是情绪崩溃,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两个妇人走了进来,瞧见刘二妹的状况,顿时就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一个年纪稍微轻一些的,指着麻老西骂道:“你们几个爷们,有本事去杀了那帮狗日的日本人啊,在这儿欺负一个老娘们,算什么本事?”

眼看着场面如此难堪,麻老西和看守老头都束手无策,而小木匠则看向了旁边的戒色大师。

大和尚也没有什么办法,朝着外面指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几个人灰溜溜地出了灶房,麻老西虽然被刘二妹劈头盖脸地痛骂,这会儿却给她帮忙说话:“你们别介意,她以前不这样的,这不是膝下儿女,陆陆续续死了,特别是老八……这些事情,对她的打击有点太大了……”

戒色大师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去找贾半云贾施主吧。”

第四十九章 泼妇与母亲

在临时的指挥所里,小木匠一行人找过来时,麻老爹与贾半云,还有赵平才正在商讨着接下来的防备措施。

小木匠在旁边等着,并没有说话,而等到被征询意见的时候,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怎么说,一直到赵平才离开了,贾半云也准备走的时候,他方才示意了一下麻老西,而麻老西则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贾半云全盘托出。

在麻老西讲述的过程中,小木匠一直在观察着贾半云的表情。

如果此事对方是知情的,那么或许从贾半云的反应中,能够瞧出一些端倪来。

当然,如果这家伙是个颇有城府的老狐狸,这事儿就麻烦了。

但小木匠很明显是想多了,大敌当前,贾半云作为贾家最杰出之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难搞,而是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情,我早上知道了,她来找我说过,不过我告诉她,这件事情你们肯定是有苦衷的,等扛过了眼前的危机,到时候再谈,没想到她到底还是等不及了……”

话说到这儿,小木匠不得不开口,与贾半云解释了一番。

听完了小木匠对于那小东西的描述,贾半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来说服她。”

说罢,他却是转身出门,朝着家里走去。

贾半云的理解和识大体,让小木匠十分高兴,在失去了那么多至亲的情况下,他还能够保持如此的理智,着实是难得。

当下他们几个也跟在了后面,朝着回路走去。

然而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小木匠听到这两口子在灶房那儿激烈地争吵着,就知道事儿未必会那般简单。

他们没有介入这家庭内部矛盾之中,而是在院子里等着。

不过大概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小木匠知晓那刘二妹却是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知情。

贾半云知晓小木匠在这一场攻坚战之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知晓如果这会儿小木匠撤了,说不定能够全身而退,但应福屯很有可能就会陷入那些不死邪祟的汪洋大海之中去。

所以他对于此事还是很上心的,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希望自己妻子能够明白,那个被日本人不断折磨,变成如今这怪物的实验体一号,与他们的女儿小玲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刘二妹犯起浑来,当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不听劝。

两人争吵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小木匠却听到里面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紧接着刘二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贾半云你这个怂货,你敢打老娘?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紧接着,灶房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是干上了?

在院子里的众人赶忙跑进去劝架,小木匠瞧见那位刘二妹抓着一把菜刀,却是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半沧州”给追得满屋乱蹿,着实是有一些搞笑。

好在众人齐上,终于将两人给隔开了来。

而院子里的几个妇女也过来了,拦住了刘二妹,好言好语地劝说着。

指望从刘二妹口中听到真话,让她交代实验体一号的下落,这事儿是没办法了。

好在贾半云对他们足够支持,与刘二妹分开之后,让几个婆娘带着刘二妹去麻家大院那儿消气,而他则带着小木匠几人,把他家这儿搜查起来。

一众人等将麻家翻了个遍,每个房间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翻了,还去两个地窖都翻看了,最后还把密室都给打开,带着众人过去搜查。

那密室,连刘二妹都不曾知晓,但贾半云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却还是执意带着众人进去搜查。

不过这一番查找下来,别说找到人,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等忙活一会儿下来,众人满头大汗,却没有半分收获,而这时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寻他们几个,商讨相关的工作。

小木匠在这守城战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作用,许多事儿,都得按照他的意图来办。

毕竟先前的效果,众人也都是瞧见了的。

但这事儿没弄清楚,小木匠着实是心神不宁,因为他知晓,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在找寻那实验体一号,日本人也在找寻——事实上,为了这玩意,也就是所谓的“新人类改造计划”,日本人足足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如果这玩意要是落到了日本人的手上,那么他们这边的坚持,或许都白费了。

所以小木匠思前想后,在与麻四姑、麻二斤和贾文等人简单聊过之后,最终还是跟贾半云提出,想跟刘二妹谈一谈。

贾半云自然是觉得没问题的,唯一担心的,是害怕自己这个有点儿疯魔的母老虎,将小木匠给伤到。

小木匠听到这个,忍不住苦笑着说道:“别担心,我又不是日本鬼子……”

这边既然决定了,众人决定散去,让麻老西负责带队,去麻光明家里以及几处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搜查,而小木匠则单枪匹马地去与刘二妹沟通。

他知道成功的几率不高,但最终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当然,即便是有着这样的信心与勇气,但是真正来到麻家大院这儿,打听到了刘二妹所在的房间时,站在外面的他,还是有一些犹豫。

他这几年来,跟各色各样的人物打过交道,但是对于这样的妇人,他着实没有什么经验。

一想起刚才那悍妇拿起菜刀追砍贾半云的场景,小木匠又何尝不是心中发虚?

他甚至觉得,即便是面对那凶悍的神户魔王,也比面对这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刘二妹要来得简单许多。

但,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敲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屋子里有几个婆姨,瞧见小木匠,没有多说什么,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出去了,而小木匠则走进了房间,打了一声招呼道:“贾家婶子……”

那妇人坐在炕头上,冷冷看着他,说道:“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肯相信我没有再撒谎?”

小木匠瞧见她元气十足,对抗情绪满满,于是并没有提这件事情,而是显得很放松的样子,对她说道:“贾家婶子,我可以坐么?”

刘二妹愣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你坐呗。”

小木匠坐下,然后拉家常一般地说道:“咱们先不聊这事,贾家婶子你应该认识我吧?”

瞧见小木匠没有直接聊那事儿,刘二妹有些意外,不过情绪缓和下来,开口说道:“我当然知晓——他们说你是过来帮助咱们屯子的,没有你帮忙守着这屯子,只怕这屯子上上下下的几百号人,在昨天就没有了性命……”

小木匠笑了笑,说道:“这么说有点儿高看我了,若是没有大家的拼命和努力,我就算是有千手千眼,都是白瞎。”

刘二妹对抗的情绪消散了许多,对他说道:“甘先生,我知道你对咱们屯的老百姓有大恩,但这件事情,真的别逼我,我什么都不知晓……”

小木匠摆了摆手,说我们先不聊这个——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么?

刘二妹说:“那你是侠肝义胆,慈悲为怀,舍不得咱们屯子这些平头老百姓被日本人给害了呗……”

小木匠说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是因为我之前去过了日本人在滑板谷装神弄鬼的秘密基地——你猜猜,我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刘二妹摇头,说不知道。

小木匠瞧见她有点儿好奇之心,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讲起了自己带人赶往滑板谷救人时,遭遇到的一切。

他讲起了黑夜中那些恐怖嗜血、杀不死的凶兽,讲起了死去之后又活过来的僵尸,讲起了日本人在滑板谷拿山民们做活体实验,让他们痛苦地活着,绝望地死去,讲到了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种种……

最后,他讲到了实验体一号的凶残与恐怖……

这里面的大部分事情,在屯子里都是公开的,想必刘二妹也听过一些,但那些信息,绝对没有小木匠这个亲历者说起来那么生动。

种种细节,触目惊心。

而经过前面的层层铺垫,说到最后关于实验体一号的时候,也变得顺其自然了。

聊完这些,小木匠瞧见刘二妹脸上浮现出了动容之色,于是开口说道:“无论是我,还是戒色大师,我们帮助应福屯,并不仅仅只是想要救下这几百号人,而是要救更多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外面的那帮日本人,拿着这几年在咱们屯子人身上研究出来的实验数据,制造出各种瘟疫,或者怪物来,天底下会死多少国人?如果那些日本人控制住了那东西,又会造成多少杀孽?那小东西,会杀了咱们多少亲人和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