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了几句医生就出了病房。

莫语涵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激动,看上去很平静,只是眼神有些呆滞。顾琴琴看着很不忍,轻叹一声挪到病床前轻抚着她的肩头。

“傅逸生……他知道么?”

莫语涵没有回答她,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半响,她回身抱住顾琴琴不无悲切的呢喃着,“他一定是知道我曾经动过不要他的念头,一定是知道我甚至盼着他自然流掉……投身到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又不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被渴望、被关注,他是对我们是彻底失望了,对人间也没什么眷恋了吧……”

莫语涵的声音有些沙哑,温热的泪水一点点的渗透了顾琴琴的衣襟。

关于莫语涵怀孕的消息顾琴琴得知的太突然,她没想到莫语涵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上了傅逸生的孩子,可还不及她从震撼中回神,这个孩子却已恶作剧般的离开了。

顾琴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莫语涵,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纤瘦的脊背。

将莫语涵送回家后,顾琴琴接到了陆浩的电话。

“莫语涵她……”

“我告诉你陆浩,别再指望我帮着傅逸生劝语涵了,他不是个东西!他根本配不上语涵!还有你,你也别再跟我提这人,否则咱俩绝交!”说完顾琴琴便愤愤的挂上了电话。

陆浩毫无头绪的呆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他刚刚替傅逸生约好了谭晶晶,本想跟顾琴琴描述一下傅逸生听到语涵摔了后的紧张模样,也顺便问问莫语涵伤的严不严重,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就被顾琴琴一顿炮轰后掐断了电话。

“啧啧,看来又是每个月那几天。”

……

傅逸生面前的咖啡已喝下一半,谭晶晶才姗姗来迟。他对这女人残存的耐性也在这一刻钟内完完全全的消磨殆尽了。

“我之前说过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可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不得不违约了,所以请你喝咖啡。”

傅逸生抬手招来了服务员,谭晶晶眼眸含笑从善如流的要了杯卡布奇诺。

今天的谭晶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精致的妆容合体的小西装使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尤其是粉白的脸蛋还泛着微微的桃红。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但是这却让傅逸生不禁恼火,她花时间化妆却让他在这白耗了一刻钟?!

“其实我很后悔。”傅逸生尽量压着火气淡淡的说。

谭晶晶的眼睛亮了亮。来之前她一直揣测着傅逸生约她的目的所在,因为工作的可能几乎为零,那么就是私人感情。难道他后悔了?难道真如她过去猜想的那样,他对她也一直有意?

“我后悔当初只考虑了我个人的感受,并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傅逸生端起咖啡浅浅的酌了一口,“主要是没有考虑到我家人的感受。我是不想再看见你,却忘了警告你不要出现在语涵面前,现在你上她生气了,所以也让我生气了。”

谭晶晶不可置信的看着傅逸生,她的眼中已经再找不到一点点的笑意,她的声音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有些颤抖,“傅……傅逸生,你不要欺人太甚!”

“有么?我觉得我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有那么大的胆子干出一些龌龊的事情。”

如若不是她从中挑拨,或许莫语涵根本不会想到离婚。莫语涵亲口说过,即便明知道他不爱她她也曾经试图留在他的身边。如果是那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更有漫长的大半生去弥补之前的过失。可是谁也没想到谭晶晶的出现会让莫语涵对他们的婚姻失去了最后的信心,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挑拨,才让莫语涵下定决心离开。

当然他知道他和莫语涵会有那样惨淡的结局不能全怪眼前这个女人,她原本只是是个误会,也是傅逸生的失误……好在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希望他的绝望不算晚,他对自己说要竭尽一切所能让语涵再回到他身边,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又出现了。虽然目前还没出什么大乱子,但是他再也没有赌一把的资本,他要不惜一切清除所有可能成为他们障碍的东西。

或许是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永远不可能爱上她,谭晶晶将来时的兴奋和此刻的悲恸全数敛藏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企图找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气场,“我已经离开公司了,其他的恐怕你管不着了!”

傅逸生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我听说你有个弟弟,现在在炒期货?据说还赚了点?”

谭晶晶顿了片刻,像是不明白傅逸生怎么突然转变话题,但她本就算得上聪明,不一刻就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

“你!”谭晶晶一直觉得傅逸生只是简简单单的商人,还是个很有文化素养的商人。他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偶尔表现出的亲和却让她觉得他不失为一个温和的人。上次他让她辞职她着实没有想到,她后来想想发照片那事也着实过了点,惹怒了他也在所难免,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我只是听说而已。”傅逸生轻声笑着,“当然,他赚钱跟我无关,以后要是赔了也跟我无关。哦,忘了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了,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会让吴经理……就是我的老同学,好好关照你的。”

要说的都已经说了,傅逸生正要起身离开,却听谭晶晶叫住他。她没有看他,微微低着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傅逸生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正欲离开却听身后她问,“你对我……真没有感觉么?”

傅逸生顿了一下,万分诚恳的说,“有。”

听他说有,谭晶晶方才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松了开来,她有些激动也有些安慰,一时支支吾吾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是很讨厌的感觉!”

还不待谭晶晶回过神来,傅逸生已经出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留言我也很犹豫,不过斟酌再三就成了大家看到的结果。

以前看到过很多夫妻两人因为孩子破镜重圆的故事,虽然很美好,但是我总觉得那有对生活低头的嫌疑。

我认为最好的感情和婚姻应该是没有间隙、没有猜忌、也没有许多“不得已”和“无奈”的。

傅逸生曾亲手熄灭了莫语涵自少女时期便细心呵护着的爱情火苗,这种覆灭带给莫语涵的不只是心痛,更多的是绝望和对爱情的不信任。我想说这个故事确实是段“破镜重圆”的戏码,但是傅逸生要回来只能因为他深爱着莫语涵,我不希望他是因为习惯、因为孩子或者因为对生活的妥协……

其实本人也是BB控啊,这个孩子掉得让我很无奈,我保证后面还给大家一个健健康康的BB,让他在被渴望被关注的情况下诞生,在被呵护被祝福中成长……

26你更重要

陆浩正侃侃而谈却发现唯一的听众不知什么时候掉队了。他回头看,正见顾琴琴立在一家婴儿用品商店的橱窗前发呆。

陆浩跟过去瞧,穿在小模特身上的儿童罩衫果然挺可爱。

“嘿,要不进去看看?虽然现在看这些还早了点,不过提前备备课也不错。”说着陆浩便揽着顾琴琴欲往店内走。

顾琴琴扭了下肩膀,甩掉陆浩的手,“做梦吧你!”

“哎我说,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大姨妈还没走呢?”

看着陆浩满脸的无辜,顾琴琴的心突然软了下来。持续一个多星期了,每当想起莫语涵的事情她都忍不住迁怒陆浩,好在陆浩这人有时候虽然挺幼稚挺憨愣,但是对她却很纵容溺爱。

顾琴琴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啦。”

“那怎么总像吃了火药一样?”

顾琴琴又转过头,看着店里一位正在为女儿挑衣服的母亲出了神。半响,她喃喃的叹了口气,“如果语涵的孩子也能顺利长大该多好。”

在关于莫语涵怀上了傅逸生的孩子这件事上,顾琴琴的观点与周恒相比显得更为感性。

自从莫语涵离婚后,她整个人都变得暗淡无光。顾琴琴从来没想过有些咋咋呼呼的莫语涵也会变得那样安静孤寂,可没想到流产之后莫语涵越发憔悴,话比之前更少了。

这些天顾琴琴一有空就会去看莫语涵,发现她瘦的几乎脱了形。顾琴琴不敢想这样下去莫语涵会变成什么样,如今的她已经跟过去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判若两人了。所以顾琴琴常想,如果那个孩子留下来该多好,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那是语涵的孩子就好,那样她就可以有些寄托,对生活也更有信心,而不是现在这样万念俱灰,整天不吃不喝也不睡……

“什么?莫语涵哪来的孩子?”

顾琴琴下意识的捂着嘴愣了一瞬。

见她这样陆浩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琴琴,到底怎么回事啊?自从上次莫语涵在广茂门口摔了一跤后你就变得很不正常啊!不要告诉我没有事哦!”

顾琴琴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事告诉陆浩,虽然按照莫语涵的意思是这事绝对不能让傅逸生知道,可顾琴琴却不这么认为。凭什么啊?这里有人因为他傅逸生的过失正凄风苦雨,那该死的肇事者却逍遥自在。凭什么呀?!

“确实有事,还人命关天!前几天你看到那次,就是语涵摔跤那次,孩子没了。”

“等等等等,你说谁的孩子?”

事实让陆浩目瞪口呆,他没料到莫语涵会怀孕,更没有想到莫语涵竟然真下了决心要与傅逸生一刀两断以至于有了孩子也守口如瓶,甚至连顾琴琴都瞒着。

“这事语涵本来不让我说的,但是我觉得这对语涵不公平,傅逸生是个什么东西?就算语涵上辈子欠他的那三年也还清了,凭什么……”

陆浩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顾琴琴比了个安抚的手势,“好好,不是东西。那啥……琴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改天联系你啊。”

说着陆浩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商场外走。

接到电话时傅逸生正在办公室加班,听到那边陆浩的语气不太好,他不由得皱眉,“我在加班,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明天上班再说吧。”

“加班你妹!你儿子都没了加什么班?!在公司待着别动啊,我马上过来!”

还不等傅逸生回过神来就听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其实直到接到这个电话傅逸生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他单纯以为“你儿子没了”只是陆浩最新启用的口头禅,可是当陆浩大惊失色的站在他面前一字不落的转述着从顾琴琴那听来的话时,即便淡定如傅逸生也脑中空白了许久。

他有一刻的欣喜,语涵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很快那些许的欢喜便被一阵阵涌上心头的刺痛感所代替。她竟然为了与他一刀两断没有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如果不是流产了她还要瞒着他多久?三五个月?三五年?还是真如她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在国外躲他一辈子?

他自知不配做孩子的父亲,可是他却没想到莫语涵是真对他死了心。孩子没了让他惆怅心痛,可是莫语涵的决绝却让他感到了剜心的疼痛。他有时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在她对他失望透顶后又偏巧发觉自己爱着她。

他渐渐的体会到了过去三年里莫语涵承受的苦楚,他似乎看到了她因为他的冷落和淡漠而变得卑微凄寂。他曾无数次的痛斥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拥有她的感情,可是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向她靠近,哪怕感受到了她的排斥,他依然停不下脚步。

……

不知什么时候莫语涵竟贴坐在落地窗前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星光灿烂。她是被一阵来势汹汹的敲门声吵醒的。

莫语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她揉了揉眼睛,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跻着拖鞋去开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冷风低旋着涌入,客厅内的窗帘因为空气的流动瞬间飞舞了起来。

莫语涵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不是周恒也不是顾琴琴。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

莫语涵不由得愣在原地。而傅逸生看到她时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开门前都不问来人的么?”

莫语涵想了想可能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她还有些犯迷糊所以忘了问,可如果问了呢?她根本不会给他开门。

莫语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让他进门,就这样一个门外一个门里,两人只是沉默的对望。

“语涵……”

这一声“语涵”似乎将昏睡中的莫语涵彻底的唤醒了。她只是惊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待他把话说完就迅速而大力的关上了门。

一个多星期了,莫语涵曾无数次想象过傅逸生知道孩子的事情后会怎么样。他会很失望很伤心吧?想到这些莫语涵的心头竟划过一丝畅快。

她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她了解顾琴琴的性格,所以只是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没想到纵然做了十万分的准备再面对他时她还是难免惊慌。

从开门到关门只几分钟的工夫,莫语涵却像经历了很久很久。她有些脱力的贴靠在门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可是久久,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莫语涵才听到门外那人断断续续的话语,“语涵,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听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当时真的很高兴,只是这种欣喜太短暂……语涵,是我对不起你,连我们的孩子都没能留住,我没资格做他的爸爸。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只希望你有什么气都撒在我身上,希望你……请求你……能善待自己。”

“孩子没有了我也很心痛,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做爸爸,而这三个月中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这是我过去混蛋,我活该这样。可是语涵……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你更重要。”

傅逸生细细碎碎的说了许多,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暗哑,如果莫语涵不是贴在门边可能根本听不到。

良久,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莫语涵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他走了。

莫语涵将傅逸生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的想了很多遍,不得不承认在听到那句“你更重要”时,她的心脏明显的漏跳了一拍。可是现在的莫语涵已经认识到,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人必然也能让她心痛。

思绪被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难道是他去而复返?莫语涵双手捂着耳朵试图将那声音隔绝掉。

“莫小姐你在么?”

原来不是傅逸生。莫语涵开了门正见令居家的女孩立在门前,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壶。

“这是你的吧?”女孩笑着说。她将保温壶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没有接只是诧异的打量了一眼。

“咦?不是你的么?我刚才正要出门就看这个放在你家门前。”

27出路

“这是你的吧?”女孩笑着说。她将保温壶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没有接只是诧异的打量了一眼。

“咦?不是你的么?我刚才正要出门就看这个放在你家门前。”

刚才……

莫语涵接过壶淡笑着说,“是我进门时忘了拿进来了,谢谢你。”

打开壶盖,乳鸽枸杞汤的香气瞬间溢了满室。莫语涵打量着壶内的东西,卖相真不怎么样,上面那层厚厚的浮油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莫语涵合上盖子将保温壶推到一边,就听“叮”的一声,手机显示刚刚收到一条短信。

“语涵,我一直向往的婚姻就是我父母那样,所有的事情两个人都会相互分担,包括家务。过去三年没有为你做过饭,其实不是因为不愿意,也与爱不爱无关。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不太擅长。而你又从小被照顾的那么好,我多少怕委屈了你,也怕在你面前出丑。一开始我不愿承认这些,就连对自己都不愿承认,可是现在有点后悔。我曾经想去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然而现在想来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这条短信或许很长,莫语涵没看完直接点了“删除”。

傅逸生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不会撒谎,就比如他不爱她这件事,他宁愿逃避也不会随口敷衍。所以自从他们离婚以后他表达的那些歉意和愧疚,莫语涵并不怀疑,她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过去她纠缠他,是因为她不知道失去了他她还有什么。如今她真的失去了他,也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而她仍旧好好的活着,她才发现有时候眼看着自己已走到了尽头,可是不曾想到,尽头之后还有出路。

……

周恒原本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回X市,这天工作结束的早,回到宾馆后他先打了电话给莫语涵。听她情绪还算好,他稍稍放了心,两人闲聊了一会周恒都没觉出什么不对,直到说到孩子时莫语涵有些吱吱呜呜。

挂了电话周恒心中的疑虑一点点的放大,琢磨了许久他还是不放心决定打电话给顾琴琴探口风。没想到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电话一端的顾琴琴一刻不停的声讨他。

“好啊周恒,我当初帮你追语涵给你透漏语涵消息的时候你忘了?语涵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也瞒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瞒着我或许语涵根本不会流产!要不是语涵流产了你是不是真打算带着她出国把她藏到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做梦吧你!我希望你搞清楚语涵不是你一个人的!”

从始至终周恒没机会说一个字,末了只是呆愣着听着顾琴琴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语涵流产了?周恒的心中一紧,拿起外套出了门。他完全没想到,他只是出个差莫语涵那里就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恒赶了当天晚上的飞机回X市,他飞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赴莫语涵的住处。当他见到她的那一刻时心脏便是一阵无以复加的疼痛。仅仅半个月而已,她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他走前明明祝福过她好好照顾自己,也对顾琴琴暗示过莫语涵身体很虚弱精神不太好,很需要人陪伴……可是他回来时她却已经成了这样。

好在没了孩子的莫语涵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或许是流产的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的神情中竟没有一丝悲切。

他看着她蜡黄的脸色有些嗔怪,“不是说流过产以后一定要注意营养摄入么?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莫语涵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

莫语涵笑,“你怎么直到我没有努力在吃?变胖也需要一个过程。”

周恒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要不要请个阿姨?你又不会做饭。”

莫语涵摇头,“我现在已经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里走动了。”

周恒轻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莫语涵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撇开眼。最后周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问,“他知道了么?”

刚流产时莫语涵着实伤心难过了一阵,傅逸生的歉意和关怀也没有减轻失去孩子带给她的痛苦,只是想清楚之后她决定开始新的生活,不为任何人,只为她自己。只是现在乍一提起傅逸生莫语涵平静的心湖还是难免泛起涟漪。

莫语涵点了点头,回过头却嗤笑着说,“孩子生下来被他知道的话才是大事,现在这样知道不知道也没区别,再说不就是流个产么?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我!”

周恒的神色并未因她说的轻松就有所缓和。

半响,他又问,“那他……来过么?”

莫语涵回头看向厨房,窗台上齐齐摆放着一排保温壶,每天都有不同的汤送过来。莫语涵从没尝过,多数时候都是直接倒掉,可是单看那卖相就知道傅逸生的水平没有长进。

莫语涵粗粗数了下,有六七个保温壶,那么他也连着来过六七天了。

莫语涵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呢?”周恒的语气有些急切。

“求你了周恒,不要总问我这些,我现在不想提起他……”

周恒承认他对她逼得有些急了,可是想到傅逸生知道那孩子的存在后或许更不肯善罢甘休,周恒便不能平静下来。而那段时间里,他又完全没有机会参与莫语涵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些他就心慌,在过去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痛恨着莫语涵心中傅逸生如神一般的存在,但想到那是莫语涵的选择,他唯有祝福。可是偏偏傅逸生并不珍惜那旁人梦寐以求的幸福,所以在周恒看来,傅逸生践踏了莫语涵的感情同时也践踏了他的尊严。从那一刻起,他就希冀着莫语涵有一天能够放弃那段无望的追逐,能够挣脱傅逸生无形的控制,能够给停下脚步回首看看他,能够不要那么吝啬的给他一线希望。

后来他们离婚了,莫语涵对傅逸生的幻想彻底覆灭了,周恒刚燃起了希望却不想莫语涵竟然怀孕了。果真如他所料,这个已经离世的孩子又让他的父母重新纠葛到了一起。

周恒心中恐慌,现在他只渴望从莫语涵口中听到一些能够安抚他的信息。

周恒双手扶着莫语涵的肩膀企图让她直视他,可是莫语涵却始终垂着眼。她鼻子红红的,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副要哭的样子。

莫语涵一动不动,很害怕自己一动泪水便不听使唤的流出来。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泄露她心底的情绪,可是她不知道,这样隐忍的悲伤比发泄出的悲伤更让人看着心疼。

周恒不禁抬手覆上她的双眼,轻轻向下一拂,那原本储存在眼眶中的晶莹便簌簌的落了下来,“吧嗒吧嗒”搭在莫语涵的手背上。

“别再想他了……”周恒的声音异常的柔和,带着一丝的请求,“别再被他伤害到了,让我照顾你吧。”

周恒的手从莫语涵的肩膀向后移动,缓缓抚上她纤瘦的背脊。他企图将她拢向自己。

莫语涵不禁怔忪了一下,僵着身体没有动。

明显感觉到她的抗拒,周恒便没有勉强她,松开了环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