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眯着眼睛笑,道:“是不是心疼我喝了那么多的酒?”

姜宪点头,道:“就算是装的,也是喝醉酒,在别人看来,就是管不住自己,没有毅志力,是不能成大事的人。”

“我知道了!”李谦笑道,“有时候也是没办法——我这次要是不装醉,就得陪着他们去院子里喝花酒,我不愿意去。回到西安,这样的应酬只怕不少。我宁愿背个喝酒就醉的名声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去应酬那些女子。”

现在只是不愿意应酬,假以时日,周围的人都这样过日子,也许李谦也会变!

前世,她知道他对自己好,知道他在政事上的精明,知道他在军事上的能干,可对他私人的生活却并不了解。

就在他和她圆房之前,她还觉得他是个真正的君子,为了她的名誉和她在一个屋里歇着,却能始终坐怀不乱…结果这个家伙与柳下惠没有一点关系,完全是个大色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事都敢干…

姜宪想想脸色已是绯红。

她觉得她有必要让李谦知道她的想法。

“我也不愿意你去!”姜宪隔着被子亲昵地半趴在李谦的身上,喃喃地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不喜欢你看别的女子,我也不喜欢你像待我这样待别人,谁都不行…就是用来给你解闷的婢女或是院子里的姑娘也不行…”

李谦非常的惊讶。

他们家是土匪出身,刚到福建那会儿,闹出过不少的笑话,受过不少的白眼。他爹就寻思着得向那些大户人家靠拢,就算是不怎么认同那样的生活方式,可他们家已经走上招安这条路,就只能想办法融入这个圈子。当时就重金聘请了个从大户人家回乡荣养的嬷嬷来教何夫人后宅的规矩,李谦等人则请了个致仕的老翰林教导。后院的规矩他没有学过,可那老翰林的话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那些真正大富大贵的人家里,通房根本不能算是家里的女人,不过是女主人不方便时的替代物,所以那些富贵人家在男子知事之后,通常会在屋里给安排几个通房,就是怕男子娶妻之后不知道如何办,影响开枝散叶。

他爹听了不以为然,可后来发现靖海侯府居然和那老翰林说得一样,就寻思着要给李谦安排两个通房之类的。

李谦不愿意。

他总觉得靖海侯府的生活太奢侈,并不是他想要的。

后来到了宫里做侍卫,他看到了更多的所谓“富贵”人家的生活。他对那些连自家的宅院都没有办法维护,自己家里连吃食都要赊账,却依旧不愿意放下架子的穷讲究非常不以为然。但他娶了姜宪,却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姜宪的生活方式,愿意让她继续过从前的生活,给她创造一个她熟悉喜欢的生活圈子。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和姜宪真正的生活在了一起之后,他发现姜宪比那些所谓的“豪门大户”生活地简单多了。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富贵豪门与装腔作势之间的区别吧?

如今,姜宪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他之前想错了,还是因为姜宪有这样的底气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这只是姜宪个人的小脾气…

李谦的心怦怦乱跳起来。

他是不是能理解成姜宪特别特别的喜欢他,所以开始“善妒”起来。

第608章 誓言

因为喜欢过,因为求之不得过,李谦比任何人都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他伸出手来紧紧地抱住了姜宪,轻声地道:“好!就我们两个人,谁也插不进来。”

李谦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他的出身让他不可能把身边服侍的人都当个物件,他说的“谁”也指那些通房和小妾之类的女子。

姜宪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目光灼灼如火:“小妾不行,通房也不成…”

她想李谦成为她一个人的,仅她一个人的。

明知这样不对,可她就想这样。就像上一世,明知道不对,她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毒杀了赵翌。

在情感上,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自幼失怙,寄人篱下,再多的疼爱,都不能给她安宁。

所以在李谦闯进慈宁宫的时候,她虽知道自己是个傀儡,但她还是负气地和李谦翻了脸。

在她心里,横竖不过是个死。

她早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不过是胆小,好死不如赖活着而已。

也因为李谦自那之后在她面前就变得有些心虚,别说是给脸色她看,她若是发了脾气,他还要解释一二。不然两人也不可能君臣那么多年。

姜宪把头埋在了李谦的怀里,道着:“是我一个人的…”

李谦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用力地把姜宪往他怀里抱着,亲吻着她的头发,道着:“我是你一个人的,你也要是我一个人的…”

姜宪连当今的皇上都敢说甩就甩,她有多大的胆子,李谦觉得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他怕自己做得不好,姜宪会像甩了赵翌那样甩了他。

他可以做姜宪一个人的,可他也希望姜宪只有他一个。哪怕有一天他们有了矛盾,姜宪也不是像对赵翌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而是碍着今日的诺言,能给他一个补救的机会。

姜宪知道李谦对她好,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好。

居然答应自己不再有其他的女子,还要求自己也不能看其他的男子。

只有女人才会这样的担心吧?

是不是自己对李谦还不够好,所以李谦也有这样的危机感?

姜宪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搂了李谦的脖子,笑道:“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那好!”李谦弯了手指,“我们拉钩,谁也不许违背誓言。”

姜宪看了李谦一眼,和他勾住了手指,道:“一百年也不许变!”

“一千年也不变!”李谦死死地勾住了姜宪的手指,“永远都不变!”

姜宪的唇轻轻地印在了李谦的嘴上…

见过了从前的老朋友,和山西官场上的官吏也打过交道了,姜宪和李谦也该回西安了。

次日清晨去给李长青和何夫人问过安之后,李谦被李长青留在了书房里说话。姜宪回到屋里吩咐丫鬟婆子们收拾箱笼。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回西安了。

因为没有了金海涛父子,只有她和李谦,两人昨天晚上又鬼使神般地立下了只有彼此的誓言,姜宪的心情好极了。

她把李夫人即将过生辰的事告诉了情客,让她帮着选几件贺礼送到李府去。

情客提议将前些日子有人送来的一对龙泉窑的缠枝花香炉送给李夫人:“巴掌大小一个,正是京里流行的款式,又是一对,放在内室里点点安息香或是百合香最好不过了。”

姜宪今天起得有点早,身上还残留着昨晚和李谦热情过后的余韵,一回屋就慵懒地躺在临窗大炕的大迎枕上,闻言抬了抬手,示意就这么办。

情客写好了礼单,要从库房里下帐,正拿了帐册给姜宪签字下账,有小丫鬟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屈膝给姜宪行礼道:“太原总兵府小金大人求见郡主!”

小金大人?!

金宵!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姜宪道:“你们没告诉他大人在家吗?”

“说了!”那丫鬟笑道,“小金大人听说大人在和老爷说话,就问您起来了没有。我们说您一大早就起来去给老爷问过安了,正指使着丫鬟们收拾箱笼,小金大人就说要见您!”

“那就让他进来吧!”姜宪皱眉道。

金宵来拜访她,她又要换衣服。她现在身上暖洋洋的,不想动弹。

让他等着好了!

姜宪不慌不忙地喝了半盏茶,这才起身去更衣,由百结几个大丫鬟簇拥着去见客的小厅。

金宵正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和身边服侍他的小丫鬟说着话,俊美的脸庞温柔如风,把个小丫鬟闹得目光羞涩,面红如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好了。

姜宪沉着脸喊了一声“金宵”。

她最讨厌这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