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红光从地面朝着天空蔓延,结界将此处包裹,容慎在斗篷中露出玉白的下巴,轻启薄唇道:“自然是……来杀你们。”

地面生出条条幽绿藤蔓,这里的妖僧一个都别想活。

夭夭拎着剑一路往屋内走,先前她一直想行侠仗义刬恶锄奸,可惜一直未能实现,如今容慎在院中杀人,她一间间搜寻被妖僧抓来炼丹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实现了。

上锁的大门被夭夭一剑劈开,吓得屋内的孩子连声尖叫。

空荡荡的房中,有二三十名孩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只燃火的炼丹炉,炉子上血迹斑驳,地面还有一根孩子的断指。

夭夭压下心中的愤怒,轻声对那些孩子们道:“你们自由了。”

前院这些孩子是不能去了,夭夭让他们从小门离去。一路将他们护送到庙外,有几个孩子大着胆子去拉夭夭的衣袖,含着眼泪道:“谢谢姐姐。”

“姐姐是修者吗?”

夭夭想也不想回道:“不是。”

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给皇城中的修者添麻烦,甚至引来他们的注意。她板着脸说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是妖,那群妖僧也是妖,他们抢了我们的地盘,所以我们是来寻仇的。”

有孩子已经六七岁,睁大眼睛将夭夭看了又看,显然不信任她的话,于是夭夭变出兽耳与兽爪,凶神恶煞对孩子们咧了咧嘴。

弱弱的声音传来,“姐姐是猫妖吗?”

“我之前养了一只猫猫,猫猫都是好的,所以姐姐也是好的。”

“姐姐,我能摸摸你的猫耳吗?”

夭夭:“……”

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不该以妖的身份对孩子们太友善,这样会让这些孩子陷入误区。也怪她真身没什么杀伤力,所以夭夭面无表情沉默着,忽然变了张稍微恐怖的鬼脸。

“再不走我就吃了你们。”

“啊——”那群孩子害怕了,慌忙逃窜。

总算全都送走了。

庙内已经恢复平静,想来容慎都已经解决好了。转身,夭夭忽然看到身后站了一抹黑影,她吓得浑身毛毛都要炸起,定睛才发现是容慎。

夭夭咳了声,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吓唬孩子。

“都处理好了?”夭夭走到他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容慎嗯了声,拉住想要进去查看的夭夭,他轻勾唇角,“你还是别看了。”

为了营造是妖邪寻仇的假象,庙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庙中妖僧二十余人,他们生前越恶容慎体内的魔丹就越喜,有了这些生魂的滋养,魔丹开始生出强大魔气,他仰了仰脖子,金红的脉络纹路从衣襟蔓延到下巴,鬼魅妖邪。

这些纹路在容慎身上转瞬即逝,夭夭却有些看傻了。

等到纹路攀上容慎的全身与他眉心的魔印汇合,这魔丹就算是结成稳固,到时候容慎也不必再杀人。

“走吧。”时辰不早了,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夭夭去抓容慎的手,容慎反握,两人借着月色重新回到客栈。因为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夭夭与容慎先后清洗。

在夭夭洗澡的时候,偷偷带了块小圆镜进来,她趁着容慎不在变出兽耳与兽爪,对着镜子无声做了个鬼脸,反复纠结着刚刚的问题,她的半兽之身真的不凶吗?

就算不凶,但堂堂神兽到底哪里和猫长得像?

在夭夭对着镜子不停做鬼脸时,容慎正在榻上打坐炼化魔气,入定后,他的感官不由自主朝外扩散,刚好看到夭夭顶着兽耳对镜子做鬼脸。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夭夭的半兽身了。

被夭夭张牙舞爪半凶的模样逗笑,容慎视线定在她的脸上本想多看几眼,然而夭夭升上青境敏锐度增强,很快发现周身的异常。

“谁在偷看我洗澡!!”屏风后传来激烈的水流扑腾。

夭夭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简直不敢相信容慎竟变得这般不要脸,她匆匆穿好衣服从浴桶中出来,指向榻上人的手指发红打颤。

“你……”你不要脸!

夭夭话未出口,手指被容慎的掌心包了去。只稍微用力,容慎就将夭夭扯入怀抱,他想解释自己刚刚不是故意偷看,但想来夭夭不会信。

见夭夭出来着急兽耳都没收回去,他拢紧人蹭了蹭她的脸颊,忽然喊:“姐姐。”

夭夭愣了下。

软软的毛耳被轻轻咬了一下,耳边传来低哄的嗓音:“让我摸摸你的猫耳好不好?”

他刚刚果然都看到了!

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夭夭反应慢了一拍,忽然扭身去掐容慎的脖子,“我不是猫!!”

第125章 黑化125% 你是不是不行?【增】

……

夭夭不是猫, 神兽要有神兽的尊严。

被容慎这么一打岔,夭夭反倒忘了质问他为何偷看自己洗澡。两人在榻上闹成一团,或者说是夭夭单方面的闹, 她压在容慎身上又是扯他的头发又去掰他的脸, 这是自困魔渊出来后,两人第一次这般亲密。

将全部的心里话说开, 容慎终于肯正视自己、将最真实的他展露在夭夭面前, 除了性格与部分喜好的变化,夭夭觉得容慎与成魔前没什么不同,倒是在小镇上的他才让夭夭觉得压抑不舒服,毕竟谁也不愿带着面具生活。

闹着闹着,夭夭忽然咦了一声。

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疼了她, 夭夭不舒服的动了动, 正要起身查看,耳畔传来容慎低低的闷哼。

长长的睫毛颤动垂落, 男人容颜苍白微微张开唇瓣, 他掀睫时黝黑的眸色转为暗红,血瞳一出魔性暴露,夭夭对上容慎的目光,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夭夭穿书前看过不少书和电视,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身体僵直,她想着小说中最常规的流程,乖乖趴在容慎肩窝不动了。

就好似一只埋脸撒娇的兽崽崽。

容慎身上的体温难得升高,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夭夭后颈,夭夭感觉容慎在低眸看她。这一瞬间, 她脑海中乱成线团,娇羞的孩子在捂脸打滚,开放的孩子兴奋转着圈圈,两人在她耳边吵个不停。

这没什么的,他们认识这么久,更近一步没什么不好。

夭夭并没有纠结太久,她还记得在困魔渊中的那次,曾答应过容慎出来后她不会阻拦。

他们如今所在的皇城正是一片伤心地,夭夭能感受到容慎对这里的厌恶,把心一横,她伸出手臂搂紧容慎的脖子。她都做好准备豁出去了,反倒是容慎,在距她越来越近时停住的突兀,低哑着声音问她:“还不起来?”

“?”吹起的气球泄了气,夭夭有些懵。

各种小说中不是写,这个时候男主角都要说一句‘别动’,然后把人抱紧吗?

现实是容慎等不来夭夭的起身,于是拎着夭夭的后领将人提了起来。

魔本就是欲望的扩大,容慎在魔性暴露时却自控的有些变态,从榻上坐起,他松了松衣领道:“你先睡,我去泡一会儿。”

夭夭:“?”

她感觉有一盆冷水泼在了她身上,水泼完后,就连盆都砸在了她头上,把她整个人砸的发晕茫然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

容慎此时的自控力,于做好准备的夭夭而言是一种变相侮辱,夭夭脑子一热嗷呜扑到容慎背上,微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慎被夭夭这忽然的贴近刺激的浑身僵硬,衣衫松散,他偏头去拉夭夭,“下来。”

夭夭八爪鱼般将他纠缠的更紧。

“是我不够漂亮吗?”

“还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夭夭豁出去了。

胡乱在容慎颊侧亲了几下,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张口咬了他一下,见容慎僵直着身体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挑衅:“还是说……”

“你不行?”

这话夭夭真不该说的,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这种挑衅,更何况容慎不是不行,而是在为夭夭考虑。

因这一句话,容慎的自控力濒临崩坏,他用力捏住夭夭的手腕,本想将人扯开,然而指腹触到夭夭软白的肌肤,终还是拽入怀中,扣住下巴低头吻住。

夭夭只感觉天旋地转,等回神时,她已经被容慎抱在怀中动不了了。

情到深处顺其自然,夭夭渐渐迷失在容慎的亲吻中。发了狠的容慎温柔不再,吸的夭夭舌尖发麻,夭夭又舒服又难熬,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概是见夭夭快撑不住了,容慎总算松开夭夭让她喘口气儿,夭夭无力倚靠在容慎怀中,身体因接下来的未知微微颤抖,容慎安抚顺了顺她的头发,嗓音比先前更低沉好听,“你真的愿意?”

夭夭没说话,瞳眸含着些潮气,她只是示意容慎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容慎保持低头的姿势未动,那一刻,夭夭在容慎赤色的眸中看到了太多平日看不到的情绪。似欣喜疼惜,似缱绻柔情,容慎最终只是将夭夭收拢抱紧,抱得她浑身发疼。

“再等等。”容慎终还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轻柔的吻落在夭夭眉心,他与她交颈相拥,“等我给的起你承诺,我再将今日欠下的一一补回来。”

容慎现在根基不稳,贸然碰了夭夭对夭夭不利。

之前在小镇的时候,他知道夭夭想要的是什么,也看见了她对着那件喜服露出的失落。容慎不是不想娶她,而是觉得自己没资格拥有她,他在怕。

怕自己会毁了她。

“那我等你的承诺哦。”夭夭平复着呼吸,站在容慎的角度她能够理解他。

理解归理解,可她这么主动被只大魔头拒了是事实,觉得自己没了脸面。拉住容慎的袖子,她想了想补充,“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要是我等烦了,就跟着别人跑掉不要你了。”

“不会的。”容慎沉沉低笑,怎会允许她跟着别人跑。

虽说他还不能碰夭夭,但是,“夭夭。”

容慎温柔帮她撩开颊上碎发,吐字很轻:“我们可以提前预热下。”

“预、预热?”

不等夭夭问出预热是什么,她就被容慎扑在了榻上……

清晨,皇城传开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山郊的和尚庙被人灭门了。

先前失踪、被送走的孩子们纷纷回了家,从这群孩子们口中,人们得知那群和尚是死于妖魔内斗,那些和尚根本就不是法力高深的僧人,而是妖魔幻化出来的。

皇城中,百姓中最怕的就是妖魔,一些信徒因此清醒过来,开始懊恼悔恨自己竟着了妖魔的道,痛骂他们死的活该。

皇家别院中,几大仙派的修者也正议论着这事,“那群妖僧天天蛊惑民众同我们作对,可算遭报应了。”

“不对啊,他们虽坏可我查过,他们都是人怎可能是妖。”

“还是说,有修者昨晚偷偷上山……”

皇城出事,除去归墟海,六大仙派中只有五派来此,所有修者会聚在皇家别院,行事都要相互知会商量。为了方便管理,各派都有总管事,而仙门中本就是以缥缈九月宗为尊,所以几派管事都听缥缈宗管事安排,而缥缈九月宗的管事,是燕和尘。

燕和尘一早就得知了山郊的事,也命各派管事亲自内查过,这皇城别院中共住了一百二十三名修者,昨夜都未曾去过山郊。

“这就奇怪了。”白离儿将药碗放到桌上,听到他们的讨论疑惑道:“既然都没去,那会是谁出的手呢?”

“难道真的是妖魔内斗?”

“不可能!”有人着急否认,“他们若是妖,怎逃得过照妖镜眼下,这其中定有蹊跷。”

燕和尘被他们吵得头疼,站起身冷声:“是人是妖,去看一眼便知。”

“等等!”见他要走,白离儿忙把人拉住,“你先把药喝了。”

热气腾腾的药被少女捧起,满怀期待的递到燕和尘面前,燕和尘默了一瞬,才将药接过喝光,“多谢。”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

“你以后不要再为我熬药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药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白离儿好似没听到,这些药材都是她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换做旁人,听到这种话定要伤心沮丧,而白离儿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燕和尘肯喝药就好。

就往桌上放药碗的功夫,燕和尘已经出门离开,白离儿连忙嘱咐:“喂,你不能过多操劳的,记得早些回来休息!”

“算了。”想也知燕和尘不会听自己的话,她追了出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她要在他旁边照看着。

山郊僧庙中,已经被修者包围。

天气寒凉,燕和尘披着玄衣斗篷踏入这里,凤眸清冷,他俊美的面容泛着病气的苍白。

推开庙门,入目的是满地尸体,本该干净的寺庙被污血覆染,张张血手印印在墙壁,每个人死相狰狞恐怖。看到庙中的惨状,燕和尘回忆翻涌,不由想起被灭门的燕家。

身侧的同门见他许久未动,疑惑唤着:“燕师兄?”

“嗯。”燕和尘回神,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白离儿脚步没他们快,正气喘吁吁的朝他们跑来。

“我们进去吧。”

白离儿修为不好,从小到大也未曾历练,虽医术了得,但突兀看到寺庙中惨状,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呕了声泛起恶心。

她心里是惧怕的,看着这满地尸体生了退缩,想要在外面等。目光朝着燕和尘望去,见男人面色如常蹲身检查尸身,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我来看看吧。”白离儿蹲到燕和尘面前。

忍着害怕翻看尸体身上的伤口,她低声说道:“这些都不是刀剑所致,致命伤在心口,伤口溃烂身体呈现焦灼干瘪,显然是术法直击,不像是仙派术法,而像……”

白离儿想了想,不太确定吐出一个字:“魔?”

这些尸体的血液丧失魂灵尽灭,不像是单纯的杀人。也只有魔,才会用这般残忍手段。

燕和尘总算认真看了她一眼。其实白离儿和夭夭很像,两人都有一双明亮澄澈的双眸,不只是相貌,白离儿就连性格都很像夭夭,很多时候明明怕的不行,却总爱逞强。

“不是害怕吗?”大概是想念夭夭了,燕和尘难得主动和白离儿说话,“这么怕为何还要过来?”

没有先前的冷淡,此时燕和尘目光带着些别的情绪,白离儿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很温和。心跳加快,她结结巴巴,“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燕和尘颦眉。

白离儿嘴快说了心里话,如今想后悔都晚了。不敢与燕和尘对视,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圆场,“你、你别多想。”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身上的毒一日不解,我就一日不得安心,”

燕和尘没多想,淡淡嗯了声移开目光,“我身上的毒没什么大碍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本想多劝劝白离儿不要再天天为他熬药了,白离儿忽然咦了声:“这是什么?”

她查看仔细,在心口的伤口处挑出一小块染血的白色花瓣,“他的伤口里怎么会有……”

啪。

白离儿话未说完,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燕和尘一眼就认出这花瓣出自哪里,心思越来越沉,他声音泛着冷:“把它给我。”

白离儿愣愣放了手。

另一边,别的修者将尸体认真查看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些和尚确实是人非妖,但灭了他们的人绝不是咱们仙门弟子。”

另一人点头,“是啊,他们还拿孩子炼丹手段残忍,或许,他们是与妖魔有什么勾当,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见燕和尘蹲在尸体旁迟迟不说话,太清宫的管事扭头看他,“燕兄可有什么发现。”

白离儿没有说话,她很清晰看到燕和尘把那片花瓣迅速收起,起身平静道:“并无。”

他在撒谎。

白离儿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一群人在回去时,燕和尘特意走到最后,白离儿站在他身旁,叹了声气,“知道了,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再对我下一道禁言咒。”

话落,一道淡淡金光覆在白离儿唇边,燕和尘凝视着她道:“抱歉,我只能如此。”

他还是不肯信她。

说不难过是假的,白离儿勉强撑起笑容,“没事。”

“也是我运气不好,每次都能撞到你的秘密。只要你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永远不会出卖你。”

燕和尘轻声:“我不会。”

他不会,但不确定容慎会不会。

燕和尘看向血流成河的寺庙内,他只是……有些担心夭夭。若容慎敢伤她做出有违天道一事,他定不会放过他。

“……”

从寺庙离开,燕和尘又特意找了从寺庙中逃出来的孩子。

有几个孩子见过杀害妖僧的凶手,随着燕和尘一问,他们抽噎着描述,“是、是妖怪把我们放了出来,她长了三只眼睛猪鼻子,还有两个长长的獠牙。”

“不对,是四只眼睛。”另一个孩子哭着道:“那个姐姐好恐怖,脸上都是毛还有利爪,她说她喜欢吃人还要抓我们。”

询问了一圈,这些孩子说什么的都有,唯一统一的就是那妖怪长得丑还想吃了他们,据说不是一只妖,而是一群。

“看来真的是妖孽所为,我们要小心了。”有修者下了定论。

燕和尘袖中还收着那片花瓣,心事沉沉听得心不在焉。从这群孩子们口中问不出有用信息,他按了按额头,“我们走吧。”

“哥哥。”燕和尘慢了所有人一步离开,被一位七八岁大的孩子抓住衣袖。

那孩子犹豫了片刻,等所有人都走了,小声对着燕和尘道:“其实那个妖怪姐姐一开始很漂亮,她露出的是圆圆白白的毛耳朵,像是一只漂亮的猫咪。”

燕和尘愣了下,大概明白了什么。

街上人流不绝,修者们行在街上很是惹眼。

除了被妖僧蛊惑的信徒,皇城的百姓们对修者都很热情。每次修者们出来,知他们辛苦的百姓都会送上瓜果干粮,这次燕和尘也收到不少,他被百姓们包围,冷漠的面容碎裂露出些无措,怀中堆满了竹篮。

人群外,夭夭坐在茶摊托腮盯着燕和尘看,她眼睛弯成小月牙笑得肩膀发抖,“百姓们对时舒好热情。”

忍着冲上去与他拥抱的念头,她笑过后叹了声气,“我觉得,时舒快发现我们了。”

容慎冷淡瞥过人群,修长的指掰过夭夭的脸颊,他抬起她的下巴往她口中塞了块糕点,“不是说出来吃饭吗?”

“不吃就回去。”

他可不是带她出来见燕和尘的。

“急什么。”夭夭嘴巴被塞满,她口齿不清道:“这么久没见到时舒,难道你不想他嘛?”

“……”容慎还真不想。

他不仅不想,还凉凉道:“你也不准想。”

魔,真是这一种残暴又霸道的生物。

不敢在燕和尘附近久留,夭夭几口吃光碟子中的糕点,靠近容慎附耳,故意气他道:“我偏要想。”

容慎掀眸看向她,少女身体倾伏露出细白脖颈,衣领内露出几点梅花红印。

“好。”容慎知她在气什么,他轻挽袖子,“那今晚我们再预热一下。”

夭夭被他一噎,连忙抽身远离他,她催促道:“快走,今晚我们要去乱葬岗。”

不抓妖到天亮,夭夭绝不放他回去。

第126章 黑化126% 乱葬岗里的妖鬼呢?

原本, 灭了永生庙后,夭夭想低调几天再带容慎出去杀妖,但她发现有修者正在寻可疑的一男一女, 夭夭担心他们逗留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乱葬岗上妖鬼极多,这些妖魔吸收了阴煞之气, 喜吃人肉害了不多人, 每一个误闯这里的凡人都会被它们撕碎,极为难缠。

一张密密结界将此处圈出,夭夭踏上这片泥泞的土地,很快就有鼠妖从地底爬出抓住她的脚踝,夭夭低头啊了一声, 不等鼠妖露出恐怖笑容, 她就拽着鼠妖的爪子将它提出,直接朝容慎扔去。

在这本书里, 魔是比妖鬼更高等的存在, 带有天生的等级压制。

容慎成魔后能大杀四方,结界内的妖鬼都被他阴戾的气场震慑,纷纷逃离退散。可它们逃不出去的, 这里早被容慎的结界圈定, 于是它们就将目标放在了夭夭身上。

夭夭刚好闲着无事,见容慎还要四处抓妖挺辛苦的, 就抽出雪神女剑将妖鬼朝她身边赶去。

不时青光闪过,夭夭的身影穿梭在群妖中,她发现包围自己的恶鬼很少,分神往容慎那边一看,是容慎缠住了那些长相狰狞的鬼怪。

他担心她还会怕鬼。

夭夭心里一暖, 凛冽长剑飘出落雪,她更卖力的把所有妖鬼往容慎身边逼,有了夭夭的帮助,这满岗妖鬼极快灭了大半。

乱葬岗的妖鬼阴邪难缠,最喜群攻偷袭,而它们的弱点是无法离开这里,所以修者们将此处圈为危险禁地,率先处理在皇城内作恶的妖。

也幸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灭乱葬岗,所以这里的东西全部成了容慎的养料,将这些鬼怪全部供给魔丹,容慎瞬间修为暴涨浑身散出红光,衣发无风自扬。

黑夜,圆月,阴森堆满尸体的乱葬岗。

容慎悬浮于半空,暗红衣摆与墨发纠缠在一起,夭夭看到金红的脉络纹路从他的衣领爬满脖颈,蹿过下巴蔓延至眼尾,容慎双眸赤红额心的魔印发亮闪烁,鬼魅中带着诡异的美感。

说不出是哪里好看,但夭夭确实被这一幕震慑到了。

“竟然升的这般快。”等容慎落地,夭夭凑到他的身边。

金红纹路在容慎脸上转瞬即逝,夭夭没能细看,只能踮脚在他眼尾比划了一下,“上一次才到下巴,这次那些纹路直接到眼尾,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能升到额心筑成魔丹?”

到时候他就不用强制性杀人了。

容慎墨发散落在身前,眼尾泛着些微的红,他模糊回答:“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