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门前停着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

已过辰时,却依旧无人从府中出来。

周玉柔躲藏在转角处,只觉得脚步虚浮。她身子本就羸弱,烈日当空,她在此处等了接近一个时辰,渐渐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快要支持不住了。

到了巳时一刻,她才见沈桓从里头走出。

宁泽上前检查马车的情况,宁晋往周玉柔躲藏的方向扫了一眼,在沈桓身后低声提醒道:“王爷,这附近有人。”

沈桓并未回头,只淡道:“上车。”

宁晋应了一声“是”,另一边宁泽也备好了马车。

眼看他就要离开,周玉柔连忙扶着墙壁稳住脚步,按捺着身体的不适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唤道:“王爷,请留步。”

沈桓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朝马车走去。

周玉柔匆忙追上前去,道:“民女想与王爷作一个交易。”

可沈桓依然没理会她。

“王爷,请先听民女一言!”她顿时急了,不由脱口而出,“民女可以帮王爷夺得皇位。”

话音落下的那刻,沈桓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周玉柔心中暗喜,道,“民女听闻,卫王府最近在寻找一名命格奇特的女子,说得此女子者,得天下…”

她依旧恭敬地低垂着头,眼中却有异光流转。

“…民女就是那个拥有凤命命格之人。”

*

另一厢。

同有一辆马车从端郡王府驶出,往着城外灵觉寺的方向而去。

出了城门后,沈昭挑开帘子往窗子外看了一眼,回头看向苏琬,问道:“琬琬,为什么要带我去灵觉寺?我们到哪里做什么?”

苏琬也不作解释,只是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昭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到达了目的地,他跟随着苏琬下了马车。

苏琬对墨衣道:“墨衣,你在这里等着,我带沈昭过去。”

墨衣应了一声“是”,听从吩咐守在马车侧。

苏琬带着沈昭进入灵觉寺。

灵觉寺这个地方,沈昭还是第一次来。他一路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寺庙有着不输皇宫的巍峨与庄严。

登上台阶,立刻有僧人前来询问来意。

苏琬道:“我是前些日给主持送过信来的苏琬。”

僧人立刻会意,合掌道:“施主请往这边来。”

他领着苏琬和沈昭来到祈福殿中。

只是此地却不见沈桓的踪影,仅有沈桓身边宁泽在等候。

见到苏琬,宁泽马上迎上前来:“苏姑娘。”

苏琬环视周围一眼,疑惑地问:“你家王爷呢?”

宁泽轻咳一声,道:“这…王爷要务在身,暂时无法抽身,所以让属下前来接十三殿下。”

见苏琬沉默,他又补充道:“苏姑娘是否有话要对王爷说?若方便的话,属下可代为转告。”

倒是沈昭从两人的对话听出了端倪,顿时明白过来苏琬这趟带他到灵觉寺的意图。

他立刻惊慌地躲到了苏琬的身后,瞪圆着眼睛,扯住她的衣角道:“琬琬,你、你要把我送到七皇兄那里去吗?我、我不要跟他走!我不要去那里!”

“沈昭?”苏琬将思绪收起,回头看向他,“现在能帮到你的只有你七皇兄了,即使你长住在苏府中,我也不能帮你什么。”

沈昭猛地摇头:“不要不要。”

“你为何这么害怕你的七皇兄?”她疑惑地问。

沈昭心有余悸地道:“七皇兄很可怕,宫里的人都说他会吃人。”

苏琬:“…”

她转念一想,蹲下身来,对上他的眼睛,问:“那宫里的人是怎么说卫王的?”

沈昭愣了愣,仔细一想,道:“宫里的人都说卫王仁慈,安守本身,还有卫王世子这么出色的儿子…”似是想起什么,他蓦地道,“不对不对,他和陈妃是一伙的,他明明是坏人!”

苏琬循循善诱:“你说得没错。所以,人言可畏,有时候他人口中的话,未必是真的。”

沈昭怔了一怔,看她的目光似懂非懂。

“皇家的事,自然还是要由皇家的人解决。若你想救出你的母妃和公主,就跟他回去。”

沈昭的内心挣扎许久,终于勉强点了点头。但是,他又问:“不过,琬琬,你为什么会和七皇兄在一起?他的名声那么糟糕,其他女子都对他避如蛇蝎,你是不是看上他的容貌?”

苏琬差点被呛着。

想起上回在灵觉寺的事,她只觉脸上一热,曲指往沈昭额上一弹,语气生硬地道:“小孩子别多事。”

“痛!”沈昭捂着额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苏琬并不理会,回头对宁泽道:“那十三皇子就交给你了。”

宁泽应了一声“是”,她已转身离开。

沈昭站在原地,一脸委屈地目送着苏琬远去的背影。

宁泽走了上前,对他说道:“十三殿下,请随属下离开。”

沈昭回过神来,看向了他。却在这时,他的胸前有什么挪动着。

“喵。”一团毛绒绒的雪球从从沈昭衣襟中钻了出来。团子探出脑袋,睡眼惺忪看着陌生的环境,一脸的茫然。

沈昭方才想起还在他怀里睡觉的团子。

苏琬走得太急,居然把团子忘在他这里了。

宁泽亦是一怔:“十三殿下,这…”

“我去把团子还给琬琬,你不准跟来!”

他回头对朝向他走来的宁泽凶巴巴地说了一句,又抱着团子追了上去。

“琬琬——”

*

灵觉寺外,端郡王府的马车与秦王`府的马车并排停在一起。

马车旁侧却空无一人。

驾驶马车的车夫与墨衣此时都不知所踪。

端郡王府的马车帷帘低垂着,偶尔掠过的风掀起帘子的一角,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昏暗的车厢里有似有异动。

苏琬停下了脚步,心中升起一丝警戒。

…马车里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最后一个马甲”,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灌溉营养液+1

谢谢亲们的营养液╭(╯3╰)╮

之前有很多引号里空着的情况,今天终于弄清楚了,貌似是亲们没有改昵称,后台显示不出来。关于修改昵称,如果是APP的亲们可以在设置里改一下,PC端在“基本资料”里修改。在基本信息里

第96章 096名分

苏琬停在原地,试探地问:“阁下是何人?”

但马车内无人应声。

有风掠过,马车的车帘又再随风舞动,从掀起的一角看去,车厢内并无动静。

大抵只是错觉。

苏琬打消心底的疑虑,回到马车上。只是她还未踏进马车中,便有一只手从里头伸出,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进去。

猝不及防,苏琬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落入了匿藏在车中的人温软的怀抱中,与他双双跌落在松软的毛皮毯子上。

刚刚的…显然并不是错觉!

身为端郡王府唯一的嫡女,苏琬的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

来时,马车里虽然只坐了她和墨衣两人,但其实相当宽敞,车厢足以容下六、七人有余。车厢内类似于软塌的坐席,铺垫着毛皮制成的毯子。

还未来得及扑腾挣扎,熟悉的容颜便落入眼中,她惊怔一瞬,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愣道:“沈桓?”

沈桓看似冷冽的墨黑色瞳仁透出一丝笑意:“怎么,碗碗?见到本王,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了?”

苏琬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在我的马车里?”

说着,又上下打量着他,狐疑地道:“…要务在身?”

沈桓随她坐了起来,伸手将她圈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道:“来见碗碗,自然是要务。”

苏琬耳根子一红,正要斥他,忽又想起来时未在周围看见一人,下意识抬眸,问道:“你将墨衣和车夫支开了?”

沈桓没有回答,但她已从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她又问:“既然你来了,刚才为什么不出现?”

沈桓勾唇一笑,道:“看到碗碗失望的样子,好像蛮有趣的。”

苏琬瞪他一眼,将他推开。也不和他客套,直接扯到了正题上:“我有话要问你。上次在灵觉寺里,你和我娘到底说了什么?”

沈桓神色微敛,道:“没什么。”

苏琬追问:“‘没什么’是什么意思?”

沈桓慢条斯理地道:“本王只是将你毁了我清白,却不负责的事情如实告之了郡主而已。”

苏琬呆怔一瞬,“你、你对我娘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却听他道:“在澜城的时候,难道不是你主动抱了我?”

苏琬神色一僵,道:“是,可是…”

他又道:“在孤岛那时,睡了我的床的,不是你吗?”

“是,但…”

“本王生辰那日,你将我压在树上,还亲了我。”

“是,可那…”

沈桓不慌不满地打断了她,道:“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事实吗?”

没错,这些的确都是事实。但却分明是他东拼西凑起来的歪曲的事实!

苏琬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瞬间崩裂。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气急之下,她恶狠狠地将他压倒在软塌上,揪着他的衣襟问:“沈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怎么能跟我娘说那种话!”

墨发在软塌上铺开,沈桓看她的眼神变得深沉。

却在这时——

“琬琬,琬琬…”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

“琬琬,团子——”

声音戛然而止,来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

苏琬方才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此时沈桓被她压在软塌上,而她正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的动作,似是欲要将她的衣领撕开。这种姿势是在做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一团雪白的绒球也跟随着钻了进来。

“喵?”

不同于沈昭的呆若木鸡,团子叫唤了一声,用困惑地眼神看着两人。

猛地回过神来,沈昭惊慌地“啊”了一声,将团子捞到怀中,飞快地退出了马车,连连惊叫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团子生气的叫唤声随着沈昭的远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际。

苏琬未料到沈昭会突然出现,身体僵了又僵,脸色红透了。过了许久,她方才找回一丝理智。

“本王想做什么,难道不是早便告诉了你吗?”沈桓却是面不改色,将她的手握到掌中,拿了下来。见她没有反应,他的手放肆地抚了上去,压上了她的唇,“我先前已问过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

苏琬羞恼交加,下意识张嘴咬了他的手指一口。待他将手指拿开,她又撇过头,哼了一声,道:“要名分没有,要命一条。”

“是吗?”

却不知她的举动是如此诱人,沈桓微微勾唇,眼神渐渐深邃,手不觉勒上她的腰间。苏琬毫无防备,忽地一阵天旋地转。一个翻滚后,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换。

苏琬惊呆:“沈桓,你做什么——唔!”

青丝交缠,沈桓俯身吻住她唇,声音消失在唇缝之间。

“…那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命。”

*

午时,烈日当空。

午门刑台前,被临时支起了一处高架,上面吊着一名年轻的女子。

她浑身染血,双手被高绑,双脚离地,脸色苍白若纸,发青的嘴唇因为暴晒而干枯皲裂。

感觉到被许多人围观,对着指指点点,周玉柔此刻只觉得羞愤欲死。可是她被蒙上了脸,堵住了嘴,眼前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来。

“玉柔!”

“小姐!”

远远传来着急的呼喊声,靖安王世子带着墨荷及一众护卫拨开了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吊着的绳子被放下,周玉柔因体力不支,软软地倒在地上。

靖安王世子将她抱在怀中,急声道:“玉柔,你怎么了?”

她浑身发着颤,终是晕阙过去。梨花白的衣裳被血染红,依稀可见血迹是由鞭伤渲染出来的。

看着遍体鳞伤的周玉柔,他出离愤怒:“怎么回事…这、这是谁干的?”声音带着颤抖。

围观的百姓闻言,还以为这是什么官家小姐,怕招惹上麻烦,忙退开许远。

周围顿时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

原先的人群中,却还有两人没有退开。靖安王世子眯眼看向两人,很快认出两人来自何处:“秦王`府的人?”他咬牙切齿,“这是秦王干的好事?!”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竟敢这般对她?!”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道:“我家主子劝说世子,若是有什么隐疾,还是尽快医治为好。”

靖安王世子怒道:“你胡说什么!”

另一名黑衣侍卫挑眉,道:“哦?不是吗?难道不是世子满不足不了自己的妾侍,才让她到处自荐枕席?”

原来这是靖安王府上的妾侍。

听这两位郎君所言,似乎是靖安王世子的妾侍勾引权贵未遂,结果却被吊在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