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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考试之前,可一直都在听英语听力。”

“我那是在听歌。”程池狡辩,生怕老爸再怀疑什么,索性道:“随便念个专科,将来在公司给我搞个职位,不也一样出息,您干什么对成绩这种事,这么执着嘛。”

程正年看着她,这一次他不再发火,而是沉声说道:“程池,如果你真的甘心像你哥那样去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咱们家的产业,够你们兄妹挥霍一辈子了。”

“但是程池,你记着,一个人活着,不仅仅是吃饭喝酒睡觉那样简单,人是有欲|望的动物,所以自然也会有追求和理想,当然,你现在会说,自己没有理想,就想玩,那是你还年轻,当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再回过头来眺望自己这一生走过的路,我只是希望你不会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

猝不及防又被灌了满嘴鸡汤,程池一个人闷闷地走出了家门,一路踢着小石子,程正年的话,她本来也听不怎么进去,但是心里头就是觉得不舒服,她不想成为像哥那样的蛀虫,她看不起他,但是程正年今天提醒她了,她似乎正走在程厉铭的那条道路上而不自知。

好烦。

对了,程池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一刻,成绩应该也快出来了,她想赶快听到许刃的好消息,索性一路小跑,朝着咖啡厅的方向奔去。

程正年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闷烟,抓起她的成绩单又看了看,连着叹了好几声,将成绩单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的兜里,起身正要上楼,系着围裙的陶婶从厨房里走出来,犹疑着,叫住了程正年。

“老爷。”

程正年回头:“哦,有事吗?”

“刚刚…”

刚刚她在厨房听到老爷和小姐的争执,好像是关于最后一堂的考试,她分明清楚地记得那天中午小姐去而复返,说要找许刃的身份证,方才小姐在,她便没有提这件事,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应该隐瞒,不应该让老爷以为小姐真的是像她哥哥那样的人。

“最后一天的考试,小姐在两点钟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她有些战战兢兢:“许刃的身份证落家里了,她回来帮他找,找到了又匆匆赶回了学校。”

“许刃?”

“是的老爷,是许刃的身份证,小姐还嘱咐我一块儿帮忙寻找。”

“我知道了。”程正年的脸色,些许有了变化,他转身,一个人回了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

树荫掩映的咖啡厅很是静谧,许刃坐在咖啡厅的电脑间,看着屏幕上的分数,有些怔。

674分。

这是他有史以来,分数最高的一次。

咖啡厅大门被人推开,程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抬头,与她遥遥对视了一眼。

只需要一个眼神,程池就知道了。

“多少!”她问。

“674。”

“哦。”她故作镇静,左脚在地上点了点:“还可以。”

许刃轻笑了一声,程池再也装不下去,兴奋并且尖叫着跑过来,许刃起身,她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脚环住他的腰,抱着他的头亲了好几口。

“许刃,你太棒了!主场完胜!”

“你的副本也不赖。”他先查的是她的分数:“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你总是看不起我。”程池别嘴。

“程池,我要去上海了。”

“嗯,陪你一起。”

-

那天日暮时分,他们又去了上次的小宾馆,那是许刃选的地方,程池喜欢那地方。

“将来,我带你去大酒店。”许刃将程池抱进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扔在床上。

“这里也很好呀。”她说。

许刃走过开,帮她脱掉了上半身的T恤,说:“这里不好。”

他要过更好的生活。

程池伸手解开他的皮带,她说:“我想要你开心。”

许刃低头看着她。

她的眸子里盈着水嗒嗒的**。

除了手上那一款程正年出差回来送给她的爱马仕手提包以外,程池全身没有一处像千金大小姐,哦,那辆法拉利也不算。

她习惯穿宽松的破牛仔裤和夹克衣,让自己看起来简洁干练,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也就是脚上的一根会叮当作响的破银链子。

她仿佛并不是很在意生活的质量和物质的享受,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拥有,人对自己本来就有的东西,并不会看得很重,她还爱上了许刃,爱上了一个与自己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并不在乎金钱,对许刃的成绩,也仅仅只是因为那是他想要的,他得到了所以她为他开心,她并不去考虑,那个分数背后所承载的含义,或许那就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程池不会这样去想,程池觉得,贫穷也没有什么的,她可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执着。

她不可能明白。

许刃垂下身,去亲吻她,她柔软的唇,她白皙光洁的锁骨,她胸前的饱满果实…

下身肿胀难受,只有她能帮他,她是最美好的,他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要与这个女人融为一体,她有他渴慕的一切,她却那样爱他。

很奇怪,当一个人极度快乐的时候,痛苦的记忆也会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

他想起了被关在潮湿闷热的地下室的那几个日夜里,周围全是身体残缺的男人和女人,七倒八歪地躺着,他们哭嚎,他们咒骂,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鼠啃噬他的脚,他抓老鼠吃进肚子里,他饿得发晕。但比起饥饿,更大的绝望来自于恐惧,来自于周围的修罗地狱,因为很快,也许他就会跟周围的人一样,身体残缺。

那个雨夜里,他亡命地奔跑着,不知道摔过多少跤,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多少伤口,他全部的念想与思绪,只有一个字:跑!

奔跑在那一刻,汇聚成了他生命全部的意义。

跑!快跑!

许刃紧紧抱着她,全身颤栗得发抖。

正如那被暴风骤雨摧残得簌簌作响的树枝,可是窗外分明阳光静谧。

暴风骤雨,在许刃的心里。

程池在他的身下,又哭又笑。

一半欢愉,一半崩跌。

性|爱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它直抵人心深处,摘下一切虚伪的面具,迫使两个人坦诚相待。

“小聋子,我喜欢你。”他摘掉了她的助听器,然后伏在她的耳畔轻声说:“我多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33章 纵情(12)

程池先回家,十分钟后, 许刃才回来。

伪装成并不是在一块儿的假象。

然而当他刚走进大门, 程正年的书房打开了,他走出来, 站在二楼与他对视了一眼, 静寂的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 许刃突然发现,程正年其实…

什么都知道。

他们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似乎不够玩的。

程正年说, 许刃, 来我的书房一趟, 聊聊大学和专业的事情。

-

在程正年的建议之下, 许刃选的是S大的金融专业。

虽然程池很想跟他说, 别听家长的, 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更重要,不过想想,许刃最感兴趣的事情, 好像也只有赚钱。

金融,听上去好像有很多钱。

程池并不是很懂,所以就没瞎出主意。

那几日,许刃一旦空闲下来便上网查资料,关于专业的,关于学校的。

她猜想, 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

程正年忙着许刃的大学专业,压根就没有分出心思管程池,这让程池感觉很不对劲,就算她的分数不理想,可是按照程正年以往的对她的态度,不可能在专业选报这件事情上,完全对她不予理睬。

许刃已经把志愿报上去了,程池却没什么动静,她抱着那本大大的选报书一个人钻研,想找个离许刃的学校近一点的,自己的分数又够上的学校,可是S大周围的大学,都是211的好学校,根本没她这个分数上得了的学校。

-

初夏的雷雨天总是闷热,老宅子通风不好,更是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池心里莫名奇妙堵堵涨涨,没人理她,她很是气闷,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泄。

窸窸哗哗的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倾盆而下,冲散了初夏的燥热,可是大宅子依旧很闷。

程池穿着一件居家的吊带背心,一个人坐在木质的楼梯上,抱着那本志愿选报的大书,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似的在她面前乱爬,弄得她眼花缭乱,边上的橱窗斜开着,风吹进了雨,落在了书上,程池起身,将书重重地阖上,转身跑去许刃的房间。

“许刃!开门!”

砰砰砰!

片刻,许刃打开了房门。

“什么事?”

“烦,找你帮我看看学校。”

程池抬头看他,他穿得很规整,一件白色的衬衣配着黑裤。程池踮起脚,凑近他,嗅了嗅,有发胶的香味,他整理过头发了。

程池疑惑:“都下雨了,你要出…”她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越过他,落到了他房间里的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那是他来的那一天,携带的那个大箱子。

程池的呼吸突然加重。

“进来说。”许刃将门拉开,程池却定定地站在门边,环顾着他的房间,桌上所有的他的物件,都已经没了,床单被叠的整整齐齐,她跑进去,拉开衣柜,所有的衣服也都消失无踪。

“你要走?”她回头,难以置信。

许刃很平静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跟我说的?”程池将大书抱在胸前,走了几步上前,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还是你准备,走了再告诉我?”

许刃将手插|进包里,漫不经心看着窗外的大雨:“你不是,在家么?”

程池被他的语气弄得很火大,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永远是这副理所当然的腔调。

“许刃,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突然失控,跑过来推了他一下。

许刃顺势被她推坐在了床上,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冷静点。”

程池用力喘息着,恶狠狠地看着他:“许刃,你当我是什么?”

“你是我曾经喜欢的女孩。”

“曾经?”

“现在是我的女人。”

程池直接将他扑倒在床上,用力地咬上他的唇,撕扯了一番,直到渗出血迹,被她用力舔舐掉,像是故意报复他似的,一边吻他,一边扯开他的皮带:“你的女人,你他妈还要跟我玩不告而别。”她喘息着,努力压制心里的愤怒:“连分手炮都没有是不是?”

“程池,你爸跟我聊过。”许刃平静地说:“关于你的事。”

程池动作猛地顿住,然后,她像是释怀了一般,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刚刚你吓坏我了。”

“这还不够吓人?”

程池翻身而起,给许刃下身已经被脱了一半的裤子提上去,仔仔细细地重新扣好了皮带:“我爸逼你跟我分手对不对?我早就等着这一天,离开这个家。”

“可是我只买了一张票。”许刃说。

“我再买一张。”程池直接拿出手机:“几点的,到哪里?卧铺还是硬座?”

“8点,上海,硬座。”

程池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还有三个小时。

“我现在先去收东西。”程池说完要走,想了想:“算了,东西太多,这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完,到了那边再买新的,我先订票…”

许刃突然轻笑了一声。

程池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他的脸上,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暗沉的房间顷刻间被照亮,他的表情很漠然,带着一丝冷笑。

程池蹙眉,她极不喜欢他那样的神情。

“许刃,你是不是没打算,带我走?”她问他。

许刃耸耸肩:“腿长在你的身上,你要走,谁都拦不住。”

“你倒想得明白。”

“但是我不会带你。”

“许刃。”程池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要去上海还是哪里,坐几点的车,都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我不会顾你。”

“许刃。”程池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你爸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他说:“但这并不是我要与你分手的原因。”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程池怔怔地望着他。

“可能会受伤,确定要听?”

程池狠狠地看着他,眼睛快要瞪出血了:“你说。”

“我喜欢你是个小聋子。”他走过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辗转了几番,压低了声音:“你有我所歆羡的一切,傲人的财富,家人的宠爱,你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看似那般完美,而实际上又是无比残缺。”

程池瞳眸骤然地颤了颤。

他的声音仿佛是地狱吹来的风:“你不仅身体残缺,心灵更是残缺,你想拯救我,如你所愿,我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因为我喜欢你的这份残缺,你让我觉得,这世界他妈还是有公平的地方。”

程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很痛苦对不对,小千金。”许刃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站起身,提起了行李拉杆:“该醒了,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病态的,就像这个家一样,摧枯拉朽。”

“你呢,许刃?”

许刃转身,定定地说:“我也…有病。”

穷病,疯病,求而不得,痴心妄想,相思入骨,天人永隔…

下什么地狱,这个世界他妈不就是地狱?

每个人都在恶海里苦苦挣扎,没有人得救,没有人无辜。

程池先他一步,跑到桌边,抱起了装着乌龟的小盒子,踉跄地退后几步。

“许刃。”她用手背擦干了眼角的泪痕,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平静:“许刃…”

她的声音很哽咽,除了他的名字,她竟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越擦越多,像小溪一般潺潺地往下滑落

“许刃…”她红着鼻子,用力想说点什么,呜呜咽咽,像极了在他身下时那样的颤栗。

“你喜欢Sex,留着吧。”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关于我的身世,其实你猜对了大半,我是林君则的儿子,却不是私生子,我的母亲是他的原配妻子,当初他进城打工,因为长得好,被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上,抛弃了我的母亲。”

程池愣愣地听着。

“还有,我能来到你们家,有地方住,有书念,并不是林君则善心大发或者顾念亲情,而是…”他冷笑了一声:“是我以自己的存在,威胁他,他不敢认我,更不敢叫那有钱人家的小姐知道我的存在,我是他过往不堪的见证。”

他离开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