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止是找茬?他简直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他就是见不得我好!”我在桌子上胡乱的翻着,韩雪奇怪饿看着我说:“你找什么呢?”

“我找刀!”

“妹妹,别这样,你还有儿子呢,你要是进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就不怕我虐待他?”

我白了她一眼说:“我指甲断了,找指甲刀呢。你以为我真的去和他拼命啊?我有那么傻么?”

她也翻白眼:“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那么火爆呢。不过说真的啊,他为什么出现?是不是为了你?你们难道要旧情复燃了?”

“我跟他从来就没燃过,哪里来的旧情!你少胡说了。”

韩雪抱着肩,衣服看好戏的样子:“那你倒说说,他为什么针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爱你,想和你和好?别瞒我啊,我都看出来了,他今天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你。”

我有些无力的说:“他是为小殇来的,他要抢走我的孩子。他说了三天之内,不给他一个答复,他就去起诉我,和我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丫的,他还是不是人啊?这样的话他也说得出来?他怎么好意思跟你争孩子,他把你们母子一扔这么多年,现在想起来有个儿子了,现在想起来要儿子了?你当年生小殇的时候,差点就死了,那个时候他在哪里?你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有什么颜面来和你争我儿子?”

其实我很想纠正韩雪,不是争她儿子,是争她干儿子,小殇的生命权是我给的,她只是有一部分的抚养权。

“你怎么不说话?姐姐我帮你出头,我们去骂他,拿出当年你暴打董冰的气魄来,丫的,今天让他横着出去!让他知道知道,姐妹不是好惹的!”韩雪怒气冲冲的朝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我根本就没有附和她,她急了:“薇然,我可去了啊!帮你教训他!你放心我最多也就打他个半残,给他留一口气。”

我没有看她,继续查找资料,准备一会儿给地主送过去。

“戚薇然,我去给你报仇了!”

“社长办公室出门右转。”

韩雪跺了跺脚:“我不管你了!”

长叹一声,继续整理杂志社的资料。其实也不是我冷漠,只是我清楚的知道,韩雪是只说不做的人,她胆子其实不大,杀人这种事,向来是姐姐我的专利。所以昏天暗地的忙了一整天之后,我将整理好的资料送去给李延雪过目,顺便带上了我的指甲刀,他要是敢跟我唧唧歪歪的,我就用刀捅死他!

“当当当”我敲了敲门,没有反应,耐着性子再敲门,依然没有反应,强忍住砸门以及破门而入的冲动。

良久里面才响起一个,带着一点点慵懒的声音:“进来。”

深呼吸,然后微笑:“李总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这些事最近几年杂志社的运营情况,请您过目。”我将资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刚准备出去,他开口道:“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整理一个资料,你用了整整五个小时,这就是你的工作效率?”

“不好意思,资料比较零散,所以整理的慢了一点。”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解释,而是工作效率,我不认为我每个月花八千块雇佣的人,只是个摆设。”

丫的,这是秘书该做的事吧!你花六千块雇佣的那个秘书现在正煲电话粥呢!他母亲的,摆明了针对我。

戚薇然你要忍,不能丢了工作,深呼吸,你可以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站起身,慢慢的靠近我,勾唇而笑:“你以为这样就算了?”

我一步步后退,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我终于硬气了一回,和他对视:“那你想怎么样?”

他笑了,淡淡道:“扣奖金吧!“

钱财身外物,我瞪着他:“老娘不干了!你爱奴役谁就奴役谁去!丫的,有秘书不用,让我给你整理资料,你脑残吧你!“

他又向我迈进一步,他身上的那种特有的味道,又悄悄地钻进我的鼻子,我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身体后仰再后仰,可能是我过分的高估了自己的柔韧性,由于地心引力的作用,我直直的摔了下去,要命的是,我与生俱来的求生意识,太强悍了,在摔倒的时候,我竟然抓住了他的领子,结果一座泰山压在我身上了。

他迷离着眼睛看我,一张性感的薄唇,他的唇慢慢的靠近我,终于吻上我的唇,激情瞬间点燃。他的吻灼热,就想要将你燃烧一样,他慢慢的吮吸我的唇瓣,舌头在我的唇边来回的挑逗,轻轻的撕咬,然后滑进我的口腔,邀我的舌共赴一场华丽的盛宴。

这种唇齿相依的感觉很微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玄妙,比肉体的结合更加的玄妙,这是与性无关的,只是彼此的依赖,彼此情感的宣泄。

他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他眼睛里散发的是猫的气质,有一些笑意,有一点点的慵懒."你的唇已经出卖了你,薇然你还爱我.""天还没黑呢!您怎么就做梦了?莫非像你们这种吸血鬼的资本家,都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他笑,眯着眼睛看我:"薇然,你早晚是我的,你心里想什么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爱我."不禁嗤笑:"李工资,李老板,几年不见,您的主观想象是越来越强悍了!估计您都可以去做编剧了!我爱钱,可是我不爱你的钱,你的钱让我恶心,因为你让我讨厌.李延雪我不干了,我辞职,你用不着绞尽脑汁的针对我了!" 李延雪轻轻的笑了,这样的笑容很迷人,他从我的身上起来,我拒绝了他拉我的手,噌的一下站起来,我的眼前顿时黑了,头晕晕的,差一点摔倒."你怎么了?"厌恶的拿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怀抱:"不用你管!" "没吃饭吗?你以前饿的时候会晕倒的,是不是没吃饭?"我白他一眼,愤然道:"被你这个资本家奴役到现在,饭都没吃,一进来就被你骂,你还好意思说!你赶紧看,没事儿了,我就辞职!""先吃饭去."他过来拉我的手,被我甩开,他不厌其烦的牵我的手,我也耐着性子甩他的手."闹什么脾气?跟我去吃饭,不吃饭身体怎么能性!"他恼了,大吼大叫,我也恼了,跟我比嗓门?"你有病啊!赶紧给我放手!老娘不干了,不是你的员工了,我辞职了辞职了!""你难道不知道辞职要提前三个月写报告吗?!如果你执意要走,可以,支付违约金!""李延雪,你大爷的!三个月就三个月,我忍你!"李延雪像拖死狗一样的拖着我走,我挣扎,拳打脚踢,都没用,我委屈,明明现在是他在求我和好,为什么还要让我做一只老鼠,被他这只猫玩弄于股掌?知道被他拖出办公室之后,我才想起来,我们所处的是一个多么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啊,完了我的清白,那些男男女女个个都是八卦的好手,这下子我完了."主编和老板?""薇然姐和老板?他们怎么可以?""这才是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降服薇然姐这样的女人!""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谁追的谁?""主编倒贴吗?""都回去工作去?!一个个都这么八卦!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本来就是夫妻!""韩雪姐,是真的吗?主编和老板的夫妻?我还以为主编没有男人,只有儿子呢.""蠢货,没有老公怎么生儿子?!"韩雪暧昧的看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种了草莓,该死的李延雪,什么时候弄的?怎么能说是我倒贴呢?我这么完美的新时代女性,我这个身材,我这个脸蛋,我这个智慧,会是我倒贴李延雪?是他哭着喊着要我和他和好的,我还没理他呢!恩,那个,身材脸蛋你们可以当作我没硕果,就说我这个智商吧,就差去少林寺剃成秃子,聪明绝顶了!李延雪将我塞进他的车里,像塞包袱一样,那感觉,只要我再不配合一点,他都能用脚踹我.法国餐厅,安静包厢,灯光莫名的有些暧昧.他对我举杯:"少喝一点红酒暖胃.这里的糕点不错,一会你尝尝.""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不是因为他有钱,我才这样疯狂的吃,只是他扣我奖金,我得变着法的要回来."慢慢吃,看你,都这么大了,都已经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你这样怎么让我放心?"他温柔的笑,轻轻的擦拭我嘴角的污渍.他说这句话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他要死了,这是在交代遗言.在我第二个反应发作的时候,我猛的站起来:"我儿子还等我呢!我要走了!""我送你吧,一起走.""不用了,你忙你的吧.""薇然."他拉住我,"小殃也是我的儿子."我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啊?他不是你儿子,你的孩子早就被我打掉了.现在这个孩子是我和别人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生儿子这种事你也要贪便宜吗?这么想做便宜爸爸吗?""要我去验DNA吗?你还想骗我吗?我去查过了,那家诊所说你反悔了,根本就没有做手术.薇然,我不是傻子,我有脑子,我知道小殃是我的儿子,我一看见他就喜欢,小殃也喜欢我,你不能剥夺他拥有父爱的权利!"我撇撇嘴:"那是因为你给他买冰淇淋了!那种冰淇淋是他一直想吃的,贵的要死,我儿子能屈能伸,别以为他那就是喜欢你!"他笑了:"儿子跟你一样可爱,你要是执意不跟我一起走,我也不勉强."我没听错吧?事实证明我是没有听错,只是被人家当猴耍了.换成了三次公车,终于到了昨天的那个旅馆,可是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我第一个念头是,我儿子携款私逃了!看看,要不说我有思想呢,我都没想过是我儿子让人贩子拐走了,直接想到他带着我的钱,我的全部家当,奔向了他隔壁班的那个小女生的怀抱.本来李殃小朋友今年应该上小学一年纪了,但是因为幼儿园突然去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长得跟SD娃娃似的,一张脸上除了两个眼睛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就是这么个SD娃娃,把我儿子迷的神魂颠倒,说什么都不上小学,一定要等她.于是,人家上小班我儿子上中班,人家上中班我儿子上大班,人家上大班了,我儿子还上大班.我曾经鄙视过他,可是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说:"妈妈,我没有爸爸,就连这么一心愿你都不能满足我吗?要是我有爸爸,他一定会满足我的,别的小朋友豆油爸爸的!"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摸透这小子的脾性,殊不知他的那些眼泪书来就来,不去读艺术学院,做个小童星什么的,真是屈才了,所以我妥协了,继续让他读幼儿园,那个时候我都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后来我才发现,这小子绝对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典型,比他老妈我还能装蒜.自从他坚决不和SD娃娃同班的时候,他说每天在一起没有神秘感,我就发现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人小鬼大.当然你们不要误会,我儿子这不是早恋,他只是当那个小女孩是一个玩具,一个活生生的玩具,会说话的SD娃娃.所以谁要拐卖了我儿子,我还真得谢他八辈子祖宗!可是我打电话去SD娃娃家,那小子竟然没在!难道说真的有不开眼的如人贩子?

我打电话给类少谦的时候,这厮不知道在哪里享受呢,声音不但慵懒而且沙哑:“大姐怎么了啊?”

电话里有女人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这声音,难道说,他们在玩造人游戏?我顿了一下说:“嗯,那个,你在和你老婆春宵一刻?我是不是打扰您老人家的雅兴了?”

“滚蛋!戚薇然,我还不了解你!你现在肯定偷着乐呢!戚薇然你脑子别净想些不健康的啊!”

这是我想不健康的吗?电话里的声音都那么暧昧了,到底是我不健康还是他猥琐?

“薇然,优化快说吧。你也知道,我出差半个多也了。”

“类少谦,你干儿子不见了!”

“哦,是不是去找SD了啊?”

“没有,我打过电话了,怎么办?我儿子不见了,会不会让人贩子给拐走了?他长得那么可爱!”

“我,那我一会打电话去局里问问,看看有没有那个人贩子去自首的。薇然,相信你儿子调皮捣蛋的实力。”

“话是那么说,可是还是让人担心的么,他还那么小。”

“是不是在韩雪那里啊,或者别的什么熟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李延雪,一定是他带走了小殇,他是存心的。

“薇然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知道小殇在哪里了。他被李延雪带走了。”

“什么?李延雪?他找到你们了?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谦,你说打官司我有赢的胜算吗?”

“他要抢小殇的抚养权?”

“嗯,我是不是一定会输?我是不是要和我儿子分开了?”

“薇然,你先别急,李延雪不会那么绝情的。”

我笑了笑,不再言语,挂断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那一长串的数字,这些数字我曾经按下,却始终没有拨出去过,这个号码已经烂熟在我的脑子里。

“薇然,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生硬透着轻快:“在家等着你呢,小殇也在。“

我对着电话大喊大叫:“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一声不响的带走我儿子,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李延雪你这王八蛋,你等着,让你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

一脚踹开大门,根本没有想过门会不会坏,门坏了房东太太会不会跟我玩命。我冲进去的时候,小殇正骑在李延雪的肩上,小殇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冷着脸说:“你给我下来!“

小殇撇撇嘴,乖乖的爬下来,站在我的面前,讨好的看着我。

“小子,你长大了是不是?你不要妈妈了是不是?你这样走掉,不知道妈妈会担心吗?不知道妈妈会着急吗?你真的见利忘义?看见别人比你妈妈有钱,你就要抛弃妈妈了吗?你说话啊!你说是不是?!“

“妈妈,我错了。“小殇拉着我的袖子,强忍着眼睛里的泪水。

“你这样不听话的小孩,我咬你干什么?知道我养你多辛苦吗?你还总是给我找麻烦?!“

小殇抱着我的腿,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我错了,真的错了。准爸爸给我没了玩具,我就跟他租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殇将李延雪买给他的玩具,摔在地上,用力的踩烂。

“跟我回家!下不为例哦!“我拉着小殇,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小殇迟疑了一下说:“妈妈,这里就是咱们家。”

我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实是我家啊。我拍拍小殇的脑袋说:“儿子咱们不走了,该走的人是我!”

“李先生请你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这话问的,真有水准,他那眼睛一眨一眨的,还真让我有点罪恶感。

“这房子,我的吧?这家具,我的吧?这家当,还是我的吧?你说你为什么不离开?”

“房东太太打电话来说,你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刚好我在,就交了一年的房租,你说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

“还有,鉴于你欠我前,还有逃跑的前科,我当然要亲自看着你,不然我的钱和儿子打水漂了怎么办?”

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再忍得花,怎么对得起我的一世英名,怎么在小殇面前立威!所以我大喊了一声:“李延雪你大爷的!”之后,就一头撞在他身上,很明显,我忘记立威,撞人我也有前科,曾经我把他撞晕过,如今这戏份似乎重演了,他的脑袋不偏不正的撞在沙发上,然后自然的晕了。

小殇张大了嘴看我,良久才发出声音:“妈妈你练过相扑吗?居然给撞晕了!”

“你妈我是少林寺毕业的,练过铁头功,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撞你!”

小殇打了个寒战,然后说:“妈妈,我是听话的孩子。”

我点点头,指着李延雪说:“以后不许搭理他知道吗?他不是好人!”

“哦,妈妈,那我们现在要逃跑吗?你好像杀人了。”

我白了儿子一眼,然后用力托李延雪,就跟托一头死猪一样。

小殇诧异的看我:“妈妈,你要干什么?”

“弃尸!”

“哦,丢的远一点哦。最好用福尔马林泡一下。”

“闭嘴,小孩子乱讲什么,打电话叫你干妈来陪你。”

他皱眉:“可不可以叫SD娃娃来陪我?干妈好凶的。”

小孩子果真不教育不行,我扔下李延雪,很显然,我又忘记了,我家玄关处,有节台阶,李延雪的头,又撞了一下啊,在听到那声巨响之后,我和儿子同时冲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地板没有坏,同时松了口气。一手掐住他的耳朵说:“不许叫SD来!我一看见那孩子就害怕,长那么大的眼睛干什么,叫你干妈来,让她给你买好吃的,你干妈很疼你的。在家听话,妈妈走了!”

我继续拖着李延雪,搀扶他,爬下楼,有好几次我都想,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就仍在这里。为了不让好事的孙老头发现,我特地把李延雪的脸给蒙上了,然后猫着腰从他的值班室前经过。

“李太太,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这老头难道是火眼金睛吗?这么黑的天,我又是猫腰走的,他怎么还能看见我?

我对他干笑了两声:“孙大爷,您参加革命的时候是做侦查的吧?”

孙大爷也笑:“你和李先生要去哪里啊?”

“度蜜月去!”

孙大爷点点头说:“那你等会,我让你孙大妈给你带两瓶三鞭酒,李先生身体太弱了。”

“孙大爷!您老能不能不开玩笑了?我现在要带他去医院。”

孙大爷一听,愣了一下说:“难怪我看着孩子像没骨头似得,感情是晕了,怎么弄的?你们打架了?薇然啊,不是大爷说你,好好地打架干什么,孩子都那么大了,难得你丈夫不嫌弃你,还回来找你,你说你怎么还跟人家吵架,这要是弄出人命来可怎么办。不是我输你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不是我说你啊。。。。。。。薇然,你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跑了?”

丫的,我要是等你说完,李延雪都不知道投胎多少次了!

出了小区,随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医院。”想了一下我又说:“去最便宜的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起来,我坐在走廊里,整个人累得瘫倒,我看着急救室的灯,恍然间好像是回到了六年前。那个时候的李延雪,面色惨白,医生将她推进抢救室,我许诺了李卿,再也不出现,她也许诺我,给我一个重新生活的环境,我拒绝了她的钱,我不想拿李延雪换钱,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我没有接受她的钱,李延雪就还是我的,多么可笑的想法。

“谁是病银加速?”一个年轻的天津女护士,用一口流利的天津普通话站在急救室门口大喊。

“护士,我是他的家属,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护士扫了我一眼说:“你是病银的姐借吧!我索加速啊,你们也忒不小心了,病银都那样了,还让干活捏?你们这是干嘛呢!先去缴费把,大出血,估摸着得输血!”

她说姐姐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我有那么老吗?她怎么就不说妹妹什么的,偏偏就说我是李延雪他姐姐?还有啊,怎么还要输血呢?这得多少钱啊?超过一千块我就不治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护士,出什么事儿了?大出血,他就是摔了一下啊,不至于吧!”

“嘛不至于啊?你说嘛不至于啊!那素开玩笑滴么,都五个月多月了,也不小心点。”

“五个多月?男的女的?做B超没?”

“借个你问我啊,好家伙,你们以前干嘛去了!”

“丫的,我前夫要是能怀孕,我就跟你一个姓!”

“嘛玩意?”护士一愣,在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病例,笑了笑说:“拿错了,借个是昨天滴!好么,我索怎么这么老些流产滴。啊,借个事你老公滴。”

群殴强调道:“是前夫,不是老公,是前夫!”

护士撇撇嘴:“前夫你还急成借个样?行嘞,崩逗了,前夫也是由老公变滴不是。

没事儿,你老公就是个脑震荡,比昨天那个流产的差远了!住院观察几天就行,缴费去吧!“

我翻了翻白眼,看见缴费单上的数字,差点晕过去,真狠啊,九百九十九,就差一块钱,丫的,医生是不是算好了,知道我超过一千块就不管了,所以弄了个如此滑稽的数字来整我。

极不情愿的将银行卡递过去,哭丧着脸说:“小姐,我咬缴费。”

值班护士看了我一眼说:“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难过了。”

“啊?我们家没死人啊!”

“啊?那你哭什么?弄的这么伤心,我还以为又死人了呢!给我吧!”

我抓着信用卡的这一头,那一头被一个无情的女人拽着,她用力,出于自卫,我也用力,她恼了,估计使用了内力,一把抓过去:“你倒是给我啊!别磨磨蹭蹭的!”

我将头扭过去,不敢再看:“你轻点刷。”

李延雪本来就长得极好看,他的睫毛翻卷着,像一把扇子,在他的下眼睑打上一圈影子。他熟睡的时候,偶尔会皱眉头,有的时候他咬唇,十足的孩子气。他额前的碎发有一些凌乱,掩盖了他额头上的那道疤痕。

几乎看不出来了,很浅很浅的疤痕,但是仔细摸摸,就会有明显的痕迹,破裂了就是破裂了,即使愈合了,也会有痕迹,就算这个痕迹被掩盖,就算肉眼几乎看不到它,它还是存在。

肩膀有一点点的酸痛,阳光忽然变得刺眼,我醒来的时候,李延雪趴在床边,而我躺在属于他的病床上。我正诧异,李延雪也醒了,然后红了我一眼,为什么说是红了我一眼呢,他的眼睛跟兔子一样,布满了血丝。

他推了推我,我没动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恼了:“你就不能让开一点?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没看见我很困么!”

我也恼了,吼我?

“你还知道自己是病人啊?那你为什么还坐在椅子上睡?”

他瞪我:“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你一直挤我,我偶是被你一脚踹下来的!你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戚薇然,这么多年了,你这个毛病怎么还没改?!”

我干笑了两声,貌似我有点印象了,好像是昨天晚上,半夜睡醒我去洗手间,然后习惯性的上床睡去了。

“不要那么计较么。”

他继续瞪我,然后有翻白眼的趋势,“戚薇然,我真是疯了才会爱上你!”

我撇撇嘴:“切,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仅是疯了,而且还脑残!”

“我脑残?我是被谁害得脑残的?戚薇然,你自己说说,我的头被你打过多少次了?”

“干嘛呢,你们干嘛呢?吵什么吵!赶紧地收拾一下出院吧!”昨天的那个天津护士又出现了,强行把我和李延雪隔开,我的手里还攥着从他身上扯下来的半个袖子。没错,刚刚我和他打起来了,这六年来我的跆拳道一直都没有放下,刻苦的练习,没想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依然不能近他的身,张牙舞爪的胡乱打他,完全没有了套路,要是被我师傅看见了,肯定会鄙视我的。

李延雪的脸上被我抓破了,左脸上有六道抓痕,别误会,我不是六指啊,只是我的大小拇指太短了,只能分两次,完成他脸上的抓挠任务。

“你们借是干嘛呢?打什么打,昨天你没看见,你老婆为你掉的那些眼泪啊,给我们收费的那个护士都感动了!”

我愣了一下,李延雪该不会以为我对他余情未了吧,我那是心疼啊,我心疼钱啊!

李延雪笑了笑,小声在我耳边说:“交了多少钱?多少钱能让你掉眼泪?”

“那你以为,我会为你哭吗?”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你从来都没有为我哭过吧,我怎么忘记了你的心事石头做的,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戚薇然你不是爱钱么,我包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我每天看见你就行。陪我三年,三千万就一笔勾销,并且我会再给你一笔钱,儿子也归你,三年之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怎么样?”

“我不是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