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樱樱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是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也只能忍着,只急急地走了。她转第一个弯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里乐正,只见他风姿卓然地立在丛丛桃花之中对她微笑。

谢樱樱清醒的时候,看见的并不是百里乐正,而是满眼的冰雪。

“呵,竟然真让他给找到了。”

谢樱樱一转头,却见一人银发玉面,眼中一丝情绪也不露,这冰天雪地之中他却只穿了一件雪色薄衫,正侧头看着她。谢樱樱心中思量一番,问道:“先生可是认识百里乐正?这里又是何处?”

“这里是永昼之巅以北的永明塔,是我所居住的地方,一天以前百里乐正带了你来这里想要救你性命。”

“那他现在何处?”

“跟我来罢。”这银发男子领着谢樱樱上了永明塔的最顶层,他侧开身,谢樱樱便看见了百里乐正。

他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你的魂魄被牵引到了那九曲桃花园之中,他想要救你便只能魂魄出窍,只是人有三魂七魄,一旦强行离体便很难再回来。你因为有那牵魂引牵引的缘故,三魂七魄尚在一处,但只怕他的三魂七魄很难再回来了。”

谢樱樱听闻此言只觉心中又慌又急,却听那人又道:“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牵绊甚深,想来他醒来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谢樱樱闻言心中却有些疑惑:“我们二人之间有何牵绊?”

“大抵就是前世宿债,今生来偿,我不便明说。这永明塔也不是你们能长久留住的地方,你且先带他离开吧,醒与不醒都看他的造化。”

当日谢樱樱带着百里乐正踏上了归路,雪大风疾,马车难行。谢樱樱抬眼便是不见尽头的雪山与绝望,低头便是百里乐正沉静的睡脸,她心中是忐忑的。

半月之后她终于抵达君阳的边境,只是此时百里乐正还没有醒…

西通和黎夏还在打仗,只是因为百里乐正不在的缘故,黎夏节节败退。

他们回到君阳第三日,葛东门来要人,他见百里乐正昏迷着,叹息一声,道:“陛下这又是何苦呢,本来都可以避免的…”

似乎是感觉道自己说错了话,葛东门忽然间住了口。可是谢樱樱已经听出了端倪来,一瞬间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刺她的心,喉间一甜便吐出一口血来。她死死盯着葛东门,问:“百里乐正为什么要把我约去观景楼?”

葛东门见瞒不过,只得幽幽道:“樱樱已经猜到了,又何须我多言。”

谢樱樱惊得后退数步,扶着桌子在勉强站住:“他都设计好了…竟都是他设计好的!”

百里乐正早先便被君卿凤的事情所扰,必定会时刻搜寻君卿凤的踪迹,而他约了谢樱樱去观景楼,接着观景楼便被君卿凤炸了,这实在太过巧合了。谢樱樱先前是因为担心百里乐正才未细思量,如今一想却是脊背生寒,浑身冰冷,心中更是绞痛难忍。

葛东门见此,急忙出言安慰道:“樱樱也不必如此,先前陛下只是想要受些伤让你心生怜惜愧疚之情,谁知君卿凤练的竟然是牵魂引,陛下当时便后悔不已,之后更是抛下战事带你去了永昼之巅,这番情谊已经够深重了。”

“深重?这样的深重我谢樱樱受不起!他明明说过此生绝对不会伤害我,可是转眼他便让我遍体鳞伤。”

“陛下说过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是什么。”葛东门叹一口气,道:“但他总归是没有伤害你的,且让我带他回黎夏去吧。”

“葛先生自己走吧,百里乐正我要留下,若是他一直不醒便也罢了,他若是醒了我定要当面问他一问!”

“问了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谢樱樱却不再言语,只让人送了葛东门出去。而后谢樱樱休书一封送给音方未,五日之后音方未打到了容城,黎夏迁都云州。

这日谢樱樱正在看战事密报,忽然听见屋内有动静,她一抬头却见百里乐正坐了起来。他愣愣看着谢樱樱,仿佛是刚刚睡醒一般。谢樱樱只觉脑袋发热,心跳如雷,当下忍不住拿了桌上的砚台便冲了过去,什么也不说便砸向了百里乐正的头上。

只是百里乐正好像是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竟然不知道躲闪,结结实实让这砚台砸在了脑瓜门上。只见他满眼都是泪水,却强忍着不肯流出来,憋着嘴道:“为什么打我。”

谢樱樱当下愣住了,这话哪里是百里乐正能说出来的!这人真的是百里乐正么!

她尚未自惊慌中清醒过来,百里乐正却摸脑瓜门,眼泪汪汪地看着谢樱樱:“好痛好痛啊!”

91欺负

自那日百里乐正醒了之后便成了孩童的心智,谢樱樱试探了几番也没探出个端倪来,又曾听人说过若魂魄不全,则神智不清,便怀疑百里乐正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魂魄不全地缘故。于是心中地恼恨只得人下来,总不能对着一个孩子发泄。

而这百里乐正此时竟然真地成了一个孩童,会蹲在地上和泥巴,会憋着嘴向谢樱樱要糖吃,更会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樱樱身后跑,谢樱樱问他要干什么,他就会用纯洁善良的小眼神看着谢樱樱,然后委屈道:“没有人陪我玩,我要樱樱陪我玩!”

谢樱樱此时心中恼恨百里乐正算计她,恨不得吃他的肉喝她的血,可是偏偏这正主儿还要让她陪着玩耍,便郁郁不乐嘟囔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百里乐正虽然脑子坏了,耳朵却是十分好使地,当下眼睛都睁得像铜铃一般凑上去:“你欠我钱吗?欠了多少?”

谢樱樱只觉头大如鼓,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可是看着孩子似的百里乐正,谢樱樱只能一忍再忍:“只欠了几文钱而已。”

百里乐正想了想,眼睛一亮:“樱樱你的房子这么大,一定很有钱的,要是你欠了我的钱,那我是不是比你还有钱?”

谢樱樱想了想,然后心中产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于是十分逼视地看了百里乐正一眼,道:“你的确是比我有钱哦,不过你是个坏蛋,打家劫舍无恶不做,别人都说你是天下第一大坏蛋!”

这话深深震撼了百里乐正稚嫩的内心,他憋了憋嘴,然后忽然哇哇哭了起来:“你骗人你骗人!我才不是大坏蛋!”

谢樱樱见他痛哭本是有一些慌张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先前的算计,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轻不重地拍了百里乐正的脑袋瓜一下,恶声恶气道:“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好意思哭!给我憋回去!”

百里乐正被吓到了,紧紧咬着牙关收回了哭声,可是那眼泪带眼圈地神色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可怜他。谢樱樱的心却是铁石做的,满脸鄙夷的神色道:“你不止打家劫舍,还□妇女,夺□子,简直就是无恶不做的大坏蛋!”

刚刚止住哭泣的百里乐正眼泪像珠子似的滚滚落下,却是紧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没声也不行,把你地泪珠子给我收回去,要不我就拿刀子把你的耳朵割下来下酒!你要是没有耳朵可就听不见声音了!”

百里乐正一听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哭喊求饶道:“我不哭了不哭了!你不要割我的耳朵!不要吃我的耳朵!”

“那你脸上怎么还有泪呢,我数五个数,要是之后你脸上还有眼泪,我就割你的耳朵!”

百里乐正一听,急忙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却是双眼晶晶亮地看着谢樱樱,意思是:你看,我不哭了。

谢樱樱满意点了点头,却见百里乐正忽然十分羞涩地上前扯住了她地袖子,喃喃道:“我这么坏樱樱你还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樱樱你喜欢我?”

他说完就含情脉脉地盯着谢樱樱,哪知谢樱樱却狠劲儿地打掉了他得手,坏心眼儿道:“那你这样得坏人才没有人会喜欢,要不是你赖在这里不走,我才不想照顾你,你现在快走吧,快走快走!”

百里乐正哪里料到真相会是这样,当下傻了眼,张了张嘴,最后却是跑到墙角蹲着摸眼泪去了。想他堂堂一国之君,如今被谢樱樱欺负哭了,当真是辛酸可叹。奈何始作俑者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的惭愧之情,只哼了一声吃饭去了。

百里乐正在墙角蹲到傍晚,肚子开始咕咕叫,这声音不小,谢樱樱自然也听见了,可是她偏不搭话。过了许久,百里乐正终于受不了,慢慢蹭到了谢樱樱跟前,眼中都是委屈可怜的神色:“我好饿…”

谢樱樱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这么坏还吃什么饭,饿着吧!”

百里乐正眼中都已经憋出泪来,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以前做过坏事,可是我现在不记得了,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还不行么?”

谢樱樱何时见过这样的百里乐正,当下便觉得解了一口恶气,扫了他一眼,道:“以后当真不做坏事了么?”

百里乐正急忙摇头:“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那你写个保证书给我。”谢樱樱说罢便提笔写道:我百里乐正以后再也不骗人了,再也不打君阳了,再也不威胁谢樱樱了,要是再犯就剁掉自己的手指头!

百里乐正接过那保证书,看见最后剁掉手指头之语,当下吓得手都抖了起来:“我不要剁手指头…我要留着我的手指头。”

谢樱樱丝毫恻隐之心也没有,冷哼一声,道:“你要是不做坏事,自然就不剁你的手指头,你这不写保证书,是不是心里还想着要做坏事?”

百里乐正急忙摇手:“没有没有!我没有想要做坏事!”

“那你就按个手印证明!”

百里乐正咬牙想了想,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终于在保证书上印了一个手印,然后便扑到桌子前狂吃海塞了起来。谢樱樱趁热打铁,又写了一张将泽州夷州划给君阳的字条,然后扯过百里乐正的手就印了个印。

这百里乐正此时正忙着吃吃喝喝,也不知那纸上写的是什么,也不关心。

之后两个月,君阳和西通共同对黎夏发起了攻势,百里乐正每日跟在谢樱樱身边,看着她占领一座又一座城池,心中竟然只是替她高兴,却不知道她侵占的城池都是他的。

与此同时,谢樱樱却将他从周遭的战事之中分隔出来,将他护得周全。一月之后,燕易也领军打到了容城,谢樱樱与他会面之后刚要离开,却被燕易拦住。他微微笑着,问:“我听说百里乐正傻了,此时正在你的手里,你不杀他在等什么?”

“他活着的用处更大,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燕易却是脸色一变:“如今我们能如此所向披靡皆是因为他傻了的缘故,可是若有一日他恢复清醒,那你我都不能全身而退!”

谢樱樱目光坚定:“此时我是绝不会杀他的,你放弃这个想法吧。”

燕易脸色十分难看,拍了拍手,立刻便有甲兵破门而入,他看着谢樱樱道:“你先前想让西通和黎夏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如今便也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谢樱樱却是不慌不忙地坐下,道:“你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那便也应该知道我也不想让你活着的。”

她话音一落,便有数倍甲兵将燕易的兵围住了!燕易倒也镇定,笑了笑,道:“我还有五万雄兵在容城之外,只要我放出信号弹,他们便会攻城,到时候胜负全看天命。”

“那五万兵我已经被我收入麾下了,不信你放信号弹试一试。”

众人左右分开,一人墨发白衫缓步而来,他眼中的神色温和、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谢樱樱的身边,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谢樱樱使劲儿一挣却没能挣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一直是装的么!”

百里乐正摇摇头,神色一派的温和:“前几天才醒的,起先是真的傻了。”

他说罢,便见燕易放出了信号弹,可是城外竟然是一丝响动也无,燕易当下便是一慌,命令身边的甲兵冲出去,可是这群甲兵竟然全都不听他的号令。

“你计划了很久,可是我计划的时间也不短,这些人是我十年前送到西通的,他们在西通各个藩王那里当兵,然后你起事之时又都归至你的麾下,等的都是这一日。”

燕易目眦欲裂,几次想要冲出去都没有成功,加上身上的旧伤又犯了,终是不敌,竟然生生被乱刀砍死了。他死的时候死死盯着百里乐正,里面似是有无尽的痛恨和不甘…

百里乐正这时才转头看着谢樱樱,道:“如今这归元大陆就剩君阳和黎夏了,我们来商量一下之后要怎么办罢。”

“商量什么,接着打出个胜负来就好了!”

男子一笑,像是初升的太阳,耀眼无比:“你舍得打我、饿着我,我却是不忍心还手的。”

92大婚

“你舍得打我、饿着我,我却是不忍心还手的。”

谢樱樱想起先前自己对百里乐正做的事情,当下便有些害怕,又有些解气,梗着脖子道:“那也是你自找的,你要要是不算计我,怎么会变傻,我手里可还有你写的保证书呢!”

“我要是不算计你,你现在肯定还在和燕易一起打黎夏呢,你和他联合在一起打我,可知道我是多么的伤心难过?可知道我喝了多少醋水?”他见谢樱樱脸色又红又紫,却是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十分整齐的纸,道:“我觉得先前写的保证书不够详细,所以重写了一份给你。”

谢樱樱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诈,心中却又有些好奇,于是小心翼翼接过那张纸展开,只见上面写了密密麻麻许多字,先是保证绝对不和君阳打仗了,接着又保证再也不算计她了,然后又保证了一些细小的事情,细小到让谢樱樱发指的地步。

“你很闲么…”

百里乐正一笑,眼中都是揶揄的笑意:“我傻的时候你天天欺负我,这些事我都是记得的,后来我清醒过来,你还是每日欺负我,我觉得你欺负我的时候很不错,于是依旧装傻,可是你又不能整天欺负我,我就很闲了。”

谢樱樱想把这张纸撕了羞辱百里乐正,可是上面写的内容实在都是对她有利的,她用力再用力,终于还是好生将那张纸折起来揣进了袖子里。而后冷着脸对百里乐正道:“那我现在要回君阳去,想来你是不会拦着我的。”

百里乐正竟然当下便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自然不会拦着。”

谢樱樱将信将疑地走出了门,似乎还感觉自己是在梦中,却是当下拔腿便跑,星夜兼程地回到了君阳去。她刚要放下心来,哪知屁股还没坐热便有宫人来报,说是黎夏派了使者来。

如今这里是谢樱樱的地盘,她才不害怕,于是传那使者来见,来的人却而是葛东门,与他一同来的还有许多聘礼。

“女皇陛下,这是吾皇命我送来的聘礼,希望两国能永结秦晋之好。”

谢樱樱先是一愣,接着却是一恼,恨道:“谁说要结亲,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带回去!”

葛东门早就料到谢樱樱会有这样的反应,当下摇扇笑道:“樱樱你这是犯傻啊,我便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陛下也总有法子让你嫁给他,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要些聘礼划算。”

谢樱樱更是恼怒:“我说不嫁就不嫁,他要是想娶我就拿他的江山为聘!”

葛东门一笑,道:“那你等着,我回去拿玉玺过来。”

谢樱樱傻眼了,然后她镇定了下来,觉得百里乐正不会让葛东门把玉玺拿来。可是半个月后葛东门又来了,此时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笑得十分诚恳:“陛下说既然樱樱要用江山为聘,那就以江山为聘,如今樱樱却是决不能反悔了。”

谢樱樱傻眼了,玉玺却已经呈现在她眼前,她打开盒子一看,只见玉玺下方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德昌永延。偏她腕上的镯子又露了出来,和这玉玺交相辉映。这玉镯本是百里乐正送她的,她一直没有戴,只是从永明塔中醒来之后这镯子便又戴在了她的手上,她便也一直没有摘下来。

如今这镯子和玉玺都在她的手中,她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有所触动,却是抬头对葛东门道:“玉玺我先收下了,婚事以后再说。”

葛东门也不强迫,只道:“那我便等樱樱的好消息了。”

只是接下来半个月,谢樱樱却再也没有见葛东门,也没有说到底答不答应婚事,只是忙于君阳的事物,如今刚刚停止战争,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有一些青年才俊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而讨好谢樱樱。有些甚至自荐枕席,谢樱樱虽然没有接受,却也没有责备他们。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民间便流传出女皇淫|乱,与许多青年才俊有染的传言,谢樱樱也一率不理会。

这日她刚刚在宫中接见完了今年的状元郎,身上有些疲乏,刚进寝宫便发觉不对,侧身一退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谢樱樱大怒,抬手便打,手却被抓住了。男子温声责备道:“对别的男人都是有说有笑的,怎么一见了我就要动手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百里乐正侧身一让,然后又一压,将谢樱樱困在墙与他的胸膛之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颇有些怨恼的模样:“你收了我的聘礼,收了我的玉玺,却迟迟不给我消息,让我等着,若是只这样便也罢了,你偏偏还勾搭这个勾搭那个,我在黎夏听着哪里还能坐得住,鹤唳每日都说宫中的醋坛子被打翻了,我怕熏着他们,便只能来你这里找补。”

谢樱樱却是冷哼一声,道:“你打你的醋坛子,干我什么事,谁说收了你的玉玺就是你的人,有人证么!有物证么!”

一听她耍赖,百里乐正当下便厉了颜色:“世上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子,分明收了聘礼还不肯嫁!”

“就不嫁你能奈我何!”

本以为百里乐正是要恼的,哪知他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无赖!”

“就无赖你能怎样!”

然后谢樱樱后悔这样激百里乐正了,只见他勾了勾唇角,然后猛地一手抬起了谢樱樱的后脑,同时吻了上去,谢樱樱挣扎一番推不开,只得由着他去,本是一副装死的模样,可是却禁不住百里乐正这一番撩|拨。

他微凉的唇贴着她的,一点一点唤醒她的欲|望,让她忍不住迎合,忍不住贴近他,百里乐正将她抱上|床,解开了她的腰带,露出纤细的肩膀和腰身,低声问道:“樱樱可以吗?”

谢樱樱此时意乱|情|迷,衣服又退了大半,听闻此言却是恨得牙痒痒:“百里乐正你唬谁呢!我如今说不可以你能让我走?”

百里乐正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道:“樱樱当我是什么人,你要是不愿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强你。”

谢樱樱眼睛一眯:“我不愿意。”

百里乐正竟然当真帮她把衣服拉好,然后松手让她起来。谢樱樱眼中有些疑惑,又猜不透百里乐正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准备先离开再说,哪知她刚站起身便又猛地被百里乐正拉回了床上,男人的声音沙哑:“樱樱好狠的心,竟然当真要走。”

谢樱樱被他压在下面,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又恼又吓:“你不是说了让我走么!”

“我对你说的话向来不算数的。”

“那你后来给我写的那封保证书也不算数么?”

百里乐正微微一笑:“自然算数,只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我怎么没看见有条件?”

“在保证书的背面,用小字写的,不信你拿出来看看。”

谢樱樱害怕自己被算计得损兵折将,于是慌忙掏出了那保证书细细看来,却见背面的最下面用极小的字写着:若谢樱樱嫁给百里乐正,则以上条约解有效。

谢樱樱当下恼怒不已,将那保证书撕得粉碎:“什么狗屁保证书,分明是卖身契!”

百里乐正却已经褪下了自己的衣衫压在谢樱樱身上,笑道:“你卖|身我卖|身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愿意卖,就我卖好了。”

“呸!谁要买你!”

“不用买,我白送。”

于是百里乐正扯下了谢樱樱的裙子,理智终于消失不见,这一室春|光正好,这一室呢喃旖旎。

“樱樱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这年入冬的时候,归元大陆的五大国都消失了,他们变成了一个国家:昭然。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法律严明,天下光明,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虽然有困难,但是有两个人一直在为此努力,并且一步一步接近他们所想。

也是这一年入冬的时候,两位皇帝大婚,但是婚礼非常朴素节俭,大婚之后,虽然明面上是百里乐正在主持朝政,但是谢樱樱说的话他都会听,两人时常商量一些需要修改的历法等事。每日的奏折也是两人一同批阅,只是过了一段时日,便有一个黎夏的老臣看不惯这等事,于是上谏书,说皇后这是后宫干政啊,这是不应该的啊,要是先皇知道了肯定要气活的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