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西丝挥手让身边几个正在为她布置临时休憩处的侍卫先退开,然后问道,“出什么事了,亚莉?”

“爱西丝陛下,我刚才听见凯罗尔和伊兹密王子说起了亚述的破城锤和战车!”

“她都说了些什么?”

亚莉摇头,“伊兹密王子人那么精明,我在旁边的时候怎么会和凯罗尔说这些,我只是离开他们时远远的听见凯罗尔忽然大声问‘你问我怎么知道亚述有那些武器?!问题是你怎么会知道的?!’伊兹密王子立刻低声安抚了她几句,然后她又断断续续的说起了‘大战车和破城锤…是亚述人的杰作,…非常厉害…’什么的。”

亚莉说着十分着急“陛下,我担心是伊兹密王子在套凯罗尔的话。”

爱西丝皱眉,按理说凯罗尔虽然对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但是和曼菲士并没有闹翻,她至今对外的身份还是曼菲士封的神庙维奇尔。

凯罗尔虽然天真但并不傻,身为埃及的神庙维奇尔还不至于被伊兹密王子随便问几句就把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泄漏给比泰多人。

不过听亚莉的转述的只言片语,似乎是伊兹密王子也知道了他们在亚述城里得到了战车和破城锤的设计,直接在凯罗尔面前说起,才引得她惊讶追问。

果然不能小看伊兹密王子,那天晚上自己明明绊住了他大半个晚上,他竟然还是知道了埃及人找到了什么。

站起身来,“我需要和曼菲士谈谈。”

曼菲士正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见到爱西丝就问道,“王姐,你不累吗,怎么不休息一会儿?找我有事?”

“曼菲士,我的侍女刚才听到凯罗尔和伊兹密王子说起了你们在亚述王宫里找到的那两样东西。”

曼菲士若无其事的反问,“王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爱西丝瞪他一眼,“别装了,凯罗尔和乌纳斯将军趁着你扣押了阿比帕亚将军的时候进入夏路寝殿后面的房间偷看了亚述人的新型战车和破城锤的设计,我的人跟在他们后面也看到并且记下来了。”

曼菲士惊讶地眨眨眼,长度几乎有些夸张的两排浓密黑睫毛像挑动了午间闷热的空气,带起一道涟漪,涟漪后面是美丽神秘的黝黑双眸,眸光闪动,“王姐知道了!”随后耸耸宽阔的肩膀,仿佛在他看来被爱西丝知道了是件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王姐,我现在都有些佩服你了,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可真精明。”

66、归途中的情事(二)

被弟弟说精明,爱西丝很不以为然,“曼菲士,你这样的夸奖,我可不敢当。”

扪心自问,论精明,她自认为自己真还比不上面前这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弟弟曼菲士。

曼菲士天生的善于掌控身周的人和事,虽然脾气暴躁傲慢,但在大事情上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

每个人到了他的手里都会被看似简单实则非常巧妙地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

不娶凯罗尔了,还能让她继续处处为上埃及出力;平时对之不屑一顾的舞女乔玛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也毫不含糊,用得十分彻底;更别说伊姆霍德布宰相,西奴耶将军这些人了,忠心的能用,有私心的也能用,曼菲士驾驭下属的手段其实是很让爱西丝佩服的。

“王姐,你太谦虚了。”曼菲士回答。

“曼菲士,你准备拿凯罗尔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带她回底比斯让她继续当神庙维奇尔。”

“那迟早要出事!”爱西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曼菲士站起来走到爱西丝面前凝视着她,“王姐为什么这么认为?凯罗尔难道已经向伊兹密王子泄漏了什么不该说的机密?”

“我不知道,我的侍女只是远远的听见她和伊兹密王子的谈话里有提到亚述的大战车和破城锤这几个词,也许只是伊兹密王子在套她的话。”爱西丝说道,“但这对我们是个警示!——不能放任凯罗尔再这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下去了!曼菲士,如果你娶了凯罗尔,那一切都好办,身为埃及法老的女人,她必然要住在底比斯的王宫里,周围有着严密的看守,对她有企图的人轻易不能接近她。可是你现在不打算娶她了,那不知会有多少人要打她的主意!而凯罗尔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风箱,冶炼术,战车,破城锤…天知道还有其它一些什么,这些都是绝对不可以外泄的!”

曼菲士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王姐,你的担心很有道理。”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

“…按道理说,想让一个人保守秘密的最好办法是让这个人彻底消失。”

“曼菲士,你难道想…!”

爱西丝微微睁大眼睛,面对曼菲士沉稳无波的脸色,爱西丝震惊了一下之后迅速平复了情绪,淡淡地说道,“曼菲士,也许不用这样。”

“王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对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心软了,”曼菲士看着爱西丝不解地挑挑眉头,“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凯罗尔她曾经救过我,我承诺过就算不娶她也要保护她,让她在底比斯过富足无忧的生活。我今晚就会和乌纳斯将军商量一下,以后会派人专门‘看’好凯罗尔。”

“好的,曼菲士,希望你能让乌纳斯将军明白,他派到凯罗尔身边的人的职责不仅仅是护卫更重要的是要严密看管。”

爱西丝点头,心里竟然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凯罗尔很讨厌没错,但讨厌了这么久,好像都有些习惯了,这么个被习惯了的讨厌人能留下就还是留着吧。

曼菲士站得太近,爱西丝和他说话要抬头看他,仰了一会儿脖子就觉得后背更加僵硬酸痛——这是最近几天长时间端坐在马上的后果,反手过去揉揉自己的后肩,“曼菲士,你好像又长高了。”随手比一下,“大概长高了这么多。”

曼菲士一愣,随后露出笑脸,难得出现的舒心笑容俊朗漂亮得能晃花人眼,“是吗,王姐好久都没有关心过我的这些事情了。”

“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仰着脸追着我叫王姐的样子。”爱西丝最近和伊兹密王子说话习惯了总以打击对方为乐。

曼菲士果然被打击到,立刻反驳,“哪有这种事,我从来不会追在别人身后叫,就算对父王也没有过,王姐一定记错了!”

爱西丝其实也记不清了,印象里曼菲士的脾气大概是被从小就宠坏了,所以确实是一直都挺有个性的,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不太会做一般小孩子做的事,不过这会儿她也没必要承认,随口忽悠,“我没记错,那是你很小时候的事情。”

再揉揉僵硬的肩膀,打算抓紧时间也去休息一会儿,“真累,我也要去休息一会儿。”

转身要离开,手刚摸到帐篷的门帷时,曼菲士忽然在她身后轻声说,“对不起,姐姐!”

“嗯?”爱西丝回头,“对不起什么?”

“我那时候为了凯罗尔而取消了和你之间的婚约,王姐,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爱西丝十分惊讶,“曼菲士,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我没有伤心,只是被你那时所做的事情搞得很尴尬,你要是因为做了让我难堪的事而觉得歉意,那我接受,其它就没必要了。”

曼菲士凝视了她,“可是姐姐,你那晚哭得那么伤心,我都看到了。”

爱西丝气往上涌,觉得他说这话实在是找骂,眉毛竖起,“看到了?!看到自己姐姐哭得那么伤心,所以就冷嘲热讽几句,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继续去陪你的金发小美人了!”

“我没有,王姐,当时我是想送你回去寝殿休息的,只不过你拒绝了。”

“那第二天呢,第三天呢?你每天都来道歉一次,我会不理你吗?曼菲士,这都过去多久了,发现你的金发美人有问题,不值得你娶她了,这才想起来姐姐原来也被你慢待过!那要是凯罗尔的来历没问题呢?如果她没有做过那些你不能接受的事情呢,是不是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你曾经为了一个女人的美色而把自己的亲人抛在脑后!”

爱西丝越说越火大,握起了拳头,“曼菲士,你应该很庆幸,幸亏我是你的姐姐,如果我是你哥哥的话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曼菲士诧异地张张嘴,忽然笑出来,上前拥住爱西丝,低下头,“姐姐,别说这么惊悚的假设,我会睡不着的。”

爱西丝忽然觉得很没劲,叹口气,挣开他,和这种根本就不理解是怎么回事的人有什么好多计较的。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那种痛苦,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爱西丝脑海中最深的记忆还是那时候的满心疼痛,疼得都要滴血了。

在曼菲士眼中,这大概就只是一件他一时冲动所做的错事,良心发现了就来道个歉,听自己说气话还会觉挺好笑,却不知道她那时候真是痛苦得死去活来。

曼菲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西奴耶将军的求见声打断。

“曼菲士陛下,爱西丝陛下,”西奴耶进来向两人行礼之后说道,“随军的向导说今晚可能要变天,建议我们尽快赶路,争取在傍晚前到达努克斯蒂,那里有能让大队避雨的地方。”

曼菲士同意,“那就传令立刻出发。”看看爱西丝有些憔悴的脸色,“王姐要是累就休息一下再跟上来,你们一队人都有马骑,应该追得上。”

爱西丝也觉得身为女人没必要和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拼体力,“好,西奴耶将军,记得给我留两个人带路。”

“放心,爱西丝陛下,我会的。”

等到爱西丝和侍女们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再上路时,她们就已经远远缀在大部队的后面,大平原一望无垠,远处天空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慢慢移近,空气十分憋闷。

“向导们说得可真准,竟然真的就变天了!”亚莉跟在爱西丝身侧感叹。

爱西丝四周看看,“凯罗尔呢?”

“刚才被乌纳斯将军的人请走了。”

“那伊兹密王子殿下呢?”

“跟着大队一起走的,没有和凯罗尔在一起,陛下放心吧。”

爱西丝满意,曼菲士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亚莉提议,“陛下,咱们也快点走吧,旷野里只有这么一小队人不安全。”

爱西丝点头,下意识又朝着天空黑沉的方向看去,心想是需要快些走了,刚才光想着需要休息,也没想起被大雨淋在半路上其实更不好。

忽然发现除了远处天空有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慢慢逼近外,左侧近处也有一小片黑沉的乌云在逐渐靠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奇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亚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忽然惊呼一声,“哎呀!这怎么像…像是一片飞扬起来的尘土,难道是…”

“不好了!爱西丝陛下,快走!”

朱亚多队长给她留下的几个帮着亚莉她们收拾毯子帐篷的护卫看着那团诡异的快速逼近的扬尘交头接耳了几句后忽然惊慌失措地高声叫起来,打断了亚莉的预测。

“那是一队骑兵!”护卫们指着左侧方向大喊,“那是一队正朝着咱们飞驰过来的骑兵!爱西丝陛下!快走!”

67、归途中的情事(三)

脖子疼,背疼,腰疼,连后脑勺都是疼的!

爱西丝在周身上下从头到脚的不适中朦胧醒来,只觉得自己身下睡着的又硌又硬的东西简直不能称之为床,它就只能算是一块硬石板。

“噢…”

爱西丝低声□着睁开眼,脑子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寝殿里原本宽大松软的床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硬了。

“亚莉,亚莉!”

轻轻叫了两声,却没有人答应,爱西丝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想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值守的侍女。

这一看,眼睛不由越睁越大,惊讶得连浑身的酸疼也被瞬间忘记。

这是一间昏暗、逼仄的屋子,四周是用坚韧的杂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垒成的灰突突的土墙,墙面上还能看到清晰的草根;房顶简陋低矮;几件带有污迹的,破烂的,几乎就要散架的家具…还有身下硬得好像石板一样的床。

“阿蒙神啊!这是哪儿?”

爱西丝再次出声,终于成功吵醒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一个含糊慵懒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闭嘴!怎么这么没规矩,一大早乱吵什么!”

爱西丝继续震惊中,她想不出来以她的身份,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资格可以斥责她没规矩!

另外…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虽然一听就是没睡醒,发音含含糊糊,但是也不能掩盖其十分让人熟悉的本质。

爱西丝再次努力扭动她僵硬的脖子,十分缓慢地转向另一边。

一张五官清秀的年轻男人面孔赫然出现在面前,还没睡醒的眼睛半开半阖,带着点很可爱的迷糊劲。

“伊兹密殿下!”

可惜爱西丝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这个,硬邦邦地开口。

“爱西丝陛下!”

迷糊可爱的神情从伊兹密王子的脸上一扫而空,灰眼睛立刻变得清澈起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一间农舍里。”

爱西丝坐起来,看看四周围破旧粗陋的一切,“我当然看得出这是一间农舍,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还和你睡在一起!…我记得我在路上遭遇到了一队亚述骑兵,身边的人太少,一下就被冲散了…”

揉着额头费力回忆。

“好像前面队伍里这时候正好有人折回来接应我们…”

“那是我。”伊兹密王子在旁边帮她回忆。

“嗯,是你,可惜你也只带了十来个人,所以只有一起逃跑的份儿…,然后…然后咱们就逃到这里来了?”爱西丝抬眼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伊兹密,总算是理出来了一点思路。

伊兹密王子脸色一垮,显然对她那个‘一起逃跑’的形容不怎么满意。

跟着坐起来,“爱西丝陛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跟着女人打仗会这么轻松了,和你一起攻进亚述城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动手,原来是因为女人的体力太差,别说打仗了,骑着马跑一会儿也能晕过去,所以进攻时必须要尽力选择最轻松不需要大动干戈的途径。”

爱西丝嘴角抽搐一下,“伊兹密殿下,请注意你用词的准确性,并不是骑着马跑了一会儿那么简单吧,是从遇到亚述骑兵之后就拼命飞奔到了天黑,我能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是,只不过爱西丝陛下您要是能多坚持一会儿再晕过去就更好了。省得我要抱着你找最近的一家农户,再抱着你和他们交涉,最后还得拜托他们帮我把你搬运进来,放在床上,很累的。”伊兹密王子说着还甩甩胳膊,表示他的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这回轮到爱西丝对他的用词不满了。

“搬运进来?很累?我很重吗!”

伊兹密王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还好,在我抱过的所有女人里面你算中等,不轻也不重。”

爱西丝瞪他一眼,“少把我和那些女人乱比,有幸搬运过埃及女王你应该感到无比荣幸!”在‘搬运’这个词上特意加重了语气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伊兹密王子笑起来,“是,我万分荣幸。”

这时屋外响起叫声,“奇布利大哥!奇布利大哥!你起来了没有,我给你们送了些吃的和用的东西!”

伊兹密一个翻身就下了床,随手理理衣服,快步出去,一边提高声音答应,“起来了!”

爱西丝听见他走到外面和来人说,“谢谢你,米萨。”

他口中的米萨应该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声音中还带着清脆的稚气,“别客气,奇布利大哥,这是些麦粉,豆子,羊奶和羊肉,还有几件干净的衣服。这是我妈妈能找到最好的布料了,最近没有大集市开市,所以虽然有你给的金子,也买不到好东西,她请你们先将就一下,等过几天大集开市了,她再给你们买好的。”

“替我谢谢娅姆大婶,这些就很好了,”伊兹密很爽朗地笑,接着又问米萨,“早上有陌生人或者士兵来这附近吗?”

“没有,你放心,要是有人来抓你们,我会悄悄先跑来给你们报信的。”米萨担保,又期期艾艾地问他,“玛莎小姐醒了吗?”

“刚醒了。”伊兹密很简洁地回答。

小男孩显然对‘玛莎小姐’很好奇,又磨磨蹭蹭地问了几个关于她的问题才告辞,“奇布利大哥,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们。”

爱西丝听得有些奇怪,等伊兹密抱着大包小包的麦粉,豆子,羊肉进来后就问他,“你自己化名叫奇布利,又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玛莎吗?这是一户什么人?你怎么对人家说的?”

“我昨晚着急,就临时借了你的一个侍女的名字给你用,你不介意吧。”

伊兹密说着随手把一堆东西扔在地上。

“不介意。”爱西丝心想你用都用了,我介意也没用。

伊兹密王子拍拍手,坐回床边接着解释道,“我和这户人家说咱们是从乌尔城私奔来这里的,我父亲是乌尔城的大商人,你来自埃及,本来也是出身贵族,但是家族没落了,你跟着一个做生意的亲戚千里迢迢来到亚述,借住在我家里,咱们两个一见钟情,但我父亲不同意我娶你这么个没有任何嫁妆和背景的女人,一意要分开我们,但我们深爱着对方,无法分开,更不可能和除了对方之外的其他人结婚,被逼无奈之下就选择了私奔。开始几天还好,我们互相拥有着对方,享受到了这辈子最甜蜜的时光,可是好景不长,你在半路生了病,消瘦憔悴,我心疼得寝食难安,不得不停下来,找个地方让你休养…”

“伊兹密殿下,非常感谢你的详细叙述,你的想象力和编故事的能力真是出色极了。”爱西丝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实在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去听那肉麻无比的详细版本。

继续问,“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跑到这里?其它人呢?”

伊兹密王子摊摊手,“全都被冲散了,要不是我紧紧跟着你,那你半路摔下来后大概就会被后面的追兵抓住。”

“忽然来袭击我们的那队骑兵是?”

“亚尔安王的人。”伊兹密王子很笃定,“我看得很清楚,看来他在亚述境内还保有了一定的实力。”

爱西丝心里一凛,昨天可真是太凶险了!

转眼又看到了地下堆着的食物和衣服,“难道你打算就一直躲在这里?”

“对,亚尔安王的骑兵很可能继续在这一带搜寻,我们要是冒失出行,很可能会被他们抓到,所以只能躲在这里,等着我的部下或者埃及军队找过来才能离开。”

68、归途中的情事(四)

“玛莎姐姐!玛莎姐姐!”

傍晚的时候,小男孩米萨又出现在爱西丝和伊兹密暂住的农舍前。

这里是他们家以前住的房子,后来因为离两个哥哥新开垦的土地太远,加之房屋也已经很破旧,所以米萨的妈妈和哥哥们在新耕地的旁边重新盖了房子举家搬走。

正好伊兹密带着爱西丝这时候逃到了这里,一个年轻人为了追求美好爱情而放弃优渥的生活,毅然私奔的故事讲得米萨的妈妈娅姆大婶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于是慷慨同意把这间废弃不久的房子借给他们住,拍着胸脯保证,想住多久都可以。

伊兹密王子以怕有人来追他们为由,不肯轻易抛头露面,请娅姆大婶帮他们准备一些日常用品,米萨来送了几次东西后就和他们混熟了。

“米萨,你来了。”

爱西丝捧着个平底的大瓦盆从屋里出来,盆子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烤麦饼,爱西丝热情地把盆子端到米萨的面前,“来,吃一块,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米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玛莎姐姐,我早上来你就给我吃过无花果干了,现在又给我吃烤饼,这些都是妈妈用奇布利大哥给的钱专门给你们买的,我怎么好使劲吃。”

爱西丝已经换□上的华丽衣饰,穿了亚述本地女人穿的短衣和长裙,在腰间围了一块宽宽的围腰,脸上的妆容也早洗得干干净净。

米萨觉得玛莎姐姐没有了刚见到时的惊艳,不过还是娇柔美丽得不可思议,周身上下有一种让他想膜拜的高贵气息,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所以米萨忍不住要不停地跑来这边,找借口和玛莎姐姐说几句话。

爱西丝拿起一块麦饼塞在他手里,“别客气,这么多呢,我喜欢你,愿意给你好吃的。尝尝看,这麦饼里我加了羊奶的,肯定没有你妈妈做的好,不过趁着它又热又脆的时候吃,有奶香味,应该也不错。”

米萨接过去,小小咬一口,脸红红的,“玛莎姐姐,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叫我姐姐嘛,我也有个弟弟,不过他没有你可爱。”爱西丝其实是有点弟弟情节的,不过她心目中的可爱弟弟就要像米萨这样,乖乖的,腼腆礼貌,自己那亲弟弟实在是太不招人喜欢了。

爱西丝看着米萨红扑扑的圆脸上眨巴着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十分可爱,忍不住拍拍他的头。

米萨脸更红了,抗议,“玛莎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这样摸我的头,我已经十四岁了。”

“呀?你都十四岁了?”爱西丝有些惊讶,看看米萨比自己还要矮大半个头的身高,“不像嘛,我以为你才十一二岁。”

“我们家的人都长得晚,我两个哥哥也是十六岁以后才忽然长高的,他们现在可是这附近最高大健壮的男人,比奇布利大哥还高。”米萨对自己以后能长高很有信心。

“这么厉害!”爱西丝笑了,“好啊,那你以后一定矮不了。”

米萨捧着麦饼,很高兴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