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叶倾凌并不在青山官邸,反而在他一直不怎么回的白云观邸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叶倾墨。兄弟二人坐于一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情深,喝茶互诉心事。

不久就是任雨晴的忌日了,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是叶家重大的日子,叶军除非军中走不开,否则无论多忙,都会赶回来祭拜任雨晴,并且阵势大,仿佛在宣告着,任雨晴无论走了多少年,依旧是叶军的真爱,依旧是叶家真正的女主人,谁都比不上她。

叶倾凌是个不管事的,谁都知道他任性妄为,对任雨晴也谈不上多尊重,在叶军骂他时,还能直接反驳,他都对自己母亲没什么印象,难不成要故意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

叶倾凌的反驳让叶军说不出话来,叶倾凌刚出生没多久,任雨晴就去世了,这让叶军更加难受,然后对叶倾凌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出格,都会为他摆平做的事。

叶倾凌不靠谱,于是叶军便将任雨晴忌日的准备工作全都让叶倾墨处理,叶倾墨则准备得妥妥当当,让叶军很满意。

叶倾凌喝着大少夫人亲自泡的茶,含笑看着叶倾墨:“大哥你做事父亲放心我也放心,根本无须和我商量,你做得如此好,让我都快怀疑,你其实和我一个母亲,也是我母亲的亲儿子。”

插刀插在人心口上。

谁不知道叶倾墨的母亲是叶军的糟糠之妻,诚然叶军没让她下堂,但对任雨晴的宠爱和真爱论,俨然就是在打对方的脸,并且还爱屋及乌的喜欢任雨晴生的这个惹是生非的儿子。

叶军让叶倾墨来安排任雨晴的忌日,这不是搞笑吗?每年都提醒叶倾墨一次,他母亲当年所受到的待遇,下人看他们母子的目光,俨然就是提升仇恨值,还每年都反复提醒。

“三弟,慎言。我们是亲兄弟,你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母亲。”笑话,如果叶倾墨能被叶倾凌一句话都激怒,还能够经营出如今的声势和地位吗,在军中,他是人人敬畏的将军,在永宁城,他也是大家心目中的优秀军人,别人喊叶倾凌一句三少是因为他的身份,喊叶倾墨大少那是一种尊敬和心甘情愿。

叶倾凌笑着点点:“大哥说得对,我的母亲是你的母亲,所以你的母亲也该是我的母亲才对。大哥你的母亲忌日是哪一天?你祭拜了我母亲这么多年,我也应该好生祭拜才是。”

叶倾凌笑得格外欠扁,叶倾墨沉默的盯着他,那表情和散发出来的压力,让人都怀疑叶倾墨会直接揍人。

叶倾墨母亲的忌日,除了他自己,谁还会记得?就连叶军大概也不记得了。更可笑的是,叶军哪怕记得也不会出现,因为他觉得如果去祭拜了,就是对任雨晴的亵渎,任雨晴会很不开心,因为任雨晴是个醋坛子。

叶倾墨当年在试探了自己父亲后,听到自己父亲说过的那番话,为自己母亲感到不值得,同时也发愤图强,叶倾凌可以依靠父亲的宠爱,他却不可以,因为他没有那东西,只能够靠自己。

“三弟如此想,我母亲应该会感到欣慰,她的忌日到了时,我会派人通知你。”

“如此甚好,就是大哥事务繁忙,可千万别忘记了。我对我母亲的忌日不怎么在意,是因为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她也没有抚养我,更何况记住她忌日的人太多,不差我这一个。但你的母亲就不同了,除了你,还有谁记得?如果连你都忘记了,那多可怜不是?”

叶倾墨的手捏成一个拳头。

叶倾凌眯着眼睛笑了笑,无所谓的继续道:“就这么说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打算多写一点的,但马上得去处理很重要的事,没有办法了,今天就这样。

嗯,明天应该会很精彩的…

☆、第四十章

兄弟二人表面一团和气, 有商有量的提及任雨晴的忌日, 暗地里却是剑拔弩张。别人或许还不能理解叶大少和叶三少为何会闹成这个样子,总觉得是兄弟之间有所误会, 现在闹得厉害,说不定哪天就会上演兄弟情深,他们自己却清楚, 彼此之间的结果只会是不死不休。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叶倾庭怎么死的, 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心知肚明,有那个一条人命放在那里, 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兄弟成为敌人。

叶倾墨眯着眼睛瞧着这个弟弟,叶倾凌从小就受宠, 这是叶倾凌天然的优势, 然而叶倾凌却没有把握住,否则现在大权在握的人还会是自己吗?一开始叶倾墨还会羡慕嫉妒, 不明白为何父亲如此喜欢三弟,后来他就学乖了, 既然他靠不了别人, 那就靠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顶峰俯视这些人。

更何况叶倾墨哪怕没有得到长子应有的看重和待遇,和叶倾庭一比,似乎这样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叶倾庭受到的是什么待遇呢?虽然住在白云观邸, 丫鬟奶妈怎么对他叶军都不会过问,哪怕是生病发烧,叶军也不得去看一眼,仿佛这个儿子是从路上被人给强塞的,否则叶倾庭的死原本充满了疑点,叶军还是不肯理会,干脆利落的一恶疾之名去世下葬。

啧啧,和那个二弟一比,叶倾墨立即觉得自己的生活也不算太难捱,于是他看着叶倾凌的生活,用叶倾凌来刺激自己,叶倾凌可以任性妄为,但自己不可以,因为叶倾凌什么都不用做叶军便会将一切捧到他面前,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就是一无所有。

想到这些,叶倾墨嘴角漫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三弟这般心善,从你的母亲忌日联想到我母亲的忌日,就是不知道这么善良的你有没有在二弟忌日的时候去祭拜他。”

“大哥在外界一直有仁义之名,二哥的忌日,大哥怎么就没有回来?哦,你是日理万机,无法归来,才不是忘记了,才不是不敢去。”

“三弟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敢去呢?”

叶倾凌笑笑,再喝了一口茶,一杯茶就见底了,他摸着失去温度的茶杯,心比这茶杯更没温度:“我也只是听说啊,人死之后,在忌日那天灵魂会回来,所以通常这种时候,那些害死他们的凶手,都会躲得远远的。”

叶倾墨直接将茶杯扔到叶倾凌脚下:“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应该被教训了。”

“大哥好大的威风,可惜我们叶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虽然你迫不及待的想当这个主人。”

叶倾墨冷笑:“就你,也好意思提二弟,果然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我怎么就不能提他了?毕竟又不是我在他食用的药里下了药,又不是我狼心狗肺连兄弟也不放过,更不是我虚伪无情的害死了对方还要主动为其办理丧事,哦,二哥就真没回来找你,你那段时间半夜可睡得安稳?”

“呵!”叶倾墨低低嗤笑,“论狼心狗肺,我可比不上你,人家原本活得就不容易,你还将他拖入浑水。二弟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结局,都是因为你。”

“大哥这是在教育我如何心狠手辣吗?没有办法,我大概还是学不会的。”

“你一早就明白了,不需要学,就像你最终给二弟端了一碗药进去,亲手解决了他的命。”

叶倾凌收回眼神:“大哥太能说笑了。”

“你如果不端那碗药,二弟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大哥对二哥喝药的疗效知道得真清楚。”

叶倾墨深呼吸一口气:“和你比起来,我可差得远。二弟在府内是什么状况,你比我更清楚,被父亲无视,丫鬟仆人们冷待,我虽对他无多少兄弟之情,却也不会针对他一二,甚至愿意留他长命到老。而你连这个让他平安活着的机会都不肯,你对他好,我原本还以为是真心相待,原来不过只是为了将他拉入浑水里,狠狠利用他一把。比起狠心,谁能比得上你?那些药原本是该你吃的,但你都给了二弟,让他吃…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让二弟出事,让父亲彻查,以此把罪名推给我,真是可惜啊,父亲不在意他的生死,他怎么死的都无所谓,哈哈…你机关算尽,也只是把你兄长害死了。”

叶倾凌异常冷静的看着自己大哥:“所以你这是承认你原本要害的人是我,只是阴差阳错让二哥中招了?”

叶倾墨叹气:“你怎么就不明白了,二弟的死,是你的杰作,和我没有关系。”

叶倾凌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一个没关系,去二哥坟头看看,看看他认不认。”

叶倾凌冷眼看着叶倾墨,叶军不该如此冷落叶倾墨的,毕竟叶倾墨和叶军的性格多像啊,在意的疼到骨子里,不在意的如同瘟疫多看一眼都恶心,这才是真正的父子两啊!

叶倾凌也觉得自己挺恶心,竟然能同叶倾墨待在一室,还说了这么多话。

就在这会儿,大少夫人走了进来,她瞧瞧自己丈夫,又看向叶倾凌:“三弟,姜副官有事求见,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急。”

叶倾凌眉头微微一挑,也没想明白这会儿会出什么事。

叶倾墨听到这话却笑了,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姜越都亲自来找叶倾凌,那就证明那件事成功了,真是有趣啊,过去千方百计想做却做不了的事,如今却能够轻易的做到。

老天也站在自己这一边。

叶倾墨站起身来:“三弟,似乎是府内出了什么事,你还是回去看看。”

说不定还有惊喜。

叶倾凌也知道事情肯定紧急,也不多说,转身就准备离开。

叶倾墨却又嘱咐了一句:“如果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们是兄弟,该帮的还是会帮。”

“不劳大哥费心了,大哥既然有时间,还是多陪陪大嫂才是。你随军常年在外,大嫂无怨无悔的在府内替你抚育子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该多安慰才是。”

叶倾墨冷眼瞧着叶倾凌,叶倾凌则毫无畏惧的对上这没有半点温度的目光。

叶倾凌从正厅里走出来,姜越立即迎上来,将刚才发生的事告知了他,叶倾凌越听脸色就越沉。

“是邓清芸要去逛街?”叶倾凌抬步上车。

姜越点点头:“是。”

是邓清芸要出去逛街还是林文筑要出去逛街,这里面包含的含义就不同了,如果是林文筑提出来的要求,那么那些抓走她们的人很可能就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如果是邓清芸所提出的,那么那些人会出现就是一种偶然了。

姜越在询问兰翠时,看到兰翠明显犹豫了,兰翠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不同,但她为何会犹豫?姜越没有深想,却并不笨,兰翠和石岩一样,都觉得林文筑这人就是个□□,早早弄走最好,如果凭着这个机会把林文筑彻底解决,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兰翠最终没有说谎,大概也是反应过来了,事情闹大了,迟早会查出真相来。最关键的是林文筑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既然如此,何必撒谎?

姜越隐去了这点。

邓清芸会如何,姜越不知道,但林文筑应该就是有去无回了。如果林文筑一直替着叶倾墨做事,那就会安然无恙,既然如此,她凭什么回来?如果林文筑帮着叶倾凌做了些事,叶倾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背叛者,林文筑也是有去无回。

叶倾凌坐进车里,声音很冷:“安排人去找了?”

姜越点头:“是。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叶倾凌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你觉得呢?”

姜越跟在叶倾凌身边这么久,当然明白叶倾凌问的是什么:“如果是临时起意,那些人在掳走邓小姐和林小姐后,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我们的人什么都没有追查到,明明拦下了车,但车里就是普通人,根本没有林小姐和邓小姐。我觉得这更像是提前埋伏,一早就做了准备。”

叶倾凌听了没有做声。

如果是提前做好的准备,那些人就怎么知道她们会出去逛街?哪怕是有眼线好了,也该是府外的人,从她们出门开始安排,能够做得如此密不透风。

“那你觉得对方是什么目的?”

“绑架的话,大概会要赎金。”

叶倾凌笑了,拍拍姜越的肩膀:“你也越来越了解我那好大哥的行事作风了。”

叶倾墨做事向来谨慎,算无遗漏,既然敢掳走邓清芸,必然有所要求,要别的东西来换,目的性太明确,但换成钱财,谁能够把这些同叶倾墨联系上,只能是叶倾凌得罪了人,也或许只是某些见财起意的凶残之徒做下的恶事。

任雨晴的忌日快到了,叶军这一次一定会回来。

听说叶军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叶倾墨当然会着急了,这会儿叶军应该会做些什么了,长子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也无法忽略了,必定会为心爱的小儿子留下一条后路,嘱咐一下那些同他一起打拼江山的人。

情谊很可贵,如果叶倾凌有那个能力,别人自然会想拉一把,但如果没有那个实力呢?

叶倾凌和邓清芸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谁不知道邓清芸是叶倾凌的女人?如此心爱的女人,却被人掳走了,这就让人不得不深思,叶倾凌这个叶三少是如何的没用。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上位者,谁敢支持他?

这件事不解决,叶倾凌在那些老人眼里,就会彻底失去信任。

叶倾凌收敛了笑:“让人继续去找,把永宁城翻了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叶倾凌回到青山官邸,没过多久,姜越就把送上门的纸条传了过来。

真的是绑匪,如今传信来了,让叶倾凌亲自带着赎金去领人,将他最心爱的女人给赎回来。

叶倾凌把纸条捏成一团,整个人坐倒在椅子上。

机关算尽,还是棋差一招。

叶倾墨连一点后路都不肯给他。

过不了多久,永宁城内都会开始传这个消息吧,邓清芸被人给掳走了。叶倾凌带不回邓清芸,是他无能,如果带回了邓清芸,那就是为了个女人失去理智,那么多钱眼睛也不眨一下,如此爱美人的男人,谁还会信任他心有抱负?

叶倾墨的这个局,叶倾凌也得承认,的确是高,非同凡响。

如此一来,叶军就是再有心思,也不得不将一切都交给叶倾墨,继续让叶倾凌当一个闲散公子。

姜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亲自出去找人,一定要把邓小姐带回来。”

至于林文筑,这会儿就真是可有可无了。

就在此刻,邓清芸被人掳走的消息,如同发酵一般,在永宁城内被人谈起。

叶倾墨同自己妻子说了一会儿话,便独自在书房饮酒。

说句实话,叶倾墨并未将叶倾凌放在眼里,叶倾凌想装出一副不羁少爷的模样来,他就任由他装。叶倾凌想用这种方式做伪装,瞒过所有人,在背地里做文章,却不知道这种方式玩得太过就没有人心了。

如今军队那边,叶倾墨自然被叶倾凌有威信,在永宁城这边,依然如此,叶倾凌拿什么来和自己斗?

叶倾墨之所以把叶倾凌放在眼里,不是叶倾凌多厉害,手段多高超,仅仅是叶倾墨习惯了小心,如果不遏制,怕叶倾凌真的有翻盘的可能,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叶倾凌不是喜欢背地里做事吗?那就让他尝尝这滋味。

叶倾墨心情很好的喝了一杯酒。

叶倾凌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但一样都没有抓住,他要让那个嚣张的弟弟看看,什么叫不自量力,什么叫绝望。

叶倾墨喝光了一壶酒,正准备让人再拿酒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讨厌起这个弟弟来呢?在他的记忆里,其实这个小弟弟聪明可爱,说话温和,一直尊敬自己这个大哥,从不调皮捣蛋,而且很喜欢笑。

那时候叶倾墨甚至产生过很可笑的念头,弟弟如此可爱,难怪父亲会那么喜欢他,如果是自己,也会最疼这个小弟弟吧?

后来,叶倾凌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叶倾墨猛然反应过来,是从叶倾庭死了开始。

也是那个时候,叶倾墨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个他以为的好弟弟如此会伪装,过去的乖巧懂事全都是在蛊惑人,于是他也不再愧疚了,有什么愧疚的,他不安好心,那个好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在这一刻,酒意朦胧时分,叶倾墨突然在思索一个问题。

是因为自己下毒让叶倾庭阴差阳错死了,让叶倾凌变了,还是叶倾凌一早就是那种人?应该是后者吧,否则叶倾凌会那么小心,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都交给叶倾庭,分明是用叶倾庭试探自己。

“大少。”

“嗯?”

“邓清芸逃走了。”

叶倾墨睁开眼睛,立即从酒意中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一直恨着他》在更新了哦,大家可以收藏一下看看,另外的新文也可以收藏起来了,以后更新的时候就可以看啦!

大家明天见!

☆、第四十一章

邓清芸回来了。

最感到震惊和疑惑的不是叶倾墨, 而是派出众多手下追查她们下落的叶倾凌, 为了能够尽早将她们带回,不引起更大的影响, 叶倾凌甚至动用了一些暗渠道,花费了这么多功夫和时间,以为很艰难的一件事, 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叶倾凌先见了把邓清芸带回来的那队人, 那些人比叶倾凌还诧异,他们是在打探消息的时候撞上了邓清芸,那时候邓清芸满身狼狈, 神色慌张,看到他们后差点转身就跑,幸好他们之中有人认识邓清芸, 否则还真可能就此错过。

叶倾凌听完了他们的说辞, 只问了一句:“就她一个人?”

所有人都可以给出答案,就只有邓清芸一个人。

大家都感到纳闷, 把邓清芸带回来了,简直就是撞上了大运, 可以称得上天上掉馅饼的事, 回来不说有赏赐, 至少三少应该感到开心吧,怎么三少还是一脸的低沉?哦,对了, 被抓走的不只是邓清芸,还有一位林小姐,传言中那位林小姐美若天仙,很得三少宠爱,三少这是因为那位美人没能一起回来才不开心?

叶倾凌挥挥手,让这些人下去。

邓清芸回来了,林文筑却没有回来,这其中定有隐情,但这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林文筑回不回来无所谓,而她背景本就复杂,要是落入了叶倾墨之手,正好算得上物归原主。

姜越和石岩都看着他,等待他做出决定,是继续找人还是停止一切动作,再找人就是做无用功了,叶倾墨没有那么蠢用林文筑来换什么,他们也不可能为了林文筑去做什么。

但凡事都有万一,如果叶倾凌真想把林文筑带回来呢?借口都是现成的,不管林文筑是什么人,只要现在算叶倾凌的女人,人被抓走了,损害的就是叶三少威严。石岩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叶倾凌真这么做,他一定跪求叶倾凌收回决定,绝对不能因为林文筑浪费那么多财力物力,如果那样,叶倾凌就是真的被女色所迷。

叶倾凌沉默着,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动,一下又一下。

他很可笑的有点后悔,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他大概就不会做那件让她失望的事。告诉她采芸还活着,安排采芸亲自来接走采画,这样她就不会对自己失望难受痛苦。

她最擅长的就是捕捉蛛丝马迹,邓清芸会找她出门,她不可能没有猜测,但她却跟着邓清芸出去了,她这样做,是因为对自己感到绝望后破罐子破摔,还是因为对自己失望失去了判断力?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他不希望她对自己有希望,如今这般,大概算得上最好的结果了。

“把人都收回来。”叶倾凌终于下定决心。

石岩心里一喜,憋着的那一口气吐了出来,脸上的微笑更像是感到欣慰。姜越看到这般的石岩,忍不住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林文筑回不回来又如何,以三少的性格,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叶倾凌起身,走出天行居,向兰亭轩走去。

他此刻竟然只有一个念头,林文筑如今大概会更对他感到失望了,回不来也好,青山官邸土地辽阔,不过也只是一个关人的大笼子而已。

邓清芸回来时满身狼狈,此刻刚沐浴更衣完毕,阿兰在替她绞干头发。邓清芸回到兰亭轩之后,紧张忐忑的情绪都弃除,知道叶倾凌会来见自己,于是在心底默默算计着。

阿兰眼眶红红的,邓清芸失踪后,阿兰就紧张不安,觉得邓清芸一定在外面受苦受累了,心疼得不行。

在叶倾凌出声前,邓清芸先开了口:“阿兰,你先下去。”

阿兰看看邓清芸,再看看叶倾凌,听话的退去。

叶倾凌沉静的盯着她,一双眼睛如同清明的镜子,可以照出她所想,这种诡异的想法让邓清芸抖了下,连做好准备的说辞都空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