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平子望天,努力想了想市丸银这号人物是怎么到自己手下来的。左思右想,总算被他翻出了答案。“这种事是惣右介管的。”

所以平子真子你当队长的意义就是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批公文。养精蓄锐后隔三岔五地给日世里当人肉沙袋。

最后提醒平子不要忘了浦原晋升的庆祝宴,七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完全将平子质疑他为什么要出席的话语阻隔在了耳膜之外。

两格两格蹦下楼梯,却在转角处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七海后退几步,发现站在高个男身边的人正是市丸银。

“才进来就找人挑战么?”向长廊的方向走去,七海最终停在了柱子边。这个角度,是最佳观战的地点。

“皋月局长,来找平子队长么?”

才定神准备看市丸银战斗的七海被身后忽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脑袋正撞木柱。“嗷……”

一阵凄惨的嚎叫将院落里的目光一并吸引了过来。

“……抱歉。”

七海怨恨地瞪着蓝染,一只手不停揉蹭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脑袋。还未来得及吼上两句,身后传来了市丸银惋惜的话语。

“太弱了。”

再转身的时候,方才那个站着的高个男已然倒在了地上,表情极其狰狞。

“嗷——!”发出比方才更为凄惨的吼声,七海郁闷地几近捶胸顿足。“我都没看你怎么出手的你居然就把人放倒了!”

鲜血沿着刀刃缓缓流下,滑过刀尖后滴落于草地上。市丸银抬臂,用衣袖抹去脸上被沾到的血液。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他看着七海,神情与第一次和她战斗时一模一样。“下一个是大姐姐你吗?”

“我可不像他那么没用。”好歹也是个席官,居然被秒得如此毫无悬念。七海伸了一个懒腰,跟着挥手道,“改天吧,现在不想玩。”

待七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蓝染缓步走到市丸银身边。步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每靠近一步,市丸银嘴角扯出的弧度便会更大一些。

“杀得了她吗?”

市丸银歪过头看着蓝染,抬眉笑了笑。“不知道呢。”

浦原喜助三顾茅庐,总算把涅茧利给请出了蛆虫之巢。二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朝大门外走去,身边人凝视他们的身影,一副想上前攻击又不敢动手的样子。

“啊,想起来了。”脚步在门口猛地停下,浦原单手撑着门框回过头。涅茧利随之放慢脚步,直到走近浦原身后才站定步伐。

双眸略微垂下,浦原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七海是个特殊条件。如果你敢动她,我会连你化成的液体一并摧毁。”

涅茧利扬了扬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真是个令人不悦的男人。”

Chapter.15

“队长……这……”

深夜,女人因惊讶而颤抖的声音在四番队响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印入房间内,在她与身边人之间开出一条光缝。她再次看了看实验室里瓦史托德的残骸,又对照了一下手中的数据以及结论。许久,震惊之感仍未退去。

卯之花将手轻放在三席的肩膀上,示意她不要惊慌,接着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数据表,从头至尾对照了一遍。温婉的女声携有一丝叹息。“看来有人在尸魂界做着惊人的实验呢。”

言毕,卯之花转身走出了房间。

“队长……这……现在就要向总队长报告吗?”

“不知道对方的研究发展有多迅速,为了减少威胁,必须紧急汇报。”

乌云密布的夜空漆黑的有点压抑,月亮偶尔露出个尖角,不一会儿又没入了云层中。闷热的夏夜,唯独蝉鸣不断。几个从梦中被热醒的死神走出房间吹吹自然风透个气。

京乐春水侧躺在房顶上喝着小酒,一壶方尽复一壶,直至三个酒壶都见底。“没有莉莎酱陪着喝酒果然很无聊啊。”那么说着,他拎着酒壶跳下了房顶。

就在转身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耳畔传来了敲击木板的声音。

“紧急召集,紧急召集。”

一声又一声的木板敲击将正在熟睡的死神全部唤醒。

“请各位正副队长请立刻至一番队队舍集合。”

七海睡得正香,却还是抵不过这强盗般的紧急召集命令。有点抓狂地爬出被窝,她凑到门前拉开一条缝隙,却见大多数的房间里都亮起了灯。

“紧急召集,紧急召集。请各位正副……”

召集的命令仍然不停在空中回响,就在七海准备钻回被子继续睡觉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步伐声传入耳内。睡意朦胧的她反应有些迟钝,还未来得及关上房门,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拉开了。

重心基本靠在门上的七海瞬间横躺在了地上。

屋内太黑,副局长未能看清眼前事实,一脚踩在七海的腰上奔进了房间里。“局长局长,总队长紧急召唤!卯之花队长已经去了,就差你了!”一把掀开七海的被子,却见床铺是空的。

“局长?”副局长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难道已经去了?这不可能啊……局长哪有那么自觉。”认真想了想,副局长正式确定,七海肯定是去上厕所了。这个想法才在大脑中扎了根,一个人影扶着门框缓缓站了起来。

受到惊吓的副局长一下坐到了七海的床铺上,“你,你你你是谁……”

“深更半夜不要鬼吼啦!”七海捂着重伤的腰肢终于站直了身子。月亮又一次从乌云中钻了出来,将这夜稍稍点亮。“还有,你刚才说了我什么坏话?”

于是副局长立即捂嘴,拼命摇头。

“那你踩我的事怎么算?”

于是副局长将脚偷偷塞入了七海的被子里,“我我我……我错了……局长我真知错了。您快去一番队吧……”

“紧急召集,紧急召集。”敲击木板的声音再次回响于瀞灵庭上空,“请四番队副队长皋月七海立即前往一番队队舍。”

啪啪啪——

一连三个十字路口贴上七海的脑门。

半夜三更的,不要随便广播人家的名字啊臭老头!

山本不悦地扫了一眼最后归位的七海,深吸一口气后,目光转向了站在七海前方的人。队长羽织披在死霸装外,双手握着木杖,老头的目光异常严肃。

“半个月前,西流魂街大雾事件被查出是瓦史托德所为。由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十三番队副队长浮竹十四郎予以剿灭,并将其残骸带回。”

将事情的开端简单阐述了一下,七海正纠结他怎么不提气象局驻扎流魂街的英勇事迹,却见队伍的末端,浦原喜助打了一个哈欠。不久,站在他身后的日世里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根据四番队队长近日来的观察,那个瓦史托德与以前的大虚不太一样。”这一点,与其战斗过的京乐春水和浮竹再清楚不过了。“应该说,是具有死神能力的大虚。”话至此,山本看了一眼卯之花,示意她可以发言。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的确从它身上观测到了死神的气息。另一方面,即使尚未找到精确的检验方式,但对提取出的血液检验报告来看,可以推测,是喝了某种可以让它可以拥有此能力的药剂。”

在卯之花解释的时候,山本的目光不断在众人间转移,只是并未发现有任何惊慌的迹象。只有浦原喜助在听到“具有死神能力的大虚”这句话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现在起,瀞灵庭进入二级警戒状态。发现任何与此药剂有关的可疑人物,即刻送至一番队。”木杖末端与地面相触的那一秒起,命令正式生效。

“提及药剂,总是会想到涅茧利呢。”站在平子身后的蓝染忽然开口。

虽然不想牵扯进喜助哥哥,可是七海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蓝染想到一块去了。

平子回首,皱着眉头不悦道:“要我说多少次队长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啊,惣右介。”再回头的时候,他发现总队长已然把目光放在了浦原喜助身上。

“听说涅茧利进入十二番队了?”

“是的,总队长。”

队舍内肃静了一会儿,跟着总队长命令的口吻再次响起。“天亮后,彻查十二番队以及技术开发局。直到结果出来前,涅茧利暂关押于一番队大牢。”

“没有证据之前,不能仅凭个人以前的行为对十二番胡乱搜查。”

浦原一席话引来各队长的目光,整个队舍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站在靠门处的金发男子身上。日世里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跳脚,手臂一挥,食指直指蓝染。

“就算我也看茧利那家伙不爽,可我不准外人随便怀疑十二番队啊!真子!你的副队长是怎么回事!是故意的吧!绝对是在故意找茬吧!”

“安静!”木杖再次重重地敲击地面,山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看着浦原喜助,沉声道,“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抗命么,浦原队长。”

“如果其他队舍全部搜查的话,十二番队以及技术开发局绝对接受调查。但如果仅仅针对十二番的话,我对部下无法交代。”

“交代?”山本重复了一遍浦原的言语,却并不采纳他的观点。“刚才的命令维持不变,解散。”

“请等一下!”浦原还想说什么,却被站在最前头的夜一吼了回去。

“喜助!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双手插腰,金眸瞪着浦原,“搜查完十二番自会调查其他番队!你这样的拒绝只会让人怀疑!”

眼眸微微睁大,灯光印入灰色的双眸内,浦原没有再说话。

“呐,拳西,总队长刚才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啊?”绿色短发少女一跳一跳地跟在拳西身后,似乎刚刚完全从睡意中清醒。“那个瓦史托德有什么不对劲么?呐?拳西?”

“说了你也不明白的,回去了。”

“可是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起来,结果什么都没弄明白很吃亏啊,拳西,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晃着大大的死霸装袖子,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其余人也各自离开了队舍,一时间房间里竟只剩下了浦原喜助,和那个蹲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七海。

伸手扯了扯浦原的裤脚,七海小声道,“喜助哥哥?”

这才重新露出微笑,浦原一把拉起了七海。“呀类,蹲久了腿又会麻哦。”

夜色朦胧,紧急召集后的半个时辰内,瀞灵庭又再一次陷入了死寂。或许是被吵醒的缘故,一干人彻底睡死了。

七海和浦原并肩而走,脚步声异常清晰。

“喜助哥哥,这药剂和十二番队没有关系吧?”

浦原低头看着七海,浅绿色的眸子干净无害。想了想,他这才回答,“是有研制这方面的打算,但是我不会制作这种不可逆的药物,更不会在未成熟期就拿来试验。”

其实七海对卯之花的解释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那东西不好玩。歪了歪脑袋,她呲牙一笑。“好,只要是喜助哥哥说的,我都信。”

翌日,七海那句“谁敢擅闯十二番队,我就让他久居四番队病房”的言论在整个瀞灵庭传开了。

研究室内,七海缩在沙发上与涅茧利大眼瞪小眼。

“闲杂人呆在研究室内是会影响实验效率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本身就很有实验价值的人。”涅茧利放下手中的试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金眸忽然亮了一下。他抬起手臂,食指直指天空,“不如先把浦原喜助杀了再肢解你。”

七海看着连环画,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拿起一个实验器皿砸向涅茧利,却被轻易闪过。一声巨响回荡在研究室内,玻璃缸被砸了个粉碎。幸而里面的液体昨日就抽光了,不然现在的研究室必定水淹金山。

“我改变主意了,还是现在就把你分解了以后装进瓶子里吧。”

七海仍旧缩在沙发上,两只光脚丫子摩挲着。合上连环画,她抱腿抬眼看向涅茧利。“闭嘴,不然把你肢解了。”

“吵死了!吵死了!”日世里一脚踹开研究室大门,一看便是刚睡醒的样子。“我不是警告过了不要在我午睡的时候发出声音吗茧利!”一眼便看到了那只碎裂的玻璃缸,澄黄色的眼眸瞬间瞪大,“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我搬这只玻璃缸用了多大的力气啊!你居然给我用坏了!”

涅茧利耸肩,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现在的状况来看打破玻璃缸的是她,最吵的人是你。”

“谁允许你这样对副队长说话的啊!”

“你以为是谁给了你站在这里的权利啊!”

日世里与七海瞬间愤怒,齐跳脚。

“呀类呀类,我既没拜托你搬运那只水缸,也没拜托你敢走那些一番队的人。多管闲事然后邀功,这种荣誉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

安静三秒后,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将视线抛向研究室旁边的小门。“喜助!”

“嗨嗨——”

认命地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浦原喜助挠着后脑勺的头发傻笑了几下。“哟,日世里和七海酱今天的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谁和你讨论精神好不好的问题啊!”手臂一挥,日世里跟着吼,“这种人直接交给一番队就好了啊!”

争论间,一个死神匆匆忙忙跑进了研究室,慌张道,“报……报告队长……二番队队长和五番队队长奉总队长致命前来带走涅副局长,以及……搜查十二番队……”

夜一和真子。

山本老头儿还真会抓七海的软肋。

十二番门口,真子毫无精神地站在夜一身边,双眼几近翻成死鱼眼状。夜一的身后跟着刑军,光是那阵势就把十二番的队员给唬住了。

第一个进入视线的人,如真子和夜一所料,是一脸不爽的七海。浦原喜助走在她身边,身后跟着涅茧利,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平子上前一步,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人踢中脸,飞出了好几米远。

“这种样子出现在人家家门口是很不礼貌的啊秃子!”日世里坐在平子身上,抱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干什么啊日世里!我现在是在执行任务诶!”捂着快要断掉的鼻梁,平子撑起上半身,“作为副队长你要对队长尊重点啊白痴!”

吐舌头做了个怪脸,日世里对着平子的要害就是一踢。“执行什么任务啊,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家副队长乱说话啊!先回去好好整顿你家孩子啊秃子!”

“呀类,这样的排场,简直就像在说,流魂街一事的确是由十二番队引起的呢。”浦原拦住了走在前头的七海,微笑着走到夜一身前。“如果是夜一桑的话,无论什么理由都会让你进去的。”

夜一却摆手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懂,我只是刚好经过这里而已。”

额头上不自觉地流下一滴汗,浦原的笑容有些尴尬。“会有人在散步的时候带上一群部下的么……”

“嘛……”夜一伸手重重拍了几下浦原的肩膀,“看到你们气色还不错就放心了。”言毕她回过身往二番队方向走去。

“收队。”

日世里看着渐行渐远的刑军部队,再次挑眉看向平子,“二番队都离开了,你呢?”

捂着下半身站起身,平子痛得一脸憋屈。“我要是真来抓人会一个人来么?你是白痴啊日世里。”

好像是这样。将信将疑地看着平子,日世里继续问,“那你来干什么?”

……

就在山本准备亲自整顿这懒散到不行的瀞灵庭时,中央四十六室传达了口谕。

流魂街一事暂不调查,至于气象局局长皋月七海之前的言论以及抗命的行为亦不予追究。

二番队地下空场。

浦原与夜一简单过招后坐到了小土丘上。

“喜助,你觉得中央四十六室在想什么?”抱肘依靠土丘而立,夜一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灰色的双眼望着远方,“不知道呢。”

“差一点就要兵刃相向了。”

“是啊。”

跳上山丘坐到浦原身边,夜一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威胁到了尸魂界……”

浦原转首,等着她把话说完。

“嘛,这个设想不会成为现实的。话说回来,中央那里对七海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仔细想想,似乎是王庭使者来之后开始的。”

“七海没有对你说什么吗?关于那个使者。”

“只字未提。”

望天耸了耸肩,夜一感叹,“不像七海的作风啊。”

Chapter.16

多事之秋,十二番的危机才过去,又一股轩然□朝瀞灵庭逼近。其实所谓轩然□,多半,不,实际上就是一件喜事。只不过如此喜事传到了气象局之后,属性被惊天逆转了。

——志波海燕将于十天后迎娶十三番队三席,都。

浦原终于从研究室内短暂解放,他坐在房门外乘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意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听那些拿着扫帚匆匆路过的队员探讨着志波家长子的婚姻,浦原双眸直勾勾地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