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鸣却把人叫住,“买出门往右百把米左右的那家吧,报一下我手机号,顺便积个分。”

程序这会倒正经起来,待人走后才小声问:“又积分兑礼品啊?”

霍礼鸣没答,起身去外头接电话了。

周嘉正连忙凑过来,“积什么分?兑什么礼品?”

程序若有所思,然后语气深沉地说:“他以前提过一次,佟辛喜欢喝奶茶。”

午夜场刚开始,霍礼鸣觉得没意思,待了会就走了。代驾开车,霍礼鸣开了车窗过风,忽说:“你绕一下,掉个头。”

车停马路边,奶茶店还有五分钟打烊。霍礼鸣一路跑过去,跟店员说:“我这卡里积分是不是够换东西了?”

店员查了查,“是的,可以换这一排的礼品哦。”

霍礼鸣指着右上角,“就这个杯子,粉色的。”

宽口的,胖乎乎的,印了一只彩版的独角兽。到小区,他把纸袋塞进后备箱下面那一层。里头大大小小挤堆了六七只杯子。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点开微信,和佟辛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上周。连着几条,都是他发的信息,也没别的,就四个字:

“好好学习。”

但对方一字也没有回。

霍礼鸣把手机屏盖下,阖上眼。

上海今年的秋天一步到位。一轮降温后,落叶先知,夏日再不见踪影。

九月底,霍礼鸣跟项目,辗转数地出差,北京去得最多。闲暇之余,他会去逛逛潘家园,古董店里转悠转悠。

国庆节,霍礼鸣问宁蔚要不要来上海玩儿。

宁蔚不来。

过了几秒,又发来信息,说自己要搬家了。

霍礼鸣这一走,宁蔚也没了非住这不可的理由。再者,一个交好的酒吧老板跟她签了份长期合约。酒吧有点远,她准备去附近找房子。

霍礼鸣知道宁蔚的性子,只说:“注意安全,想来上海,随时。”过了几分钟,他问:“佟辛还好?”

这次宁蔚隔很久才回:“不知道,我最近忙。”

秋天短暂,迫不及待地给冬日让位。霍礼鸣跟了小半年项目,到中期,需要国内外来回飞。带他的人赞不绝口,跟唐其琛说,这是个有商业天赋的。

唐其琛试探过他态度。霍礼鸣说:“真有个具体职务,可别了。琛哥,我帮帮你忙就成。”

唐其琛就知道,志不在此。

除夕夜,霍礼鸣拒绝了所有人的饭约。别人阖家团圆,就不去碍眼了。而且,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他在上海住一套复式公寓,寸土寸金的地段,得益于买得早。

客厅他给做了一面完完整整的落地窗,能看到东方明珠的璀璨光景。世贸大楼红光弥漫,打出喜庆的“新年快乐”。

霍礼鸣站在窗户边看了很久,光亮在他脸上铺出一层玫瑰色。

零点,他给佟斯年发了一条祝福信息。

佟斯年直接回了电话,温润依旧的嗓音:“礼鸣,新年快乐。”

霍礼鸣听到那头的动静,隐约一道软糯欢快的声音:“妈,我吃到铜钱饺子啦!”

霍礼鸣手一顿,嗓子不自觉地开始收紧。他拖延时间,连佟斯年的祝福都忘记回话。三五秒钟,再听不到任何。佟斯年:“礼鸣?”

霍礼鸣蓦地笑了下,有点欣慰,也有点失落,“是我这边信号不好。”

电话挂断后,世贸大楼又变幻了颜色。这色有点刺眼,霍礼鸣眯缝了眼睛,然后拉上窗帘。

这一年,过去了。

冬去春至,又迎初夏。

五月,天气热得受不了,连蝉鸣都比往年要聒噪。年前的高铁项目收官在即,霍礼鸣这一个月待上海不超过七天。

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霍礼鸣一习惯,喜欢买奶茶。公司女同事,甭管年轻的还是年长的,都打趣儿说,长得这么酷,够反差萌的。不过酷哥自己不太喝,大大方方地请客。

会员积分蹭蹭上涨,兑礼品那叫一个勤快。

霍礼鸣开的这辆大SUV算凶猛的,摁开后备箱,十几只杯子霸占半片江山。

这段时间,新闻里关于高考临近的报道越来越多。考试当天,总会出现几则“忘带准考证,交警叔叔护航准点送入考场”等等新闻。

霍礼鸣下意识地搜“清礼市/高考”。

没有那种奇葩新闻,他忽然就安心了。

最后一门外语,五点之后,“考生兴奋冲出考场”“考生跪谢父母”等新闻接踵而至。

这一天忙完,去吃饭的时候,黄总关心问:“小霍有心事?”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霍礼鸣正看手机,抬起头,“啊,没有。”

黄总瞥见他手机上新闻标题有“高考”两字,“有亲戚今年高考?”

霍礼鸣笑了下,“算吧。”

“成绩怎么样?理科文科?”

“理科。”霍礼鸣一副欣慰老父亲的模样,“成绩绝好。”

六月底出分。

霍礼鸣这一个月都没睡好,总是不自觉地上网查相关信息。女同事们震惊讨论:“小霍是不是年少当爸,孩子都高考了?”

到七月初,分数基本都公布了,这天一早起来,他习惯性地搜清礼市本地新闻。第一条的标题——

清礼市高考状元花落一中,绝对高分笑傲问鼎。

标题有够浮夸的,霍礼鸣瞌睡全醒了,点开一看,在晨光里笑了起来。

时隔一年。

再次见到佟辛的名字,是以这种骄傲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往下点还有一章,今天双更

这章抽50只佟辛小锦鲤红包

☆、十八岁(4)

第31颗

霍礼鸣高兴之余, 又请大家喝奶茶。喝完早上喝下午,一天的积分都能兑两个杯子了。

没过多久,定在周四签合同, 项目即将收官。

霍礼鸣这天西装笔挺,有模有样地去到会议室。等候甲方的时候, 他随手刷了下朋友圈, 登时愣了愣。

这一年都没发过朋友圈的佟辛,十分钟前发了一条——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做个梦,梦里什么都能有]

没配图,没表情, 连标题符号都不打。

霍礼鸣忽问旁边的人:“今天多少号?”

“23号, 怎么了?”

霍礼鸣没说话,半晌,起身走了出去。

“佟家最近是有有桩烦心事,这不, 辛辛考了个理科状元。咱们社区都倍儿增光。这姑娘特听话,但为了填志愿的事,跟家里闹腾的。我和辛医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前天还去家里头帮着一块劝解,但辛辛这孩子,哎, 我还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轴。她想报新闻系,把家里大人给气得不轻。明天是填志愿的最后一天, 也不知道商量好了没有。”

社区胡阿姨在电话里的叹气声都透着无奈,“欸,小霍?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过得还好吗?”

分把钟, 挂断电话。霍礼鸣双手撑着栏杆,低了低头,肩胛骨和背脊微弯出一道浅弧。

过了会,他转身往会议室里走,跟黄总说了句:“对不住了叔,临时有点事,我得走。”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霍礼鸣脱了西装,单手拎着,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七月夜雨,不减一丝燥热,反倒越发沉闷。

佟辛窝在鞠年年家,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一惊一乍,她没有半分兴趣。鞠年年叫了一堆外卖,“辛辛你吃点嘛。”

佟辛敷衍笑了下,没动。

鞠年年叹气,“哎,明天就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最后一天了。阿姨还不同意啊?”

佟辛摇摇头,闷声说:“我妈一直反对我学新闻。”

鞠年年完全可以想象,这段时间,佟家是怎样的惊天动地。再说下去就很烦了,佟辛站起身,“垃圾桶满了,我出去倒掉。”

鞠年年家是别墅,地儿大。倒垃圾是借口,佟辛只想出去透透风。她拎着垃圾袋慢悠悠地走,延着绿化带走去了外边。

空气里有新鲜的泥土芬芳,看天色也不知是阴是晴。佟辛心不在焉,被风吹得还有点凉。

她低着头走路,亦步亦趋。

就这这时,一道不怎么正经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不看路啊?这一年光长个儿,不长记性了?”

佟辛愣住,猛地抬起头。

夜色里,路灯下,霍礼鸣倚着摩托车,单手夹着头盔,微微歪头冲她笑。

佟辛眼睫下意识地动了几下,以为是幻觉。

五六米的距离,他在路灯下,黑夜做背景,整个人太有存在感。黑T恤,利索的短寸,眼睛像绸质的黑丝绒,敛去硬朗,倒显得柔情几许。

他所有的专注力都朝着她。

佟辛像点了穴的小石头,直勾勾地望着。

霍礼鸣被看笑了,吹了声口哨,“太久没见,是不是觉得哥哥又长帅了?”

佟辛腿跟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不是自己的。她走近了些,这一年,她准备好无二心地学习,准备好全力以赴的考试,甚至准备好在填志愿的时候,奋力一战。却从未准备好,会再一次见到他。

半晌,她哑着嗓子“嗯”了声,“我哥,佟医生是越来越帅了。”

霍礼鸣笑意深了些,“从不夸我。”

不等佟辛反应,他把手里的头盔塞她怀中,“走,上车。”

霍礼鸣从车座下又取出一个自己带上,见她没动作,便主动套她头上,细致妥帖地扣紧,最后还用手心压了压帽子,低声说:“抱紧点。”

佟辛没明白这句“抱紧点”是什么意思。

“轰”声一响,霍礼鸣拧松油门,摩托车狂飙而出。惯性力推动,佟辛“啊”的一声叫,然后本能反应地环住了他的腰。

虽然只是一下就很快松开。但像有火花在指尖起舞,延着手臂烧出一片心猿意马的焰火。

轰鸣声中,风狂野地亲吻面庞,头发往后飞旋,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车往郊区骑,是这附近的一座生态公园。霍礼鸣轻车熟路,蜿蜒的景区道路朝着山顶去。

最高处,车停。

霍礼鸣单腿支地,控制车身平衡。侧过头问:“还好?”

佟辛双手抵住他的背,深深喘气。

霍礼鸣便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她缓过劲儿。

下车后,佟辛腿有点软,索性就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目之所及,清礼市成为一方缩影。

风吹开她的头发,白皙小巧的脸忧愁难散。

霍礼鸣走过来,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盖再递给她,问:“冷不冷?”

佟辛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说冷,你要把自己扒光然后短袖给我穿吗?”

半晌没听见回话,佟辛刚转过头,眼前一黑。带着淡淡烟草薄荷香的薄毯子盖了下来。

霍礼鸣低头点烟,唇角笑意很淡。逆风,佟辛闻不到一丝烟味。视线一高一低交错,两人都安静。

佟辛慢慢挪开眼,眺望远方。等霍礼鸣发觉不对劲时,她的眼泪已无声淌满脸庞。

霍礼鸣指间的烟一抖,然后用指腹碾灭。

佟辛低着头,眼泪被风吹歪,砸落到土地里。她哽咽着说:“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霍礼鸣把烟蒂收进裤袋里,走过来,靠近她,“嗯,是挺难的。”

佟辛怔怔仰起头。

霍礼鸣看着她笑,“想让你高兴,看来得费点功夫了。”

佟辛像个受尽委屈不敢发泄的小孩儿,这一刻终于情绪崩溃,“我一点也不想学金融。我只想考新闻专业,可我看到我妈伤心的样子,我也受不了。”

“我从小就是别人口里的乖小孩儿,听话,听话,可我想听一次自己的话,就这么难吗。”

佟辛哭红的眼角,被山风一吹,像刀片刮脸,生疼。

霍礼鸣不劝,任她一通情绪崩塌。

佟辛哭得嗓子都哑了,哭不动了,眼皮也肿肿的。霍礼鸣一看,“嗯,像个包子了。”

佟辛别过脸,口齿不清道:“你才包子。”

霍礼鸣走近,弯下腰,低着头哄:“没带纸巾,眼泪往这儿擦擦?”

佟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望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衣摆擤鼻涕。

霍礼鸣双手高举,一脸“我忍”的表情,但语气仍是耐心的:“够不够?后背也可以留给你。”

佟辛红透着双眼,不说话了。

霍礼鸣蹲下,平视于她,温声说:“很多人跟我告状,说你不乖啊。”

佟辛眼睫轻眨,鼻尖红红的。她有很多话,很多委屈,可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妞妞。”霍礼鸣眼神放软,还带着他惯有的不正经调侃,“十八岁,很年轻,路还很长,走下去吧,来都来了,死磕也要去看一看的。”

佟辛撇了撇嘴角,心又酸了。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先苦后甜。比如吧,你今天流的这些眼泪,比如你寒窗苦读这么些年,再比如……”霍礼鸣顿住,喉结轻微地滑过一道浅浅的弧。他目光有隐隐欲燃的小火星子,他轻声:“许过的生日愿望。”

佟辛垂着头,眼泪又叭叭往下掉。

霍礼鸣挪近了些右肩,笑着说:“肩膀第一次出借,要不要啊。”

佟辛呜咽着,额头重重抵了过来。

很多年以后,当她被更多的温暖和爱意抱拥时,仍会记忆犹新这一夜。一个男人,从一座城奔赴另一座城,带她上山顶,抱暖风,告诉她,人这一生,再难,再不济,不过也是死磕到底。

从高处俯瞰,万丈红尘,群生群像,天地之浩瀚,自己不过是一粒星辰。

佟辛靠着他的肩膀,闻见淡淡的烟草薄荷香。他身上仆仆风尘还未落定,但她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看到辽阔,看到天地,看到暗涌的烟火。

霍礼鸣送佟辛回家,车只停在小区侧门。

佟辛摘下头盔,按在手中不想还。

霍礼鸣也没再说什么,说多了,不合适。这到底是一个姑娘,甚至一个家庭的未来。头盔终于还是轻轻放回后座。佟辛看他一眼,低着头离开。

“佟辛。”身后的声音沉而缓。

她回头。

霍礼鸣吹了声不正经的口哨,又是那副狂妄的,痞坏的表情,他说:“就没见过这么酷的甜妹。”

佟辛一愣,在他竖起的拇指里,终于笑了起来。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霍礼鸣也没走。他支着腿,低头点烟,烟燃尽了,再抬头望时,阴云拨淡,启明星高悬,傲然又明亮。

霍礼鸣连夜赶回上海,先死乞白赖地去唐其琛那儿负荆请罪。

他这一走,倒也没有实质影响。但唐其琛看不惯这种行为,免不得多说几句。霍礼鸣脸皮厚,一会儿嘿嘿笑,一会儿低着头看起来挺可怜。

唐其琛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手一摆,“算了,回去休息吧。”过了会,又吩咐柯礼:“他的车就不开了,跑了一天怕出事。你绕绕远路,先送他回家。”

回程,柯秘书问:“你今天心情很好?”

霍礼鸣却忽然想起,“礼哥,你是不是北大毕业的?”

“是。怎么了?”

“没事。”霍礼鸣蓦地一笑,笑意里还又几分感慨,“这不是高考填志愿,恭喜你啊,又多了几千位学弟学妹。”

说这话时,他想,佟辛大概还是会按部就班的填报金融专业吧。

也行。

他转头看窗外,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转眼到八月。

搁浅了一段时间的高考报道又开始热议,那天霍礼鸣听新闻,才知道,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开始邮寄了。

他下意识地点开朋友圈,往下翻了几圈,手指忽然顿住。

佟辛两小时前发了条动态,就三个字:新旅程。

配的照片是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上海F大

新闻系

作者有话要说:佟辛:姓霍的,你给我等着:)

哥哥:急得在清礼市捶水泥地>_<

这章抽100只红包,和昨天的一块儿发。

上卷[启明星]完,下卷[追:摇光七星]明天开启~

☆、胭脂色(1)

第32颗

八月底, 热浪滚滚,连续十几天的高温,让这个夏天变得绵延漫长。阳光没有起伏变化, 从日出起,就这么嚣张霸道地笼罩万物。

大学校园里, 指示牌详尽、热心学姐学长忙前忙后, 树荫连绵成片,一派盎然。

“钥匙领好了?”佟斯年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帮佟辛检查东西,“饭卡这些放在袋子里,身份证也放一块, 你记得。”

佟辛低头整理, 佟斯年接过遮阳伞,挡在妹妹头顶。

忙完一圈去寝室,佟斯年做好登记后陪她进去。佟辛分在307,到时, 另三位室友已到了。

大家互相介绍,短发的叫陈澄,微胖像洋娃娃的是福子,还有一个叫薇薇,特别热情,头发挑染了一簇奶粉色, 又酷又萌。

佟辛把带来的零食小礼盒分发,“这是清礼市的特产, 你们可以尝尝看,我觉得这个小麻花超好吃的。”

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咔嚓咔嚓”倍儿脆, 表情统一的惊叹:“好吃好吃!”

女生们最容易打成一片。佟斯年轻声叫佟辛:“辛辛,我出去一趟。”

人走后,福子哇哦一声,“你哥哥啊?太帅了吧!”

佟辛连忙递了根麻花给她,“这条五毛,记账月结。”

四人哈哈大笑。

这边,佟斯年往南门走。一路上,都碰到三四个新生咨询他,“学长你好,请问宿舍怎么走”

佟斯年穿了件浅色立领短T,看起来确实很年轻。佟斯年温和笑笑,“我不是这里的学生,宿舍楼往西南边走。”

来回被四五次询问,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到门口时,霍礼鸣在香樟树下已经等了很久。

“礼鸣。”佟斯年小跑过去,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等很久了吧?”

“没事儿,我也刚到。”霍礼鸣摘下墨镜,“佟哥,你也太跟我见外了,都来上海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佟斯年笑了笑,“怕麻烦。”

“麻烦什么?别的忙帮不上,开车过来接机帮你们拖行李还是办得到的。”霍礼鸣有几分不悦。

佟斯年朗声应答:“行。是我的错。以后辛辛在上海上大学,有些地方要麻烦你的,你别嫌烦。”

闻言,霍礼鸣已经往佟斯年身后不动声色地看了好几眼,“不麻烦,她人呢?”

“在宿舍忙,都是姑娘,我一男的杵在那儿太久也不合适。”佟斯年说:“我给她发了信息,忙完就到门口来。”

五分钟不到,佟辛就出现在大门口。她左看右望,四处寻找佟斯年。隔着八|九米的距离,她的身影纤细,一条浅色翻领牛仔裙,长发束了条马尾辫,随着转头的动作,能看到辫子上还缠了一根彩色的发带。

以前漂亮得像春风化雨的小姑娘,如今已美得大张旗鼓。霍礼鸣有那么一瞬,眼睛直勾勾的忘记挪。

“辛辛。”佟斯年提声。

佟辛看到人了,笑容扬到一半,在看到霍礼鸣后,嘴角的弧度又立刻淡了下去。这个变化太明显,明显得让霍礼鸣一头雾水以及……备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