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侧头看向已经坐回长椅上的阮阮,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因为他只听清了最后三个字,他抬手看看手表,确实到了阮阮该吃饭的时间,他的胃正哀痛欲绝,可不耽误阮阮的胃在身体里锣鼓喧天。

阮阮扭过头,不明白霍霆为什么总用一种社燕秋鸿三叠阳关的眼神看着自己,好似他们正要经历一场浩荡无期的生死别离一般。

“你找我有话说?说啊。”她追问了一遍。

霍霆摇摇头,“已经说完了。”

阮阮眉头轻蹙,觉得没从刚刚两人无营养的对话里漏掉什么倪端,“说了?什么时候?”

“我在心里说的。”他半开着玩笑说道。

霍霆指了指喃喃的婴儿车,“我能看看吗?”

提到这件事,巫阮阮的脑神经立刻又摇起了戒备铃,“小孩子都长一样的,有什么好看的。”她手掌按在遮阳篷上,不肯打开。

“看一看,我就走。”他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失职的爸爸,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已经长成了什么样子,不能参与她成长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损失。

“阮阮,好歹我是爸爸。”

巫阮阮立刻瞪起眼睛,“你不是她爸爸,以后也请你不要这样说,没有爸爸会不要自己小孩的。”

霍霆摸了摸手掌上的纱布,眼里闪过一抹苦涩,“好,就当我是叔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就当我是小叔,给我看看不行吗?要包红包吗?”

他说着还很认真的拿出钱夹,抽出所有整百的现金,眼里含着一层雾气,可自己又忍不住低头笑,“没准备红包,就这么给吗?”

巫阮阮当他在开玩笑,十分中肯的评价道,“太土豪了…”

霍霆收起自己的现金,抽出一张信用卡,“这个吧。”他也不等阮阮同意,走到婴儿车面前弯下腰,推开遮阳篷,看见喃喃的第一眼,便是眉头一挑。

底子好果然不一般,她比生下来的时候长大了不少,一双黑亮亮圆溜溜的大眼睛,当然还有她那一对令人震惊的又圆又大的脸蛋,活像后贴了两块火腿。

霍霆的眉眼瞬间就柔的融化掉。

阮阮觉得心里酸酸的,总觉得因为自己的错误婚姻,而亏待两个小孩太多太多。

霍霆用手指去拉喃喃的小手,这小家伙孔武有力的一把攥个瓷实,霍霆想抽都抽不回,他晃了晃手指,弯着眉眼亲昵的唤她,“喃喃宝贝,我是爸爸…”后面这句,轻到无声,除了他自己,谁都听不到。

他把信用卡别到喃喃的小裤腰上,顺便摸了一把她圆滚滚的小肚子,“见面礼。”

随后,在喃喃的小鼻子上印了个吻。

“回去吧,该吃饭了。”霍霆朝她温柔微笑。

阮阮起身推车,顺便把喃喃肚子上的信用卡还给了霍霆,“她又不会刷,拿回去吧,下次不要再这样跑来了,没有呢呢,我们还是不见为好,你再来,我也不会见你,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于笑说,或者告诉孟东,天大的事只要睡一觉都会过去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哪怕说着无情的话,哪怕她的话总像一把凌迟的刀子刮着他的心头,霍霆还是觉得听不够。

阮阮离开,霍霆也回到自己的车上,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场无关蓄谋的单纯会面情景,沦落在他人之手后,会被掀起何种风浪。

巫阮阮回到家里时,所有的灯光都大亮,这房子的装修还是以前童瞳亲自设计的,阮阮在家里很少打开所有灯,因为它是如此的炫,到处都有拼接的茶色马赛克镜片,灯光全开,晃得人睁不开眼,好像掉进金子堆里了一样,颇符合童瞳那种土豪女神的气质。

小螃蟹嗖嗖的从厨房窜出来,在她面前踩了一个急刹车,一副“你完蛋了”的表情,十分傲娇。

紧接着,比它更傲娇的男主人出场。

霍朗手里捏着小鱼干的包装袋,看仇人似得瞪着她,“巫阮阮,你去哪了?”

阮阮把喃喃抱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遛遛弯呀。”

他目光追随着阮阮,盯得阮阮总觉得自己的头发往上飘,恨不得全部劈头盖脸的把自己遮个严实。

霍朗走到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脸狠狠的往外扯,“你脑残病又犯了?说过多少次出门要带电话,带钱包,我还以为你这个智商负238的蠢蛋带着我闺女去改嫁,晚饭时间不在家守着老公,你想造反吗?”

巫阮阮全然豁出去的表情,十分不服气的看着他,口齿含糊道,“有能耐你拽死我吧!”

霍霆倏地送开手,看她滑稽的紧忙活动嘴角,因为兴高采烈的回家却扑了个空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吃饱了再弄死你。”

巫阮阮果然是个吃货,看到霍朗从厨房拿出从酒店带回来的帝王蟹,当即激动的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了,一直踮着小脚尖在原地踏步。

霍朗把喃喃抱过来,将给阮阮准备好的那一小份螃蟹腿推到她面前,“就这么多,吃多了对喃喃不好。”

“那剩下的怎么办,该浪费了。”阮阮吃着小盘里的,看着大盘里的。

霍朗霸气十足的回答,“我吃。”

临睡前,阮阮去洗澡,霍朗把刚刚睡着的小喃喃放回她的小床,拎起衣柜角落里的脏衣篮往阳台走,打算都塞到洗衣机里,他蹲在洗衣机旁,拎起阮阮白天穿的裙子,不由一愣。

这后背蹭了什么东西,像血又像泥,脏兮兮的,本想问问阮阮,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没准是在电梯还是哪里蹭到的,自己根本没留意,他一提醒,她别再以为自己蹭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倒上洗衣液,把洗衣机设置好,给小螃蟹换了猫砂,顺便让它在自己身上耍了一会贱,然后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灯都关好,回了主卧。

正好阮阮围着浴巾出来,手撑门框,笑的极邪魅,用他极度性感的声音调戏道,“傻妞,陪大爷睡一觉。”

巫阮阮做了一个娇羞且扭捏的动作,用手指卷着自己湿漉漉的发梢,一扭头,一跺脚,“讨厌,你个老不正经的色鬼,连我性别都搞不清楚,就要睡觉…”

霍朗隔着浴巾在她屁股上拍一把,钻进了浴室。

出来时候,一身水珠子,房间只点了一盏台灯,浴室的灯光明亮,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黄色的金光,靠在床头看设计杂志的阮阮一下就傻了,这人简直就是用生命在阐述什么叫赤条条。

裸的干脆又彻底,连条项链都没挂在脖子上。

高个长腿,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还有两条骄傲的人鱼线,以及那满臂的霸气纹身,刚毅的脸部轮廓,清俊的眉眼…

还有还有,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小小狼。

噢,你看,有些人不仅穿上衣服好看,脱了衣服更加好看。

“看够了吗?”他顶着一身晶亮的小水珠,腰背笔直,十分大言不惭的问道。

“哎呦。”阮阮紧忙拿书挡住自己的眼睛,“谁稀罕看啊,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我不看,你快自己捂好吧,我不想长针眼。”

“看够了,你就用一秒钟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浴室没有浴巾,连擦脚布都没有,再用一秒钟,去给我拿浴巾回来。”

巫阮阮把书往腿上一扣,先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又是一脸的透彻心扉,“全洗了…”

霍朗上床的时候,阮阮已经开始犯迷糊,感觉到霍朗温热的身体从她背后搂过来时,她顺从的翻个身,拱进他的怀里,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唉…”

霍朗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已经缓缓进入梦乡的阮阮耳旁低柔的说,“不怕,有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阮阮给他的回应,是把大腿扔到了他的腰上。

可日子啊, 它有的时候只是看似如一片广阔无垠的黄沙大漠或一望无际的浩瀚碧海,那幸福细腻到无孔不入,那希望放眼如此壮阔,美好的背后,它也会蕴藏着一万种狂沙风暴,波浪滔滔。

第二天早上,在通往SI的电梯里,霍朗正低着头十分认真的钻研着QQ麻将的游戏规则,只听站在他前面的女孩子不断吸着已经空了的豆浆杯,他皱了皱眉,抬眸瞄了一眼,不经意看到了她手里的报纸,那骇然的巨幅标题和下面的照片,当即令一向沉着冷静的他大惊失色!

————【今天还有更!登!等登等登!】————

239:你想我没?

:2014-4-11 23:51:38 3641

 “Otai总裁不顾新妻入院,与旧爱上演马路激情。悫鹉琻晓”

霍朗手里捏着那份从豆浆姑娘手里失态抢来的报纸,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灿烂,除了那明晃晃的大标题和那几张大小不一的照片,其余的小字都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蛋,看哪个,哪个砸开冒一股青烟。

高贵豪华的宾利慕尚旁,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紧紧相拥,旁边还有一辆小小的婴儿车,这镜头拉的足够长,看不清两人的脸,可并不妨碍霍朗一眼便可确认这就是霍霆和阮阮。

难怪她连衣裙的背部粘上了脏东西,可那像血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霍朗觉得自己需要平复一下此刻内心的怒气再继续看下去,不然他一张嘴,那股由嫉妒,气愤,醋意而交织燃起的大火,恐怕能直接从嘴里喷出来,所到之处将成一股股灰烬。

巫阮阮啊,巫阮阮,你真是太有本事了,你就是不作不会死的典型,你就是用生命在给我霍朗演示什么叫做作死!

他扔下报纸,一口气闷掉已经半凉下来的咖啡,草草的撤掉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双手掐腰站在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前,不断的深呼气,深吸气,就差搬起大腿直接来段瑜伽了,可胸口还是发烫,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霍朗,你要冷静,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你有文化有涵养,你懂四讲五美,你朝气蓬勃,你光明磊落,你…先撒撒气!

他粗鲁的扯下自己的领带,甩掉皮鞋,在办公室的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五十个俯卧撑之后,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怒火随着体能消散了一半,这才带上眼镜,重新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次拿起那张报纸,仔仔细细的将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

什么与前妻拥抱时长五分钟,在广场当中摸手,解衣扣,曾尝试接吻,什么霍霆与婴儿车里的婴儿只在最后进行交流,疑似非亲生,而是‘兄弟门’另一主角的亲生女儿。

总之,整片报道看下来,基本就是一部蕴含无数新欢旧爱恩怨情仇的狗血言情小说。

故事可能是杜撰,那么照片呢?

就算后面这几张看起来疑似要接吻疑似亲密无间的照片是角度问题,那么这张占了半面纸的大照片呢?

这可不是简单的抱一抱,这两人之间好似有块巨大的吸铁石一般…

不,不对。霍朗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别说是抱得这么紧,轻轻的抱一抱那也万万不该!

他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把这件事琢磨了一遍,生怕因为自己一点没有考虑到而冤枉了阮阮,可长达两个小时的深思熟虑之后,霍朗十分遗憾且羞愤的判定:自己被带绿帽子了!

这个结论足以令他怒发冲冠,以及,痛心疾首。

先前来的那个倒霉助理,总是无法在正确的时间出现,他很不合事宜的敲门进来,“霍总…”

招呼刚一打上,他就后悔了,原本就是不苟言笑的领导,这会脑袋上镶一月牙就彻底成了包公,可他既然进来了,总不能就叫一声霍总,然后默默离开吧?

这明摆着是来撩闲啊…

不过,光阴不等人啊,没等倒霉蛋想好到底是说还是走,霍朗便突然霸气的开口,“说!”

小助理只想拎着袖子给自己擦擦汗,哆嗦了半天,吭哧一句,“合作的施工单位和您预定中午一起用餐,您还去吗?”

霍朗冷眼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是想去的样子?上班的时候把智商落被窝了你!”

“没没没,霍总别动怒,我这就去通…。”最后一个‘知’字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门后。

霍朗拿起电话,滑开屏幕,关上屏幕,如此反复,最后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向自己的停车场。

车一启动,他便猛轰油门,轮胎在停车场的绿色胶漆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战场冲出杀路一般直奔出口的刷卡感应器。

刷卡后起杆,刚起步,便一脚刹车闷在原地,只听——嘭,他将一个四处张望着试图从他车前穿过的女人撞到。

他迅速的跳下车,跑到车前,看到已经爬起来满地拼凑自己相机零件的长发女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是活蹦乱跳的就好。

霍朗正要弯腰询问她的情况,只听那长发劈头盖脸挡在脸前的女人不悦的抱怨道,“您当您开的是火箭吗?连个缓冲都没有就冲出来,赶着回家捉歼也不用这么着急,哎我这相机还借的,你可真是…”

霍朗瞬间僵硬在原地,愣愣的听着她不住的抱怨,颇有耐心拼装手里的相机,她穿着长袖运动衫和热裤,不用站起来也可以看得出身体纤长,大概是衣袖有些长,卡在手上不方便,女人向上拽了一把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小片鲜艳而繁杂的纹身…

她的左手,少了半个手掌,手指也只剩拇指和食指,在正常人看来,有些怵目惊心。

他突然觉得局部空气不够流通,不然他喉咙紧绷的好像快窒息一样。

霍朗不敢置信的朝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挑开她垂在额前的长发,女人突然抬起头,双眸深幽明亮。

“木谣…”

金木瑶也只是愣了这么两秒,便猛的从地面一窜老高,直接给他来了一个熊抱。

金木瑶不是娇弱的小女孩,这一抱,险些给霍朗撞个跟头,他抱着木谣倒退了一大步,才稳住身体。

他在叙利亚那场暴乱中晕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金木瑶,睡了两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沈茂,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国。

他刻意不去关注木谣的安危状况,尽管他们已经分开,可霍朗仍是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任何噩耗,哪怕无从联系,也可以当做她正安好。

“哎我的天,我就在找你啊!就在找你!这附近的大厦没有一个和妈妈给我的一样,居然就被你撞到了!撞的太好了!”她兴奋的在霍朗的背上用力拍了拍,也不管相机的死活了。

霍朗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皱着眉,“你找我干什么?”

木谣晃了晃手里的活页小本子,一大串英文下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云白大夏’,就凭金木瑶的中文造诣,如果不向路人打听,恐怕她这个月都找不到自己了。她十分豪爽的用残缺的左手在霍朗的胸口拍了一巴掌,“找你嫁人 啊!你不说等我,等我不想满世界跑了,就到你身边,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全世界。”

霍朗虽嘴上没反驳什么,可脸上已然露出一副戒备的表情。

金木瑶突然狂笑起来,一般的姑娘笑大了最多算是花枝乱颤,可木谣这豪爽的性子,管你路上有多少看热闹的,自顾笑得个精神分裂,花枝折断。

她笑够了,麦色的肌肤泛着微红,手指插进自己额前的长发,将碎发向后撩去,摇了摇头,“你胆子越来越小了,我吓吓你,看你那一脸茄子色,至于吗?”

霍朗点了下头,“至于。”

视线落在她的残缺的左手,霍朗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手怎么弄的?”

“就上次啊,你不也在么,炸飞了。”她毫不忌讳的翻来覆去欣赏一番,“这要不受点像模像样的伤,谁好意思说上过战场,这也不错,直接工伤还劳模还能得两个奖,顺便解决了后半生的温饱,至少国家不会抛弃我,不管怎么样也算英雄了,哈哈!”

见他沉默不语,木谣无谓的叹口气,脸颊上深深陷着两个酒窝“嗨!军人嘛!”

她只穿了一双纽巴伦的跑鞋,也及霍朗眉眼的高度,一双笔直的长腿让路过的男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我说,霍小狼。”她手臂挎到霍朗的肩上,感觉到霍朗要挣脱,她便用了点蛮力,硬生生的勾住他的脖子,及腰的拉链运动衫有些短,露出她一小节平坦健美的腰腹,“你想我没?”

“不想,你给我放…”他正要伸手拉开木谣紧紧勾住他的手臂,便顺着她的方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巫阮阮站在沿街的一棵木棉树下,顶着一头红灿灿的木棉花,淡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会随着与她擦身飞逝的汽车轻微荡漾。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嫩绿色的小布兜,被里面的东西撑的方方正正,而她后面不远,停着安燃的小轿车,小喃喃正在他的怀里和他鸡同鸭讲的聊着。

有那么一瞬间,霍朗觉得整个时空都静止了,只剩一点点带着暖风。

他不知道阮阮在那里站了多久,是不是从木谣那一个剽悍的拥抱开始。

那会是什么感受呢?就像他看到她和霍霆拥抱一样,会醋意横飞,会怒发冲冠,会悲从中来。

总之,都不会太好受,或者阮阮更甚,她不比自己坚强,她有一段背叛的过往,有一段被插足的婚姻, 所以她会更加敏感。

可此时的阮阮,那双温柔似水的双眸里只闪烁出一点点失落的光芒。

霍朗的手腕突然使出一股蛮力,将木谣的手腕往反向折去,顺利的挣脱。

240:那,我们的孩子呢?

:2014-4-12 20:32:05 3775

霍朗的车还有一半停在杆下,地下停车场又飞速蹿上来一辆捷豹,对着悍马不住的鸣笛。悫鹉琻晓

司机下车撑着车门大喊道,“干嘛呢把车停这!你们家大院啊?开走啊!”

霍朗挽着的袖口露出两臂野性十足的纹身,解开三颗纽扣的衬衣,恰到好处的可以看见他若隐若现的胸肌,他猛一转身,直指那个捷豹的年轻车主,暴怒道,“有本事你就撞,撞飞了你就过去,撞不飞你就给我等着!”

巫阮阮一见霍朗这是要和人打架的架势,也顾不得伤春悲秋,踩着风火轮就往他身边奔,金木谣瞥了一眼正朝他们狂奔而来,看不出是少女还是少妇的巫阮阮,在霍朗的手臂上推了一把,“你出息啊,消消火,多大点事。”

她转身大步迈到悍马的驾驶位旁,朝后面正在为自己遇到流氓无赖的霍朗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车主笑了笑,“他这刚撞了人,心情不好,大家相互谅解一下,我这就帮他开走,下次您态度可得和蔼点啊!”她利落上车,将悍马开出刷卡感应区,停在了路边。

巫阮阮抱着小绿兜跑到霍朗面前的时候,头发甩的有些乱,她按住霍朗的手臂,拉回正愤然瞪着捷豹的霍朗的视线,急促的倒着气,“ 不要吵架!”

霍朗盯了她半天,带着一股狠劲儿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巫阮阮觉得自己本来挺有理的,愣是被他这一吼给懵住了,白希的脸颊憋出一层淡粉色,吭哧着,“我,我来捉,捉…”

那个“歼”字她再三掂量,都没敢轻易出口。

“捉个屁!”他嘴上喷着火,猛一抬手,巫阮阮下意识的用小绿兜挡住自己的脸,霍朗抬在半空的手就这么顿住了,难道阮阮觉得,自己会出手打她耳光?

荒谬!

他脸色难看至极,动作也不怎么温柔,粗鲁的在她跑乱了的发丝上捋了两把。

巫阮阮放下小绿兜,想了想,抬起脸,十分没头脑的说了一个字:“对!”

“脑残病又犯了!”他用手指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阮阮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停在路边的悍马,“那女的是谁?”

霍朗随着他的实现转头,看向车里的人,金木谣一直在看着他们,见到霍朗看她,立刻来了一个严肃而标致的军礼。

他沉默半晌,转过头,一脸磊落的看着阮阮,“我前妻。”

他前妻…怎么这么凶悍呢?

“那她找你干什么?又搂又抱欢呼雀跃的…”

“不知道,反正是来找我的,她是美籍韩裔,在中国也就只认识我,刚才说是找我复合,后来又说开玩笑,再后来我看到你的时候她正问我,想没想她…”

“stop!”阮阮及时出声打断,将手里的小绿兜往霍朗怀里一塞,昂首阔步的朝悍马走去,金木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和霍朗有着如出一辙的霸气,毫不退让的和阮阮对视着。

巫阮阮一巴掌拍在车头,通的一声,震的自己手心发麻,用她自以为震慑力十足的软绵声音叫道,“你出来!”

金木谣撩开额前的长发,懒散的迈下车,绕过车头站到阮阮面前,刚要说话,巫阮阮便抢先了一步,“霍朗是我老公,你不要…”

“不要怎样?”木谣打断她的话,向她迈了一步。

这身高,这气势…

她连于笑都打不过,估计也打不过这女的,阮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巫阮阮自知打小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凡遇到事,最先一溜烟儿的一准是自己,搬救兵的速度堪称世界一绝,这要放在早几十年,绝对是搞革命的一把好手,人家战况电报还没来得及发到首长那里,她却已经穿越般站到首长面前,大喊一句:首长不好了!军长和师长被妖怪抓走了!旅长和团长都阵亡了!营长和连长吓尿了!我代表排长来打报告了!

她一转身,藏到了霍朗的后面,都吓这样了,还不忘抻出来脑袋,补充一句,“你不要打我的人的主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巫阮阮这种不争气的身高,外加这种灌汤包的长相,还有她细软得跟挠痒痒一样的小嗓门,除了她家呢呢和喃喃,也吓不到几个成年人。

反观金木谣,大咧咧的插着口袋,一脸的无所谓,好像高三的大小伙子给初一的小孩儿揍了,回头那小孩喊了一句:“放学弄死你!”

她的眼神在替她反问:“放学了,你来弄死我吧。”

金木谣不急不慌的开口反问,“你的人?”

霍朗把手里的小绿兜放在引擎盖上,冷漠的开口,“对,她的人,怎么着?有本事你把她弄死,我就跟你走,弄不死,你就站一边看着。”

金木谣倏地一笑,风情万种的靠在了引擎盖上,侧着身将阮阮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霍朗,“就她的人怎么着?那也是我金木谣吃剩下的。”

霍朗刚要开口,阮阮立刻又探出头来,“没关系,我吃的少,一口就够。”

木谣往前迈了一步,霍朗立刻伸出手来抵住她的肩膀,“离她远点,我会翻脸。”

木谣一把打开他的手,握着拳头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她不屑道,“翻脸怎么着?你能打过我?”

这个前妻,怎么这么难缠!

巫阮阮一咬牙,从霍朗背后钻出来,也十分有气势的活动着自己的关节,虽然没发出什么声,但眼神还是很到位的,“霍朗不会打女人,你要敢打他,别怪我不客气!我也学过跆拳道的!”

她确实跟着童瞳学过,被她一脚踹趴下之后这项技能在她的世界里就永垂不朽了。

“谁告诉你,我不打女人?”霍朗在她头顶幽幽的开口,“我只是不打我自己的女人,别人家的照打不误。”他伸手在阮阮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去安燃车里等我。”

这小动作太过亲昵,这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霍朗你能再不要脸点吗?金木谣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一边。

虽然巫阮阮总被霍朗称作智商负值的脑残代表,可这不能说明她真的脑残,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安燃的车。

金木谣还扭头跟着看了一会,笑着问霍朗,“你现在,喜欢这种款儿?”

“恩。”霍朗的回答极简练,他皱着眉打开那个小绿兜,看到了两个长型的小饭盒,隔着透明的盖子可以看到是两盒寿司,一盒卖相整齐精美,另一盒,有些惨不忍睹,他直接判断出这盒惨不忍睹的寿司才是出自他家阮阮那双鬼斧神工的上帝之手。

他从阮阮那一盒里直接用手指掐起一块,放到嘴里,味道还可以,材料肯定不是她自己准备,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车流,“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金木谣也想尝尝,伸手要拿,霍朗一把拍掉,把安燃那一盒推给她,“你吃这个,我老婆从来不做饭,好不容易卷回寿司,我还没吃够,有你份吗?”

“你老婆?我以前也是你老婆!”木谣对阮阮的手艺也没有十分强烈的向往,这盒更好一点。

两个人就一人捧着一盒寿司,一个靠着引擎盖,一个靠着车门,就这人来人往的街景,把寿司杀了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