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噗呲一口笑出声,长大以后,我和叶知秋就没有心平气和说上超过十分钟的话,她颐指气使对我,看我做什么都不顺眼,她要能和我在海边散步,那就真是撞鬼了。

“我在海滩上看见一个背影……”

叶九卿叹息一声,埋头默默的喃喃自语,他说那个背影好熟悉,亦如第一次见到凌汐的时候,他当时都有些恍惚,可感觉却是那样的真实,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当那个背影转过来时,他看见了凌汐,轻柔的对他笑,那个笑容已经定格在叶九卿记忆中几十年,他多少次在梦里见到过,每一次想要去触及时,才发现他永远也触摸不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叶九卿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梦,因为从来没有一次,如此清楚真切的看见那个让他几十年都放不下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再次能看见凌汐站在他面前笑靥如花的样子。

然后他看见,凌汐和叶知秋还有我,都站在海边向他招手。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这么开心过,好像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叶九卿笑的有些出神。“我折腾了一辈子,该有的我都有了,可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要的东西很简单,能和凌汐长相厮守,能看着你们平平安安……”

那个画面是叶九卿梦寐以求的期盼,以至于他完全沉醉于幻象之中,加快脚步不顾一切的向海边走起。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这里摔下去,至少我会死在美好的幻觉之中。”叶九卿颓然的叹息。

他描述出一幅美好的画面,我若是他也会宁愿这幻觉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但当我听完叶九卿的讲述,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对,但具体什么地方有问题,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

黑鳞鲛人有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可如果这些都是幻觉,那为什么我出现在山丘时,分明感觉到疼痛还有和那黑甲女子的交手,一切都像是真正发生过一般。

我连忙抬头看向薛心柔:“心柔,你说你也看见一些事,你都看见了什么?”

第432章 憧憬

薛心柔还在对地上的黑鳞鲛人拍照,忽然笑了,样子有些遗憾。

“我看见了你们。”薛心柔回答。

“我们?”田鸡饶有兴致追问。“你为什么会看见我们?”

“那是一处庞大雄伟的遗迹,我正在进行考古挖掘,你们就在我身边,而在不远处,一艘巨大而神奇的船已经被清理出来,那是一条由九条羽龙拉行的船。”薛心柔笑着回答。

“你看见月宫九龙舫!”宫爵大吃一惊。

“不是我看见,是我们终于发现了月宫九龙舫。”薛心柔说。

“月宫九龙舫是什么样的?”叶九卿问。

“很奇怪,我看见的月宫九龙舫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薛心柔翻开她的笔记,上面有她根据发现的线索,凭借自己想象画出来的月宫九龙舫。

我们目光落在她的笔记上,月宫九龙舫从来没有人见过,因此估计在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艘自己设想出来的船,而我在幻像中曾经目睹过这艘船从我头顶飞过。

当然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就是月宫九龙舫真正的样子,但至少和薛心柔所画出来的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薛心柔在幻觉中,看见了自己脑海中设想出来的月宫九龙舫。

“你为什么会看见月宫九龙舫呢?”我眉头一皱自言自语。

“我不光看见月宫九龙舫,还看见了其他的事。”

“还看见什么?”

薛心柔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对我们说,她看见自己和我们站在一处讲台上,下面坐着很多她耳熟能详的专家,这些专家涉及考古、生物和历史以及很多领域,都是出类拔萃的顶尖人才。

这些人聚精会神的听她在讲述发现月宫九龙舫的整个过程,讲台的大屏幕上,幻灯片不断出现被发现的遗迹以及匪夷所思的生物。

“那是最权威的考古峰会,每一个从事考古的人,都希望有朝一日能登上那个讲台,而有资格在那个讲台上发言的,只有参与过最伟大考古的发现者,我爷爷毕生都希望能站在那个讲台上。”

“走上那个讲台,是不是也是你最大的愿望?”我面色凝重问。

“是的,爷爷没有完成的遗愿,我希望能帮他完成,恐怕没有什么考古发现,比的上月宫九龙舫的神奇和伟大,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真正站在那艘船的下面,我的名字将会和月宫九龙舫一起铭刻在考古史上。”

“原来你看见的是这些啊……”田鸡挠挠头,样子有些失望。

“那你呢?你又看见了什么?”我心烦意乱,连忙追问田鸡。

“我?我,我看见……”田鸡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不就是幻觉嘛,不管看见什么都是假的,你这么在意干嘛。”

“别磨蹭,赶紧说。”我加重声音。

“真没什么。”田鸡样子有些拘谨,他向来本分,心里想什么说什么,在我们面前从来不会隐瞒,可不知道为什么,田鸡似乎不想提他看见的幻象。

“田鸡!”我抓着他胳膊,再次加重声音,因为牵扯到内伤,疼的冷汗立刻冒出来。

“你这样至于嘛,我说还不成。”田鸡担心我伤势,让我别急。

然后支支吾吾告诉我们,他看见了应悔元和田婉清携手白头,两人相濡以沫安度晚年,这说明应悔元并没有在六十岁就死亡,应家的寿命诅咒被破解,田鸡忠孝,在他心里,无论如何也要让应悔元能逃过此劫,他在幻象中应该已经做到了。

“还有了?”我问。

“没,没有啦。”

田鸡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如果他看见的仅仅是破除应家寿命诅咒,他绝对不会吞吞吐吐,现在他都不敢抬头看我们,脸莫名其妙的发红。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红脸啊?”叶九卿都看出田鸡不对劲。“你小子该不会还看见其他事了吧。”

“咱们可是过命交情,你为了我们可以连命都不要,我就不相信,你看见的东西比你命还金贵?”宫爵白了田鸡一眼。

田鸡埋头犹豫不决,我发现他余光一直在瞟着拍照的薛心柔,等她走远,田鸡压低声音:“我要是说出来,你们可不能拿这是说笑。”

“赶紧的。”我心里本来就慌乱。

“我看见结婚。”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结婚?谁结婚?”

田鸡头埋的更低,声音几乎快听不见:“我。”

我们面面相觑,宫爵和叶九卿噗嗤一口笑出声,叶九卿摇头苦笑:“说起来,悔元年轻那会可是玉树临风,欠下多少风流债估计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怎么生个儿子,一点都没他的风采,男大当婚天经地义的事,你红脸干嘛啊。”

“不,你这脑子都还没开窍呢,再说,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看见和谁结婚啊?”宫爵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

田鸡脸红的吓人,尴尬的瞟了远处薛心柔一眼:“和心柔……”

宫爵和叶九卿顿时笑的前仰后合,叶九卿说:“多大点事,瞧把你憋成什么样,你喜欢心柔,我们又不是看不出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见,幻想自己结婚的,哪儿有把这事藏着掖着的,喜欢就直接说出来。”

“你干嘛不笑啊。”宫爵估计都懒得戏谑田鸡,回头看我。

若是在之前,我绝对是带头起哄的人,估计早就扯开嗓子对薛心柔说了,可我真的笑不出来,听他们讲述自己各自看见的事,我越听越害怕。

“还有什么?”我声音低沉。

“满月酒。”田鸡估计是被我逼的走投无路,声音越来越小。

宫爵和叶九卿对视一眼,彻底忍不住大笑出声,远处的薛心柔一脸茫然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说笑呢。”田鸡连忙回答。

“都说到这地步了,你就干脆点,一口气全说了吧。”宫爵拍拍田鸡肩膀。

田鸡声音细若蚊吟,说他看见自己和薛心柔结婚,然后一晃变成摆满月酒的时候,家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应悔元和田婉清笑的嘴都合不拢,忙前忙后招呼宾客,田鸡和抱着孩子的薛心柔在门口等着我们,看见我们时,田鸡高兴的不得了。

“还不错,至少还能记住我们。”宫爵笑的眼泪都快流淌出来。

“说好啦,你们真不能把这事告诉心柔,不然我都不知道,往后怎么面对她。”

“这有什么不好面对的,你都和人家摆满月酒了,还不能让心柔知道啊。”宫爵笑嘻嘻说。

“朝歌,你是不是伤口又痛了?”叶九卿估计是发现我脸色不对,担心我伤势。

“我没事。”我摇摇头示意不要紧,然后神情凝重看向宫爵。“你呢,你又看见什么?”

“我,我看见自己在看书。”宫爵不以为然回答。

“看书?”我眉头皱的更紧。

“不知道了吧,我最的兴趣就是看书。”宫爵看着我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从小就想看书,可师傅一直逼着我学机关术,我要是有封叔那样的老师,我还不高兴的要是。”

“你看见的居然是自己看书的幻象?”我揉了揉额头,思绪有些凌乱。

宫爵点点头告诉我们,他看见自己在一处阳光明媚的楼阁上,房间富丽堂皇,他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轻松惬意的看着书,远处有悠扬低沉钟声传来,他放下书走到楼阁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

站在上面可以俯视到很远的地方,远处是起伏的山脉,郁郁葱葱春意盎然,在高楼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城市,但宫爵说自己从未看见过这座城,但却莫名有一种亲切和熟悉,城市在群山的环抱之中,只有东面有一处……

“山丘!”我深吸一口气打断宫爵的话。“而你所做的那处高楼,是整个城中最高的建筑,坐落于城池的最中心,从高楼直直向下俯视,你会看见一个犹如镶嵌在地面中的长条形轮廓……”

“你,你怎么会知道?”宫爵大吃一惊的看着我。“你去过那个地方?快告诉我,那里叫什么名字?”

宫爵所在的地方,正是我在幻象中看见的那座城邦,我不明白宫爵为什么会在城邦之中,但他可能不会知道,战火和屠杀会将那座繁荣庞大的城池变成残垣断壁的废墟。

我没有回答宫爵,心里莫名的害怕,我以为黑鳞鲛人会让我们产生幻象,但事实上,哪些并非是幻象,而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期望实现的梦想。

叶九卿想要和凌汐重逢,想要看见我和叶知秋共结良缘。

田鸡想要看见一切尘埃落定时,他能和薛心柔双宿双栖,和我们手足情深。

而薛心柔期盼的是,最终能完成薛书桥的遗愿,和我们一同揭开月宫九龙舫的秘密。

宫爵呢……

他想安宁的看书,可在他的幻象中却没有出现我们,宫爵不是薄情的人,因为在他最深的记忆中,并没有我们的存在,那是潜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秘密和期望。

第433章 谎言

而我呢,我又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的是毁灭,看见的是屠杀。

每个人看见的都是自己最期盼的东西,我不敢再往下想,那应该是一场完全和我无关的战争,我甚至都不知道攻防的双方是谁。

为什么我会看见这样的幻像,而且还是我最期盼的事。

“你呢,你问了我们这么多,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啊?”宫爵一本正经的问。

我不敢说,我不敢告诉他,我看见他最向往的日子,被摧毁被毁灭,而发生的这一切,竟然是我最希望看见的结果。

“我看见……”从未在朋友和亲人面前说谎,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我隐瞒见到解天辉和卓明风那刻起,我似乎在背叛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我看见和你们一起经营四方当铺。”

原本以为仅仅是一次危机四伏的幻觉,可偏偏这次幻觉让我开始重新去认识自己,我一直在思索宫爵和月宫九龙舫之前的关系,并且最终我还是用项链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是出现在宫爵幻像中的场景,自此我已经可以肯定,宫爵并非仅仅是和月宫九龙舫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是……

他本身就是月宫九龙舫上的人,我在幻像中目睹的那场战争,最后月宫九龙舫从那城邦的中心升起,飞过我头顶消失在视线中,那是所有一切的起源,十二祖神对月宫九龙舫的追逐,想必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我看见站在月宫九龙舫上的黑甲女子,虽然我没有看见其他的人,但我相信,宫爵当时应该就在那艘船上。

虽然宫爵现在对此已经毫无记忆,但在他的潜意识中,他把最美好的回忆留在了那座城邦之中,他想要的安宁和平静最终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所以他才会在幻境中出现在那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十二祖神呢……

事实上,所谓的祖神并非只有十二个,我亲眼目睹了那支摧城拔寨攻无不克的残暴大军,十二个祖神已经足以让世人信奉膜拜,我不敢想象当那支数以百计的大军出现时,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卓明风告之,这世上还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入口,那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入口,在幻像中我看见的建筑、城池以及军队,和我熟知的都有很大不同,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那是神的世界。

那艘传闻了几千年的九龙船便是来自于神之领域,至于十二祖神的由来,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戴着三眼麒麟面具的人,和站在王座两边的巨人,加在一起不多不少刚好是十二个。

把所有的事连贯起来,我渐渐已经开始有些清楚整件事的脉络,巨人大军攻击城邦,最终的目的应该也是月宫九龙舫,可惜黑甲女子率领军队,不惜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用巨大的伤亡为月宫九龙舫的安全离开争取到时间。

足见月宫九龙舫恐怕不仅仅是一艘离奇的船那么简单,从上面存在的神器看,那艘船上应该还有更为重要的秘密。

我亲眼目睹月宫九龙舫升空并且快速的消失在视线,虽然城邦被彻底的摧毁,可征战却并没因此而结束,那十二个人应该追随月宫九龙舫离开神之领域。

最开始出现是在黄帝时期,为了能快速找到消失的月宫九龙舫,那十二个人便操控了蚩尤部落,原本就是擅于杀戮的神,他们只需要把冶炼兵器和铠甲的办法传授出去,剩下的事就变的简单。

又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军,所有的一切并没有改变,但却让蚩尤部落掌握了,在那个时期不该掌握和拥有的青铜冶炼技术,结果当然也在预计之中,用超过当时文明很多的能力去攻伐,天下唾手可得。

因此那十二个人被供奉为神,事实上,他们本来就是神,只不过多了另一个名字。

十二祖神。

神域也好,凡间也罢,只要能一统,想找月宫九龙舫就变的轻而易举,十二祖神是这样想到,可月宫九龙舫也知道后果的严峻,因此才有了传闻中的九天玄女赐予黄帝龙甲神章。

相信月宫九龙舫同样也传授了黄帝用于抵御十二祖神的办法,其中有很多流传后世,比如我们现在熟知的河图洛书以及演变而成的八卦和奇门遁甲,当然还有很多兵器的制造方法。

十二祖神可以说百密一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预计之中,但偏偏十二祖神算漏了一件事。

蚩尤所统领的九黎大军,终究是无法和那支众神军队相提并论,众神大军可以轻而易举摧毁城邦,可九黎大军最终被黄帝赶尽杀绝。

十二祖神的计划也因此功亏一篑,而月宫九龙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并且让黄帝在昆仑之巅修建冰宫,那也是月宫九龙舫的第一处停泊的船坞。

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十二祖神有办法感知到月宫九龙舫的存在,但必须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具体是什么样的条件,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至少月宫九龙舫停泊于昆仑金阙的时候,十二祖神也因此失去了目标,可看得出,十二祖神似乎知道,这艘船不会在同一个地点永久性的停泊,但是,一旦停泊下来必定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因此十二祖神才会让九黎先民修建祖神之殿,他们在等待月宫九龙舫重现的那一天,时间一晃便是几千年,月宫九龙舫在春秋时期从昆仑金阙离开,这艘船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如今我们所在的东海。

不用说,这里也是龙气之地,但月宫九龙舫并没有能力可以修建停泊的船坞,这样的话,这艘船便会暴露在十二祖神的视线之中,因此月宫九龙舫开始接触可以利用的人,这个人便是当时齐国的国君,齐威王。

齐威王即位伊始,齐国并不强盛,而且他好为淫乐长夜之饮,国之重事均委政于卿大夫,导致百官荒乱,诸侯并侵,国且危亡,在于旦暮。

由此可见齐威王并非是一代名君,可偏偏就是这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结束了齐国八百年只为诸侯国的局面,于临淄称王。

从一个平庸君王到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雄主,并且让齐国成为诸侯六国中最强盛的国家,齐威王仅仅只用了三十年的时间。

这和穷途末路的黄帝,最终能反败为胜何其的相似,月宫九龙舫之所以选择齐威王,主要原因应该是当时的齐国靠近东海,在月宫九龙舫的相助下,齐国国力大增,因此被齐王敬之为神。

作为条件,齐王聚齐全国之力,召集民夫匠人在东海之上,为月宫九龙舫修建了这座船坞,也就是后来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但这个秘密终究是被传出去,据说东海有仙山,上有神人居住,因此齐国从齐威王之后,举国深信神仙方士之说,并多次派人入海探访。

历代齐国国君心口相传,都是为了找寻海中仙人的踪迹,但没有任何人得偿所愿过。

同时和月宫九龙舫一起苏醒的十二祖神,或许是吸取上一次蚩尤的教训,他们选择了秦王,并且帮其一统天下,可这一次十二祖神还是和月宫九龙舫擦肩而过,或许是因为船坞修建在海底的原因,十二祖神最终没有探查到下落。

万般无奈的十二祖神只能让秦帝为其修建神庙,等待下一次月宫九龙舫重现的时间。

可是……

已经没有下一次,月宫九龙舫离开蓬莱仙岛后,到达灵山金城,时间是西晋前后,在那个时间点,十二祖神出现过一次,虽然没有找到月宫九龙舫,却抓到了田鸡的先祖。

但奇怪的是,从西晋之后,十二祖神就销声敛迹再没有出现过,叶知秋在江西发现的魔国,很可能就是秦帝为十二祖神修建的神庙。

就连极其信奉十二祖神的九黎后人,他们的信仰也在那个时期发生的改变,十二祖神亦如他们突然出现,也离奇的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便是背景极其神秘的入地眼,他们才真正像神使,为十二祖神继续查探月宫九龙舫的下落。

可十二祖神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呢,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艘船,在没有结果之前,十二祖神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入地眼中有一个和我长大一模一样的人,在几百年前,他是主公,也是权操天下的霸主,他一直戴着金丝面具,因此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因为他的容貌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都说时间能改变一切,但时间对于他来说,唯一的改变仅仅是名字,他从主公变成了一号首长。

我一直在试图搞清楚十二祖神和入地眼之间的关系,可为什么在幻像中,我穿着金色的铠甲,拿着能号令众神大军的长剑,为什么那名黑甲女子对我充满了敌视的仇恨。

为什么在我回头的那刻,身边站立着十一个巨人,而坐在王座上的那人已经不知去向,可我却在盾牌中看见不属于我的倒影。

我依稀感觉我似乎和那场众神之间的战争有关,我甚至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幻像,什么是真实,因为站在山丘上时,所有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就如同我亲身经历过一般。

去神庙!你要的秘密和真相都在神庙之中……

这是解天辉和卓明风告诉我的话,那是十二祖神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解天辉和卓明风会告诉我,一旦我知道神庙的秘密,我一定会不惜一切毁掉那处地方。

第434章 珊瑚洞穴

为什么接触到的真相越多,我越是害怕面对身边的人,邓青一直坚信我就是一号首长,如果这是事实的话。

我前前后后杀了顾远山两次,那个收养我并且有十多年养育之恩的叶九卿,我同样也是千方百计致他于死地,而且他一辈子最在意的人同样也是死于我手。

薛心柔的爷爷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颗棋子,最终导致他神志不清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田鸡的先祖被十二祖神带走,归根结底还是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是宫爵……

曾经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朋友,可潜藏在我意识最深处的记忆告诉我,最渴望也是最期待的事,便是毁灭宫爵最向往的生活。

我是他的敌人,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解天辉说过,有些事,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他要让我知道的过程,莫非就是我所做的一切,可我问过他们,我到底是不是那个后来变成一号首长的主公。

但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我并不是那个人。

我用力搓揉脸,努力让自己能平静下来,胸口又开始剧烈的疼痛,我大口喘息,其他人围到我身边,全都忧心忡忡担心的询问我的伤势,他们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惶恐。

我一直想要揭开困扰自己的真相,现在突然发现,我竟然不敢去面对真相。

我不敢去想象,如果有朝一日所有的事水落石出,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我,而我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些亲人和朋友。

在第二次进入到幻境后,我渐渐想起烧死相柳的过程,我并不为自己拥有那无上离奇的力量而震惊,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可怕,因为在那个时候,我竟然有想杀掉其他人的想法。

这绝对不是我该有的想法,但我记得很清楚,我悬浮在空中的时候,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们,我承认,在那一刻,我很享受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他们在我眼里犹如蝼蚁般低贱,我用藐视的目光看着他们,试图像杀掉相柳一样杀掉所有人。

那个时候的我,回想起来只让自己后背隐隐发凉,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占据和主宰了自己的身体,让我领略到冷酷无情的暴戾。

或者说……

那才是真正的我!

“就你这个样子,再多走几步,估计身体就得散架。”田鸡一边说一边将我背起。

我想下来,若是在以前,我会心安理得的接受,我从不会感觉过意不去,因为他是我朋友,可现在,他们对我越好,我越是惴惴不安,我怕这份情谊我还不起。

可我实在没有气力从田鸡的后背下来,叶九卿说要抓紧时间,他在前面带路,宫爵和薛心柔跟着我们后面,珊瑚洞穴错综复杂,里面到处都是黑鳞鲛人,可她们再不敢发出魅惑的歌声,犹如惊弓之鸟般四处逃窜退避三舍。

在洞穴中绕了很久,前面的叶九卿停下脚步,眉头一皱说:“迷路了!”

珊瑚洞穴全是由死珊瑚堆积而成,像是一个有无数条道路的迷宫,而且极其宽大,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我们根本出不去。

“这样瞎走也不是办法,先休息一会。”叶九卿让田鸡把我放下来。“黄金罗盘呢?”

罗盘指引我们找到蓬莱,叶九卿估计是把希望寄托在罗盘上,田鸡连忙掏出来,可罗盘上已经没有了光晕,如同应悔元交给田鸡时候一样,里面的指针一动不动,看起来黄金罗盘已经失去了作用。

“那怎么办?”薛心若问。

我看看四周大小不一错综复杂的珊瑚洞穴,如今也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就更不用说出口了:“知道这里正确出口的恐怕只有黑鳞鲛人。”

“那玩意差点把我们的命都要了,还敢指望鲛人能带我们出去?”田鸡心烦意乱说。

“心若说过,这里的珍禽异兽都是被神创造出来,神既然能创造它们,当然也能控制它们。”我看向宫爵。

“刚才我差点也把命搭进去,这些鲛人根本就控制不了。”宫爵摇头一脸为难。

“这是唯一的办法,有没有效都得试试。”我说。

“那万一我们又被迷惑怎么办?”叶九卿心有余悸问。

“应该不会,没看见现在这些鲛人躲我们都来不及吗。”我说。

“鲛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既然鲛人避而不见,我们也找不到它们啊。”田鸡眉头紧皱。

我埋头想了想,这些被创造出来的怪物,在造物主的面前是不敢造次的,它们一定认得神或者神的东西。

“宫爵,打开项链。”想到这里,我抬头说。

宫爵迟疑了一下,打开项链,当他手触碰到里面晶石时,淡紫色的光晕瞬间绽放出来,一道光圈猛然从晶石上扩散出来,顷刻间呈圆形向四周波及。

“然,然后呢?”宫爵茫然的看着我。

“等。”我回答。

“等什么?”其他人问。

“这条项链和里面的晶石是月宫九龙舫上的东西,既然是神器,那些被创造出来的怪物应该会认识,与其我们去找鲛人,还不如等鲛人来找我们。”

他们相互对视,估计也没有其他办法,大家坐在珊瑚洞穴中漫无目的等待。

“宫爵,你之前看见的幻境中,有没有看见一名女子?”我犹豫了半天转头看向宫爵。

“女子?!”宫爵一怔,很茫然的问。“什么女子?”

我始终的忘不了那个黑甲女子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仇视,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可被不承认,那是一名长相绝美的女子,而且英姿飒爽勇敢无畏。

黑甲女子率领着军队抵御巨人,看得出,她在那座城邦有着极高的地位,以至于最后为了掩护她撤退,根本不是对手的兵甲,义无反顾往前冲,把她保护在身后,几乎是用尸体堆砌的防线来换取黑甲女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