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年有些无奈,道:“也是赶巧了,鄙人在古董上有点经验,虽然不是专业研究玉石的,但这几年一直在做玉石生意,所以,两位都要请我过来做个见证。”

范小姐也是苦笑:“当时我在上卫生间,金老板非要做个见证,那我只能说,我确实看见方先生撞了上去,然后金老板的手包就落了地,其他的我都没看见,再说,酒店有监控,监控已经很清楚了,对不住各位,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耽误,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金老板蹙着眉,气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大家都不小心,责任在双方,但是,你肯定要付主要责任,我这方玉,确实是仿品,但是它就值这个价,你们既然决定私了,就赶紧付账,如果要经公,那也无所谓,我的律师会替我出面,法院见。”

方老四略微迟疑,心里到倾向于付钱了事,省去不少麻烦。

真正见到这几个人,方家所有人心中都觉得,这个金老板,确实不像是碰瓷的骗子。

一则,人家承认那枚玉玺是工艺品,仿造的。

如果是碰瓷的,那还不可着劲地宣扬自己宝贝的珍贵。

但是金老板说了,他有收藏的习惯,但是不怎么玩古董,家里要不是世家大族,又不是家财万贯,趁个几十亿,几百亿,玩古董恐怕玩不好,再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他就喜欢玩玩价格不是特别贵的小玩意。

今天这工艺品,那是看着实在欢喜,这才买了来,平时都不肯玩这么贵的。

没想到刚到手,就砸在了手里,看来他天生就和这物件没缘分。

二来,金老板是酒店常客,孙经理认得,据方老四说,两个人应该很熟悉。

方老四犹豫半天,给方河使了个眼色,方河略微沉吟。

方若华忽然笑道:“金老板是吧,能让我瞧瞧您那玉吗?”

金老板脸色阴沉,冷声道:“你们家就算要找人看玉,也找个靠谱的。不是请了这位…黄老板?”

方河拉了方若华一下:“请黄老板帮我们看看。”

他刚才拿手机百度了一下黄老板的名片地址,搜出来不少条消息,这位可是收藏界的大人物,经营的店铺相当有排面。

黄老板想了想,笑道:“所谓缘分嘛,如今撞上这事,那就是缘分,做我们这一行的,信这个,行,二位要是都信我,我就帮方先生掌掌眼。”

说着,他小心翼翼拿手帕包起一块玉,手持放大镜,细细看过,轻声道:“玉质上等,如今和田玉是越发稀少,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等品质的玉,虽不说极品,但在市面上也算不错的珍品,二十万,光是玉也值得。”

“再说这雕工,虽为仿作,但雕刻者手法细腻,心思更是巧妙,难得难得,应是名家所作。”

黄老板笑道,“我觉得金老板只要十万,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这是个人之见,具体要怎么解决,两位再商量。”

话说到这份上,方老四觉得,这钱他是掏也要掏,不掏也得掏。

方家人一时都有些犹豫。

金老板一挑眉:“你们自己商量,我只等半个小时,商量好给我结果,是私了,还是怎么样。”

说完转身出了门。

老四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叹气,另外三兄弟心里也有些急,但终究各自成家多年,也急不到哪里去,凑在一起嗡嗡嗡嗡地议论。

大伯母忽然戳了方河一下,小声道:“你不如,赶紧问问秦秘书,具体情况和他唠唠,看看他什么意见。”

方河愣住:“行吗?”

“怎么不行,行的很。”

大伯母眉眼舒展,有些意气风发,“秦秘书最近不是经常和你约了去钓鱼?”

“你不能老嫌麻烦,两个人关系怎么更近一点?就是你今天给我找点麻烦,我明天给你找点麻烦,彼此帮忙解决麻烦,大家自然就近了。”

她四下看了看,朝几个妯娌扬眉,“咱们家今年遇到这么多好事,我看啊,多半还是因为我们家这个棒槌总算走了回运,和高副市长搭上了关系。”

其他人大为惊诧:“啊?怎么可能!”

就算高副市长对自家大哥有点好感,算是认识,但是一口气给家里四兄弟这么多好处,简直人人有份的样子,未免太离谱。

大伯母本来也有些心虚,可想一想,也没有别的可能,笑道:“或许不是高副市长本身如此,没准他老人家在哪个场合说了句什么,底下人自己揣摩的,这种事不是也常有?再说,咱们家现在得到的那些,咱们自家人当然觉得是大好事,可真论理,那些说是咱应得的,也没什么吧。”

“就说我儿子,他重点大学毕业,工作经验也有,踏实勤奋,考进讯腾公司怎么了?不是很正常?”

几兄弟都不说话,妯娌们也不吭声。

正常不正常的先不提,但是说领导无意中透露口风,下面人越想越多,到也可能。

三兄弟齐齐转头盯着自家大哥。

方河咬咬牙,还是给秦秘书发了条信息。没多长方河的手机就响起来。

而且,很意外,来电话的不是秦秘书,竟然是高副市长。

副市长的声音平和稳重,“方同志先别急,对了,方若华同学和你们家一起聚餐吗?”

“呃…在。”

方河愕然。

还不等他回神,高副市长就神色严肃地道:“还是经警方处理为好,这种事不能怕麻烦,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当然要承担,但不是我们的责任,如果里面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不能为了躲麻烦而息事宁人。”

方河唯唯诺诺听着,一时不知所措,脑子里一团乱,既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奇怪,为什么高副市长那么忙的领导,会关心他这点小事,还是应该奇怪,为什么那位领导口中不提别人,偏偏要提起自己的侄女方若华。

不过,他这人不会说话,尤其是面对领导的时候,一着急就结巴,这会儿更不好意思去追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带着一肚子疑问,方河挂了电话,小声道:“高副市长说,最好经警方处理。”

咔嚓。

老二不小心碰了桌子一下,茶壶落了地。

大伯母惊吓道:“怎么惊动了高副市长?”

随即又狂喜:“没想到高副市长还亲自跟你说话?”

“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方泽犹豫地道。

他们正商量,方若华忽然站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开口道:“金老板,我们的鉴定师到了,麻烦您把那块玉玺再请出来。”

一句话未落,电梯打开,里面就走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余岁的老人,身边还跟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看样子是助手和保安一类的人物。

方家一家子都愣住。

大伯母心中意外,连忙道:“若华,你一个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这事其实不算大,但是大伯母心中有点念想,她想借着这件小事,让自己的丈夫和高副市长的关系显得更亲密些,即便不是真的,但是有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她很清楚,有时候披虎皮扯大旗,运作得好,一样能占到大便宜。

方若华笑眯眯看了大伯母一眼,还没说话,大伯方河就使劲掐了自家老婆一下。

“若华都多大了,什么小孩子,闭嘴吧你。”

方河如今心里正嘀咕,有点条件反射。

此时,金老板脸色没变,但是方若华的耳力极佳,一下子就听出他呼吸声消失了几秒钟。

“鉴定师?我这玉玺有鉴定证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称为鉴定师的。”

方若华显得很轻松地笑了笑:“别急,我们这位鉴定师,肯定能让双方都满意。”

人一靠近,金老板想了三秒,神色骤变,忽然一抄手把手包拎起来,轻声道:“你们竟然认得吴老先生,那此事就一笔勾销,只今天见吴老一面,我就觉得值,这个物件,只当是交个朋友。”

方老四微微一怔:“啊?”

方河搜了下百科,立马也脚软,要不是百科上这张照片清清楚楚,他都不敢置信。

吴老的身份金光闪闪,介绍中光是他修复,鉴定一级文物的名字,还有那一脑袋的头衔,就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这么个大人物亲自到酒店,鉴定这个工艺品?

不对,这样的鉴定师怎么可能来?

这还得说他们家对于鉴定专家了解不多,所以知道来人相当有名气,也只是心中吐槽,觉得意外,到没有失态。

反而是貌似懂行的黄老板,金老板这些人,受到的冲击更大。

金老板转身就要走,结果一走,几个大汉齐刷刷把门一堵。

方若华正色道:“哪怕您说算了,那也不行,是我们方家的责任,我们就得负,请鉴定师鉴定完,照价赔偿,没有问题。”

金老板还没回神,手包居然到了方若华手里,她随手把里面的玉倒出来,搁在桌子上。

方老四看看了方若华,皱眉,不过还是没吭声。

方若华低头看了眼玉,一下子就笑了,抬头冲吴老道:“吴老,真对不住,竟然让您来瞧这笑话。”

吴老也笑,冲方若华摊摊手:“无所谓,就当吃个便饭,走动走动。”

方若华抬起头看向金老板:“金老板,你这功课做得很扎实,我还以为,这玉怎么也得有点模样,看来我朋友把你想得有点高,还请动了吴老,没想到,你拿出来的就是这般货色。”

金老板沉着脸,微微闭了闭眼睛,他心里也跟刷屏似的冒出一大堆的曹尼玛!

“和田玉?”

方若华轻笑起来,“好吧,虽然唐代皇室玉玺多用蓝田玉,但是这是仿造的,你说和田玉也无妨,我们如今喜爱的是和田玉。”

摇了摇头,方若华就伸手虚虚按在桌上的碎玉之上,轻轻一压。

等她再一抬手,所有的碎玉都化作砂砾一般的颗粒。

“就是玻璃,也没有这么脆的。这能是和田玉?”

金老板的神色瞬间阴沉。

方若华的气好似还没有消:“刚才这位古董大商人,黄老板对吧,不也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你就是拿一块几百块钱的玉还玩这个活儿,也比弄这破烂东西强得多。”

此时,金老板脑子里飞速运转,心里恨不得把替他置办这东西的小子骂个狗血临头,就算时间不够,随便找个什么不行,可至于扣到这地步。

但他调查过了,方洋此人就是个普通小市民,一辈子没什么出息,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古董玉器,所以,他在这方面也没多上心。

说到底,不过是正好撞见这家伙得了一笔浮财,于是想顺便捞几个打打牙祭,并不很重视。

第九百七十章 神仙醉

方家人全都怔住。

海蓝一家会所内,米素素和几个海蓝的学生正在聚餐,此时隔着监控正观察瑞星酒店。

“哈哈哈哈哈,我们若华真是个戏精,这波骚操作,给她点赞!”

“她肯定用东西了,用的是什么?符咒?法器?药粉?监控里看不清楚。”

“拜托,若华的武技课从来都是超满分好吗,人家高手来着,以为和你们一样那么废柴,单纯凭一只手,做到这些也不难!”

“米素素,赶紧的,剩下的资料也给若华发过去,如果没弄错,这回捉住的可不是一条小鱼,警方得给一大笔奖金才行。”

“没错,七个海蓝的学生,动用了咱们自己的计算机组,要是不给奖金,那太说不过去。要用这时间来做任务,至少也能刷个五万左右的小日常。”——这位肯定是有点游戏中毒。

如果让刘莉听见,非削他们一顿不可,海蓝让未毕业的学生出任务这件事,在内部纷争也极大,像刘莉一样,认为学生的职责只是学习,还远不到承担责任的时候的成员,占的比例非常高。

金老板似是怒极,义愤填膺:“好,好,好,我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道,好东西被人换了都不知情,成,我是外地人,不敢和你们本地人计较,我认栽,走人还不成?”

说着他连手包也不要,转身便想走,看了看门口堵着的大汉,气道,“我认栽都不成,你们别欺人太甚。”

方家人一时不知所错。

方洋迟疑道:“若华…”

方若华耸耸肩:“我们不是警察,可没有不让人家走的权力。”

但是警察到了。

金老板一瞬间面如死灰,直到被两个警察戴上手铐,他还心中不平,目光转动,尤不死心,厉声道:“干什么,我犯什么罪了?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警察也笑:“金超,你涉嫌金融诈骗,组织赌博,盗卖国宝,涉及金额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金老板愣了愣:“不可能!”

警察先是走过去对方若华笑道:“多谢方同学援手,您可帮了我们大忙。我们这位金老板本事很是不小,十年来作案三十余起,次次得手,涉及金额多达八千六百万。”

方若华自己也扫了眼手机里的资料,同样有点吃惊。

金超这个人非常有手段,从小打小闹开始,骗老头老太买买保健品,玩玩网络诈骗,玩玩仙人跳,还骗过几次婚,组织赌博,玩过传销,非法集资盈利,总之是越玩,规模越大,越是似模似样。

到现在,他组织一次诈骗活动,那真是和电视里讲的一样,先把目标调查得清清楚楚,骗子知己知彼,那是一骗一个准。

只看资料,这家伙现在手里还捏着几条长线,都是他已经下好了鱼饵,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的。

如果不是海蓝的计算机技术非常高明,至少超过时代二十年,已经盯上金超,从各方面搜集线索,恐怕真的很难挖出这家伙的根底。

此时警察简单地点了几件金超的大案子,他登时面如死灰,到是更冷静下来,苦笑:“没想到竟然栽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看来,贪这个字,果然害人不浅。”

他看了看方洋:“我就是正好撞见有个傻帽狗大户竟然花二十万买了他一个古钱,心里痒痒,正好现在在S市修整,就顺手…哎,没想到你们方家竟然扮猪吃老虎!”

方家几人同时转头瞪方洋。

尤其是方洋的妻子:“二十万,嗯?”一家人竟然都不知道,这男人还真够守口如瓶的。

方洋讪讪一笑,一时不好意思抬头,他就是想攒个私房钱,那什么,也很可以理解,男人怎么能没有私房?他又没工作,总是向老婆孩子伸手,那也不像样。

这些家庭纠纷暂且不提,可以回家之后再慢慢算。

方洋反正是放松下来。

“你们做什么?这事和我没关系,我和他们都不认得。”

刚刚那位古董专家黄老板,已经被警方控制住,手铐一戴,他神色登时有些惶恐,“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方老哥你说句话,我就是被牵连的。”

方洋迟疑了下。

方若华笑道:“志斋居,吴老,您听说过吗?说是在京城潘家园,您看看他这名片,还有百度百科,都写得挺热闹。”

吴老轻笑:“鉴定玉器鉴定成他那个样子,如果能在潘家园混得下去,哎,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他一定是上天的私生子,若华丫头,若真如此,给我点三根香,老夫要拜拜他。”

黄老板一噎,也是无话可说。

他的百科资料,还有名片,等等都是最近几天新做出来的。

不光是有这些,上网搜一搜他的名字,会在各种犄角旮旯的角落发现有关他的事迹。

到了这个地步,显然他也知道狡辩无用,耷拉着脑袋任凭警方把人带走。

方家的人同样要去录口供,好好的家宴是吃不成了,幸亏录口供比较简单,警方非常客气,没到晚上八点,一家人徐徐从警局出来。

“方同学。”

秦秘书居然在外面等。

他先跟方若华问了声好,“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见方若华轻轻松松,这才走过来与方河说话:“方哥,赶紧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高副市长的司机亲自来送,方家这几口人虽说受了点惊吓,到个个精神不错,几个年轻小辈还觉得挺刺激,一个个的发朋友圈,写各种帖子,玩得很热闹。

秦秘书叹道:“已经确定了,那位金老板就是个诈骗犯,身上背的案子可是不老少,这回专门策划了一切,就是为了在方洋方先生身上捞一笔。”

方洋一惊,心有余悸。

秦秘书道:“此人心思缜密,手段娴熟,是个老江湖,每次行动都会做万全准备,不是一般撒网捞鱼的小骗子,很不容易对付。”

“他这是第一次落网,诸位居功甚伟,警方说不定会给诸位一些奖励。”

方河拍了拍胸口,笑道:“奖励不奖励的也就算了,有惊无险便好。”

秦秘书笑了笑,依次把众人送回家。

方河一家子进了门,夫妻两个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兴奋过后,大伯母忽然道:“我怎么觉得秦秘书对方若华非常客气。”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谁也不是瞎子傻子,秦秘书在方若华面前,姿态摆放得很低,那种不着痕迹地奉承,确实非常明显。

半晌,方万咕哝了句:“还说要给人家介绍对象,妈,你以后消停点,别什么人都拉郎配了。”

“你个死孩子。”

大伯母捶了儿子一下,心里也一跳,“我,我还不是盼着若华好。”

想那么多也是凭空想象,没什么意义,方河挥挥手,打发走儿子,两口子也赶紧回去休息。

薛家岛

李导演连带一群剧组人员紧张地盯着悬在半空中的狐苏。

吊在威压上,一身青色道袍,眉心朱砂痣一点殷红。

冷风怒吹,却好似对这人格外偏爱。

摄影师都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拍起来异常艰难,轮到狐苏,竟连造型都不见乱。

狐苏一低头,眼角滴落一颗滚滚泪珠,他茫然伸手接住,仿佛并无七情六欲的仙人,无意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心底唯一留存的情感。

此时,狐苏扮演一位上仙紫罗,自幼修无情道,无情无欲六千年,终于为女主,东方仙主动情,仙魔大战,东方仙主生祭锁妖塔,困魔君,救六界苍生,因此陨落,魂魄归于天地,从此与天地同在。

紫罗便于此时,落下自诞生以来的第一滴眼泪。

比较俗套的剧情,但资金多,大制作,好导演,好演员,一路演下来,BUG着实不算多。

尤其是狐苏,演得简直出神入化,就是在里面难得客串个月上仙君的谢浩都感叹:“狐苏吃仙药了不成?”

说到武戏,那狐苏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说到演技,狐苏是比某些流量小鲜肉要好,至少他认真。但是,在谢浩看来,这演技还稚嫩得很,想要真正迈入好演员的行列,那还得在圈子里再琢磨个两年,至少。

就这个,还是因为狐苏实在聪明得不像话,又用功。

可是这一次,狐苏站在那里不用演,好多演员就被他带得入了戏。

那种冷淡而不冷漠,活脱脱就是仙人紫罗。

狐苏此时也觉得有些难以压抑胸口中沸腾得情感。

他很少有像现在这般的时候。

身为傀儡,本无情无欲,只有一根忠骨。

但连圣德门里很多弟子可能都不记得了,他也是经历过万万千千年忘记以后,此次复苏,才想起了一切。他是出自九圣人之手,方若华不爱死物,于是,狐苏的血肉在若华手中成型,灵魂便自然诞生,并非同别的傀儡一样,是截取的外界元灵。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宣誓永远侍奉若华圣人,不离左右,他知道傀儡的生命有限,只有二十年光阴。

二十年本来是够的。

狐苏一开始觉得很足够,只要这二十年,他能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的主人付出一切,那等到魂散之时,必然无憾,可渐渐的,他却开始不满足。

傀儡并不会不满足,只要看着主人,傀儡们都会满足,可他却病了。

他知道自己病了,不敢让主人知道,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但他的主人乃是九圣人啊。

于是在一个清风徐来的下午,主人喝过狐苏酿造的五味酒,就笑道:“狐苏,我给你生命吧,更长久的,千年万年也不变的,好吗?”

“好。”

于是,千万载的轮回,不知是孽是缘,还是劫难。

想起种种旧事,狐苏心里的寥落似有若无,整个人却更像超脱尘世的世外仙。

周围围观的剧组人员,看得心都软了。

哪怕看了很多次,李导演依旧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这回这部跟风的仙侠剧,也许能拍成经典,超过以前的诸多仙侠电视剧。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再提仙侠,只能想到他们这一部有烂俗名字的《神仙醉》。

一结束,狐苏从天上降下,无数剧组人员蜂拥而上,争抢着给他披衣服,塞暖手袋,嘘寒问暖。

狐苏恍惚一笑:“别急,没事。”

笑得所有人都觉得,身上的防寒服,好像有点笨重,天气其实不算冷,用不着穿太厚。

好半天还是李导演回过神,看着那一窝蜂似的裹乱的家伙们,哼了声:“都不想吃饭了,快快,开饭开饭。”

众人闻言,都耷拉下脑袋,真是不怎么想吃,可是,确实饿了。

每次吃饭都挺不容易。

大年上,像这种在国内其实并没有多少名气的旅游岛屿,早就没有游客到来,最近三个月,平均每天登岛的游客只有两到三人。

大多数时候,白天黑夜这就是一座孤岛。

也因此服务人员差不多都放了假,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还坚守岗位,可大家还是深深感觉到那股子凄冷寥落之感。

工具全要自己抬,各种设备当然是第一位的,服装道具又多,人手还不怎么足够,在吃喝上,也就稍稍疏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