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皇帝面前拼命磕头:“万岁,万岁,水寒这个丫头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如此大罪。还请万岁爷法外开恩。饶了她一条贱命。”

她拼命磕头,这次的磕头可是磕的货真价实,一点水分也没有。

额头很快就磕出血来。

老皇帝还没说什么,风凌烟在旁边叹了口气:“万岁爷,你就饶了这位碧小姐罢。她是碧家的小姐,和那位聂夫人可不同。如果是聂夫人下的毒,那她是非死不可。碧老夫人也会大义灭亲。可这位碧小姐么?碧老夫人是不会舍得大义灭亲的。嗯。或许土云国的国法是因人而异的……”

她这一番话就像是火上浇油,老皇帝就算有心要饶碧水寒也无法开口。

脸一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是谁谋害公主,那都是罪加一等,一律死罪!来人,先自这贱婢身上取了血救醒公主,再将她拉下去秋后处斩!”

公主授意1

1果然有两个力大的健婢走上前来.

哧啦一声撕开了她一只衣袖,露出了她雪白的臂膀.

其中一人用手中的银刀一割,有血喷涌而出.

另一个用预备好的白玉杯一接,接了满满一大杯……

她们的动作如同宰猪,几乎眼也不眨。

碧水寒吓得魂飞魄散,一张俏脸纸一般惨白。

她眼见就要被两个侍卫拖出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叫:“万岁爷饶命,民女冤枉,民女这么做全是公主授意的……”

她这一声大叫很有石破天惊的后果。

碧东流脸立即白了:“什……什么?”

老皇帝脸色一变,森然道:“刁女还敢胡说八道,难道是公主自愿被你毒害?!”

碧水寒此时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什么也顾不得了。

忙道:“万岁爷,民女不敢撒谎,确实是公主授意的。公主说我大哥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聂琉夕,人虽然是碧玺山庄这里,心却一直在这别院之中……她气不过,这才想出这么个主意……”

“满嘴胡柴!公主一向温柔敦厚,深明大义,又怎么会是那拈酸吃醋之人?!还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哼,分明是你乱咬人。拉下去,拉下去!”

那两个侍卫就要再拖她走。

碧水寒现在只想活命,哪里还会想到别的?

急急地叫了出来:“万岁爷如不相信,何不等公主苏醒以后问问公主?”

风凌烟也在旁边笑道:“万岁爷,这位碧小姐给公主扣了这么个污浊的帽子,如不好好审问一下,只怕与公主的清名有碍。何不等公主醒来,两方对证,一问便知。”

风凌烟这几句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在是不好反驳。

公主授意2

老皇帝纵然有心封了碧水寒的口,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能徇私。

一拍案几:“好!那就等公主醒了再说。哼,假若让朕知道你是在诬陷公主,罪加一等!”

风凌烟嘻嘻一笑:“万岁爷英明!好,我现在就救醒公主。”

接过那一盏血,一只手扶抱起贺仪公主。

在她下颌某个部位一点,贺仪公主的樱桃小口就不由自主地张开。

风凌烟把那一盏血向她口中一倒,在她咽喉处轻轻一抹。

那盏血涓滴不剩地全被她灌了进去。

她的手法极是干脆利落,一套动作做下来也就不到半分钟。

宫湮陌瞧了她一眼:“小兔子,别玩太过火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也就风凌烟自己能听到。

唔,貌似自己有点太高兴了。

前脚说自己晕血,现在灌血又灌的这么手法熟练……

宫湮陌自身上取出几味药,交给风凌烟让那公主吞下。

这公主虽然昏迷,但所幸吞咽并不困难。

让她吃就吃,让她喝就喝。

几味药很顺利地就灌了下去。

风凌烟又在公主身上推拿了几下……

一直昏迷的贺仪公主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皇帝见宝贝女儿终于醒过来,大喜,上前握住她的手:“贺仪,你总算醒过来了。朕要担心死了。”

贺仪公主眼眸还有些迷迷蒙蒙的,看着老皇帝,看样子像是有点搞不清状况:“父皇……您……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

公主的阴谋

又转头看了一看这一屋子的人,俏脸上有一抹迷茫:“我……我这是在哪里?”

她眼光漫漫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一眼看到了木然站在一边的碧东流,眼眸一亮:“东流……”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委屈的味道。

碧东流却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风凌烟笑了一笑,在他肩头一拍:“喂,你的公主娘子唤你呢。还不快去安慰一下。”

她的笑声里有抹淡淡的嘲讽意味。

碧东流却生像是根本听不出来。

木然地应了一声,却还是不动地方。

“东流……”

公主眼眸里已经有了一丝水光。

她昏迷了整整两个月,他看到她苏醒难道就不能表现一下他多高兴么?!

贺仪公主手指慢慢在被子中握紧,眼眸中闪过一抹羞恼和怨毒……

她记得那个女人自昏迷中才醒来的时候,他明明正在喜堂和她大婚。

但是一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整个人便像是遭了雷劈,失神的眼眸瞬间发亮。

失魂落魄又含有莫名的兴奋,惊喜,歉疚,难以置信……

这样的情绪表现的那样清晰……

当时她清楚地记得他是颤抖的。

那颤抖甚至隔着红绸自另一端传了过来。

让她在那一刻,恨不得立即出去砍了外面那个本不应该醒过来的人!

贺仪公主的这一系列情绪在眸子中只是一瞬间闪现,几秒之后她又恢复了正常。

无辜的公主

她毕竟昏迷了两个月,身子还很虚弱。

抬头看了看老皇帝,正想说什么。

地下传来一个怯怯的,小小的声音:“公主嫂嫂……”

贺仪公主身子微微一僵,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押着碧水寒的那两个卫士。

眼眸中有微光一闪:“水寒,你怎么了?跪在那里做什么。快起来。”

贺仪公主虚弱的声音里有着一抹关切。

“贺仪,你身上的毒就是这个贱丫头下的。亏你待她这么好……”

老皇帝开口,声音里还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和风凌烟料想的一样,贺仪公主闻言诧异地睁大了眸子,满脸的诧异震惊:“父皇,您老人家弄错了吧?水寒一直和我不错,怎么可能下毒害女儿?”

“错不了!贺仪,朕是亲眼所见,这贱婢刚才想用自己的血为你解毒,她还诬陷说这一切都是受你指使……”

贺仪眼睛睁的更大,半晌,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父皇,您相信这种话?女儿脑子又没烧坏,怎么可能指使她下毒毒我自己……”

一直跪在地上的碧水寒一张小脸瞬间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床榻上的公主。

颤声道:“公主嫂嫂,您不能不承认啊。是您说除掉聂琉夕只能用这种法子。两个月前是您弄来的这‘桃花瘴’,还教给我使用法子……公主嫂嫂,小妹唯恐您有事,隔十天就给你服用小妹的血,一次也没敢落下过……”

她边说边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布了数道疤痕的手臂:“你看,你看,嫂嫂,这些疤痕……这些,全是为救你而留啊……”

几句话便将自己推脱了个干净。

贺仪公主微皱了眉头:“水寒,你胡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明白?你说本宫为了除掉聂夫人下毒害自己?天下还有这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么?”

她声音虽然还是很虚弱,语调却已很犀利:“水寒,本宫一向待你不薄,你给我下毒已经够让本宫伤心的了,为何还要诬陷本宫?”

她脸色苍白的已接近死人颜色。蓦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公主,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啊。你当时还说,就算此事暴露了也不要紧,因为万岁爷是你的父皇,你又死不了,所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你现在怎么可以不承认?!公主嫂嫂,你不能推个一干二净呀,万岁爷可是要杀我的啊……你要救我,要救我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贺仪公主面上却纹风不动。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道:“水寒,我对你真失望!我知道你恨你的聂嫂嫂,因为她曾经打过你一巴掌,可是——也不能为了陷害她就对我下毒啊?现在事情暴露居然反咬在本宫身上……算我平时白疼你了。父皇,女儿累了,请他们出去吧……”

她轻轻巧巧的几句话便将自己的责任推脱了个干净。

老皇帝舒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乖女儿,朕就知道是这贱婢胡说八道……这个碧水寒实在是可恶!毒害公主不说,还诬陷公主……来人!将她拉出去,重打二十,打入死牢,明日处斩!”

看来老皇帝气得不轻,原本的秋后处斩直接改成了明日处斩。

还多了二十板子……

碧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卸磨杀驴

碧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噗通一声跪在贺仪公主的榻前:“公主,公主,水寒她是一时糊涂……您就瞧在她以前和您关系不错的份上,饶了她一条贱命吧。”

碧老夫人到底多经世事,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在这个时候却绝对不能把公主拉下水。

只能拼命磕头。

风凌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唔,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戏了……

贺仪微微闭了眼睛,叹了口气:“老夫人,非是本宫不想饶她,实在是……唉,她在我身上下毒也还罢了,现在居然诬陷本宫,本宫情何以堪啊。”

碧老夫人:“……”

公主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卸磨杀驴。

碧老夫人大急,扯了扯站起一旁一直做木头人的碧东流:“东流,你……你倒是说句话啊!求万岁爷息怒,放过你那不成材的妹子……”

碧东流惨然一笑:“你让我说什么?我的亲妹子算计我,算计我的妻子……你让我求万岁爷放过她?她可曾想要放过琉夕?你们可曾想过要放过她?!今天如不是这位阿烟姑娘揭开这谜团,琉夕会被冤杀,而我,还蒙在鼓里!原来就我一个是傻瓜!哈哈哈……你们骗我骗的好苦!”

他哈哈狂笑,显然悲愤到了极点。

目光在碧水寒,碧老夫人,贺仪公主身上转了一圈。扭头就走。

“东流,我……我是无辜的,你相信我……”

贺仪公主慌了,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但她毕竟是久病的身子,虚弱不堪。

挣扎了一下,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老皇帝忙按住她:“贺仪,别动。”

被公主当棋子咔嚓掉了

贺仪眼泪巴巴地看着他:“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老皇帝点头:“父皇明白。”

扭头看到碧水寒还跪在那里,他的气顿时不打一出来,喝道:“还不快把这贱婢拖出去?!”

那两个侍卫再也不敢耽搁,拉扯着着碧水寒就向外走。

到了这个时候,碧水寒已然知道无幸,被公主当棋子咔嚓掉了。

她气怒交集,不顾一切地大叫出来:“公主,你卑鄙!你无辜?你还有脸说你无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阴险毒辣的女人!当初你的孩子就是自己弄掉的。却反而诬告在碧玉身上……”

碧水寒大概是气疯了,又扔出了一颗极品‘炸弹’。

那两个侍卫吓得脸都白了。

有一个赶紧去捂她的嘴,另一个出掌干脆出掌在她后脑上一敲,终于让她闭上了那张惹祸的嘴。

碧东流刚刚走到门口,听到碧水寒这一声,他身子晃了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一抬头,正看到聂琉夕站在外屋的一角。

她对屋子中的混乱好像无动于衷,完全置身事外。

飘飘然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碧东流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瞧去。

窗外大树上站着一对小鸟,叽叽喳喳叫的甚是热闹。

他心头一颤,多年前一段对话又浮上了心头。

“东流,那对鸟儿叫声真好听,这是什么鸟?”

“傻丫头,那是相思鸟啊,它们总是成双成对的呢。”

“啊,这就是相思鸟啊?红红的嘴巴好漂亮!我听说相思鸟儿都很痴情,一个有了意外,另一个也绝对不会独活,是不是真的?”

对她伤害最深的就是自己

“啊,这就是相思鸟啊?红红的嘴巴好漂亮!我听说相思鸟儿都很痴情,一个有了意外,另一个也绝对不会独活,是不是真的?”

“呵呵,傻丫头,那只是传说而已。未必是真的。”

“我好希望是真的呢,东流,你说我们像不像这对相思鸟?可以永远不离不弃的呢?”

“小丫头,你说像就像喽,我和你要过一辈子的。自然是不离不弃。”

“东流,你真好,嗯,我们要做那对相思鸟,一辈子不离不弃。来,我们击掌为誓。”

当年清脆的击掌声如在耳边。

然而一切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从前不能想也不愿想的那些事,一幕一幕全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