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有些恍惚。

“阿烟……”隐约耳边似有人轻喊。

声音听上去那么痛楚悲哀,茫然无助。

让她的心猛地一痛,眼泪莫名其妙涌了上来。

谁在叫她?

她下意识地四处瞧,车中却只有这几个人,而这几个人没有一个这么称呼自己的……

怎么了?我这是幻听了吗?

风凌烟摇了摇头,极力摇去心中的不安。

车子在一家大酒店停了下来。

泊好车,刚刚走下来。便看到无数烟花升空,在空中炸开。

幻化成无数流光溢彩的花朵……

风凌烟蓦然僵住。

眼前似幻化出一个场景。

外面千树万树梨花开,无数烟花自空中摇曳坠落。

自己独处一个小屋中,痴痴地望着外面的烟花出神。

从来没人陪她看过烟花,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那种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让她在一刹那失神。

“凌烟,怎么样?这烟花漂不漂亮?你在昏迷的时候说了好几次‘烟花’‘烟花’的,老大便自各处搜集了最漂亮,最古怪的烟花……”

孟天笑兴高采烈。

“小八,你是不是想让我直接把你扔回去?”

秦幕言揉了揉眉心,不善地瞄着孟天笑。

孟天笑哈哈一笑:“当我没说。”

反正把该说的全说了。

这些日子老大为小师姐所做的事他可是全看到了。

没想到一向冷清的老大原来对小师姐已经清根深重……

也有如此浪漫的时候。

原来我在梦中也说烟花了……

小兔子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平时最怕的就是过年。

每当除夕夜鞭炮齐响,无数烟花升空的时候,也是她最寂寞的时候。

后来被老大收养,每日都是艰苦的训练,训练,再训练。

早已忘记了天伦之乐是何物。

再后来成为杀手,游走于刀锋边沿。

过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虽然危险,但好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同帮的兄弟虽然亲如手足,但总让她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记得她昏迷的那一天正是除夕。

看到万家团聚,大街上的烟花明明灭灭,她心中颇不是滋味。

个孤魂野鬼似的在街上游荡了半天,才走进那家酒吧。

或许是因为她心神难得的恍惚吧,才会中了人家的招。

喝下了‘加料’的酒……

手一紧,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

风凌烟一僵,侧头,秦幕言不动声色地站在她的身边:“凌烟,喜欢吗?以后我一直陪你看烟花好不好?”

风凌烟抖了一抖。

天,她怎么睡了一觉就变天了?!

老大变得不像老大了……

她干干笑了一笑:“好……好啊,以后我们烈狐帮的精英骨干有机会一起看烟花——啊,好漂亮的小兔子。”

她向前跑了过去。

自然而然的,也就甩脱了老大的手。

秦幕言眼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但随即消失不见。

跟着走了过去。

酒店的菜肴是自选式的。

活鱼,活海鲜,活野味……都在水箱里,笼子中。

有一个笼子中,关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通红的,如同红宝石似的眼睛。

风凌烟受它吸引,走了过去,

凌烟,你怎么了?

“凌烟,你喜欢吃兔子?清蒸的,还是红烧的?或者是炖的?”

凯特手里转着一柄小刀。

似乎风凌烟只要说一声,他立即就能把这只兔子活剥了……

风凌烟打了个寒颤,不理会那个暴力的哥们。

蹲在笼子前,和那只兔子大眼瞪小眼。

耳边恍惚又响起一声呼唤:“小兔子……”

声音清冷而又慵懒,却痒痒的,似乎要钻进人的骨头里去。

似近似远,似真似假——

风凌烟不知不觉唤出口,用手拨了拨兔子耳朵。

只觉这声呼唤如同呼唤自己,说不出的亲切,又说不出的怅然……

似乎这个称呼是某个人对自己的专属称呼……

“凌烟,你怎么了?”

今天的风凌烟有些怪,时时出神。

这对一个杀手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没,没什么。”

风凌烟淡淡摇头:“把这只兔子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吃兔子肉。”

站起身向里走去。

风凌烟终于又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小窝。

她昏迷的这些日子,秦幕言一直派专人为她打扫。

所以她回到这里还和平时一样。

打发走了送她回来的秦幕言,风凌烟匆匆洗了一个澡。

对着镜子擦拭身上的水。

无意中一抬头,蓦然一僵。

水汽迷蒙的镜子上现出一个男子的模样。

一身白衣如雪,披散着黑发。

面目模糊,却奇异地能看清他唇角那慵懒的笑。

整个人像一副水墨画……

清冷慵懒的声音又似在耳边响起。

风凌烟吓得一哆嗦!

慌忙回头,闪电般逡巡了一圈,偌大的浴室内根本没有其他人。

就自己而已。

怪异的梦

再转头,镜子中的人影早已不见.

模模糊糊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见鬼啦?!

风凌烟皱了皱眉.

她会巫术,自然不会怕什么灵异的东西。

又瞟了镜子一眼,干脆一掌拍过去。

“哗啦!”

镜子应声而裂,碎了一地。

风凌烟拍了拍手,穿好浴袍,走了出去。

站在阳台上,俯身看万家灯火。

对面楼中的女人正在逗弄自己的孩子,

那一家的男主人斜靠在床上,半揽着女人,

唇角含笑,看上去异常温馨。

风凌烟心头似被什么东西一撞,眼眶发热,鼻子莫名发酸。

愣愣地看着那一家三口,一时有些发呆。

她摇了摇头,唉,从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或许真该找个人把自己嫁了。

脑海中浮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心头如同鹿撞。

想要呼唤出那个人的名字,大脑中却一片空白……

摇了摇头,不想再想,

爬上大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中,她似乎来到一个古香古色的庄园里。

小桥流水,雕梁画栋。

有些苏州园林的味道。

园子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御林军,

排列整齐,看上去庄严肃穆,像兵马俑似的。

这是要捉拿什么人么?

又不太像,倒像是护卫什么大人物。

她身子飘啊飘,飘啊飘,不由自主就飘到一个大屋子里。

大屋子中都是人,人人愁容满面,咳声叹气。

其中就数一个黑衣年轻男子最引人注目。

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冷冽的吓人。

偏偏容貌最是俊美,让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风凌烟也在看他,倒不是犯花痴看帅哥。

而是她觉得这黑衣男子忒眼熟,

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风间大侠,怎么办?这都过去两天了,陛下他一直不出来……再这么下去,阿烟姑娘的尸体就臭了,这个,死者入土为安……”

一个身穿军官服饰的女子一脸的为难。

那位风间大侠脸色似乎更苍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向里屋走去。

“风间大侠,小心些,万岁不允许人靠近三丈之内,已经……已经被万岁射杀了六个属下了。”有人忙忙嘱咐。

风间大侠不语,走了进去。

风凌烟也满心好奇,跟着走了进去。

幸好没有人能看见她,她虽然就在他们中间,却恍如空气。

她刚刚飘进里间,便被室内的景致震住。

一室的狼藉。

床铺上,地上,到处都是斑斑的血渍。

像是到了某个凶杀现场。

一个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个脸色青白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淡紫的裙裳,只是此刻被干涸的鲜血染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身子僵直,一动不动,

凭风凌烟的经验,这女子已经死透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