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处,郑昊虽然努力伪装着,可仍旧是有些走路不稳的走了过来,当他见到七娘和苏陌的时候愣住了,他嘴角发青,在牢房几日时常被审讯,自然没有怎么休息,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娘,陌儿姑娘,你们怎么来了?”原本以为只要知县查清真相就会放了他,却没有想到,高二小姐栽赃于他,知县大人根本就不相信他的措辞!将他关到今日就等着定罪。如今,还要劳烦娘为他操心,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昊儿,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七娘焦急的问道,上下的打量着郑昊,见郑昊衣服全是脏污,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唇角眼角还有淤青,特别是眼睛里都是血丝,便知道这几日他在牢房里受了不少的苦,当心就眼泪直流。

郑昊不断摇头,劝慰七娘,“娘,我没事的。这件事知县大人一定能够还给我公道的。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趁着现在天还没黑,娘尽快回家吧。还有陌儿姑娘,你伤势未愈莫要在外行走,否则再次伤了身子。”接着他看向陈若风,“陈若风,若你将我真的当成大哥,那么现在就送她们二人回去。这是我的事情,我一人便可解决。”娘和陌儿姑娘是一介女流,就算是想要救他也只能是于事无补,又何必连累她们。

往日里陈若风最听郑昊的话,现在听到郑昊一番话,便立即对七娘和苏陌说道:“在天黑之前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苏陌走上前来,看向郑昊,沉声问道:“可否告知我,你与高二小姐是否曾有交集过?”

郑昊愣了片刻,意外苏陌会突然问他。

“时间有限,若你不想让大娘担忧,不想日后无人照顾大娘,便现在快速回答我的问题。”苏陌紧接着又道。她神情冷冽,眸光深沉。

郑昊瞧见苏陌的眸光,不由的回道:“是,我曾见过高二小姐。”

“在何处相见?又发生何事?”苏陌紧接着又问。

郑昊有些为难,却在苏陌凛冽的目光下低声道:“高二小姐有隐疾,请我前去府上诊脉。”

隐疾?苏陌眸光微动,察觉到郑昊有难言之隐,她便对七娘和陈若风道:“你们先在一侧等一下,我再问一个问题就离开。”

七娘和陈若风微微退后。

苏陌又走近郑昊,其实几个牢房之间都很近,在刚才狱卒退后站在一侧后,牢房内的人又开始互相聊天,所以此时只要压低声音说话是不会有人听见的。她压低声音问道:“是何隐疾?”

郑昊没想到苏陌会追问,他之所以说是隐疾就是这个隐疾实在是难以说出口,他犹豫半天,毕竟苏陌是个姑娘家,他还是个男人,实在是难以出口。

“你可知如若你被定罪,调戏良家妇女之罪虽不至死,却会监牢几年,几年的时间里七娘和青儿该如何活下去?同时,你认为不开口说出高二小姐的事情,就能保住性命?高二小姐不会追究?郑昊,在你被卷入高二小姐的马车底下时,你便已经没有退路。”苏陌沉声道,

见苏陌神色冷沉,且所说的话的确很对,他知道不该顾忌太多,他便低声道:“高二小姐是石女。”

石女?苏陌心思微动,对郑昊道:“若狱卒欲要对你严刑逼供,你无需反抗,只需言一句话便可。”

“何话?”

苏陌淡笑道:“你可说,镇南王的病只有你能医治,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一些,但是若没有你继续医治一个月内必定暴毙。如若想要屈打成招,你会有几百种方法让自己死去。临死还有镇南王作陪,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什么?这…”这不是骗人吗?镇南王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多半,只要继续调养一两月就会大好,假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苏陌唇角微扬,淡笑道:“有时候假话才会令人相信。”郑昊太过正直,就算是高二小姐如此对他,他仍旧没有对人说出高二小姐是石女的秘密,到了现在仍旧相信知县可以还他清白。他…太不懂得官场黑暗,人性黑暗。

狱卒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上前来催促道:“时间到了,快走吧。”

苏陌再次对郑昊道:“记住我的话。”

郑昊望着苏陌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缓缓应道:“是。”

“郑神医,我们都为你打抱不平,你为人善良,这两年可是救了不少人啊,那高二小姐嚣张跋扈惯了,害谁不行竟然害你!以后得有多少人看病找不到大夫的?”牢房里有几个人对郑昊道。

郑昊站在牢房门前失神,不知为何刚才见到苏陌,听到她所说的,和她那从容的神情时,他原本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也消失了。

牢房里的人纷纷都为郑昊打抱不平,在这里,很多人是罪有应得的,虽然也有像郑昊一样是受了冤枉的,但是却鲜少有郑昊这样的大好人,这么好的人都被人冤枉进了牢房,实在是令人叹息!

衙门外。

陈若风对苏陌和七娘说道:“大娘,陌儿姑娘,我为你们安排客栈,你们先休息一个晚上,我们明天再去想办法。”

七娘现在心绪不宁,自然顾及不到太多,不管住在何处,她只想怎么才能尽快的将昊儿救出来,她摇头回道:“我要先去见高二小姐,求她放过昊儿。”

“大娘,我们无需前去见高二小姐,用不了两日她会主动前来见我们。”苏陌拦住七娘,轻声说道。来时她并未想到高二小姐竟然是个石女,如若早就知晓高二小姐是石女,那么今日在黑夜来临之前她就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先来牢房探监。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化被动为主动,此刻坐立不安的同样还有高二小姐。

“陌儿姑娘,此话何意?高二小姐怎会主动前来见我们?”陈若风不解。

苏陌淡淡一笑,“走吧,先去客栈。”

七娘回头看了眼府衙门,轻咬着唇瓣,她与无头苍蝇没有两样,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现在仔细想想,即使去高府求见高二小姐,怕是高二小姐也不会见她。此刻再看苏陌,似乎已有办法。她紧咬着唇,问向苏陌,“陌儿姑娘,真的有办法救昊儿吗?”

“恩,放心,用不了几日郑昊会安全无恙的走出来。”苏陌温声回道,她半眯着双眸抬头看了眼府衙门,或许可以通过这一次事情换来一些补偿,正好给七娘一家用。

七娘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苏陌轻点了下头,“恩。”她今夜会为此筹谋。想到这里,苏陌问向陈若风:“与高二小姐定亲之人是谁?”

陈若风吃惊不已,“陌儿姑娘怎会知道高二小姐定亲了?此事还未传出去呢!只有高家人和镇南王府的人知晓。”

闻言,苏陌唇角的笑容加深,此事不难猜测,如若不是忽然定亲,高二小姐又怎会突然想起曾经找过郑昊看病?她怕郑昊泄露她的秘密,毁了她的亲事,所以才会寻找机会冤枉郑昊,趁机除掉郑昊。“与高二小姐定亲之人是谁?”

“王爷的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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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摆平

“王爷的义子。”

陈若风回道,紧接着又道:“王爷的义子名叫穆齐渊,因五年前对王爷有救命之恩,王爷见穆齐渊自小便没有父母,后来又来参军实在可怜,便收为义子。他们的婚事是在前几日定下的,还未确定具体的成亲日子。”

苏陌忽然想起镇南王似乎只有上官云珊一女儿,并无子。所以能够成为镇南王的义子必定是要些真本事,也必定是受镇南王信任重用,难怪高二小姐就算是石女也要保住这本婚事,更不惜除掉知晓她秘密的郑昊。再者,能够在军营里救了镇南王,那么穆齐渊应该有一些本事。

“你是镇南王府管家的儿子,高二小姐必定会看在镇南王府的面子上见你,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去给高二小姐送一封信过去。”苏陌轻声说道。

“只要能够救郑大哥,别说是送封信,就是让我满城跑断了腿我也心甘情愿,陌儿姑娘,你尽管吩咐我!”陈若风拍了拍胸,望着苏陌不知为何有些脸红,便粗着嗓子豪气万千的回道。

苏陌浅笑,“无需你跑断腿,送信之时,称信是一黑衣人胁迫你送的便可。”

“黑衣人?”

“恩,按我说做即可,如此不会牵连你。”苏陌笑道。

陈若风挠了挠头,可能是他有些笨,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陌儿姑娘想要做什么,只不过看陌儿姑娘如此从容,想必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他傻傻的笑道:“恩,陌儿姑娘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到了客栈后,苏陌先是写了一封信交给陈若风后,又让客栈为她煎药,她身子未康复,今日又舟车劳顿,她已感觉到不适,所以汤药必须按时服用。然后她又来到七娘的房间,因七娘必定仍旧是魂不守舍,今夜怕是难以入眠。

到了七娘房中后,苏陌果然见到七娘正失魂落魄的坐在窗前,窗户大开着,一阵阵风吹了进来。

“大娘,放心睡吧,此事我来帮你解决便可。”苏陌坐在七娘身侧,温声说道。此事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此事不能用正人君子的手法来解决而已。

七娘擦了擦眼泪,担心的问向苏陌,“陌儿姑娘,你一路跟着我们舟车劳顿,又在监牢里待了很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实在是心中有愧,原本陌儿姑娘过两日就要回盛京,也许是急着与亲人团聚,或许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可如今却要帮着她救昊儿。

“无碍,我身子很好,大娘,你现在听我说,想要救出郑昊,大娘就万不能见人就红了眼眶,特别是见到高二小姐等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气定神闲,万不能弯了腰,屈膝盖。在此事上,郑昊始终无错,而高二小姐却是心虚,该怕的人是高二小姐。大娘,今夜睡个好觉,莫要再多想,也莫要多担忧,明日我需要你有一个好气色。”苏陌轻声嘱咐着。此事做起来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也会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七娘一生善良,知道了对她也不益。

听了苏陌的话后,七娘的心安了许多,她伸手将窗户关上,然后看向苏陌,“陌儿姑娘,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若是现在没有陌儿姑娘帮忙,她一定是慌不择路,不知道该怎么做,如今有陌儿姑娘帮着出谋划策,她的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这一路走来,她对陌儿姑娘极为信任,更相信陌儿姑娘一定能够救出昊儿。

“大娘,莫要对我言谢。若非大娘与郑昊相救,我现在恐怕尸骨无存。我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大娘和郑昊。如今你们有难,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放心,此事是我力所能及的。”苏陌柔声回道。

七娘含着泪点头,“我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陌儿姑娘,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啊!”

好人?苏陌眸光微动,心中自嘲一笑,她是好人吗?不,她不是。

陈若风忐忑的将信送到高府后,看了眼天色,一看天色都暗了,便立即赶回镇南王府,要是再晚一点儿回去,爹若是知道他是为了郑大哥的事情在外面奔波的话,怕会打断他的大腿。

高府下人将信送到高二小姐高雪荷手中。

高雪荷刚刚沐浴完。

从下人的手中接过信的时候,她不以为意的放在一侧,梳好了头发后才去拿起信。

送信的下人说是镇南王府管家的儿子陈若风送来的,下人是看在镇南王府的面子上才会将信送到她的手上。

高雪荷揣着些疑惑将信打开,当看到信上内容的时候,高雪荷的脸色顿时变了!

手颤抖不已,信险些从手中脱落,她立即紧紧抓住。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知晓她是石女的人只有郑昊和娘二人,别无他人,就算是她爹都不知道!为了此事她暗中去其他地方看过许多大夫,可没有一人能够治好她,甚至是被人说是神医的郑昊也没有办法。她知晓郑昊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到处去说,只是如今她与穆齐渊定下婚事,这样好的婚事她不想错过,虽然知道洞房花烛夜当晚会被穆齐渊知晓她是石女一事,可她想办法说服穆齐渊,她给穆齐渊纳妾。只要世人不知晓她是石女便可。

所以,为了不让经常出入镇南王府的郑昊有朝一日泄露她的秘密,她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诬陷郑昊!

说到底她仍旧是心虚,怕郑昊会说出她的秘密,她正想着这两日前去牢房见郑昊一面,以郑昊家人的性命为要挟令郑昊就算是死也不敢胡言乱语。

可是!

这封信打乱了她的计划!

信中说,若郑昊三日内没有走出牢房,那么写信之人就会将她的秘密告知穆齐渊。

她的秘密,此生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人知道她是石女!还未成亲,她绝对不能让穆齐渊知晓她是石女的事情!虽然这么做对穆齐渊不公平,可她公平吗?她一点儿都不公平,为什么老天让她是石女?为什么?

她紧紧咬着牙,该怎么做?此事该怎么做?

她连忙叫来下人,询问陈若风送信时说过什么,下人回陈若风说是有人胁迫他送来,那人蒙着面他也不知道,下人也是见陈若风是镇南王府的人,所以才敢将信送到高雪荷的面前。

高雪荷知道郑昊是个好人,救过的人不少,或许有人在暗中查到了什么,想要帮郑昊出来。可恶,她恨自己为何以前做事如此不小心,就算不是在边境找大夫,在其他地方找大夫只要有人暗中去查,也一定会查到些什么!又或者郑昊不是她所想的正人君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说出这件事情的,也许是正好告诉了其他人!

她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好像这件事情会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她根本没办法控制。

若是最后闹得全城皆知,她还有何脸面见人?

“来人,去查探郑昊的家人是否在城中。”她要见一见郑昊的家人,来确定这封信时是否郑昊家人所为,如若是郑昊家人所为,那么她就将郑昊的家人一并除去,斩草除根!

翌日。

清晨时,苏陌和七娘在客栈内简单的吃了早饭,陈若风昨晚走的时候说今天一早就过来,早饭过一个多时辰仍旧未见他来,怕是被他爹困住了,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

七娘问苏陌今日该做什么,苏陌只是淡笑回道,在客栈休息便可。

中午的时候,又在客栈一楼处随意的点了两份饭菜慢慢食用。

此刻的阳光有些刺眼,客栈内并没有几个人吃饭,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大多数人应该是怕了中午毒辣的太阳,都等着下午太阳不是很毒辣的时候再出来。

坐在窗前,苏陌低眸望着手中的茶杯,一片茶叶在杯中打转。

“陌儿姑娘,你是不是再等什么?若风那孩子怕是来不了了,他本就是背着他爹来帮忙报信,昨天晚上肯定是被他爹发现了,怕是这几日都见不到了。”七娘问道。话落后,她的心又提起来了,她们二人都是女子,在城中又不认识什么人,想要救昊儿出来绝对不容易啊!

苏陌扫了一眼七娘一双紧紧握住的手,看出了七娘的紧张和担忧,她看了眼外面的行人,然后笑道:“吃了午饭难免有些困乏,我们先上去休息片刻。来找我们的人怕是也要等着下午凉爽些才会前来。”

话落,苏陌起身。

客栈外面,路过一男一女。男子身姿伟岸,面上带着普通的面具遮住了容颜,女子身子婀娜,头上戴着斗笠也遮住了容貌。二人并肩而行,路过客栈。

男子面具下的眼睛从客栈内一扫而过时,目光忽然落在了客栈内走上楼梯的女子背影上,那女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存在记忆深处,他愣在原地,直到那女子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身侧的女子见男子站在客栈门前,且停下不走,便疑惑问道:“墨,怎么了?”为何忽然在客栈面前停下?

祁墨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听到上官云珊的疑问后,他收回目光,然后继续前行,刚走出第一步时,他又侧目看向客栈内的楼梯处,楼梯处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了。是幻觉?

“墨,你看到什么了?”上官云珊好奇问道,她也看向了客栈内,却发现客栈内没什么人,况且现在这个时辰客栈内也没有几个人的。

一阵微风吹过,祁墨额前的一缕发丝随风而起,他微眯着眼眸冷声回道:“无事。”记忆中的娇瘦女子如今已经香消玉殒,他刚才所见,或许只是幻觉。

“咦?高雪荷怎么会来这里?”上官云珊看着前面越走越近的高雪荷,不由十分好奇的说道。高雪荷十分娇气,现在正是晌午,天很热,这时候出来不是其个性啊。

高雪荷走近后,只是扫了一眼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上官云珊,然后走进了客栈,她身后跟着两三个下人。

上官云珊疑惑的向客栈内看去,只见下人询问过掌柜的后,高雪荷便直接上了楼。

“你认识?”祁墨问道。

上官云珊点头,看着祁墨忍不住笑道:“怕是能够让你记住的女子没有几人,以前你在王府的时候,她经常前去王府找我玩,算得上是我的至交好友了吧。只不过最近她惹上了些麻烦,想来这些事情你也不愿意多听,便不多说她了。”等着哪日有时间问问雪荷,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莫要影响了她和穆齐渊的婚事才好。

祁墨的确对不相关的人没有丝毫好奇,也如上官云珊所说,能够让他记住的女子没有几人,能够让他记住的女子,如今想起来,那娇瘦机智的女子是印象最深的,也是午夜梦回想起来时,总觉得某一处空荡荡的感觉。

客栈楼上。

苏陌刚要从七娘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有人就敲响了门。

来了。苏陌深眸微动。

她顺手开了门。

开门所见到的女子,容貌倒是不错,妩媚娇俏,是个美人儿。

高雪荷冷扫了一眼苏陌,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是郑昊未来的妻子?”下人给她的消息是,郑昊的娘在客栈住下的时候身边一直跟着一名女子,在郑昊遇难的时候能够跟着他娘跑来跑去的人,应该就是郑昊的妻子。

已经躺在床上七娘刚才听见敲门声便下了床走过去,结果听见了高雪荷高高在上的问话,她不想污了苏陌的名声,便要张口解释,却是被苏陌阻拦了,苏陌回头对七娘说道:“大娘,来客人了。”然后又问向高雪荷,笑问:“小姐是哪位?”

高雪荷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在外守着,莫要让人进来。”

“是。”两名下人立即站在对面,如同两尊大佛。

紧接着,高雪荷直接进了房间,然后回手将门关上。冷眼打量起苏陌还有七娘。

“你们莫要在我面前耍花样,凭你们的身份想要在我面前耍花样,那是在找死!”高雪荷压低声音冷声道。昨晚一整夜她都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越来越忐忑不安。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竟是令她魂不守舍一整夜,甚至今天白天仍旧不能安下心来,所以在得知七娘二人住在这里后,她连忙赶来。

“高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懂?”七娘不解,为何高雪荷一出现就如此盛气凌人,直指他们耍花样!为何做了坏事的人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况且,她们又做什么了?

苏陌轻笑一声,深眸望向高雪荷,“高小姐此次前来见我们,是因为良心发现?如若高小姐良心发现,不如前去官府向知县大人说明真相。”

高雪荷眉头一蹙,冷眼瞥向苏陌,“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若再敢胡言乱语,相不相信我现在就会令官府的人将你们也抓紧大牢!”

“你!你!高小姐未免太过不讲理!昊儿一向为人正直怎会调戏于你,你是存心陷害昊儿!高小姐,做人不能如此之坏啊,昊儿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怎能因为你的陷害就被关在大牢内?高小姐,难道晚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后悔过吗?”七娘面色苍白,激动的浑身颤抖的质问道。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人如此心狠手辣,明明昊儿从未害过人,可却要遭人如此陷害!这些做尽坏事的人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难道不会做噩梦吗?不怕有报应吗?

高雪荷半点悔意都没有,她本就是向来探一探情况,只是情况有些意外,似乎眼前的二人并不知道什么,那么那封信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有人想要救郑昊?

“高小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郑昊,其中一定有原因。高小姐,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能够令你陷害郑昊。”苏陌眼睛突然如一把剑一样紧紧的盯向高雪荷,眼前的高雪荷仿佛所有的想法都在她的眼中。

高雪荷撞上苏陌那双有深如寒潭的眼眸,猛地心咯噔一声,似乎她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个女人看穿。

气氛突然诡异的静了下来。

“高小姐,有些事情不妨仔细想想,害死了郑昊当真就能达到目的?我相信天网恢恢,只要我和大娘不放弃,今日知县大人断定郑昊有罪,明日我和大娘就会前去盛京在宫门前击鼓,让天下人来评评此事!到时候天下人会给郑昊一个清白!”苏陌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又缓缓而说,每一个字都说进了高雪荷的耳中,以及心中。

“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昊儿平白无故的被冤枉!在昨日的时候,我还想着或许是不是有误会,才会令高小姐陷害昊儿。如今见到高小姐我终于知道原因了,因为高小姐自认身份尊贵,我们小老百姓会惧怕于你!天理昭昭,就算是失了我这条性命,我要为昊儿寻一个公道!”七娘咬着唇,突然一双眼睛紧盯着高雪荷,愤怒不已的说道。她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妇人,可是她有骨气,决不能让昊儿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高雪荷面色微变,猛地退后一步,她目光阴狠的望着二人,“你们是在找死!当真以为你们能够活着走出镇子前往盛京?”

“我已寻人传信给赵五公子,或许高小姐不知道赵五公子是谁,赵五公子乃是赵家少主!两个多月前郑昊路经盛京时机缘巧合曾为赵五公子看过病。赵五公子曾说过只要郑昊有事相求,那么必定会相助。如今郑昊突然被高小姐冤枉,相信赵五公子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就算是高小姐自认为高副将能够护着你,镇南王能够护着你,知县大人可以官官相护,但是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赵五公子是个重承诺之人,一定会想办法给郑昊清白。”苏陌淡淡一笑,带着笑意说道。

七娘眨了眨眼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掩饰她眼里的狐疑,她当然知道最大的家族就是赵家,赵家的势力很大,也听闻过赵五公子,只是昊儿路径盛京的时候从来没有救过赵五公子啊。不由的,她有些心虚,知道陌儿是为了救昊儿,在说谎话。

高雪荷神色微变,忽然想起郑昊几个月前的确是去盛京了,没想到竟然在盛京与赵五公子相识!她一阵头皮发紧,脑子了乱嗡嗡,不由自问,这一步走错了?没想到一个乡间小小的大夫会有这么多人维护!有人暗中查到她的秘密,然后如今又出来一个赵五公子!她虽然从来没有去过盛京,可听上官云珊说过赵五公子,知道赵家是怎样的一个地位存在,一个小小的高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赵家相提并论的!

事情为何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与她当初所想的完全不同,她不过是想要除掉一个乡间大夫,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解决的事情。可如今却牵扯出如此多的事情!她更没想到郑昊的家人如此难对付,没有见到她就跪地相求不说,还态度如此强硬!若不是真的认识赵五公子,怕态度也不会如此强硬。

“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高雪荷稳了稳情绪后沉声说道。她绝对不能染雪球越滚越大,必须尽快将这件事情平息。既然郑昊不能杀,那么就必须相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刚才转念一想,就算是郑昊对世人说她是石女,她大可以反驳,反正无人可以验证她是否石女。是她当初想的太简单,如今只能改变一下。等到平稳这件事情后,她和穆齐渊顺利成亲后,她会在世人淡忘此事后,找机会除去郑昊一家人,到时候秘密会彻底成为秘密。

想到这里,高雪荷又变了个态度,“我与郑大夫之间的确是有些误会,现在仔细想来,是我冤枉了郑大夫。”

苏陌深深的看了眼高雪荷,眼底暗光一闪而过,高雪荷转变如此之快,怕是已经生了其他计谋,只怕到时候想要害的不是郑昊,而是郑昊一家人!

七娘愣住了,没想到高雪荷会态度转变,竟然承认了是她冤枉昊儿。

“所以,我决定一会儿就去见知县大人,今日就会将郑大夫放出来。”高雪荷双眼眯着对七娘和苏陌说道。在这些小老百姓面前,她有很多种方法对付他们,现在暂且让他们笑笑又何妨!反正到时候结局是她掌控!她会将今日之辱永记于心。

七娘激动不已,今日昊儿就能放出来了,她欣喜若狂的回问道:“高小姐所言非虚?”她虽然想不明白为何高雪荷会忽然变了态度,但是她知道昊儿要没事了!

高雪荷笑着点头,“是,我一会儿就去找知县大人说清此事,虽然是误会,但是仍旧让郑大夫在牢中多日,也让你们千里迢迢赶来,实在是抱歉,这里是一百两银子,算是给郑大夫的补偿。”说着,她从袖子内拿出了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七娘。

七娘刚要挥手拒绝,便被苏陌拿到手中,她淡笑望着银票,反问道:“既然高小姐有意补偿,自然不能推拒。”

“恩,你们先休息吧,在客栈等着与郑大夫重逢吧。”高雪荷此事心情极为不爽,但是面上仍旧是带着笑意,但是也不想在此处多待半刻,便立即离开。

在高雪荷离开后,七娘忐忑问向苏陌,“陌儿姑娘,高小姐真的会放了昊儿吗?”

“她会的。”苏陌轻声回道,暂时会的,短时间内郑昊一家会安然无恙,只是…高雪荷不能活着。她黑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善良淳朴的七娘,暗道:该如何在她离开之前处置了高雪荷?

七娘雀跃不已,“太好了!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顺利?苏陌低眸敛住眼中的暗光,高雪荷是个聪明女子,所以在收到昨晚的信后今日会前来客栈,也会在客栈内做出了决定,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想到办法应对的女子绝非愚笨之人。所以,这件事不是难在救郑昊,而是如何对付高雪荷。

到黄昏之时,郑昊果然出来了。且还是高雪荷命人送郑昊前来的客栈。

七娘见到安好无恙的郑昊后,再也忍不住痛哭,“昊儿!娘可真是吓坏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郑昊笑道:“娘,我说过一定会没事的,你看,果然没事!还有昨天晚上狱卒果然想要严刑逼供,我就说了陌儿姑娘交代的那些话后,便躲过去了,那些人就不敢对我严刑逼供,原本想着恐怕隐瞒不了两日,结果今日就出来了。”

“是啊!娘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是陌儿姑娘做的!她说高小姐今日会来客栈见我们,果然,高小姐今日就来客栈了!而且高小姐来客栈后,也是陌儿姑娘与她说了几番话,结果高小姐突然态度就变了,承认是她冤枉了你!昊儿啊,咱们要好好感谢陌儿姑娘,若是没有她,你恐怕就要受着冤屈在牢里度过几年了。”七娘抓住郑昊的胳膊,让郑昊向苏陌道谢。

站在一侧的苏陌笑望着母子二人的温情场面,未等郑昊言谢,她先说道:“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在救命之恩面前,我所做的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