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名单提示:您的伴侣,来自天外,离线状态。

她脸微微地发热。点开下一条消息。

[系统]百草园会长齐非白向桃花岛主挑战。

她心里纳罕了一记。旋即点了个确认。

切到工会面板,她看了一下在线会员。CICI,樱桃姬她们都不在,只有蚕和木头。

“蚕,婚礼时的礼单有么?”她开口,心想既然如沐春风是熟人,那么毒药也该意思意思,找个理由替他解了。

“有的,等一下,我传给你。”蚕的效率一向很高。不多时,信箱便提示收到新邮件。

她粗粗浏览了一下,发现谁与争锋送来的贺礼竟是一束绛珠草。

当初她选择等级时选择的是人族,看中的是人族有随机悟透个性技能的能力;而这一能力,由降珠草来引发时,便更容易得到开发获得新技能。而降珠草的数量也极其有限,属于工会宝箱罕见的宝藏之一。

不管是唐逸凡的心意还是秦沐风的手笔,她都得就着这个坡把驴给下了。

于是再次召唤蚕,“蚕,你替我去谁与争锋走一趟。就说是我感谢他们会长送来的礼物,赠个回礼。”

“呵,得令。”蚕收到她由邮箱寄来的药丸,笑眯眯地找了传送阵法,一路去向谁与争锋总部。

“大姐大,你这样我就不懂了。”木头嚷着,“那小子当初在你是个LOLI时还出手打你,你毒着他算了,干嘛还解。别一两颗绛珠草就把你给软化了。”

“认识的人。”她也很无语,这世界小得让她转个身都能撞个熟人,“而且蚕这次去,十有八九还能拉个同盟过来,要开工会战系统了,当然要找些个强的会同盟。”

“…”木头显然为她的安排无语了好一会,觉得她连找人去外交这种事都能轻描淡写地安排了伏笔过去。

不多时,全服通告上刷新——

[系统]玩家齐非白向桃花岛主发起挑战,比试将于今晚11:00在桃花岛试炼台进行。

“哇哇噻!”木头尖叫,“桃花岛这么久没接受过挑战了。个NPC真是太久没露面了。大姐大,你今晚去看哇?”

“…今晚有事。”她摸摸身边的喵喵,含糊其词道,“你记得给我录下来不就行了。”

“大姐大,咱们什么时候也去挑战一下桃花岛主吧。你现在有个第一高手当靠山,他去单挑那个NPC应该也不成问题的吧。”

“嗯,等我等级高点再说。工会还没壮大,太早开了工会战系统也不好。”她看得很明了,在工会战系统开启全面工会战前,她必须将工会实力尽量壮大才可以保证以后在强大的同盟工会影响下不至于被同盟工会吸纳了去。“叫你调查的这各大工会动态,怎么样了?”

“已经调查好了,一会整理好了发你邮箱,可以当工会关系百科查啊。”他颇为得意地大笑几声,“对了,那个凡尔赛玫瑰把账号注销了。”

“什么?”她吃了一惊,“不玩了么?”

“大概吧。那天她被清到零级的时候还有人满同情她的,说你太过分什么的。但是后来那几个和她一起杀你的玩家跑出来说了她当时清光你等级的事情。她装可怜就装不下去了,没人理她了。齐非白也好像没什么颜面出来帮她出头,她就注销了。”其实一般玩家注销账号是不会引起注意的,但凡尔赛玫瑰不但在百晓生的排行榜上居了高位,在系统排的百名玩家PK榜上也有名次。前百名的玩家大动向,都会有系统公告。

“哦…”她有些怅然,虽然不后悔自己以牙还牙,但多少有些不安的。

对着好友名单上某个灰暗的名字发了会呆,她低头看看自己无名指上套着的结婚戒指,有些迷茫。

莫晴说是网恋。

那么,她真的在恋么?

莫晴说的那些,脸红,心跳,莫名的开心。她都有。

那么,就是在恋了?

好友名单上某个名字忽然亮起来,很急促地,白露为霜。

“哎?”她接通,“怎么了,一上线就来传呼我。”

“葭葭啊,我又要去准备考试了。这阵子上不了线了,特地上来和你道个别。”风风火火的声音,白露恨不能一口气把话都说完,“那,你既然娶了我哥。就要对他好点。把他抓牢点,他身边桃花多得不得了!加油噢!”

言毕,不待她来一句回复,白露为霜的名字便立即灰暗。

她继续无语。

不等多去思考思考白露的话,好友名单的提示便又来了。

您的伴侣,来自天外,在线状态。

她心念一动,开启和他的对话,“hi,你来啦。”

“嗯。”

“…呃”仿佛没什么话题了,她琢磨着,毕竟是和他有相当的等级差距,好多消遣对他而言是消遣,对她而言则是磨难。这将在她等级足够以前是个相当艰难的过程。

“你在哪里。”来自天外清冷的声音,“白露刚才上线和你说了什么?”

“…”满头黑线,原来白露那么匆忙就是因为有他要出现啊,“没,没什么,道个别。”

“现在没事吧?”他指的当然是她的工会杂务。

“没。”

“到我这来,我们先把你的等级练高。”他沉声说着,莫名的,她觉得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高昂。

“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她听到他很轻的笑了一声,“过来吧。”

她依言转了转结婚戒指,使了一技夫妻召唤技能,移动到他身边。

他依然是紫色的眸子,黑色的紧身上装,端坐于魔龙背上。见她来了,很自然地伸手揽了她,坐到身边。

她这才意识到,她这一声鲜艳的红衣,——嫁衣,还未曾换掉!尴尬地笑了笑,“衣服忘了换了,我换一套先。”

翻时空戒指的手被按住,她看到他略显得幽深的紫眸,“不必了。这件很好看。”

第十四章

《乱世》中的游戏设定,夫妻同组打怪时,一方可将全部所得经验设置为对方获取。因着这项便利,来自天外便带了葭葭往迷踪森林深处去练级。

安顿了她在安全区坐好,他不忘留下魔龙堵在葭葭外面给她当盾用,便一个人朝那些级高血厚防高经验也多的怪堆里走。

她本来抗议,说能跟着给他加加血什么的。但被他拒绝。本来以她的个性,会再多推托一会再接受。但今天的他怪怪的,直觉告诉她,从善如流,顺着他以求自保。

于是迷踪森林中路过的玩家便看到这么一种景象:第一高手来自天外迅捷地在森林中心那些面目可怖的怪物间穿梭,带着摞倒一批批的怪物,而他的坐骑,青眼魔龙则一脸谨慎地坐在某个角落位置,一点也无护主的自觉。

——他们看不到的是,被青眼魔龙巨大的身躯遮住的红衣女子。及,她脚畔懒洋洋伏着的小杂毛猫。

通常心情不好的人是不好惹的。薛葭葭很明白这点,于是只能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数着头上不断升起的升级小天使。系统不断地提示有新消息,她懒懒地一一阅过。眼眸不知不觉地掠向远处那潇洒得不得了的身影。

他叫她不要换下这件嫁衣——虽然在《乱世》里并没有规定什么衣服什么场合穿,因而游戏里多的是独特的服饰。她穿着婚礼当天的衣服到处跑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她想了想他当时的语气,就觉得透着古怪。

长久的沉默。

通讯面板上,她和他都开启着对话状态。所以她能听见他那里怪物的咆哮,以及刀刃切入怪物要害的声音。而他的声音则一点也没有,连粗重的喘息声也无。她只得暗暗感慨高手就是高手,斩杀这么多怪,她看升级小天使看得脖子都仰得酸,他却仍然气定神闲。

过了一会,怪物的声音不见了。安静得可怕。

她提心吊胆地探出头去,想看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

“没事。”说话声音很近,她这才看清他在魔龙外侧坐着,看样子是在休息。

“怎么坐外面呢,坐里面来吧。外面要是刷怪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起来绕过魔龙,闪身来到她身边。所谓的安全区即是一个由两块大石头夹成V字形的小地段,魔龙在开口处坐着。堵住了所有外来的目光与干扰,俨然形成专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略略花费了点时间调息,他待得所有状态完全恢复正常才睁开眼。便看到她凝神关注的目光,清朗明亮的眼,细长的发丝与耀眼的红妆,像是有谁用羽毛在心上轻轻扫了一下,他轻咳一声,别开眼。

“辛苦啦。”她欢快的声音带了试探,“你累么,练级太无聊了。要不然我们去做做任务升级吧,至少不是重复作业呢。”

她是在怕他劳累么。他一怔,“没有关系,到你这个等级,做任务升级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容易获得多的经验了。还是打怪快一些。而且——”顿了顿,“等你等级够了,我就可以去取封地令开启城战了。”

她呆了呆,方醒悟过来原来第一高手与第一工会一直对封地令不闻不问,竟全是在为她考虑。只有当她也有了相当的实力,他才肯放手开启城战系统,为的,就是让她也能在这城战系统中占到便宜。

脸忽然热起来,她眨巴着眼,心里想到某件事,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

“怎么?”注意到她略显迟疑的神情,他开口询问,“…你不喜欢城战?”

“哎?”他从哪里得到这个奇怪的结论。

“不喜欢的话,那我就不开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封地令已经在手里一样。

她囧,远目他,“你还没挑战过NPC吧。怎么开…”

“NPC么…”他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停了一会才说,“我会去挑战桃花岛主,然后输掉。”

她恍然大悟,确实,以他全服第一高手的实力与名号在外,若是以他都无法挑战成功取得封地令,那别的玩家更加不会去试图挑战。那么没人取得封地令,就根本无法开启城战系统了。她无言地看着他异常俊美的脸,心里暗叹第一高手之头衔就给他这么乱用了。

她默了一阵,要不要和他说——

“齐非白已经向黄药师挑战了。”他斜靠在石头上,侧过身来对着她,声音散漫,“他也算是有恒心,据说向NPC提交申请提交了将近一周多的时间,到昨天才正式有了PK资格。”长长的睫毛挡住他的情绪外露,“你怎么看。”

“我想他不会能过关的。”桃花岛上的四位护法毕竟都是不弱的NPC,并且有很高的EQ与对战IQ。毕竟是游戏开发部特意开发出来以弥补桃花岛与其他几处的差异的啊。

“哦?”他玩味的扬眉,似乎在期待她的下文。

“…”她隐隐觉得气氛不对头,开始左顾右盼。

只听他叹了口气,“葭葭,你们工会的蚕,实在是个聪明人。”

她不解,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

“他最近着力调查新系统的几个NPC,你知道,就是那几个有封地令的NPC。”他的眼眸里带着某种期待,“似乎有了某个结论。”

“什么结论?——我问问他。”要打开通讯面板的手被他按住,她诧异地看他。

他的眼底有火苗跳动,声音却仍然是淡然,“等我不在再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么?”

话题在蚕身上,她望着天想了想,“听说他那天在你来带我练级的时候把那套LOLI版的嫁衣给你们工会寄去了?”

他眼底的火苗渐渐熄灭,换上某种清冷的神情,唇角轻扬,“嗯。他本想用那套衣服来提醒我该带你练级。”但他根本不须外人来提醒。

“…真委婉。”她憋了半天,给出这么一句评价,又问,“那那几件衣服呢?”好歹是CICI的手笔,应该能卖不少钱——

“我叫桑收起来了。”

“啊?”

“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穿。”

“…”他轻松的语气让她无言以对。

《乱世》里也有子女系统,这是继夫妻系统后新开发出的系统,是上一次更新时同步更新出来的。子女系统即是向相关NPC提供申请,并且鉴定夫妻亲密度以及一定婚龄以后,可获得智能的子女NPC,但这对亲密度的要求非常高。——但子女NPC能拥有特殊的技能,所以为了有个子女NPC而去刷亲密度的夫妻大有人在。

“那我们有空去刷亲密度好了。”她干巴巴地说,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些可怕的夫妻任务。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并没有去纠正她理解错误的方向。

慢慢来吧。

“对了。为什么你叫我葭葭,他们刚认识我的时候都叫我苍苍。”——这实在是网游里的共性,名字里的重字最后都成为昵称。

他答,“白露某次说过,她和你聊天时,你们提过ID里都带了自己的名字。”

她悟了。

薛葭葭,薛蒹蒹,薛苍苍——还是薛葭葭好听…

“那你的ID里有你的名字么?”秦沐风那个臭屁的家伙还起个叫如沐春风呢。

“…没有。”他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ID我随手起的,白露翻了很久的字典,然后她所有的游戏都那个ID。”

她失笑,“一颗永流传呀。她翻字典估计翻得很郁闷。”

“嗯。纠结了三四天,把字典扔了最后来问我诗词。”

“你学文的?”她又有兴趣了。

“…没。我理工科,而且毕业多年。”他一点一点地让她知道他的事情,“只不过在白露的眼睛里,能背得出几首诗词总比她过目即忘的强。”提到他那活宝妹妹,他又忍不住笑了笑,“她应该和你说过,她是学数学的。”

“——嗯。”想当初她和她两个人在交流到这一点上时,相顾无言,一个学土木一个学数学,都是女生不宜。“那你就告诉她这个ID?”

“嗯。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他的眸光深邃,含着某种欣慰。

“哈哈,那是我唯一能背得出来的《诗经》里的一首。”她乐陶陶地道,“因为正好有我的名字。”

“所以,这就叫缘分。”

她被他乍然来的这么一句猛句呛到,又看那位高手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只能鄙夷自己大惊小怪想太多。

但转念,又不由地附和,确实是缘分。他最喜欢的这首里,也嵌了她的名字。自顾自地乐着,没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也渲染出他眉眼间的弧度。

闲聊半晌,他看看周围已经逐渐刷新出来的魔物。虽然贪恋和她聊天时的轻松,却还是起身,“你自己注意安全,有怪刷新就叫我。”虽是他一直分神关注她的方向,即使她没呼救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但仍然多这么叮嘱一声。

她点点头,“知道的,辛苦你啦!一会我请你去聚贤楼吃饭!”婚礼那天她和他都没有在聚贤楼多作停留,错过了十全大补的十全宴。但幸好那是她工会的资产,她这个会长别的没有,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他笑,“难道是夫人亲自动手?”

她噎住,讪讪道,“不瞒你说,我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

“…你吃泡面?”走出去几步的人又折回来,锁眉。

“偶尔啦。像有时候打游戏太忙啊,或者是懒得下去。”她倒是觉得很正常,说得还很得意,“我曾经创下的纪录是一个月都吃的泡面——”

“你男朋友不照顾你的么?”他蓦地抽上来这么一句,眼神深深地。

“哪有男朋友。”她自嘲,“宅得要死,成天泡在网上。”又想起莫晴鄙视她的种种理由,联想到“网恋”一次,俏脸微赧。

“也好,”他沉默了一会,接道,“以后我们一起吃饭。”

她理解了一下,觉得这位高手的意思是他去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得在网上停留沉迷需得同时下线吃饭。虽然这要求有点怪,但她还是宽慰自己她一向做人随和,便答应下来。

一面目送那位高手不知为何忽然显得轻快的背影,一面腹诽,他实在说话简洁,亏得她领悟力高,不然肯定又和那凡尔赛玫瑰一样,胡乱会错意。

第十五章

练到100级起便开始瓶颈了,打很久才得零星的几点经验比率。于是葭葭便寻了个理由中止练级和来自天外去聚贤楼吃料理。

青眼魔龙作为第一高手的标志魔宠,所及处自然而然博得很高的回头率。而此时它背上的一双璧人更是牢牢抓住了所有路人的眼球。

一身娇媚红妆,丽质天成,回眸间眼底清澈灵动,顾盼生辉;与身旁那人的黑衣矫健,星目剑眉,俊雅非凡相衬。男子虽表情淡漠,但由身侧的红颜笑靥相映,倒也显出几分温和。

那日的结婚典礼做足了排场,因此人人都知道,眼前这一对天成佳偶便是第一工会的会长来自天外及其夫人蒹葭苍苍。

她对于周围人的注视毫不在意——这就是美人的特权,因着从小到大当焦点久了,便对那些热情的目光熟视无睹。灵巧地跃下魔龙的背,便大大咧咧地拉上新婚夫君的手往聚贤楼里钻。

早有机灵的伙计上来招呼,“会长大驾,请到楼上的雅间。”

“帮我把被子请出来,我想吃她做的菜…”她跟着小二往楼上走,不忘回头交代着去请人的伙计,“就说我很诚恳的非常诚恳!”

“哟,你的诚恳原来光是靠嘴说的。”打趣的声音,从内间传出来,隔开外堂和内间的珠帘一掀,走出一个眉目清雅的女子来。她的眉毛生得十分好看,修长干净,配了她揶揄的神情,整个人自有了一分潇洒的神态。

“嘿嘿,被子…”她腻了声音凑过去,“你特意出来迎接我么。”

“应该应该的呀。”被唤作被子的女子便是蚕费心招来的料理第一人,ID全称为唱歌的被子。她摇摇头,嘴里说的谦恭,却根本配了不满的表情,“会长大人大婚当日,连我的全十宴都没尝一口就走了。想是我的区区小菜,入不了您的法眼。”

葭葭呵呵干笑了几声,“你怎么这么说嘛。我这不是专程过来请你了嘛。”当日蚕将唱歌的被子邀入会以后,她便时不时地凑来和她讨论食材和药材制作补给的问题,一来二去,彼此便熟悉起来。

“废话少说。”被子昂了头,细长的丹凤眼斜瞧着这位丝毫没有会长仪表的女子,毫无尊重之心地继续挖苦,“和蚕也约定了全十宴这种全套料理每个月限量做一次,价高者得。为了你的婚宴我已经破例做了整整100桌。你不来吃,就等下个月吧。”说毕,也不知是真是假地撩了帘子转身欲转回内间。

衣襟一紧,想也不用想便是那位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