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士兵听到马蹄声,纷纷退开,给那小兵空出一条路来。

那小兵在离袁帅十余步时,从马背上跳下来,踉跄的扑到袁帅脚下,“大帅不好了,北域军发起强攻,他们当中有一高手本事超群,咱们拦截水源的石墙,被那高手摧毁了大半,水流已朝平原流去。”

“你说什么?”袁帅大惊失色,猛地上前,一把将那小兵拎了起来。

那小兵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以为袁帅没有听清,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之大,就是离他有百米之远的北王和楚九歌都听到了…

“人蠢,真的没有药救。”北王摇了摇头,故作惋惜的道。

袁不败想要在他手上不败,难!

楚九歌双眼一亮,不可思议的看着北王,嘴唇微启,可还没有问出来,北王就点头:“如你所想。”

“你真奸诈。”楚九歌忍不住笑了出来。

北王一脸自谦的道:“对手太笨,本王也就一般的奸诈。”

“我不是夸你。”这男人脸皮太厚了。

北王点头:“本王是在自谦。”

楚九歌:…

第1110章 憋屈,她家的王爷

袁帅听完传令兵的话,一扭头,就看到与楚九歌谈笑自如的北王。隔着炫目刺眼的火光,袁帅看不清北王的脸,但他能想象出,此刻北王脸上的得意与嘲讽…

他又一次的输在北王手里,还未真正交手就输了!

一瞬间,平淡的五观变得狰狞可怖,他指着北王,咬牙切齿的道:“你!北天骄,你给本帅记住!”

一想到北王站在火光后,嘲讽他无能、愚蠢,袁帅就有毁灭一切的冲动,可是…

他不能!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甚至不能冒险下令攻击北王。

和取北王的命相比,困住北域军更重要。

只要困住了北域军,北王死不死,他都是有功之臣。

杀了北王,却没有困住北域军,他顶天也是无功无过,要是因此失了荣兰,他就是杀了北王,也是罪人一个。

更不用提,他此时根本没有信心,可以杀得了北王。

权衡利弊,哪怕再不甘愿,袁帅还是不敢冒险,选择收手。

“退兵!”袁帅几乎是从牙缝里,才挤出这两个字。

而与他的气急败坏不同,底下的小兵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精神抖擞,高声应道:“是,大帅!”

袁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甚至连与北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狼狈的上马,带着人落荒而去…

韩将军等人片刻也不等,驱马跟上。

“这真是…”楚九歌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

声势浩大的摆出了进攻的架势,结果就这样结束了,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可细想一下,又觉得理所当然。

北王步步算计,每一步都直击北林大军的弱点,每一招都打在北林大军的心尖上,北林大军人数虽多,可却失了士气,便是强冲上来,也只是…

再送一批人头。

没错,北王在营地四周也布置了陷阱,只要北林的大军冲上来,先前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陷阱,会同一时间齐发,让他们重温噩梦。

不过,北林大军没有这么胆子。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杀你,可就难了。”楚九歌幸灾乐祸的道。

北王摇头,笑而不语…

今天,北林大军想要杀他,也不容易。

袁帅带着人快马赶回营地,一到营地就急着招人来问:“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上前的士兵一脸不解,“大帅,什么情况?”

袁帅这才发现营地安静的出奇,脸色一变,“北域军不是强攻突围吗?怎么这么安静?”

“突围?”上前的小兵一脸诧异,不解的道:“没有呀,今天北域军特别安分,连突袭都没有,我们还在奇怪呢,北域军莫不是转性了,居然…”

“该死!上当了!”袁帅低咒了一声,心不出来的懊恼,他转身,大声怒吼:“人呢?人在哪?”

“大帅,你找什么人?”韩将军小心翼翼的开口,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生怕触了袁帅的霉头。

“刚刚给我汇报,说北域军发起突围攻击的人,在哪里?”袁帅气急败坏的抽出长刀,指向面前的人,“人呢?快把人给我找出来。”

“人?人…”众人找了一圈,发现…

“袁帅,人不见了。”至于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也不知道。

甚至,天色太暗,他们都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该死!该死!罪该万死!”袁帅大怒,举起大刀,猛地往地上一砍,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仍不解恨,他愤愤地收回刀,抬臂一挥,“随我出征,拿下北王!”

而就在这时,袁帅的人传令兵上前,急急的道:“大帅,在后方围截北王的两万人,遭到北域军的攻击,大军全部被冲散了。”

“北天骄!你该死!”袁帅再次破口大骂。

不用想也知,北王当时身边确实无一兵一卒,如若他们咬咬牙,以牺牲数千人,或者咬牙以牲数万人为代价冲过去,至少有六成以上的可能拿下北王。

而现在,失去了一次机会的袁帅,不想再失第二次机会,急切的下令:“出兵,再次出兵…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拿下北王。”

“大帅,北王身边没有大军,他一个人来去自如,我们现在回去,他怕是早离开了。”韩将军等人不想泼袁帅的冷水,但是…

北王又不是猪,怎么会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再次杀过去?

“北天骄,你卑鄙无耻!”袁帅再次抽出佩刀,韩将军等人吓了一跳,生怕袁帅拿他们当北王砍,连连后退…

然而,袁帅眼中根本没有他们,袁帅猛地将手中的刀,掷向远处。

“嘭!”刀尖插入地面半指有余,刀柄颤抖,发现“嗡嗡”的声响。

袁帅看着颤动的大刀,眼神凶狠的道:“北天骄,算计我多次,害死我北林无数儿郎,我袁不败与你誓不两立。”

袁帅的怒吼声,响彻北林大军上空,然而…

全军上下除了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

他们也想有反应,可对上北王,袁帅不是第一次吃憋,这种话袁帅也不是第一次说。

每一次都如此,他们都听了好几回了,都麻木了。

袁帅发泄完后,终于找回理智,对身边的亲兵吼道:“去,把林见给我找来!”

“是,大帅。”亲兵啪的一声,行了一个军礼,立刻跑了过去。

韩将军等人听到袁帅的话,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有人为今晚的失败负责了,他们不用担心被骂了。

北林大军还未正式与北王交手就溃败而归,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一整晚,大营里都充斥着袁帅的怒骂声,还有林大人的请罪声。

北林一众将士虽没有被骂,可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神情低落。

而此时,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将北林大军打回去的北王等人,则围坐在火堆旁烤肉、喝酒。

方将军和那八百士兵,一直隐藏在暗处,他们没有看到北王与袁帅具体是如何交锋的,他们只看到北王谈笑间,便挥退强敌,吓得北林大军不敢上前半点。

“王爷真是太厉害了!”

“王爷太强了!”

“北林的十万大军算什么,在咱王爷面前,十万大军也成不了气候!”

“只要一想到北林人急急回去,发现自己上了王爷的当,想想他们憋屈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一战,真是太爽了!”

“我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咱们王爷,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群人,先前有多么忐忑不安,此刻就有多么兴奋,烤得油滋滋的野味也堵不住他们的嘴,一个个恨不得把北王夸出花来。

当然,楚九歌也是这么想…

她家王爷,真的太牛气了!

第1111章 硬撩,太不要脸了

营帐内,楚九歌像只袋鼠一样挂在北王的身上,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我现在都能想象,袁帅他们回去后,那副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表情了,真是想想都兴奋,想想都激动,想想都解气。”她曾在书本上,看过世人对空城计的评价,只是文字就让她赞叹不已,而今晚…

她亲身经历了!

亲身经历过,她才明白书本上写得再热血、再激动,也远远不够。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要摆出一出,能把敌军吓退的空城计有多么难。

一环扣一环远远不够,还要走一步算十步,甚至要将前面十年的累积用上,才能把这出空城计唱出来。

这其中,只要错了一步,就会前功尽弃。

而过程有么多难,事成后就有多么燃。

“今天晚的你,真的是太帅了,我都要爱上你了。”楚九歌挂在北王身上,双手捧着北王的脸,很不矜持的凑上去亲了一口,然而…

前一秒还纵容楚九歌胡闹的北王,却突然变脸了,他用力把人扯了下来,阴沉着脸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我说你太帅了。”楚九歌双脚落地,一脸懵的看着北王。

怎么了?

她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可还不许她兴奋一下呀?

亲眼见到活的空城计,还用得这般漂亮,她就不能高兴一下吗?

虽然,北林的袁帅会退兵,全赖北王的威名和那个假消息,可这一路上的机关,有大半都是她设计的,今晚的军功章怎么也有她一半吧?

“下一句!”被夸奖的北王,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下一句?”楚九歌一愣,随即一脸坏笑的道:“我说…我都要爱上你了呀。”

“都要爱上是什么意思?”北王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楚九歌明知北王不会拿她怎么样,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气势全开的北王,有点吓人。

“就是…”楚九歌笑着开口,刚说两个字,就被北王打断了,“想清楚再说,本王不是好脾气的人。”

楚九歌咽了咽口水,没骨气的道:“那你告诉我,你想听什么?”

“本王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北王再往前逼近一步,直觉危险的楚九歌,再次没有抵挡住本能,又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迟疑,连连点头,“王爷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先叫两句夫君来听听。”北王眉眼微挑,倾身上前,将楚九歌笼罩在他的气息下。

楚九歌一怔,呆愣地看着北王,一副被吓傻的样子。

北王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按在楚九歌的唇上,而后缓缓向下,沿着楚九歌的颈脖一路划到她的胸前。小指轻动,勾起她散乱在胸前的长发,又邪又魅的开口,“叫呀?怎么不叫了?”

“夫…夫君。”那一瞬间,楚九歌只觉得心跳加速,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被北王手指扫过的地方又酥又麻,嘴巴不听使唤,脑子还没有想明白,就先开了口。

“乖。”北王再次逼近,一手把玩着楚九歌的长发,一手搂住她的腰,低沉嘶哑的嗓音,在楚九歌耳边轻喃,“不够,再叫一声,大点声。”

楚九歌莫名感觉到羞耻,却抵不住北王的魅力,红着脸提高音量唤了一句:“夫…夫君。”

她也不想红脸,她也不想心跳加速,她也不想双腿发软,可是…

男色不可挡呀!

眼前的北王又邪又魅,两人靠得极近,下身紧紧相贴在一起,她不仅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真的…快站不稳了。

可北王却仍不肯放过她,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惩罚的道:“夫夫君是什么?叫你喊夫君,光喊夫君也不行…要不,你说夫君,求你疼我?”

唇角吃痛,意乱情迷的楚九歌,终于找回三分理智,她强忍着羞耻道:“能不能不说?总感觉…怪怪的。”

北王这是要干什么?

明明前两天,还被她撩的落荒而逃,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本王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现在,本王就想听这句,你说不说?”北王再次上前一步,楚九歌的腰被北王紧紧扣在怀里,腿下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床板,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北王就顺势压了下来,将她压在床上,“九歌,说话可要算话,言而无信的坏姑娘,是要被惩罚的。”

“什么,什么惩罚?”前两天是她压在北王身上,肆意的调戏北王,今天却反了过来,这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吧?

楚九歌欲哭无泪,这男人学习的能力太强了,甚至比她更甚一筹。

她这算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吗?

“你说,一个男人在床上,要怎么惩罚一个叫他夫君的女人?”北王的手,在楚九歌腰间来回摩挲,威胁意味十足。

楚九歌不想承认,在北王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挑弄下,她该死的…口干舌燥,想要更多了。

北王,太,太,太不要脸了!

不睡何撩?

“你…还真敢睡了我不成!我们还没有成婚呢。”原则呢?

北王,你的原则呢?

“九歌,你是大夫,你不会告诉本王,你不知道洞房是怎么一回事吧?”北王在楚九歌腰间摩挲的大手,顺着裙摆滑入内,他笑的一脸邪气,“本王有的是办法不睡你,也把你惩罚的…彻底!”

最后两个字,北王说得轻松,充满了暗示欲味。

瞬间,楚九歌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十八禁的画面。

不行!

不行!

不能再往下想,再想下去,要完!

楚九歌摇了摇头,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回来了,她吞了吞口水,本着早死早投胎的想法,闭着眼睛道:“夫君,求你…疼我。”

话一说完,楚九歌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太太太,恶寒了。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她说出来的?

还有那么娇媚、妖娆的声音,绝对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啊啊啊,她不承认,她绝对不承认。

“真乖!”楚九歌放弃挣扎,一副想死的样子。

北王却是心情大好,看楚九歌羞愤的不敢睁眼,低头,在楚九歌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总算,报了那天被楚九歌戏弄的落荒而逃的仇了!

第1112章 瑰宝,从虎口夺食

北林袁帅兴师动众,率兵十万想要拿下北王,结果连北王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死伤了近三万人。不说袁帅的打击有多大,就是北林的士兵,经此一战,一个个也是垂头丧气,提起本王就先摇头,完全没有再战的勇气…

袁帅有心想要卷土从来,再次出兵去攻打北王,可刚起了一个苗头,手下的将军就各种劝说,“大帅,被困在平原的北域军还在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出兵,他们看到了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是呀,大帅。上一次是北王来不及跟被困的大军交换信息,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的事了,很有可能我们一出兵,被困的北域军就出手了。要让他们脱困了,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大帅,要再次攻打北王,这次要派多少人出兵?我们也就是比被困的平原军多出十来万兵力,要是派十万人出去,余下的人与被困的北域军人数相当,能困住北域军吗?”

“大帅,你才下了军令状。要让北域军脱困了,我们怎么跟皇上交待?怎么跟跟摄政长公主交待?”

“是,督察卫那里查到的消息,北王身边的大军全都调走了,营地只有百来人。可大帅,咱们吃了这么多次亏,您还信督察卫的人呀?”

“大帅,依我看呀,督察卫那位林见林大人,一定是皇上的人,是皇上派来故意坑你的人。你看看,因为他的错误消息,咱们吃了多少次亏?”

一群大老粗变着花样劝说袁帅,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那就是怂,他们不想出兵,不想再次跟北王对上。

上一次,北王在路上设的那些陷阱,可是把他们吓得不清。

回来后,他们仔细想过了,除了第一个壕沟的陷阱可以避开外,后面几个陷阱,除非他们事先知道布置在哪,不然就算明白前方有陷阱,也不一定能躲得过。

他们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这一下,不仅仅是底下的兵不想打,就是手下的将军也不想出兵,袁帅纵是有万般壮志也得憋下来。

更不用说,他也担心,他也怕。担心他出兵的时候,让被在困平原的北域军有了可趁之机,怕那群人趁他攻打北王的时候,真得杀出一条血路,跑了。

当然,就算不跑,只要让北域军占得了水源,他也就输了。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袁帅虽不甘愿,但也不得面对现实。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困死北域军,旁的都可以再缓缓。

“没了北域军的北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估且放他一马。”不敢打归不敢打,但嘴上还是要放两句话狠话,以显示自己的底气。

余下的将领才不管袁帅的小心思,听到袁帅放弃主攻,一个个笑得像花一样,变着花样夸赞袁帅英明,让袁帅的心情好转不少…

在袁帅做出,不继续攻打北王的决定时,北王也做出了与应颐等人会合,去攻打荣兰的决定。

“袁帅此人有心无胆,经此一战,他的心就先败了。有被困平原的北域军吊着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出兵,而是会守着虚无的胜利,怀抱不切实际的希望等到绝望。”北王对袁帅的评价极低,俨然是不把袁帅当对手。

楚九歌与袁帅只打过一个照面,但只有一面,就足够看出袁帅此人多么胆小。当然,也可以说是谨慎、小心。

“接下来,我们要走吗?”楚九歌听出北王话中未尽的意思,主动问道。

“嗯。”北王轻轻点了点头,“荣兰还乱着,本王没有必要跟他耗着。”他不是袁帅,没那个闲功夫浪费在这里耗着,他必须趁四国没有反应过来前,先一步拿下荣兰。

楚九歌眼眸猛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北王,“你是要…带着这八千人,去打荣兰?”是她猜错了吗?

“不是八千人,是七千两百人。”北王无声一笑,伸手拍了拍楚九歌脑袋,“方将军和这八百士兵,要留在这里,以监视袁帅的动向。”

“会不会太冒险了?”荣兰再不济,也有十几万兵马,只凭七千人,就想要拿下荣兰,她该说北王自信呢?还是狂妄呢?

“荣兰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这块土地为人称之为大陆的明珠,有人曾说荣兰是受神祝福的地方。生活在荣兰的人,随便在门口洒一把种子,也能养活全家老小。”

“荣兰的百姓,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辛苦劳作,他们轻易就能得到一切。是以,养成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备懒的性格,要打下荣兰并不难。”

“而且,荣兰时常易主,不管谁坐在王位上,想要的都是荣兰的粮食,对旁的并没有觊觎之心。荣兰的百姓根本不介意给谁种粮食,左右粮食种出来了,只要他们自己能吃饱穿暖,余下的给谁都是一样,对他们来说区别并不大。”

“荣兰这块地方,最大的对手从来不是荣兰自己人,而是那些和本王一样,觊觎荣兰这块明珠之地的野心家。打下荣兰只是开始,守住荣兰,守住这块瑰宝才是最难的。”

“荣兰这地方…荣兰人糟蹋了好地方。”北王汉息了一声,神幽远的看着不知明的前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不需要北王说,楚九歌就知道,北王这是想到了北域。

如果说,荣兰是被神祝福的地方,那么…

北域就是被神诅咒过的地方。

北域那块土地,本就寸草难生,后来更是让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失去了生育的希望。

可就是这样,北域人也不曾放弃过北域,他们在那片土地上艰难的、挣扎着求生,世世代代守卫着北域,不让他人占领那片土地。

就算先前,他们打了荣兰的主意,也只是想要在荣兰与东林交界处占一块地方,用保护荣兰的安稳来换取求生之地。

奈何,人心易变。

荣兰太子得到北王的帮助,得已回到荣兰,却在最后关头卖了北王,陷北王于进退两难之地,逼的北王不得不站出来,与四国为敌,从四国的虎口中夺食…

第1113章 悲哀,与天下人为敌

时势造英雄,北王已被人逼到了这个份上,拿下荣兰是大势所趋,不管他想不想,不管他有没有野心,他都要这么做。

当然,北王本身也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北域那片贫瘠的土地,无法养育北域的人,甚至无法让北域的人得到繁衍,为了北域的将来,为了不再受人控制,北王都必须拿下荣兰,并且要誓死守住荣兰,哪怕因此与四国为敌,与天下人为敌也再所不惜。

而此时,东林不会管他,北林自顾不暇,西凤有沈卿可以拖延,唯有一个南凉现却也不敢妄动,可以说现在是拿下荣兰的最好时间。

是以,哪怕明知手上兵马不够,北王也没有再等,而是带着这七千余人,与应颐兵分两路,开始攻打荣兰的城池。

“你是认真的?”带着三千人,就想跟荣兰几万大军打,北王这是狂得没有边了吧?

荣兰的兵马再弱,也不至于弱到这个地方,北王这么做,有点嚣张哦。

“援兵快到了。”北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楚九歌的嘴里,“放心,本王不会胡来。”

楚九歌胡乱嚼了两口,将糕点咽下,差点没把自己噎死,“水,水,水…”

“快,张嘴。”北王拿起茶壶,给楚九歌满上一杯,楚九歌连喝三杯才缓过那口气,可就是这样,她也咳了半晌才平复。

“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北王轻拍楚九歌的背,嘴上一脸嫌弃的道。

楚九歌扭头看向北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北王爷,你不会好幼女吧?”

“好幼女?什么乱七八糟的。”北王眉头一皱,在楚九歌脑袋上敲了一记,“你这脑子,成天在想什么?”

楚九歌捂着头,故作受惊的道:“是你说我是小孩子的,明明知道人家是小孩子,昨晚还对人家下手,北王爷…你太不要脸了!”

“本王就是太要脸了,才放过你。”北王磨牙,耳根微微泛红,见楚九歌张嘴,北王先一步瞪了楚九歌一眼,让她闭嘴。

这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闺房的事也说出来,真是不知羞。

“我那是凭本事逃出狼口,怎么就成了你的功劳了?”楚九歌笑着回了一句。

昨晚…

昨晚,北王确实占了上风,可那种事情嘛,谁脸皮厚、谁能不要脸,谁就能占便宜。

很不幸,楚九歌先前确实有点小害羞,可被北王一番折腾后,她就彻底的不要脸起来了。

可惜,北王脸皮也厚了,没有再次落荒而逃,两人最终也只是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不对,她的便宜都被北王占尽了!

“本王让你三分,你倒灿烂了起来。”北王在楚九歌的头上轻拍了一下,一脸无奈的道。

这姑娘,最近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最主要还说不得,娇气的不行。

可没有办法,他宠的,再娇气他也得认了。

怕楚九歌皮起来没完没了,北王先一步转移话题,“要与荣兰交手,势必会有伤亡,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说起正事,楚九歌也正色起来,“应池那里的药能供上,旁的就好办。到时候,让几个聪明的跟着学两天,会熬药,认识药材就行了。对了,那些丹医呢?被你从东林赶走后,他们好像没有声音了?”

许久没有收到丹医堂的消息,楚九歌还真得挺奇怪的。

“那些人…”北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们被迫离开东林后,本王让人盯着他们,本以为他们会分散到北林等国,不想他们一离开东林,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接走了。”

“神秘力量?”楚九歌大胆猜道:“不周山吗?”

“嗯。”北王点了点头。

“他们要那么多会医理的人做什么?”北王并没有将所有的丹医都驱逐,那些丹医炼制的丹药确实能治病,北王并不会将人一杆子打死,北王只是把倨傲难驯,仗着医术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的丹医堂的人驱逐了。

可就是这样,也有上千人。

不周山收留这么多人,可见是有大事要干。

“不周山所图甚大,他们不仅养了那些丹医,巫族那些精通医术的人,也被不周山的人养了起来。”北王将他查到的消息说给楚九歌听,“除此之外,不周山的手也伸向了武林。本王至今没有找到陆城,如无意外,陆城应该也在不周山的手里。”

“陆城他为你办过事,他会有危险吗?”楚九歌对陆城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什么恶感。

“他…应该是自愿跟不周山的人离开。”北王想到陆城,眉头微皱眉。

上一次在京城,他算到了所有的事,算到了所有的人,唯独陆城出乎他的意料。

但好在,陆城虽然没有帮上忙,也没有拖后腿。

“他到底想做什么?真要说仇敌,不周山才是他的仇人,不是吗?”陆城的遭遇,楚九歌从北王那里全都问清楚了。

不错,北王是陆城的杀父仇人,但作为一个有理智的人,谁都没有办法说北王做得不对。

不管陆城的爹,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可陆城的爹,双手沾满无辜人的鲜血都是事实,北王代朝廷处死他,于情于理都没有错。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一帮跟着他的兄弟,不周山的人要拿捏他,太容易了。”北王虽不满陆城的不告而别,却也能理解陆城的选择。

不够强大,只能委曲求全。

在不周山这座大山面前,陆城弱小的如出婴儿,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为了他那些兄弟,他也只有向不周山妥协的份。

“本王曾在不周山呆过一段时日,据本王观察,不周山那些老怪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无法下山,他们要办什么事,都要借助外力。”想到不周山最近动作频频,甚至插手起四国之间的事,北王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叹息一声,道:“不周山想要搅风搅雨,陆城这个前武林盟主的儿子,在武林中小有名气,又有一批死忠的追随者,不周山不会放过这枚棋子。也许,本王很快就会遇上他。”

生而为棋子,这是陆城的悲哀!

除非陆城自己强大起来,不然…

谁也帮不了他。

第1114章 拖累,不可能有自由

有些人,真的不能提!

不提,怎么也查不到音讯,一提,人就出现了。

北王刚跟楚九歌提起陆城没有两天,就在一场攻城战中,与陆城遇上了。

当然,陆城出现,不是为了帮北王,他以荣兰守将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与北王为敌。

北王带着他的三千人,在城门口阵列,陆城则带着五千荣兰士兵,开城门迎战。

两人,在战场上相遇。

四目相对,北王冷笑一声,陆城则在第一时间移开了眼,不敢与北王对视。

显然,他是心虚了。

北王冷讽道:“没死,还不错。”还知道心虚,还算有救。

“北王爷,我…很抱歉。”陆城握长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声音微滞,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不必抱歉!你从来就不忠于本王。”也就无所谓的背叛。

呼…

陆城明显松了口气,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是的,我忠于我自己!”他没有背叛那些追随他的兄弟,旁的,他实在管不了。

“既然出来了,那就与本王一战。”北王慢条斯礼的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同时抬手,朝后摆了三下,示意他的人都退下。

今日,有陆城在,凭他这三千人,想要攻下此城是不可能的。

既然拿不下,那就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唰!”令行禁止,北王一扬手,他身后三千士兵就整齐的后退三步。

陆城察觉到北王的用意,举着长枪对准北王,“今日,您的人怕是走不了。”

他在这里等了北王大半个月,不是为了斩杀北王,而是斩杀北王的兵马,让北王无兵马攻打荣兰。

这荣兰,绝不可以落到北王手里,或者说不能轻易的落到北王手里。

“是吗?”北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将内力灌入软剑,只听见“唰”的一声,北王手中的软剑,一瞬间变得锋芒、凌厉,闪着熠熠的寒光。

“想要留下本王的人,出手吧!”北王的剑指向陆城。

陆城看了北王一眼,道了一声“得罪”了,便驱马上前,举起长枪刺向北王。

北王坐在马背上,背都不曾弯一下,手腕一挑,长剑与长枪相交,发出“康”的一声响,陆城连人带马往后退去,手中的长枪也连带着向后挥…

“你不适合用枪。”北王没有趁胜追击。

兵器,一寸长来一寸强,但长兵器不是那么好控制的,陆城原先使的兵器不是枪,短时间内便是习得顶尖的枪法,也无法将长枪的威力发挥出来。

“只有长枪,才能克制你的长剑。你是不周山教出来的得意弟子,而我是不周山教出来专门克制你的人。这把长枪就是为了克制你的长剑,便是不适合,我也只能用枪。”陆城并不气馁,再次举起长枪攻向北王,这一次他改刺不挑,试图击落北王的剑,然而…

不过十余个回合,陆城就被北王打下了马,而北王从头到尾都没有挪一下屁股,甚至腰都不曾弯半分。

“你用的…不是不周山所学的剑法。”陆城虽被北王打落了马,但下盘仍旧稳稳的,他反手握枪,眯着眼睛看着北王。

“本王的剑法,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不周山以为,调教一个用枪的人出来,就能克制本王?”他真要靠在不周山上学的那点本事闯天下,现在不知死了多少活。

至少,遇到不周山的人,他就没法脱身。

他的剑法从来不精妙,甚至简单的至极,但简单致极的招术,只要练到出神入化,练到与剑合一,照样可以横杀天下。

“你不是本王的对手,看样子,你留不下本王。”北王坐在马背上,没有主动去攻击陆城,而是微微皱眉,看着陆城身后的城门。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息,那味道与先前的应颐很像。

出于对危险的直觉,北王没有再恋战,而是不假思索的对身后的士兵下令:“退兵!”

“晚了!北王殿下!”陆城大笑一声,右手一扬,“拦住他们,开城门!把那些东西放出来!”

陆城一身令下,他身后的笨重的城门,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数十个装满了人的铁笼,放在木板车上,被荣兰的士兵推了出来,并以最快的速度推到了阵前。

“打开!”陆城的声音刚落下,冲在最前方的荣兰士兵迅速退开,而他们身后,那些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一个个如同敏捷的豹子,从马车上的铁笼里一跃而下,朝北王身后的兵马扑过去…

他们全身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却不像魔族人一样全身腐烂,也不受环境的限制。

再看他们的动作,双腿屈着,双手前撑,四肢着地,如同猛兽一般,速度极快。

手上的指甲异常的锋利,眼睛通红似兽眸,没有一丝人性。

“你们,养成了?”北王让手下的兵退,他自己却没有退,在这群似人非人的东西一出现,他就举剑从马背上跃了下来,长剑横在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冲势,为身后的兵马争取了一息的时间。

“北王爷反应快,虽毁了几处,但…只要荣兰的人不死绝,我们想养多少就能养多少。”陆城看到那些“人”,如同野兽一样扑向北王,用锋利的爪子做武器,眼中闪过一眼怒火,可很快便消退了。

他不想其他的兄弟,也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必须要为不周山做事,为他们挡住北王的脚步,甚至拿下北王,不让北王坏了他们的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不周山…本王早晚会找他们算账。”北王挡住那群“人”一步后,再次出手,却只能接住面前几个,身侧几个动作灵活的,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北王的攻击范围,从北王身侧扑向他身后的北域军…

“嘶啦!”那群“人”力大无穷,扑上去后,简单粗暴至极,一把抓住北域的士兵,然后生生将人撕成两瓣,血如雨点一样落下。

“啊!”被那群“人”抓住的北域士兵,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活生生的被撕碎,可见那群“人”的战斗力有多强。

“北王爷,你输定了!”陆城看到那群“人”,杀入北域军中,如同狼入羊群,看到北域的士兵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北王再强又如何?

只要和他一样,有了拖累,就不可能自由!

第1115章 兽性,光凭幸运是不够的

陆城让人放出来的,似人非人、战斗力的极强的“怪物”,足有三十多个,他们一个个全身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虽然依旧保持着人的外形,可一动起来却如同猛兽一般凶残至极,眼中只有杀戮…

北王是不把这些“怪物”放在眼里,可双拳难敌四手,北王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些“怪物”勇猛精进、力大无穷,北王确实能挡住他们,可要杀死他们,将他们全部杀光,一时半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群“怪物”没有了人的本性,只有战斗的兽性,扑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见人就撕,见人就咬,如同疯狗一般。

而且,他们还懂得趋利避害,或者说贪生怕死,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并不会跟对手死磕到底,而是会在第一时间放弃。

北王的长剑太厉害了,那些个“怪物”吃了几次亏,一个个便绕开北王,去扑杀北王身后的人,绕不过,他们也不跟北王死缠,而是躲着北王,显然还是有“智慧”的。

“北王爷,这一批是我们养出来的,最成功的杀戮兽,虽然人数少了一点,但实力却不弱。当然,这些杀戮兽绝不是您的对手,不过北王爷您可以放心,后面还有很多,这一批不过是上给您的开胃小菜。”陆城站在一旁,看着只用了区区几十人,就将北王三千大军打得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北王确实很强,可对上不周山,北王也只有挨打的份。

“陆城,你真以为…就凭这些东西,也能伤的了本王的人?”北王抬头,怜悯的看了陆城一眼,“陆城,本王带着三千人,只用七天就攻下荣兰三座城,凭的从来都不是运气。”

在战场上,只有实力才能称王。

这一点,他十年前就明白了,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怎么可能带着这么一点人攻城?

陆城,还是太嫩了。

“陆城,本王今天在教一条!不到最后,不要轻易言输赢!”北王双手持剑,猛地挥出,冷厉罡劲的剑气,以北王为中心辐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