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曾说过,你对佛理的钻研远在我之上,唯独佛心不稳,受俗事羁绊。师父说你与他师徒缘分已尽,你该回去了。”佛子的声音仍旧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惠心大师低垂的头僵住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师兄弟二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外面两位大师进来,“佛子,惠心师兄,该用晚膳了。”

惠心大师低垂的头,僵硬的身体,这才恢复如常,他站起来,朝两位大师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师弟。”

说完,又朝佛子行了一礼,“佛子,请!”

一个称呼的改变,旁人不懂,佛子却明白。

佛子抬眸,看了惠心大师一眼,干净通透的眸子是掩不住的失望。

师弟连认错,挣一挣的勇气都没有,难怪师父那般失望。

惠心大师与佛子的眼神对上,只刹那就移开了…

北王没有与佛子再接触,但这师兄弟二人之间的交锋,北王却在第一时间知晓了,并且告知了楚九歌。

楚九歌当场就愣住了,“这…惠心大师,他怎么可能?”

“佛子的师父,共有十八个弟子,佛子是他众多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却是最早入门,也是名声最盛的一个。余下十七个弟子,像惠心大师,年纪足已做佛子的父亲,却要称佛子一声师兄,在佛子的光芒下暗淡无尘,旁人连他是谁都不知,只知是佛子的师弟。”北王拍了拍楚九歌的头,以示安慰。

然而,楚九歌并没有被安慰到,她仍旧是不敢相信,“就因为佛子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惠心大师对佛子不满,就倒向西凤皇上?”

“不是!惠心大师的侄子惹了人命官司。”惠心大师三人到的当晚,他就命人将这三位大师的底都查了一遍。

是以,在楚九歌将药方给惠心大师时,他才会出手阻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原是如此!”楚九歌诡异的能接受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你看…外面坏人这么多,你这么笨,为了不被人骗,以后都要乖乖听本王的,知道吗?”北王不放过,任何教育楚九歌的机会。

“你说什么?”楚九歌脑袋一歪,看向北王,在北王开口前,冷不叮的又补了一句,“刚刚!风太大!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呃…”并没有感觉到,有风的北王,僵在原地,默默地闭嘴。

他什么也没有说…

第1291章 闹事,打一场

北王说凌乱要第二日才能到,实则当天晚上,凌乱就到了锦城,并且避开了监视的人,悄悄地潜入营地,先一步与北王碰面。

与北王谈了一刻钟左右,凌乱又去见了佛子,直到第二天天方亮才离开。

是以,次日被守卫的士兵阻挡在城门外,凌乱即不生气也不着急,将入关文书丢给守城的将领,就配合地去驿站等消息。

随同凌乱一同从边关过来的侍卫,看到凌乱如此配合,半点也不意外。

这一路凌乱都很配合,一路全按西凤规矩办事,叫人挑不出一丝错。

守城的将领拦着不让凌乱进城,也不是刻意为难凌乱,而是凌乱的入关文书,写的是到广佛寺,凌乱要进城,得另行申报。守城的将领按规矩办事,凌乱自然也配合的,按规矩等候了。

凌乱是以道家传人的身份,前来西凤与佛子论道,但他的真实身份,西凤权贵一清二楚。凌乱一入关,西凤皇帝就派人盯着他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西凤皇帝的眼皮底下。

守城的将领还没有上报,西凤皇帝就知凌乱进城被拦,折回驿站的事。

“他居然没有闹?”西凤皇帝诧异地看向梅公公,“东林六皇子的脾气,有这么好吗?朕怎么听说,他在东林闹得北王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路都安分的不像话,还以为到了锦城会闹上一场,居然也是安安静静的,着实让西凤皇帝震惊。

梅公公弯着腰道:“陛下,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东林六皇子,他现在只是天一派的弟子乱道人,而且东林皇帝大限在即,日后坐在皇位上的人是他兄弟,而不是他父亲。这皇位上坐的人兄弟还是父亲,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他会收敛也是正常的。”

看福王等人就知了。

当时还是皇子时,一个个可都是横行锦城的主,打马逗狗,调戏良家妇女,欺辱贫寒学子这种事,福王几个可没有少做,而且做了便做了,根本不遮掩。

当然,也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可看现在,福王、静王几个,名面上是一品亲王,可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就怕犯了错,被皇上揪到小辫子,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东林的六皇子,道家的传承人,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道家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虽说大多失传,可他到底是道家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谁知他有没有学到两手,你让人盯着点,朕不希望佛子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皇上漫不经心的吩咐道,显然他嘴上说的虽然严重,可实际上并没有把凌乱当回事。

凌乱在西凤并不能直接做什么,他想要实现任何目的,都需要通过佛子,便是他的人看不住凌乱,也能看住佛子,不让佛子与他们接触。

梅公公身为西凤皇帝的心腹,自然无比清楚,他应了一声,把事情交待给下面的人,就没有再管了。

凌乱无法进城,就不可能见到佛子,佛子却好像不知一般,安心的在军营里呆了两天,这才提出离开。

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军营里的那些孩子。

“方将军,此次我们准备不足,实在无法带孩子们一同回去,还需劳烦方将军,派人护送我们一程。”两天的时间,足够佛子把事情摸清楚,也足够佛子想出对策,如何应对西凤皇帝。

“惠尘大师放心,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人是北王安排的,他只要把命令传达下去就行了。

他现在就是北王的傀儡,北王把军务都安排好了,他的作用就是站在人前,代北王发言。

初时,方将军心里还不忿,可看到北王将一团乱麻的军务处得的井井有条,将人员安排的合理高效,方将军也就闭嘴了。

左右,北王不会一直留在军中,北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做嫁衣,而且,他也可以趁此机会,跟在北王身后都学两招,以免新皇登基闲置他。

“多谢方将军。”佛子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当天下午,佛子就在大军的保护下,带着小树他们离开了。

楚九歌在营帐,就为小树他们送行了,走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北王自是更不会出现。

随行佛子而来的西凤官员,见北王如此识实务,一个个心情大好,有那年长留了胡子的,更是得意的一再摸着胡须,笑的眼睛缝都没了。

方将军看着他们,面上不显,眼中却满是鄙夷…

一群蠢货,自以为是,还当北王不出面是怕了他们,却不知他们在营地的一举一动,都在北王的监控行,甚至他们在军中的行为,都受到了北王左右,可以说是完全按北王的意志在行事。

不过是一群,被北王操纵在手中的傀儡,一个个却以为自己能蹦上天,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悲。

然而,方将军不知,在他鄙夷这些官员时,这些官员也在鄙夷他,也同样看不起他,认为他就是北王手中的木偶,任由北王操控,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蠢不可及。

两方人互相看不起,可却谁也没有说出来,只言语上,交锋几句。

“方将军,我等先一步回宫复命,在宫中等你回来。”随行的大臣们,还记恨被方将军落面子的事,走之前暗刺了方将军一句。

方将军也不生气,笑了一声道:“好说。”

“哼,卖国的无耻之徒。”随行的禁军却没有那么客气了,想到上次随同梅公公而来,最后却落荒而逃,禁军们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这是他们的耻辱!

“啪!”他的话刚说出来口,方将军就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把那人打的摔倒在地,在那人欲爬起来前,又一脚将人踹翻,踩到对方的脸上,“我方见深从军二十余年,西凤的国土没有在我手上失一寸,西凤国库的银子没有在我手中失一两。卖国?我方见深怎么卖国了?”

“方见深,你在干什么?”方将军突然动手,随行来的官员和禁军都吓住了,等到他打完人才上前劝说,可是…

第1292章 离别,该了结了

没用!

方将军像是中了邪一样,随行的官员和禁军上前劝阻,他直接把人推开,而后弯下腰,一把将骂他的那人拎了起来,当沙包一样揍,“说老子卖国!老子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还当老子是软脚虾好欺负!卖国?老子卖你娘的国!”

“方见深,你住手!我叫你住手,你知道吗?”

“方见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殴打皇上的近卫!”

“方见深,你要造反吗?”

方将军又蛮又横,随行的官员和禁军,根本制不住他,刚靠近就被他的蛮力逼退了。

禁军气不过,正要拔刀,就看到方将军抬手一挥胳膊,大喊:“人呢?给我打!把这群狗崽子给我打乖了!敢骂我方见深卖国,我今天就叫他们见识一下,一品将军的权势!”

“兄弟们,给我上!”方将军一声令下,原本站在一旁护的士兵,一拥而上。

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要打架,根本就没有人怕的!

他们也不用刀,只三五个冲上前,抱住一个禁卫,用拳头打,用脚踢,而且专挑肉多的地方打,“敢骂我们将军,揍死你丫的!”

随行的禁军只有二十余人,哪里是这成千上百的兵丁的对手,双方一开打,禁军就只有挨打的命。

“住手!住手!快住手!”随行的官员急得大喊,可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有几个胆大小兵,更是趁机偷袭他们。

那几个文官,被打得哇哇大叫,“哎哟,哎哟…打错了,打错了。你们打错了!痛,痛,痛!”

“我不是禁军,我不是禁军呀,你们别乱打呀。”

站的远的官员,看到同僚被人追着打,颜面尽失的样子,不由得捂脸,“方将军,这都是误会!误会呀。叫你的人停下来,快叫你的人停下来呀!”

站的远的,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官员,又急又怒,想要上前劝架,又怕自己被打,看到佛子站在一旁,连忙道:“佛子,你帮忙说一句话吧?这…这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阿弥陀佛。方将军,请息怒。”佛子确实配合,在一片混乱中,他的声音显得尤为清亮,极俱穿透力。

而方将军也给佛子面子,佛子一开口,方将军就叫停了。

方将军一声令下,他手下的兵都立刻停了下来,有的拳头挥到一半,有的脚刚刚踹了出去,可听到方将军的话都停了下来,后退一步,真正是令行禁止,叫人不由得叹服。

然而,此时却无人欣赏。

被打懵的禁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失去支撑的他们,纷纷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哀嚎。

“你,你,你,方见深,你疯了。”那几个倒霉的,被波及的官员,捂着青肿的脸站起来,指着方将军,羞愤交加。

方将军不屑的冷哼,“我就是疯了,又怎么样?有本事,去御前告我?有本事,我们再打一场?”

方将军一脸正气,一点也不无赖,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无赖无比,直把随行的官员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殴打皇上近卫,你还有理了!”

“别对着老子指指点点,老子是一品将军,你还不够指着老子,更不够格定老子的罪。有事,咱们御前说。”方将军拍掉点到他鼻子上的手,冷酷的道。

“去御前说就去御前说,走…我们这就走!”被方将军的兵,打的趴下来的禁军也爬了起来,听到方将军的话,一个个底气十足。

他们是天子近卫,是天子心腹,方将军还以为,他还是那个受尽荣恩的虎威将军?

“走就走,你以为我怕你们?不过,不能光是你们的人,我也得带人去做见证。不然到了御前,是非黑白全由你们说了算。”方将军黑沉着一张脸,一副气是不行的样子。

他扭头,看向佛子,道:“不知惠尘大师可否随我们回城真走一趟,为方某人作证。”

“阿弥陀佛!”佛子站了出来,“此事因贫僧而起,货僧便随将军走一趟。还请将军安排人,护送贫僧的师弟和孩子们回广佛寺。”

北王还真是有手段!

用这种方式回城,真正是叫人挑不出一丝错了。

至于方将军殴打禁卫一事?

方将军身为一品将军,禁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骂他卖国,方将军打了便是打了,皇上可以借此事敲打方将军一二,却无法借此事治方将军的罪。

佛子看了一眼,那位骂方将军的禁卫,见他虽然看着狼狈,却没有伤到要害,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

北王这心机,就是他也要说一声服。北王他不想进城,就能不进城;他要进城了,就能合理的合法的,让陛下来请他进城。

“有惠尘大师作证,方某就安心了。”方将军不给随行的官员和禁军说不的机会,直接请佛子上马车,然后亲自赶车。

他此举,也是为了保护佛子。

“走就走,我们会怕你!”随行的官员和禁军,见方将军已经赶着马走了,也不甘落后,也跟着上马的上马,坐马车的坐马车。

“我们也出发!”护送小孩们的士兵,看到方将军一行人走了,也跟着上马,示意车夫赶马车走。

小孩们坐的马车一共有十辆,一辆紧跟着一辆,停在路旁边,他们并没有听到打斗声,见马车动起来,有懂事的孩子脸上沉默着,而不懂事的孩子则高兴的欢呼…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马车!

然,不管是沉默还是高兴,马车都接带着他们,去往下一段人生,展开一段新的人生。

楚九歌没有出来送孩子,但是…

她却一直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载着孩子们的马车,一辆辆的离去。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直到看不见,楚九歌鼻子一酸,闭了眼,“我舍不得他们。”

“以后,你可以去看他们。”但要把他们带走却不可能。

他们是西凤人!

“你相信佛子,他会照顾好那些孩子。”佛子的年纪与凌乱相当,心智却比凌乱成熟许多,他应下的事,北王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有佛子照应,我很放心。”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这么干脆的放手。

先前惠心大师三人来,她就不放心。

不仅仅是不放心他们三人,还有就是孩子们,对这三人并不亲近。

当然,他们对这些孩子也是同情有余,而亲近不,不像佛子,是打从内心的亲近这些孩子。

“我们也该收拾一下,要回锦城了!”北王见楚九歌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便往右移了半步,而后将手背在身后,借着衣袖遮挡,悄悄握住楚九歌的手…

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在会楚九歌身边!

只要楚九歌需要,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楚九歌!

第1293章 预判,雷霆之怒

方将军进宫不到两个时辰,西凤皇帝就派人来请北王与楚九歌进宫,理由是他们也是见证人,需要进宫说明情况。

“果然来了!”楚九歌扭头看向北王,笑了,“你料得真准,西凤皇帝果然等不到明天。”

有个太聪明的男人在身边,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什么事这男人都能做出预判,而且每一次预判都八九不离十。

早早的知道了结果,让人失去了很多乐趣。

“主将不在,副将不知所踪,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西凤皇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他特意为西凤皇帝制造的,希望西凤皇帝会满意。

“可惜,他还是晚了我家王爷一步。我家王爷才最棒的!”北王已将军营重新顺了一遍,除非方将军就此栽了,再也不回来,不然…

皇上做再多,到最后都是无用的。

“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只是西凤皇帝的心思在司徒家身上,本王占了一个巧。”司徒家在西凤根根深蒂固,背后更是有不周山的支持,皇上要将司徒家的势力清除,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虽然胜了西凤皇帝一步,可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我在夸你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较真?给点面子配合我互相吹捧一下?”楚九歌没好气的白了北王一眼。

这男人,就不能有一点情趣,这个时候还这么正经,太无趣了。

“咳咳…抱歉,我不知道。第一次,经验不够,下一次就好了。”北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见楚九歌一脸不高兴,又小声的说了一句,“要不,你再说一遍?”这一次,他一定配合。

楚九歌看着北王,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进宫吧。”她跟个直男谈什么情趣,他要懂情趣的话,她也不至于老是气到胸痛。

“真的不再说一遍?”北王颇为委屈的开口,他都想好了怎么夸九歌了。

“没心情了。”互夸这种事,就是要自然、不经意的,正儿八经的互夸,有什么意思?

“下次你有心情,本王一定配合。”北王再三保证,就怕楚九歌不信,“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嗯嗯嗯。”楚九歌随意的应了下来,心里却没有当回事。

这种事…本来就是开玩笑嬉闹一下,北王这么较真的说,她要刻意配合,那多没意思。

不过,这话楚九歌才不会说给北王听,让他期待去…

两人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换了一身衣服,将营帐里属于个人的用品整理好,交给暗卫处理后,北王就与楚九歌进宫了。

两人赶到锦城时,城门已关,但有皇上的命令在,守城的将领还是为北王和楚九歌开了一扇小门,并且特意上前过来行了一礼,“北王爷,北王妃!”

“换人了?”北王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问了一句。

守城的将领尴尬的笑了笑,“是,末将刚上任。”北王大闹锦城,守城的将领虽然没有死,却是颜面尽失,就算皇上不换他,他自己也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下去。

太丢人了!

“九门提督呢?也换了?”北王隔着车窗,问道。

“也换了。”九门提督更惨,直接被贬为白身,终生不得录用。

北王冷笑,“难怪敢让本王走偏门!”

“呃…”守城的将领一瞬间僵住,刹时脸白如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北,北王爷,这,这不是…”他不敢呀!

可这是皇命!

皇上命他开偏门,开小门,他能怎么办?

“看样子,本王当日杀的人,太少了!”北王云淡风轻的开口,话里话外都没有一丝杀气,可就是这样才叫人更害怕。

“北王爷,这…这城门都关了,按理是无法进城的,末将只能开偏门。”守城的将领双腿直哆嗦,苦着一张脸解释。

“与本王何干?”是他要进城的吗?

西凤的皇帝在这个时候,让人请他回宫,不就是存着给他一个下马威的想法吗?

但可惜的是,他北天骄就没有配合的精神,也不懂什么叫配合别人。

从来,都是别人配合他的份!

从来,都是他给别人下马威!

西凤皇帝想要,在气势上压他一筹…

完全不可能!

哪怕他半点不在意,也不可能!

北王淡淡的道:“本王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开城门!”

一柱香的时间,只够守城的将领下令,命人把城门打开,而不用急急赶赶,要耽误了时间,就得赶了。

“北王爷,这…过了开城门的时间,要开城门得拿到皇上的手喻才行,末将没有那个权利呀,还请北王爷你体恤一二。”守城的将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北王笑了一声,“本王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落,北王就将车窗关上了。

守城的将领一僵,扭头,给赶马车的人打眼色,可坐在马车里的北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他刚动,北王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没有本王的命令,马车敢往前一步,本王就叫你见识什么叫雷霆之怒!”

“北王爷…”守城的将领真的快要哭了,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找关系升上来。

难怪,他一托人走走关系,任命就落到了他头上,合着…

这是一个要命的职务!

马车内,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坐在马车里的北王,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守城的将领顿时满头大汗,明明时间才过去数息,可对他来说,这一刻却比一年还要漫长,尤其是…

在他犹豫,要不要把城门打开时,北王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你说是把西凤的城门拆了好?还是把城墙拆了好?”

北王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守城的将领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害怕,腿一软,就给跪了下来。

他错了,他就不该犹豫。

他,他现在就去给北王开城门,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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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撞破,太不讲究了

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北王的威胁刚刚说完,瘫在地上的守城将领,咻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快,开城门!快城门!快开城门!立刻开城门,开城门,你们听到没有?”

守城的将领边下令,边朝城门方向跑去,用力拍打城门,生怕晚了一步,北王就真的拆墙、拆门。

“我叫你们快开城门,你们听到没有?现在,立刻,给我把城门大开。”

“是,将军。”城门口留守的小兵,反应也是迅速,在将领刚喊出来,就有人高声回应,而后就是一连串急切的脚步声。

马车内,北王握着楚九歌的手,“看…人就是这般欺善怕恶。不管他爬到多高的位置,手中握有多大的权利,骨子里的劣根性都不会变,本王不过是随意威胁一句,就乖乖的服软。”

“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随意威胁的意思?”楚九歌摇头失笑,“你又是拆人城墙,又是拆人城门的,你这还叫随意威胁,你要认真威胁,那得是什么样?”

北王漫不经心的开口,了“城墙和城门有多坚固?大军压境都不可能拆的了,本王真就是随口威胁一句。要认真威胁,本王会说拿他项上人头撬开城门。”

北王说话时,时不时就看楚九歌一眼,在心中暗道:他此刻,算不算高大英明?

九歌会不会夸他呢?

会怎么夸他呢?

他又要怎么夸九歌呢?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幸亏人在不旁边,要让刚刚那位将军听到你的话,怕是要气得吐血。”楚九歌突然同情起,刚刚那位将军了。

被北王耍了都不自知。

“气到吐血,总比没有命的好。”不开心,九歌没有夸他,他都做好了准备。

“好有道理!”楚九歌摇了摇头,再次为刚刚那位将军,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咳…”马车外,车夫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了,咳到一半就生生的憋了回去。

可见,北王有多么凶残。

楚九歌戏谑地看了北王一眼,北王握着楚九歌的手,不高兴地按了一下:别光笑呀,快夸本王呀!本王这一次,真的做好准备了,绝不会叫你失望!

楚九歌愣了一下…

她好像,从北王平静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这是怎么了?

楚九歌正想寻问,就听到守城的将领在喊:“北王爷,城门,城门打开了!”

伴随他的喊声,是古老的门轴随着转动,发出来的“吱呀”声,那声音厚重而古朴,就像是某种仪式,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楚九歌神色一凝,待到她回神,已忘了刚刚要问北王什么。

北王等了许外,也没有等到楚九歌的夸赞,心情颇为低闷:“进城吧!”

北王的声音似带着杀气,车夫吓得手一软,想也不想就将鞭子挥了出去:“驾!”

拉车的马共有四匹,车夫一鞭抽中最边上的马,那马吃痛,猛地往前蹿,余下的三匹马虽然动了,却慢了一步,力量失衡,带的马车也跟着往前一栽,险些翻了车。

“驾!驾!驾!”

幸亏车夫反应快,及时站了起来,用蛮力控制住了拉车的马,可饶是如此,车厢也朝一旁侧倒了一下。

楚九歌被巅得差点摔了出去,幸亏北王拉着她的手,在马车颠起得刹那,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别怕,本王在!”

楚九歌有片刻的呆滞,苦笑不得的道:“谢谢,我没怕!”北王的反应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害怕,人就落到北王的怀里了。

“手都在抖,还说没有害怕。”美人在怀,北王一时也忘了追究车夫的责任,下额抵在楚九歌的颈脖,在她耳边轻声低喃。

“并没有抖。”那是马车颠簸,她的手是正常地晃动。

“在本王面前,逞什么强?本王又不会笑你。”还说不怕,手都是冰冷的。

北王握着楚九歌的手,贴在她的胸前,脸埋在她的颈脖处,一呼一吸间带出来的热气,洒在楚九歌的颈脖间,痒痒的,让楚九歌忍不住躲闪,“你别闹。”

“没闹!”北王一本正经的道:“你吓着了,本王抱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真用不上,我并没有被吓到!”楚九歌没好气的道。

“你看你,身子都在抖,还嘴硬。”北王抱着楚九歌不撒手。

他凭本事抱自己的夫人,为什么要放手?

“我这是马车颠的!你也在抖呀!”楚九歌很想用手推开像小狗一样,她颈脖间拱来拱去的北王,可北王紧握着她的双手,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看错了,本王没有抖。”他这是马车颠的。

“我坐在你腿上,你抖没有抖,我还能不知道?”北王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北王这是跟谁学坏的?

“你的感知错了。”北王闷声说道。

楚九歌笑了,“你说谁错了?刚刚风太大,我没有听清?”

“本王什么也没说,风太大,是风声。”有过一次经验的北王,根本不上楚九歌的当。

楚九歌:…

车夫好不容易把四匹马驯服,又转回主道,正要停下马车给北王请罪,眼角的余光透过癫开的车门缝,瞥到马车内的两人,正“叠坐”在一起,而且两人一动一动的…

这…

车夫一瞬间就脸红了。

他连忙坐正,背对着马车,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将因马车颠簸而震开的车门关上。

他真的…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原来北王,竟是这样的北王,连到住处的时间都等不了!

这也太不讲究了。

有钱人,真是会玩!

马车内,北王和楚九歌有一下,没一下的斗着嘴,压根不知车夫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自然也就没时间追究车夫的责任。

车夫正怕北王追究,正夹着尾巴做人,见北王“正忙”,暗暗地加快速度,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将北王送到住处,最好是…

北王还没有“忙”完。

这样,他把马车一停,就可以找借口离开了!

车夫一想到,可以逃避北王的怒火,鞭子抽得更快了,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马车进城,正要驶入主道时,迎面突然蹿出一道身影,提剑挥向拉车的马…

第1295章 故人,为你而死

“咚!”

来人一剑挥下,四个马头同时落下,鲜红的血如同喷涌而出的泉水,冲向半空,又重重落下,形成一道血幕!

而在黑影出手的刹那,北王抱着楚九歌,从马车中飞了出来。

四匹马失了头颅,在惯性作用下,仍旧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啊!”马车倒下,车夫来不及跳车,被笨重的马车压住,发出凄厉惨叫,可此时却无人管他。

“有刺客!有刺客!”身后,去城外请北王的侍卫,被这一幕吓傻了,他们疯狂的大喊,拔剑往前冲,可走了不到两步,就人首分离…

死之前,他们还保持着坐在马背上,手持大刀朝前挥的姿势。

不过也只是刹那,失去了头颅的他们,很快就倒了下来,他们跨下的战马,也随即被人斩杀。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如闪电,一连斩杀数人与数马,而后毫不停歇,转而挥剑刺向北王。

黑影出手又快又猛,且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从出手到现在,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呼!呼!”黑影显然是一个用剑高手,他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剑气,招招刺北王的要害。

而他手中的剑,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他的控制下如同游龙,招式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疾忽缓,却不见丝毫凝滞。

那剑就像是懂他的心意一样,在他手中随意游走,每一招每一式都堪称精妙,绝不多浪费一丝力气。

要是剑客在此,他必然会忍不住,与这人打上一架,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剑客,但可惜的是…剑客没有机会了!

北王身上没有带兵器,又要护在楚九歌,在黑影的强攻下,不免有些左支右绌,楚九歌见北王抱着她,只能后退无法反击,趁北王避退间,将凤环中的细钢丝射出,而后挣脱了北王的环抱,“松手!”

北王与楚九歌默契十足,楚九歌手腕一动,他就知道楚九歌要做什么。

在楚九歌欲借细钢丝逃离了战斗圈时,北王不仅松开了手,还借力飞起,一脚踹向黑影…

“咚!”

黑影被北王踹中,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一旁的墙面才稳住身形,他正要再次提剑攻下,就听到北王说:“叶辰辰!”

“嗯!”黑影顿了一步,但也只有一刹那,又再次挥剑冲向北王,招式依旧快、狠、猛,那架势不像是在挥剑,倒像是挥刀的屠夫,大有北王不死,他绝不罢休的架势。

“你能下山?”不需要分神保护楚九歌,北王虽无兵器在手,对上叶辰辰却能平分秋色,不管叶辰辰出剑多快、多刁钻,北王都能一一化解。

“嗯。”黑影叶辰辰,十分沉默,像是不会说话一样。

“你在为不周山办事?”北王又一次,化解了叶辰辰的招式,并逼的他后退一步。

“嗯。”仍旧是一个字。

“你杀不了本王。”北王将脚下一把刀踢向叶辰辰,逼得叶辰辰后退了半步。

叶辰辰挥刀的手一滞,重重点了点头:“嗯。”他知道,他杀不了北天骄。

“明知是死,还来!”在叶辰辰呆滞间,北王已随手捡起一把大刀。

没有兵器在手,北王都能与叶辰辰平分秋色,有了兵器在手,哪怕这把兵器并不趁手,叶辰辰也无法从北王手中讨到任何好处。

这一次,叶辰辰没有回应,他挥剑上前,剑式比先前更快、更凌厉,让北王不得不用更快、更凌厉的招式应对…

楚九歌站在角落,看得眼花缭乱。

她根本看不清叶辰辰的剑是怎么挥出来的,又挥向了那个方位,她只看到一片剑光闪过,而随着这一道道剑光闪过,北王与叶辰辰,被剑气带起了一个漩涡,两人衣袂翩翩,竟透着一股别样的美。

楚九歌一时看痴了,好半晌才反应来,猛地拍向自己的脑门,懊恼的道:“我脑子晕了。”

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看两人打架看得失了神,要是那个叫叶辰辰的突然杀过来,她就完了。

楚九歌连忙戒备起来,紧紧握着凤环,看着前方酣战的二人。

此时,北王与叶辰辰已打成一团,两人你来我往,不断变化方位,楚九歌已分不清谁是谁,只看到刀光与剑影不断闪现。

“哐当!”

每一次刀剑相交,都会闪现出火花,那一连串的火花突然闪现,又猛地消失,交缠的两人突然分开,又猛地缠斗成一团,就像两头猛兽撕咬,不将对手绞杀,绝不后退!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打得越来越激烈,楚九歌屏住呼吸,目不转眼地盯着两人,就怕一个错眼,会生出变故了!

突然,刀光闪过,剑影一暗。

楚九歌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

纠缠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其中一道身影重重倒下!

这是谁倒下了?

楚九歌猛地揉眼睛,就听到北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为什么?”

倒在地上的是叶辰辰!

北王根本没有取叶辰辰性命的意思,刚刚那一击,叶辰辰明明可以接住,却猛地收手。

叶辰辰,明显是存了心志,且要死在他手上。不然,叶辰辰也不会拼命与他对战,不断逼他出手。

他笨拙而吃力的说道:“当年我怕死,临阵脱逃,没有陪你一起下山。今天,我!为你下山!死在你手上!”

叶辰辰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双眼看着漆黑的天空,一双如死水般死寂的眸子,呆滞的动了动。

他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他这是哭了吗?

真好,他还能哭出来。

“本王从来没有怪你。”当年,与他约定一起下山的人,不止凌乱,也不指叶辰辰一个,但最后所有人都食言了,只有凌乱陪他一同闯了下来。

对于当年失信的那些人,他不怪也不怨。

人各有命。

他只能选择自己的命,无权替他人做选择了。

“我后悔!”后悔没有与北天骄一起下山,“现在,我解脱了!北天骄,我叶辰辰不欠你。”

“你们…都成了不周山的杀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