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青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燕九朝!”俞婉把小宝递给阿畏,迈步朝燕九朝走了过去。

“阿婉!”青岩下意识想要叫住她,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青岩自然没能叫住。

俞婉跨过满地残垣,来到了燕九朝的面前。

燕九朝已经彻底出了大坑,正站在池塘的边缘,动作迟缓地打量着四周。

“燕九朝。”俞婉伸出手。

燕九朝愣愣地看着那只朝自己伸过来的素手,神色顿了顿,没立马握住。

“你怎么了?”俞婉问。

燕九朝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俞婉抬手去摸燕九朝的额头,燕九朝却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影十三一个闪身越过去,将自家少主接在了怀里。

青岩等人也赶忙围了过去。

燕九朝双眸紧闭着,额角青筋直跳,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了,燕九朝的身上正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俞婉给燕九朝把了脉:“他脉象好怪…老崔头呢?”

修罗嗖的飞走了,不一会儿,又嗖的将老崔头给拎过来了。

老崔头双脚落地后头晕目眩:“我这条老命,迟早让你们给祸祸没了!”

影六将他拽过来:“大不了把我的命续给你!少主受伤了,你赶紧给他瞧瞧!”

影十三看了影六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影六感受到了影十三的不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干嘛拿这种眼神看他啊?他说错话了吗?

老崔头让影十三把燕九朝平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小宝扭了扭小屁屁,自阿畏的怀中下来,哒哒哒地走到娘亲身边,拉着娘亲的手指,睁大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崔爷爷给爹爹医治。

老崔头给燕九朝把了脉,眉头一皱,又把了一次。

“如何了?”俞婉问。

青岩着急道:“是啊,九朝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老崔头没立刻回答二人的问题,而是望了望一旁的十米大坑,说道:“他方才是打那儿爬上来的?”

二人齐齐点头。

老崔头捋了捋胡子,道:“那么重的废墟压在他身上,按理说,他应该会死的。”

所有人的心唰的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看他元气很充盈啊!”

众人一怔。

“面色也很红润啊!”老崔头拿棉布擦了擦燕九朝的脸。

众人仔细一瞧,呃…可不是很红润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被该被压死的人没死,却一副仿佛是进了大补的样子…

老崔头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他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

话音未落,阿豆好奇地凑了过来,拿手指去戳燕九朝的小胸口,却不料,燕九朝就在此时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大饼脸,再看看着朝自己戳来的手指,本能地拂袖一挥。

阿豆被拍飞了。

众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把阿豆轻松拍飞的燕九朝身上。

这还是那个手无极之力的小病秧子吗?

怎么能一手就把一个鬼族高手拍飞了呢?

“方才…你们有没有感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影六小声问。

影十三浓眉一蹙。

当然感觉到了。

是鬼王的气息。

适才少主还未走出来时,他们便隐隐地感知到了鬼王的气息,却并没有少主的,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少主不幸罹难了,只有鬼王还苟延残喘着。

可照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们自废墟下感知的那道鬼王的气息只怕就是少主的。

少主的身上为何会有鬼王的气息…以及鬼王的功力呢?

老崔头让人把鬼王刨了出来,给鬼王也把了脉,随后他不出意外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

“是哪样?”俞婉问,伸出手指探了探鬼王的鼻子,“他还有鼻息,他没死。”

老崔头叹道:“他的确没死,不过已经不是鬼王了。”

确切地说,不是从前那个强大的鬼王了,他被小宝咬了一口,筋脉逆转之下,遭到反噬,原本打算吸光燕九朝的血气,结果被燕九朝反吸了功力。

鬼王的功力太过深厚,将燕九朝原本的气息掩盖了,这也是为何他们最初以为燕九朝死掉了。

“燕九朝不会有事吗?”俞婉的目光落在燕九朝额角暴跳的青筋上。

老崔头摇头:“若寻常人吸了鬼王这么多年的功力,早爆体而亡了,不过这小子自幼身中剧毒,筋脉早已变异,常人不同,性命之忧是无了,就不知会不会有…”

老崔头话到一半,未来得及说会不会有什么,就被率领着一众族老与侍卫浩浩荡荡前来救场的的裘无涯打断了。

裘无涯遥手一指道:“就是他们!他们勾结夫人,擅闯王宫,打伤了王,还试图炸毁这里!他们罪不容恕!”

全鬼族的高手都来了,对付修罗的兵器也一字排开了,更重要的是,被燕九朝一巴掌拍飞的阿豆也让这群人拿刀架住了。

“不束手就擒,我就杀了他!”裘无涯厉声说。

他知道这伙人有情有义,阿豆是为了他们才背叛鬼族,他们绝不会不顾阿豆的生死。

当然了,他虽贵为祭师,可若没有族老们的同意,他也不能真一刀把阿豆给捅了。

族老们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行人。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躺在老者身旁的鬼王时,老者忽然侧过身子挡住他,对着一旁的燕九朝跪伏而下,虔诚地说道:“我等救驾来迟,请王恕罪!”

所有人一个激灵,俞婉的眉心跳了跳,青岩的脸色变了变,影六与影十三自不必说,脑子都木了。

“王!”

青岩也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阿畏与月钩。

几人虔诚地行了鬼族大礼,俞婉一脸懵圈啊,这什么神仙操作?偷梁换柱也不是这样的,你们这是指鹿为马,你们族人知道你们这么皮吗?

族老们齐齐愣了一把。

裘无涯是见过燕九朝的,这哪里是他们的王啊?分明是那个一道来劫囚车的公子!

“他不是王!”裘无涯大声厉喝。

老者痛斥道:“裘无涯,你连王都不认识了吗?”

裘无涯瞪直了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这人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忽悠他是王的?

一位族老眉头紧皱:“王的样子…”

老者面不改色地说道:“王修炼禁地的武功后,容貌发生变化,已多年不以真面目示人,是裘祭师医好了王的脸,还让王变得比从前更年轻俊美了,这都是裘师弟的功劳啊。”

裘无涯为鬼王献药一事在族里并不算什么秘密,全族上下都知道他在医治王的容貌,且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否则也不会被破格提拔为祭师。

当然了,这张脸实在俊美得有些不像话,而他们的王小时其实是有些丑丑哒!

族老们有一瞬间的怀疑,但燕九朝身上散发着鬼王的功力与气息,又由不得人不信。

裘无涯暴跳如雷:“族老!你们别信他!他和这个女人是一伙儿的!”

老者摇头叹道:“裘师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是奉王的命将夫人接回族里,如今我把夫人接回来了,我来向王复命了,你怎么可以污蔑我与人勾结呢?”

“啊!”裘无涯要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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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大婚(二更)

王是在姜氏离开鬼族后开始修炼禁地武功的,起先只是眉眼变得越发来刚毅,渐渐的,脸上泛起了不明的“刺青”,约莫一两年后他便戴上了面具,自此不再以真面目示人。

因此他究竟变化成了什么样,谁也吃不准。

曾有侍女不小心见到了他的脸,统统被他杀死了,阿嬷是唯一见了他真容还能幸存下来的,但阿嬷也没办法医治他的脸。

等裘无涯前来为他医治时,他不仅脸毁了,全身也遍布了狰狞的“刺青”,裘无涯只见过他的胳膊,从胳膊上的症状来判断自己的丹药是否发挥了功效。

这也是全族都知道的事。

所以,唯一见过王变脸之后的样子的人,一口咬定这就是王时,裘无涯的辩驳就显得苍白了。

“族老,你们相信我啊!这个男人不是王!是他们的人!我我我…我真的亲眼所见!是他把他背上来的!”裘无涯指向了影十三。

影十三:“你眼瞎吧?我可不认识他。”

影六:“我也不认识。”

吐出一口老血的裘无涯:“?!”

裘无涯咬牙切齿道:“你们不认识…好,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与王打起来?”

影十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们是夫人的护卫,我们是随夫人一道来族里的,至于打起来,这个得问你们王了,谁知道他怎么突然发狂了。”

“你…”裘无涯气得半死,偏生先前那**手的侍卫全都不是死了就是晕了,一个能作证的也没有。

忽然,他看见了自昏迷着苏醒过来的苍鹰:“苍大人!”

修罗单脚一踹,将苍鹰踹晕了。

裘无涯:“…”

裘无涯肺都要气炸了,目光扫到一侧的修罗,灵机一动:“族老!这是禁地的那个修罗!修罗是被他们盗走的!”

老者道:“此言差矣,修罗是让那个潜入族里的南诏人盗走了,半路又让我们碰上,我们又把修罗抢回来了而已。”

裘无涯气了个倒仰,半晌才压下火气,字字如冰道:“黎族老,你可别忘了,他们背叛了王,王曾出动黑使者缉杀他们!”

老者泰然自若道:“那是一场误会,我们从未背叛过王,是有心人从中挑拨,才害得王误认为我们违抗了他的命令,但如果我们当真叛逃了,就绝不可能赶回族里了。”

裘无涯道:“你们回族里是因为你们要找药引!”

老者哼道:“一派胡言!”

“吵死了。”燕九朝扶住快要疼得炸掉的脑袋,不耐地呻(隔开)吟了一声。

现场瞬间一静。

众人朝他看了过来。

俞婉努力降低存在感,将小宝护在怀中,修罗用宽大的身子将她挡在身后。

在听见这声话音后,小宝将小脑袋抬了起来,就要张嘴唤爹爹,俞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宝乖乖地把脑袋趴回了娘亲的怀里。

老者膝行两步,又朝燕九朝行了一礼:“王!”

燕九朝冰雪聪明,一定能配合自己的计策。

老者稳超胜券地说道:“王适才是又练功了么?险些走火入魔啊,多亏了阿豆与修罗及时出手。”

若这场混乱是王练功引起的,那就说得过去了,他们与王交手是迫于无奈,谁也不能指责他们什么。

哪知燕九朝听了他的话,英俊的小眉头就是一皱:“你是谁?”

老者一愣,难道是在演“离开三年、变化太大、乃至于一眼认不出来”的戏码?

老者清了清嗓子,道:“我是祭师啊,王。”

“你是祭师?”燕九朝看向阿嬷,一脸茫然,咬中了那个你字。

老者这下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了,燕九朝的神情不似在作假,他是当真不认识他!

怎么会这样?

老者看向了一旁的老崔头。

老崔头捂住眼,得,后遗症来了,脑子坏掉了。

青岩呆了呆,指向自己的鼻子道:“那我呢?”

燕九朝古怪地看着他:“你又是谁?”

青岩如遭晴天霹雳,小九朝不认识他了!

“少、少…”影六一句少主险些脱口而出,被影十三捏了捏胳膊,忙住了口,冲自家少主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他眼睛要抽中风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燕九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干什么看着我?”

影六的心咯噔一下,糟糕,少主也不认识他了!

天啦,少主那一摔,是摔坏脑子了吗?

怎么可以把他们都忘了?

裘无涯也瞧出一丝端倪了,这家伙似乎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同伴了,如此可就太妙了!看他还怎么伪装成王?怎么替这群混账善后?

俞婉把小宝给了修罗,挤开人群走过来,蹲下身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懵圈的燕九朝,小声道:“我呢?你不会连我也忘了吧?”

燕九朝看向俞婉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陌生。

俞婉于是明白,他也不记得她了。

俞婉道:“我是阿婉呐。”

“什么碗?”燕九朝问。

俞婉深吸一口气:“阿婉,俞阿婉!”

燕九朝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燕九朝,要是有一天你也让人下药,会不会忘了我呀?”

“忘了你什么?长这么丑么?呜,应该不会。”

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就算没让人下药,可到头来还不是与燕王一样,把儿子老婆都给忘了?

俞婉气得想揍他!

俞婉起身去抱小宝了!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族老们面面相觑,王看上去似乎是不记得从前的事了,那他究竟是不是王?原本按照裘炳的说辞,他是王的可能性很大,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得从各个方面去取证,除了王的武功与气息,包括王的习性以及族中的重大事件与秘密,全都对得上,才能证明他果真是他们的王。

如今…

“黎族老,你怎么看?”一位姓毕的族老问。

黎族老沉默。

一位姓原的族老小声道:“会不会是…他其实不是王,为躲避我们的求证才故意谎称失忆了?”

燕九朝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乱糟糟的,却始终无法消化。

他头疼得厉害。

黎族老顿了顿,走过去说道:“王不认识他们,那请问王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燕九朝喃喃。

黎族老道:“你是鬼族的王。”

你是鬼族的王…

鬼族的王…

王!

燕九朝的脑子轰然一炸,眸光一厉道:“女人!给本王站住!”

俞婉一个趔趄,险些栽了!

女、女人?

他是在叫自己么?

俞婉稳住了身形,一脸呆愣地转过头来。

燕九朝冷冷地站起身,气场全开,衣袍迎着风,猎猎舞动。

众人肃然起敬!

这是王的气息!王的威压!这份威压之中似乎又多了一分皇族的贵气!

俞婉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他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威武霸气地说道:“逃了本王的婚,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俞婉一头雾水。

逃婚?

逃什么婚?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还有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能不能别这么亲密地捏着她?

燕九朝冷冷一笑:“本王为了娶你,连圣物都送出去了,你不会认为本王是白送的吧?”

怎么还扯到圣物了?

圣物不是我自己捡到的么?怎么成你送的了?

俞婉求助地看向老崔头,他这是怎么了啊?

老崔头嘴角一抽,看来这后遗症不止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呐,他不仅吸收了鬼王的功力,还吸收了一部分鬼王的记忆,你们都叫他王,现在,他以为自己就是鬼族的王了。

某假鬼王·真少主一把将俞婉抱了起来。

有了鬼王的功力后,抱个小秤砣简直不要太容易。

俞婉想挣扎都没处使力,双脚一轻,腾空而起。

俞婉睁大了眸子:“你做什么?”

燕九朝呵呵道:“你觉得本王要对你做什么?让你逃了这多年,是时候还清那笔账了。”

俞婉道:“什么账?”

燕九朝得意地勾起一抹冷笑:“大婚。今晚,本王就与你完婚,你休想再逃!”

俞婉:“…”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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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黑姜霸天

燕九朝强势而霸道地抱着俞婉,头也不回地朝记忆中的寝殿走去。

若说早先族老们尚有三五分疑虑,在见识了他气场全开的模样后,便只剩下一两分了。

“王…”黎族老鼓足勇气叫住了燕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