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安眸光微动,浓密的长睫轻轻发颤,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诡异的幽深。

没多久,封霄的指尖离开了她的唇。她皱眉,下意识抬起手背在嘴唇上擦拭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他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语调沉静,“会议推迟三天,直接回酒店。”

前面两位大哥恭恭敬敬地应声,“是,先生。”

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田安安的双手在身侧用力地握成拳。随后,她听见副驾驶座的男人拨通了一个电话,而司机则在一个拐角处掉了个头,黑色的轿车箭一般穿过拉斯维加斯斑斓的夜景。

车停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车门被人从外拉开,田安安看了眼外头站着的两个高大男人,没有动。

这里是繁华的闹市区,如果呼救……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她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不要指望逃走。”封霄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冰冷而淡漠,“我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希望田小姐没有机会验证这句话。”

“……”安安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没出息地开始发抖了。

她左手撑着座位缓慢地下了车,抬头看,酒店的大厅装修得富丽而堂皇,映入她眼中却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巨口。

两个金发女郎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一左一右扶着她往电梯走。田安安试着挣了挣,发现两个女人的力气极大,她绝望,看来也是那个男人手下的人。

电梯门开了,两个金发女人半扶半拽地将田安安拖了进去。

“将她洗干净,带到我房间去。”封霄在电梯外驻足,脸上没有表情,醇正流利的美式英语低沉悦耳。

两个女郎微低着头,“是的,先生。”

他的视线落在她敢怒不敢言的小脸上,语气淡漠地开了口,声音清冷,“田安安?”

从暗处来到明处,他的五官愈显得冷厉完美。电梯小姐已经摁下了按钮,她那时的脑子一定被门夹了,因为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她也鬼使神差喊了声他的名字,“……封霄。”

Chapter3吻我

霓虹灯下的罪恶之城,四处都充满极尽诱惑的气息。酒店门前的喷泉美观壮丽,洪峰不过一瞬,很快,水柱从七十多米的高空狠狠坠落,泉花在玻璃幕墙上溅起道道水痕,以极缓慢地速度下滑,暧昧肆意蔓延。

田安安鸵鸟似的蜷缩在巨大的浴缸里,手臂牢牢地抱紧膝盖。温热的水流从莲蓬头里喷洒出来,兜头淋下,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滚落。水珠在尖俏的下巴处汇聚,最后不堪重负,一滴一滴落入浴缸。

她皱紧了眉头捏眉心,脸上一副吃了翔的表情。

嗯……这几天来的种种,都是一场噩梦吧?

拉斯维加斯,废旧黑暗的工厂,粗暴残忍的美国壮汉,以及那个叫做封霄的冷戾男人,其实都是一场梦吧?她目光里闪烁着一丝希冀,下一瞬用力地闭上了双眼。

是的,一定是的!只是梦而已!再睁开眼,她会回到中国,回到那座不大却时时徜徉阳光的房子,回到贴满了艺人海报的房间。那才是她的世界,普普通通,有爸妈,有时常唠叨的奶奶,还有那条上日天下日地中间日空气的小泰迪……

安安心头胡七八糟地安抚自己,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一切没有任何的变化。哗啦的水流声几乎将她的理智打垮。

她身子颓然地下沉,痛苦地将脑袋没入水面。不是梦,水流漫过头顶的滋味这样真实,无法获得空气的痛苦也这样真实,逼迫着她面对残酷至极的现实。

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绑架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似乎还想对她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最关键的是,大爷的,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浴缸的水面咕噜噜地冒出几个泡,田安安在窒息的前一秒钻出了水面。缺氧使肺部疼痛。她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猛地,浴池的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了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安安被吓了一跳,骂了句中文的法克,慌不迭地将赤|裸的身子往水里藏,满眼惊恐又警惕地瞪着忽然闯入的金发女人。

“我想你已经洗得足够干净。”金发女郎的声音很平静,平铺直述,音节断句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一个冰冷的机器,“先生在等,没有时间了。”

她警惕着后退,下一刻却被两个女人蛮横地从浴缸里提了出来,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姿态。

金发女郎们的动作很快,甚至能称得上是神速。从田安安离开水面到套上衣服被推出门,实木立钟上的分针只将将移动了五格。

她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看了眼立钟指向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五分,这或许是一个很值得纪念的时刻?纪念自己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绑架,纪念自己经历了一回好莱坞电影里才有的剧情桥段?

人在极度恐慌时总爱胡思乱想。安安的思绪飞乱,一个念头在心脏里蠢蠢欲动,连带着心脏也疯狂地跳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被送进那个男人的房间,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今后的命运会变得多奇形怪状。

眼底的恐慌愈渐浓烈——是的!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逃走,一定要想办法逃走才行!

思索着,安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四处观察了起来,脚下的步子刻意放缓,留意着这个环境内部的构造和出口方向。

不得不说,这个酒店的华丽与奢侈已经超过了田安安对“奢华”这个词的所有理解。身处这座高楼的第四十八层,透过玻璃墙,城市绚烂的夜景几乎尽收眼底。闪烁的灯海为这个不夜城镀金润色,纸醉金迷,欲|望无边。

她低着头,视线却悄悄在周围东瞟西看。一旁的金发女郎面无表情地善意提醒,“请不要试图逃走,小姐,否则先生会不高兴的。”

这话只说了一半,至于不高兴的后果是什么,她只字未提。

田安安的小脸骤然一片白。就好比最残忍的事不是死刑,而是被人极度麻木地宣判死刑。脑子里划过那双深邃却冰冷的眼,她额头突突地跳,想起封霄那句轻描淡写的警告。

至今为止经历的种种,让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是单纯地吓唬她而已。

脚步声被地上的波斯地毯吸收得干干净净,和刚才一样,田安安被强行推进了电梯。手臂被瘦高个头的金发女人死死攥住,她皱眉,看见满脸微笑的电梯小姐伸出食指,摁下了“49”这个数字。

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握紧了,田安安呼吸困难,怔怔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从48滚动成了49。“叮”的一声,门开了,左右两个金发女人挟着她走出了电梯,最终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女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目光中,分针将好指向了某一个刻度,不迟不早。她心头稍稍松口气,下一瞬,门锁发出“咔噔”一声轻响,房门已经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安安被开锁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左边的女郎越过她伸出手,扭转门把,开门,将娇小的少女一把推了进去,最后重重关上了房门。整套动作很流利,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大力的推搡使少女踉跄了几步,拖鞋掉了,白嫩的小脚踩在地上的绒毛毯上,细绒搔过细腻的脚背,激起一阵战栗。

房门合死了,最后一道亮光也被阻隔殆尽。田安安的眸光微闪,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进入一个没有一点光明的世界。

黑暗笼罩着一切,甚至连窗外的霓虹也没有一丝投射进来。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几乎堆积到顶点,下意识地掉头,打算不顾死活地夺门而逃。

然而就在她碰到门把的同时,一声金属的清脆打破了死寂,似乎有人在把玩打火机。接着,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只是语调里多了几丝慵懒的意味,“想去哪儿?”

扣住门把的五指忽地收拢,很用力,金属的冰凉几乎勒进了柔嫩的掌心。安安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内心念了十句阿门二十局阿弥陀佛,尽量用最淡定的姿态转过了身。

万暗中有一点淡淡的红,像阴森的鬼火。她差点儿被吓得坐到地上,可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来打招呼,干笑道,“封、封先生,你也在啊。”

不知在何处的男人有片刻的沉默,随之继续发号施令:“往左走三步,灯的开关在你左手的位置。”

田安安没有犹豫,迅速照着他的指示走了几步。黑暗令原本就肆意蔓延的恐惧愈发膨胀,她飞快地抬起左手,摸到了开关,迅速按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刺目的亮光,昏黄暧昧的灯光从头顶上方徐徐投落,极缓慢地将黑暗吞噬。安安就地站着,转头看,只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了两颗,黑色的领带松垮,手臂处完美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田安安眸光微动,这才发现刚才的红色是他指尖点燃的雪茄。脱去手套,她第一次正经端详他的双手,干净修长,竟然漂亮得不可思议。

封霄靠坐在沙发上,神态慵懒,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却冷厉凛冽,毫无温度地在她身上打量。

少女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有轻微地颤抖,白皙的皮肤被灯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色,看他的目光充满着警惕和探究的色彩。他的视线掠过白皙的小腿,掠过纤细的腰肢,掠过精致的锁骨,掠过脆弱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小巧漂亮的唇上。

干净了,很好,让他更有食欲。

男人的薄唇上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身子微动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熄灭,眼神玩味,声线冰凉,“过来。”

田安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重复了一次,“过来。”

“……”他的语气和之前相比没有变化,安安却读出了危险的信息。她纠结了瞬,最终还是妥协下来,认命似的挪着步子朝他走近过去,心跳极度紊乱。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她是个成年人,面对这种事应当淡定一些,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活命,除了这个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安安在心里不住地宽慰自己,尽管她心里一直矫情地认为第一次应该给最爱的人,尽管她还悲催的没谈过一次恋爱……

男人慵懒地坐着,她站在跟前,第一次发现俯视人会有一种类似亵渎的罪恶感。她强自镇定,一脸慷慨赴义的绝然。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封霄只是扔过来了一个东西,淡淡吩咐道:“涂上。”

田安安怔了怔,垂头一看,只见白嫩小巧的掌心里卧着一个类似口红的东西。

她呆若木鸡。

What are you 弄啥嘞?大半夜把她劫到这儿来,只是为了送她口红?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平时X生活不协调……

心头数万草泥马再次呼啸而过,可是又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安安只能硬着头皮旋开旋钮,连颜色也没看就往嘴唇上抹了上去。快速涂完之后看向他,战战兢兢地等着下一句话。

少女的肤色很白,五官小巧却立体精致,嘴角起菱的唇形状暧昧,在复古红的映衬下妖艳无比,瞬间唤醒了他所有的感官。

冰冷的血液仿佛瞬间变得灼热,在四肢百骸里肆意流窜。封霄注视着她,修长干净的右手徐徐摘下了眼镜,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离开了金丝眼镜,他身上的暴戾同冷硬愈发显而易见,携带着浓烈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田安安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子后仰,望着她,深邃的双眸勾起一丝玩味的痕迹,“接过吻么?”

“……”啥玩意儿?

“吻我。”

Chapter4后悔了?

田安安几乎能确定这人真的有病了。

他的声音冷冽而淡漠,那一刻,她只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瞳孔因为诧异而轻微放大:“你说啥?”

封霄将少女身体的骤僵收入眼底,冷漠的视线注视她的红唇,那样妖异的美丽,是鲜血的颜色。他修长的五指随意地扯下领带,微挑眉,刀锋削出的唇吐出一句话,“在你进入这个房间的十分钟里,这已经是第二次。”

“……”安安白皙的面容一怔,两只小手在身后不安地绞了两绞。恐惧同慌乱早就使大脑进入休眠状态,她发誓,自己没装傻,而是的的确确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这个反应在封霄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会在黑街区向他求救,足以证明这个漂亮稚嫩的小东西并不聪明。

男人薄唇的曲线略微上扬,眼底却注满严霜,声音出口没有丝毫温度,“我不喜欢相同的内容重复两次。所以,田小姐,你确定刚才没有听清?”

不喜欢?

田安安不由皱眉。

似乎但凡同这个男人沾边,这个词的使用频率便很高。从她进入酒店以来,这三个字就时常出现在那几个金发女郎嘴里。一个总是凭喜好行事的人,必定是狂妄自大的,而如果这人的喜好能令所有人畏惧服从,那就说明,他有绝对的资本目空一切。

她的呼吸有些失序。

如果没有记错,他刚才说的是……吻他?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葩的奇!这算什么呢?羞辱她还不够,还打算彻头彻尾耍她?

心头涌起一种难言的羞耻,安安愤怒,同时也很颓丧。虽然不愿承认,可这个情况下,她确实不敢对男人的命令作出任何反抗。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每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可她还是挪着步子磨蹭着朝他走了过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到底,命最重要。

封霄靠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好整以暇,姿态舒展。胸膛处麦色的肌肤从白衬衫里露出一隅,他俊美而优雅,像一只慵懒的猎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颓废危险的美。安安紧张得手心冒汗,咫尺的距离,低头看,却发现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冷厉地盯着她。

男人的身材极高大,即便是坐姿也只比她矮出一小截。

安安目光闪烁。这样的距离,亲吻这个动作完成起来并不难,只需要她略微弯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上他起菱的薄唇。

身体上的确简单,可是心理上,安安很有些迈不过这道坎。

田安安出身在南方的一个城市,普通工薪家庭,爹妈的思想也属于旧社会式的保守,是一个真正的传统教育下长大的姑娘。撇开性格不提,她从小也是娇滴滴水灵灵的美人。幼儿园开始就有小男孩排队送玩具,小学时情书堆成山,中学时甚至几次被人堵在校门口告白,大学更是追求者无数。

虽然嘴巴上时常冒些荤段子,可她思想是真保守,能在在桃花运好翻天的情况下,守身如玉了二十一年,这恐怕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安安从没谈过一次恋爱。虽然理论知识丰富,可毕竟都是纸上谈兵,要她对着个陌生男人做那么亲密的事,艰难程度不亚于让她直接与东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胸腔里激烈地天人交合,她纠结得像在选甜咸粽子,垂着头,站在那儿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男人的耐心消磨得所剩无几,身子微动,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田安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步,然而纤细的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扣住,触感冰凉却强势不容悖逆,令人心惊胆战。

她惶惶咽了口唾沫,随之下巴被人捏住抬了起来。

心跳漏了一拍,田安安呼吸困难。两个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娇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微微仰头,发觉这人实在太高,她的头顶只能勉强够到他的胸口。

封霄漠然打量着掌心里的这张脸,尖俏的下巴被钳在他指尖,雪白和麦色形成浓烈夺目的对比。他看向少女的唇,两弯漂亮的朱红,像盛开在雪地里的梅,微微颤栗,媚态横生,催生他用力撕碎她的冲动。

田安安被男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手腕挣了挣,下一瞬,双脚却忽然离开了地面。腾空带来的不安席卷全身,她不受控制地惊呼了一声,这才发现他的两只大手将她高高抱了起来。

她吓得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正要说话,迎上来的却是一张冰凉的唇。她在瞬间僵硬成了石雕,大脑停止了运作,只知道他的气息如兰似桂,缱绻淡雅将自己整个笼罩。

他吻她的唇,由下而上的角度有种膜拜的错觉。小巧的唇瓣颤抖得异常剧烈,他眸色渐深,舌尖细腻地描绘她唇瓣的形状,薄而柔软,香奈儿口红的味道混合着少女的幽香清甜,像最致命的罂粟,极尽撩人却又食髓知味。

嘴唇传来诡异的触感,她猛地回过神,心里骂了句死变态,两手并用地推搡他,脑袋后仰试图挣脱。

毫无疑问,少女的挣扎打搅了封霄的雅兴。他略蹙眉,抱着田安安往卧室的方向走,踢开虚掩的实木门,修长的右腿在背后一勾,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卧房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她看见他的眼眸中有幽沉的流光。

他的吻是蛮横的,强硬不容拒绝。舌尖从两片红唇之间挤进去,撬开牙齿,长驱直入探入她的口中。

田安安如遭雷劈,男人沉重的身躯压迫得她喘不过气,她皱眉,感受到他的舌在她的嘴里霸道强势地攻城略地,细腻地滑过她的每一颗牙齿,勾惹纠缠着她的舌与他共舞。

她眉头紧紧皱起,强装的镇定崩溃殆尽,最终还是没能从容地面对一切。身体的保护机能因为强烈到可怕的入侵而完全开启,双手抬起来用力推他,可是衬衣下的胸膛极为坚韧,肌肉线条隐绰,宛如一面铜墙。

安安眼底的神色灰暗几分,下意识地挣扎,男人的大手却一把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她脸色惨白,带着薄茧的指掌抚过光洁的面颊,五指收拢,轻而易举箍住了她的脖子。与此同时,他停止了动作,长臂一伸旋开了床头的水晶灯,垂眸冷淡看着她,“后悔了?”

“……”暗光中,那张无懈可击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声音略微颤抖,结结巴巴问:“封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后悔了,会怎么样?”

她怀疑,这个人会掐死她。

“很简单。”封霄面无表情,声音是与她截然相反的平静,“你从哪儿来,我就送你回哪儿去。”

恐惧如潮水将人淹没,她欲哭无泪,明亮的双眸霎时黯淡得像死灰。沉默了片刻,随后垂了眼帘一脸革命烈士的慷慨赴义,“那当我没说过,您继续。”

男人的目光饶有趣味地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端详。方才失控的吻弄花了唇膏,妖异的红色凌乱地涂抹在唇瓣周围,她蓬软的长发凌乱,有种柔弱而破碎的美。

封霄眼色一深。

这副样子,让他想狠狠撕碎她。

未几,他撑起手臂,身子微动从她的身上离开了。

田安安微怔,目光惊异地看向男人挺拔的背影,心想这人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