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胡万樽压低声音,“除了黄书记这事,还有其他乱子?”

高仇伸出宽厚的双掌使劲地揉脸:“宝华。”

“哦,想起来了,前几天听程哥说过了。”胡万樽想了想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宝华?”

年初的时候,高仇将手伸到了新能源这块,和朋友一块成立了一家生物能源公司,起劲很足,但后续发展停滞不前,最近签约的一批餐饮公司忽然像是在背地里说好似的,一块毁约,声称网上传言宝华利用餐厨垃圾的幌子收购地沟油,泔水油后制造食用油脂。

“我这几天就在想这事,宝华成立后除了刚开始的几天,后面没有一天顺利过,要说没有竞争对手在搞动作,猪都不信。”高仇冷哼,目光逐渐硬冷,“S市做新能源生意的公司不多,做得好的五个手指数的过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挤兑我,当我不知道背后是谁呢?”

胡万樽沉吟了一会,试探:“仇哥,你怀疑的对象是封氏?”

正闭目养神的言敬禹闻言微微睁开了眼睛,冷峻的脸上表情莫测。

高仇冷笑:“十有□就是!”

“如果是封氏的话,不好对付啊。”胡万樽说着将视线落在言敬禹身上,“对了,敬禹,你名义上的妹妹嫁到了封家,说起来,你和封家多少也沾亲带故,不如由你出面去说几句好话,或者谈条件也行,有生意大家一起赚,何必揭竞争对手的短处不放呢?”

言敬禹的右手缓缓摩挲左手手背,垂眸沉思许久,淡淡地笑了:“这恐怕不妥吧,毕竟我在湛家也是个外人,除了启铭之外,真的说不上什么话,再说商场如战场,向来是兵不血刃,利益第一,感情放末尾的,不是靠一句沾亲带故可以解决的。”

高仇点了根烟,悠悠地抽:“说得有理。再说了,凭什么要老子这边去求和?老子做不来这么窝囊的事情,是他们先来招老子的,逼急了老子,老子也给他使点阴的。”

言敬禹表情淡淡的,不置可否。

胡万樽看出了高仇今晚心情差到了极点,有意转开话题,说点轻松有趣的,于是朝着言敬禹笑问:“你那个傻弟弟呢?还待在销售部呢?”

言敬禹点头。

“诶,湛弘昌也算是挺聪明一人,怎么亲生儿子那么笨呢?做了这么久还没摸出门道,嘿,不过这样也好,你也不怕他爬上来后掣肘你。”胡万樽笑意不减,“你可以真正地,完全将启铭控制在手上。”

“这是我预料到的。”言敬禹后仰了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从容,“从头到尾,我都没将我那个弟弟当成威胁。”

“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他成了呢?最终上来了呢?”胡万樽又问。

“我另有办法。”言敬禹说。

高仇终于笑了,伸手点了点他:“你小子向来聪明,办法也多,旁人看你斯斯文文的,误以为是个商场君子,其实你手段比我还狠,只是做得比我圆滑,不留痕迹。谁招惹你,也是倒霉的。”

“仇哥你这句话错了,我从不以君子自居。”言敬禹打开打火机,一簇蓝火涌上,映得清冷的双眸中有些诡异的色调,“再说,君子两字有什么好的?不如坦荡荡做个小人,反而更适合我。”

*

隔天傍晚,湛明澜和封慎一块回了趟娘家,殷虹事先吩咐阿姨熬了大锅子的牛骨汤,他们进屋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香,勾人馋虫。

封慎喝汤的时候,不小心间捞出了一根细溜溜的东西。

殷虹立刻笑道:“这是鹿鞭,阿姨起锅时忘记拿出来了。”

湛明澜“噗”一声,汗颜道:“妈,你干嘛放这个啊?他看起来很需要这个吗?”

殷虹闻言干笑了一下:“我就放了一小段在里头。男人嘛,适当补补也是有好处的,呵呵…你们不是准备要生孩子了吗?”

湛明澜吸了吸鼻子,当做没听见。

封慎倒是非常淡定从容地喝完整碗的汤,笑道:“味道很好,谢谢妈。”

“那再来一碗吧。”殷虹很开心骄婿对自家汤的认可,赶紧转身去厨房,亲自盛第二碗过来。

她一转身,湛明澜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果然烫呼呼的,不禁担忧道:“你这样的热性体质,再喝这个,不会出事吧?”

“偶尔补补,对身体也有好处。”封慎侧身,眼眸带着笑意盈盈,“就不知道效果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么好。”

听出他在说什么,湛明澜的耳廓起了一层红晕,随即扑哧笑了,伸手很爱怜地刮了刮他的鼻子:“乖,等到晚上吧…现在不要浮想联翩。”

到了吃饭的点,湛博俊还没回家,殷虹不禁愁道:“博俊这段时间整日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回到家也不爱说话,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我真担心这样下去,他会累坏身子,到时候工作上成绩还没做出来,身体倒先垮了,真的得不偿失。”

湛明澜抬头看了看钟,已经六点多了,想着就给湛博俊打了个电话,结果是对方关机状态。

“博俊大了,心里有事也不屑和我说了。”殷虹叹了口气,“他爸爸走得早,本来可以和他好好谈谈,毕竟男人之间比较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会有共鸣。现在呢,家里就我一个女人,问他什么话,他都敷衍我,显然不愿意和我多说。”

封慎淡淡地笑道:“那找个时间,我和博俊聊聊。”

“也好。”殷虹跟着笑了,“小封你事业这么成功,做人做事又没得挑,让博俊跟你多学点。”

吃完了饭,三人又在客厅里说话,直到九点多,湛博俊还没回来,殷虹无奈地摇头,让他们别等了,估计博俊又要到凌晨才会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湛明澜和封慎正其身,门铃响了,阿姨去开门,博俊回来了。

“博俊,怎么又那么晚回家?手机还关机?知不知道我们会很担心?”殷虹轻斥,“你姐姐姐夫难得回家来一趟,等你老半天了。”

“姐,姐夫。”湛博俊点了点头,打招呼。

“博俊,你气色不太好。”湛明澜担忧道,“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呢,我挺好的。”湛博俊说。

“博俊,好久不见了。”封慎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我们都没机会好好聊过天,正好现在有时间,就去你房间聊聊?”

“可以啊。”湛博俊笑道。

封慎和湛博俊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殷虹笑着送他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湛明澜急着问封慎和湛博俊说了什么,封慎想了想说:“和他简单的聊天后,看得出他现在状态不太好,太渴望用成功实现自身价值,又害怕失败,以至于整个人变得很焦虑不安。”

“那你指点他了吗?”

“多少说了几句,但能不能摆脱这样的状态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封慎声音透着一股心安的力道,“不过我告诉他,我很羡慕他,他有这么关心他的姐姐和妈妈,就算失败,回家也有人安慰他,鼓励他,继续支持他,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他顿了顿后说,“我还说,失败真的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失败两字本身而击垮。”

“看不出你挺会说教的啊。”湛明澜懒懒地侧头,看着夜色下他的俊脸,不由道,“有好爸爸的潜质哦。”

“你才知道?”他瞟了她一眼,淡然中透着自信,“如果没有信心做好,我不会提出让你给我生孩子的要求。”

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一只白白肉肉的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然后滚到封慎的长腿前,张手叫爸爸,封慎低头,俯身将他抱起来的画面…湛明澜不禁莞尔。

“那,”他突然压低声音,打了方向盘,加快车速,“赶紧回家做功课了,别浪费了妈妈的汤。”

湛博俊冲了个澡,躺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灯,手机声响个不停。

他只好跳下床,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瞬间一怔,像是做思想斗争一般,过了一会他才按下通话键,镇定道:“我是湛博俊。”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慢慢地传来抽噎声。

湛博俊的心一紧,放柔了声音:“筠筠,怎么了?”

那头还是哭,不说话。

“筠筠,我是博俊,你发生什么事了?”湛博俊小心翼翼地问,本以为华筠是打错了电话,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事发生,她可能需要帮忙。

“博俊…”华筠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我好痛苦。”

“怎么了?筠筠,你先别哭。”湛博俊挠了挠头,急切道,“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却当真了…”华筠哭声渐响,慢慢地成了嚎啕大哭,“博俊,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宁愿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活了…”

一句不想活了,让湛博俊的心迅速揪了起来,刺耳的哭声扎着他的耳膜,华筠的那张泪脸像是就在眼前似的,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各种负面猜测,平稳情绪后问华筠在哪里,得知华筠正待在学校的宿舍,是在厕所给他偷偷打电话后,少许心安,然后郑重道:“现在太晚了,你快休息,等明天白天,我来找你,再好好商量,可以吗?”

华筠的哭声一点点轻下去,最后“嗯”了一下。

挂下电话后,湛博俊的太阳穴跳得厉害,缓缓躺回床,却完全没了睡意,就这样直直看着天花板,等到了天亮,立刻弹起来,洗漱完毕后去下楼,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出门去找华筠。

这天早晨,启铭召开临时会议,高层集中在大会议室里,对明年年初的几个项目选题进行投票表决。三个小时的会议中争执不断,火药味很浓,直到近中午,言敬禹说了散会,几位中小股东还在轻声地骂娘。

门打开的时候,湛明澜像是重见天日一样,贪婪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众人鱼贯而出。

忽然间,有一个人影从远处快步走来,脚步声又沉又重,显得很有存在感。

湛明澜抬眸一看,竟然看见湛博俊快步朝这个方面走来。

湛博俊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紧紧抿着唇,朝着目标方向过去,待湛明澜看清楚他异样的脸色,正欲伸手阻止,他使出力气推开她,直接来到言敬禹面前,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一拳就往言敬禹脸上挥:“你这个畜生!”

言敬禹迅疾地伸手,开掌抵挡他的拳头,沉声道:“博俊,有话好好说。”

湛博俊咬牙切齿:“和你这样的人渣禽兽没说话的必要。”话音刚落,他挥起另一只手朝言敬禹挥去,湛明澜的心顿时漏了一拍,赶紧喝斥湛博俊住手,言敬禹闻声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闪神,就吃了湛博俊这记拳头。

暴怒之下的湛博俊使出的力道不可预测,言敬禹一声闷哼,舌头尝到了血腥味。

众人惊骇,湛明澜第一个上前努力按住失控的湛博俊,湛博俊面色涨红,眼眸猩红,情绪到了爆炸的点上,本能地抬起手肘往后一挥,正打在湛明澜的鼻子上,痛得她“啊”的叫了声。

“湛博俊。”言敬禹冷声道,“胡闹之前先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启铭股东会议室,不是你发狂的地方!”

湛博俊完全失控,整个人向言敬禹扑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竟然对华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骗了她,害她一辈子!你怎么能够对一个清白的女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博俊!”湛明澜提声道,“快帮我拉住他!”

众人这次反应过来,和湛明澜一起将怒气腾腾的湛博俊拉过来,压制住,湛博俊施展不得,厉声道:“言敬禹,你这个人渣,早晚有一天我会都向你要回来的!你别以为启铭就是你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湛家的养子,启铭是姓湛的,和你姓言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颐指气使…”

“博俊,你住口!”湛明澜大声道,“别再说一个字了!”

湛博俊虽然常在私下对言敬禹挑衅,提醒他的身份,但这是第一次在众股东面前扯破脸,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露湛家的那点秘辛,除了空洞的发狠外,没有一点震慑力,围着看戏的股东中竟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声,幸好及时克制住,氛围回到了凝肃的状态。

言敬禹冷冷地看着湛博俊癫狂的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一字字地说:“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最清楚,不用你再三提醒。我在启铭的成绩是靠自己做出来的,启铭的运营,管理,决策都是我直接参与的,而你?你对启铭有什么贡献呢?当年你呆在象牙塔里过着衣食不愁的日子,单纯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起早摸黑地奋斗了。我不敢说启铭的辉煌和荣耀是靠我一个外人的,但是,我的心血实实在在地凝聚在这里,没人敢否认。而你,我再次反问你,你又做了什么?”

湛博俊咬牙。

“你这个太子爷可以当我是高级打工仔。”言敬禹冷笑了一下,目露轻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前提是,你自己拿出点本事来给大家看看,而不是一味地说这些幼稚的话。”

湛博俊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发颤得厉害,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挤不出一个字。

言敬禹说完就擦着人群走过去,经过湛明澜身边,直接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鼻子。”

湛明澜没有理会,他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帕。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殷红的一抹,便伸手擦了擦鼻子,果然流血了。

至此,启铭上下真正清楚了湛家的太子爷和养子之间的关系恶劣到什么地步。

扯破脸,三个字竟然是这么简单易做,覆水难收。

65章

办公室的门一关,湛明澜拿出纸巾轻轻擦拭鼻子,再冷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湛博俊。

“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冲动,多么幼稚,多么愚蠢无知吗?”

湛博俊缓缓抬头,目光僵硬中带着一点迟滞,说:“我,克制不住。”

从华筠那里得知她被黄书记下套的事,他如晴天霹雳,又知道这事和言敬禹有关,一股怒火从心里迅速窜上来,他只想立刻找到言敬禹,和言敬禹拼命。在股东会议室门口,看见众人团团围住言敬禹,他的神情又是那副居高位者的模样…湛博俊当下捏紧了拳头,心里想的只是,将他那张虚伪的面具扯下来。

“克制不住什么?”湛明澜平静地问。

“华筠被他…”

湛明澜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竟使力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喝斥道:“你再提那个华筠,就不要怪我以后不再认你这个弟弟!湛博俊,你要蠢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在会议室门口的那番话有多幼稚,纯粹是供人看笑话!除了暴怒,动人打人你还会什么?!言敬禹虽然对不起你,但有点他没说错,你可以瞧不起他,但前提是自己拿出点本事来,活得清醒,坚定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我幼稚,冲动,而不去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湛博俊眼眸的温度一点点消失,笑容苦涩,“我小时候也当他是我大哥,羡慕他能力强,会赚钱,会做人也会做事,心里也当他是个榜样,可是他是怎么对我的?对我那样也就算了,竟然对华筠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让我怎么接受?我的确不聪明,做不到在你们面前和他粉饰太平,对我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没法在一个伪君子面前强作友好…如果这是幼稚,我认了,你要说我蠢,我也认了。”

湛明澜正在想“对华筠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是什么意思,湛博俊继续说道:“还有,你别忘记他是如何伤害你的,当年你被绑架的时候,他是如何的冷漠无情。你把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他又是怎么践踏你的感情的?”

“你要我和你一样,选择一辈子记住不忘记吗?”湛明澜反诘,“那样除了无止尽的痛苦和自我折磨外,还能得到什么?做人要向前看的,谁没有受过伤,谁没有痛苦过,经历过后会知道那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愿意选择忘记,那些根本伤不了你。何况公是公,私是私,你再怎么样生气都不该在会议室门口闹,你多大的人了,这点分寸都把握不了?”

“算我错了,但我不后悔,就算回到刚才,我还会拿起拳头狠狠揍他。”

湛明澜松开他的衣领,缓缓走到桌子后,坐下,认真想了想后,轻声说:“博俊,你暂时别来上班了,你现在根本不在状态中,继续工作意义不大,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调节情绪,必要的时候去做一下心理咨询。”

湛博俊没有说话,起身往门口走,按住门把的手轻轻颤了颤,随即扭开,出去了。

*

晚上,湖畔湾别墅。

华筠正在厨房里煮鸡蛋面,耳畔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言敬禹正倚在厨房门口,双臂抱胸的看她。

“今天,博俊找过你了?”

华筠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表示默认。

言敬禹看出了她的反应,沉吟了一会后说:“你偷看了我的手机信息?”

华筠的手一抖,手中的勺子差点滑进锅子里,本能地否认:“我没有啊。”

言敬禹笑着看她慌张的样子,慢慢走过去,熄了火,拿过她手里的勺子搁在砧板上,将她的身子掰过来,低下头,捏起她的下巴,眼眸变得很深:“我知道你不是偷看,你是无意中,不小心地看见了。”

“敬禹哥哥。”华筠的牙齿磕碰在一起,不知为何,言敬禹现在的模样让她生怖。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你了。黄书记很久以前就婉转地向我表示对你的好感,我为了表示尊重,几次饭局都叫上了你作陪,目的是为了让他心情好一些。”他的大拇指在她下巴处摩挲,似乎很流连享受她的的细腻触感,“别怕,我从没打算将你送到他的床上。那次的事情,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事先只以为他是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心,没料到他会一时冲动做出那样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责任我推脱不了。”

华筠的耳膜嗡嗡直响,虽然之前就知道大概是这么回事,但此刻从他口中亲证事实,却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黄书记早就抱有那种非分的想法,他顺水推舟,最后没有保她周全。她相信他现在不会骗他,那次的饭局,他事先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者是低估了黄书记的行事作风,但无论如何,他对她是没有真情的,如果有半分真情,怎么会忍心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如果有真情,他不会事后再瞒她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