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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音心里隐约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失望。

“那是否能劳烦长老去跟楼主提一下这件事?我师兄受伤真的很重,只要楼主肯答应替我师兄医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沉音很真诚,可星火长老也很现实:“我不敢打搅楼主闭关,楼主脾气很不好,若这么去了,恐怕不但不能请楼主为你师兄医治,还会讨得她厌烦。”略顿,“而且……”他有些不忍道,“你也不能为同悲楼做什么。”

陆沉音脸色苍白,紧握着朝露剑一语不发。

星火长老叹息道:“听我一句劝,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陪你师兄最后一段时间。”

陆沉音眼眶极红道:“星火长老也是见过我白师兄的,他是个好人,难道便让他就这么死了吗?”

星火长老慢慢道:“我自是非常欣赏白师侄,天际海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也派了许多弟子过去。伤到白师侄的是血炼魔刀,哪怕是我,也无法医治血炼魔刀留下的伤口,所以……”

他没把话说下去,但遗憾的语气和表情明确了他的意思。

陆沉音倏地站起来,毫无预兆地跪在了星火长老面前。

“请长老帮忙。”陆沉音弯下腰,给星火长老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头,“请长老去见嘉容楼主,不管她肯不肯,总要问过才知道,若长老不去问一声,我实在难以死心。”

“……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星火长老为难道,“你根本不了解楼主,你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陆师侄,你真的不要为难我了。”

陆沉音明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聪明就该见好就收立马离开,免得连星火长老也不想见她。

可她若是就这么走了,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哪怕知道这样不对,哪怕知道这样会使人为难,她还是垂着眼睛道:“若长老不肯帮我,那我便跪在同悲楼道场前不起来。”

星火长老皱皱眉,被逼得十分无奈,他拧眉道:“也罢,你要跪便跪着去吧!”

他甩袖而去,似是被她的冥顽不灵气到了。

陆沉音抬头望向他的背影,站起身回到同悲楼山前道场,望着那华丽的护山大阵,她当着所有守阵弟子的面,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她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哪怕是跪着,也没折了她青玄宗弟子的身份。

远处,星火长老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

他身边的弟子迟疑道:“毕竟是拿了玄灵道君信物来的,还是玄尘道君的亲传弟子,这样真的好吗?”

星火长老冷声道:“你觉得不好,你去帮她通知楼主啊。”

弟子立刻敛眸道:“我觉得挺好,挺好。”

星火长老冷哼一声,话虽说得无情,可脸上却挂着隐隐的忧虑。

同悲楼的景色很好,医修们的栖息之所,到处都生长着漂亮茁壮的灵植。

可惜陆沉音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

她跪在同悲楼门前,一动也不动,表情沉静,眼神决绝。

宿修宁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立在一棵树下,身形隐去,哪怕陆沉音回头看过来,也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一片。

他静静看着她,看了许久,看到月升日落,又看到日升月落,她始终无所察觉。

她一直都不知道,从前奢望不得的明月,他的光一直照在她身上。

陆沉音不记得自己在同悲楼前跪了多久,她只知道膝盖疼得不行,但她依然纹丝不动。

风吹日晒,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却还在坚持。

朝露一直在劝她,但她没有听。

中间同悲楼的人也来劝过几次,态度很好地请她起来休息,但依然不肯通传,她便只能再跪着。

她也不想这样逼迫别人,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离开秘境后身上的伤还没来及处理,她现在力竭得很,若可以选择温和一点的方式达成目的,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好。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宗门,她不甚了解,也担心若情急之下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使事态更难以收拾,反而害了白檀。

她跪了多久,宿修宁便站在后方看了她多久。

太微跟着他看她,话少如它,也忍不住道:“你这样又是何必。”

宿修宁侧站在树下,身如琉璃,青丝如瀑,微风撩动他的衣袂,他缓缓转开视线,望向同悲楼高耸山顶的那座塔,慢慢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折腾自己。”

没有人能知道他刻意隐藏的心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有多想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带她离开这里。

她不必对任何人低声下气的。

她不该因为任何人而低头。

闭了闭眼,宿修宁身形消失在原地,太微跟着他轻而易举地进了同悲楼,没惊动任何人,直接到了嘉容楼主闭关的太素塔。

塔内闭关的嘉容楼主几乎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

她微微凝眸,抬手化去结界,朗声道:“竟不知玄尘道君到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第45章

太素塔内,嘉容亲自倒了茶招待宿修宁, 两人相对而坐, 外传脾气极差十分恐怖的嘉容楼主, 面对宿修宁时脾气意外得柔和。

“我们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嘉容喝了口茶, 语气怅然道,“记得当年我到青玄宗求太渊真仙的时候,还是玄尘道君带我过去的。”

宿修宁不善与人交际, 话少,开口便是直奔主题:“打扰楼主闭关, 实在抱歉。”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洞府角落处:“楼主可还记得,我师父飞升之前你曾答应过他,若有一日我有需要, 你会为我做一件事。”

嘉容意外地望着他:“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

……

陆沉音脑子昏昏沉沉的,她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但应该也没有很长,这样难受大约是因为身上的伤势加重了。

她本不想在身体支撑不住的情况下硬闯, 也担心自己贸然行动会引发更大的不满, 可眼下看来跪着是不可能解决问题了, 同悲楼的人对嘉容楼主的恐惧程度远远超过了对伦常的耐受度,再这么耽搁下去, 白檀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行。不能这样干等下去。

陆沉音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清醒大脑, 她现在只能选择偷偷潜入同悲楼, 试着自己找找嘉容楼主的洞府了。

他们不帮她通传,那她就必须自己去,伤重难捱也得去。

只希望她这样的行为,不要真的触怒了楼主,惹得她不快,更不愿意出关才好。

打定主意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恰好吹过一阵风,温柔有力的风撑着她的身子让她站稳,她怔了怔,下意识想到一个人,朝前方望去,看见的却不是那个人。

同悲楼山前道场的所有弟子全都跪了下去,十分恭敬地齐声道:“恭迎楼主出关!”

楼主?

嘉容楼主?

陆沉音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女子,她看上去也不过十□□岁的模样,发髻上攒着银杏叶流苏步摇,一身淡粉色轻绸衣裙,裙摆上绣着缠枝牡丹,行动间瑰姿艳逸,飘逸出尘。

“你便是陆沉音?”嘉容楼主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微微点头道,“不错,不愧是玄尘道君的弟子,性子倒是坚韧,适合修剑。”

陆沉音很快回过神来,她几步上前,正要告知自己来的目的,便听见嘉容楼主道:“那咱们就快些出发吧,耽误了这些时日,你那师兄恐怕凶多吉少了。”

陆沉音的直觉告诉她,嘉容楼主现身不是因为她。

但她也没浪费时间,很快同对方一起赶回了青玄宗。

到达紫霄峰的时候,陆沉音脚步有些焦急,嘉容楼主瞧见不由一笑:“你倒是很紧张你那师兄,如你师父紧张你一般。”

陆沉音脚步顿住,脸色有点不对劲,嘉容楼主看了她一会,眯了眯眼道:“修士身强体健的,不过是跪了三天而已,他便看不下去了,这可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他。”

停了停,她继续说道:“不过也罢,大约收了徒弟的人就是会不一样吧。当年的太渊真仙待玄尘道君,那也是体贴入微,搁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沉音有些走不下去了。

她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嘉容楼主看了她一眼,语调轻巧,侃侃而谈。

“太渊真仙飞升前为玄尘道君在本座这里留了一道‘护身符’,玄尘道君乃当世罕见的九灵剑体,天生便该入道修行,修炼速度也是别人所望尘莫及。可凡事物极必反,这般天赋之下,哪怕是太渊真仙也算不到他的飞升大劫是什么,于是太渊真仙便要本座答应,若他的爱徒飞升大劫难渡,伤了根本,本座需不顾己身,倾力相救。只我不曾想到,玄尘道君会拿这个机会来救一个门下师侄。”

嘉容楼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沉音,叹息一声道:“我真是不太明白你们剑修。”

语毕,嘉容楼主也不再需要陆沉音带路,自己离开了。

陆沉音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是宿修宁,是他将嘉容楼主请了回来,他用了一个本该在他性命危难之际才用的机会,是为了谁?为了白檀?

不,不是。

可若说是为了她,又觉得更不可能。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早就有了清晰明确的判断,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早被她压在了心底,很久很久不曾牵动了。

可他如今做的这些事,又让她不得不去思考——为什么,凭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凭什么让他这么做?

神不守舍地到了白檀的洞府外,陆沉音只看见了玄灵道君,不见赤月道君和江雪衣。

她复又看了看洞府紧闭的大门和结界,想来是嘉容楼主已经开始为白檀医治了。

看见陆沉音,玄灵道君微微点头道:“这次有劳陆师侄了,没想到你真能将嘉容楼主请来。”

陆沉音正想解释不是她,目光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复杂地望着挡在她身前那纤腰墨发,如玉塑像的身影。

“既嘉容楼主已经到了,白檀应当可以脱离危险,沉音身上的伤也拖了几日不曾处理,我先带她去疗伤。”

宿修宁的语气无悲无喜,无波无澜,是玄灵道君熟悉的样子。

他默默看了他一会,颔首道:“也好。”

宿修宁转过身,目光落下,与陆沉音对视几息,朝她伸出手道:“跟我走。”

陆沉音看着他修长优美雪般白皙的手,他手上没有茧子,也没有任何其他瑕疵,完美得就像他的人一样,近乎到了神圣的地步。

她眼睫颤抖,犹豫许久,终还是没有将手交给他,只低声说了句:“我没事。”她咬了咬唇,“我想在这里等师兄醒过来。”

宿修宁似乎愣了一下,他慢慢收回手,掩在云袖之下缓缓握成拳,因为力道过大,指节泛着白色。

“他不会有事。”宿修宁声线低沉,夹杂着几丝难以察觉的艰涩,“你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沉音,你要听话。”

陆沉音何尝不想听话,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想说服自己宿修宁将那个至关重要的生机给了白檀,是因为白檀是青玄宗最有前途的弟子,是未来可能要接任青玄宗掌门的人。

可他同时也是宿修宁不久前还在怀疑的人。

哪怕这次是婧瑶几乎杀了白檀,可依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也许他们是苦肉计呢?虽然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远远不是苦肉计可以理解的了。

反正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那宿修宁为什么这么做?

想起嘉容楼主对她说的那些话,想到他也许眼睁睁看着她跪了三天,陆沉音就忍不住动摇。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不该再这样,所以她拒绝他,不想在此刻和他单独相处。

但是……

陆沉音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了他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宿修宁并未因她的妥协感到多高兴。

他不知心底翻涌的情绪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希望白檀不要那么快醒过来。

他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闭关,又为什么跟玄灵师兄说了任何事都不用告诉他的话。

如果他没那么做,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陆沉音跟着宿修宁回了青玄峰,她身上的伤一直没处理,血炼魔刀留下的伤口皮肉外翻,无法自行愈合,如果不是她不断用清身诀保持衣裳洁净,怕是早就一身血污了。

想到上次被魔气所伤是怎么处理的伤势,陆沉音主动道:“师父将药交给我就好,我自己上。”

宿修宁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有药。”

陆沉音一怔,惊讶地望着他,他与她对视,眼波流转,风华万千,少了些往日的冷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还不待她辨别清楚那是什么,他便闭上眼转开了头。

陆沉音愣了愣,他这样匆忙的躲避像是怕她看出什么一样,饶是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多想,不要自作多情,不要再奢望,也不得不怀疑。

也许是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两人都尴尬,宿修宁片刻后睁开了眼,虽然还是避着她的视线,但开口解释了他之前简短的话。

“血炼魔刀留下的伤与平常魔气留下的伤不同,之前的药物没用,你……”顿了顿,他低声道,“你与为师一同修炼,灵力最为相近,只能我亲自为你疗伤。”

陆沉音张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哦。”

又是莫名的沉默,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最后是宿修宁主动坐到了她身边,她身子一僵,很快就听见他悦耳如泉水漱石的声音慢慢道——

“你将衣服脱了。”

陆沉音身子轻轻一颤,虽然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但这话本身的意思就足够她矛盾了。

她没有立刻行动,手掩在衣袖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宿修宁,宿修宁从刚才就不和她对视,也不让她看他的眼睛,那种似有若无的躲避之意,活像是心虚一样。

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

难以形容。她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便有些难以自持。

宿修宁身上有一种非常让人难以抗拒的,令人想要狠狠蹂.躏他、侮辱他、凌虐他的气质。

他身上那种极致的干净和神圣,能够轻易地勾起人心底里隐藏的罪恶心。

这样的他,真的让人很想把他弄得狼狈,弄得脆弱,弄得很脏。

陆沉音张张嘴,她有许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说话,老老实实解开了衣带。

她身上伤口大大小小有很多,小的大多是擦伤,大的在锁骨和肩膀,都是血炼魔刀的魔气所留下的。单单是魔气就已经足够她受得了,想想白檀被魔刀穿胸而过,该是怎样痛苦,陆沉音就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师父不用太在意我的伤。”陆沉音低低道,“只要简单处理一下,不流血就行了,不要因为我耗费太多灵力和修为”

宿修宁微微抬眸,与她极快地目光交汇了片刻,他在她眼里看不见上次疗伤时的羞涩,也看不见任何期待。她有些焦急,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别的男人。

宿修宁很想告诉她,她已经为白檀做了所有她可以做的事,不必再急着去看他,可他又很清楚他不该说这些话,他没有立场。

这很怪异,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宿修宁忽然皱了皱眉,他目光停在她肩膀的伤口上,方才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

她伤得这么重,竟然没有喊过一句疼。

他缓缓抬手,手指轻抚过她伤口的边缘,陆沉音只着肚兜,这样的接触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父。”她僵了一瞬,脑子再次被他搞得很不清醒,她忍不住道,“你手好凉。”

是真的很凉,那样凉的手指落在她肩头,激得她忍不住颤抖。

宿修宁轻轻地看了看她,将手收回,放在唇前用温热的呼吸暖了暖,再次落在她肩头的时候,语调温凉,和缓低磁道:“好些了吗?”

陆沉音呆呆地望着他,除了这样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她好像做不了其他事了。

自宿修宁闭关到此刻,陆沉音算是终于把她的注意力全放回了他身上。

宿修宁方才所有的复杂感想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他变得和以前一样平静,在她的注视下堪称温柔的用剑气为她疗伤。

肩膀上的伤口很快愈合,留下淡淡的粉色印子,宿修宁的手收回,陆沉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她锁骨的位置。

这是个非常敏感的位置,往上是她的脸,她专注的眼眸,往下……是被碧色清荷肚兜包裹着的绵绵起伏。

宿修宁瞳孔缩了缩,声音微微发烫道:“别乱动。”

陆沉音的确在乱动,她有些紧张,说不出的焦虑,她心跳得特别快,恨不得马上站起来逃跑,再这样下去她好像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她跑不掉,他一句“别乱动”,她便当真一动不动了。

属于男人的手指缓缓落在锁骨的地方,陆沉音突然开口道:“师父,这样做对吗?”

在流离谷的时候,她差一点亲了他,他跟她说,这样不对。

那现在呢?

现在他这样就是对的吗?

宿修宁闻言,只手指顿了顿,面色半点异色都无。

他睫羽轻动,侧脸清冽如玉,轻抿的薄唇红如胭脂,一双琉璃般的眼睛若水渡清花,剔透清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替你疗伤,有什么不对?”

他声音轻缓,语速平常,一字一句结合起来,当真是光风霁月。

如果他的手指没有停在她锁骨之上,左右来回摩挲,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陆沉音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闭了闭眼,想推开他,结束这场仿佛凌迟一样的疗伤。

可就在她抬手的时候,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低吟一声,身子一软,便朝他歪倒过去。

陆沉音努力想要撑住身子,不要倒在他身上,可他已经张开手臂接住了她,将她轻轻揽在怀中,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小心而珍重。

“锁骨的伤势有些严重,骨头断了,接骨和驱魔气时会有些疼,你若忍不住……”

宿修宁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可以抱着我。”

此时此刻,陆沉音鼻息间全是属于他身上的寒梅香气。

她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就这么靠在他怀里,过了许久才慢慢道:“怎么抱着都可以吗?”

宿修宁停了停,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沉音顿了顿,只着单薄的肚兜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胸膛,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与他精瘦挺括的胸膛相贴,宿修宁恍惚了一瞬,完全忘记了继续疗伤。

“这样也可以?”

陆沉音问了一声,声音低得好似呢喃。

宿修宁抿了抿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挣扎了几许,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喉间翻涌着血腥气。他将这些忍耐下去,声音低哑道:“可以。”

陆沉音却松开了他,后撤身子,自嘲地望着他说:“我明白了,师父在可怜我。”她低头看看自己遍体鳞伤的样子,“师父觉得我是因为您才被魔尊针对,受了这么多伤,所以很自责?”

她又笑了一下,有些失落道:“师父不用因为这些便逼迫自己迁就我的,我不需要。”

她看了看锁骨伤口,已经不再冒血,其他地方的伤势她暂时不想管了,拿起中衣套上,慢慢系着衣带,轻缓说道:“师父不应该为这些凡尘俗事强迫自己,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又那么有力量。

最后的话音落下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从储物戒里拿出丹瓶,随便服了几颗丹药,陆沉音朝宿修宁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青玄峰。

她肯定是去看白檀了。

宿修宁望着正殿紧闭的大门,手合上又松开。

他有些怔忪,自从出关到现在,好几次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失神片刻,他起身欲走,低头的瞬间,他愣住了。

本该纤尘不染的衣领处,留下了少女口脂的颜色,依稀可见她唇形漂亮的轮廓。

宿修宁周身气息一凝,太微在剑架上震动,几息之后飞起绕着他周身转了几圈,直到宿修宁抬手安抚它,它才缓缓平静下来,回到了剑架上。

太微平稳下来后,跟他说:“不行。”它强调,“绝对不行,你冷静点。”

虽然宿修宁自己心里也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不行,但被太微这样直白地提醒,这样明显地警示,他还是惊了一瞬。

他笔直而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声音轻的似若有似无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