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慧身后,一个中年仆人低着头应道:“是的。”

李明慧冷笑起来,她垂着眸就着透过来的一线光亮,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丰腴白嫩的手指,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前花蕊夫人在位时,好几次都差点取了我爷爷和父亲的性命。现在花蕊夫人不在了,那就母债女偿吧。”

中年仆人没有说话。

这时,李明慧又轻轻娇笑道:“前年时,我向范于风表白,却被他当众拒绝。他范于风算什么东西,竟敢给脸不要脸!现在还看上了那个一文不值的遗花公主!还有,去年时,范于秀让我妹妹差点毁了容。有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算到了把范氏一族拖到泥潭里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了。嘻嘻,范氏兄妹与我那一点小仇我让他们一族人的性命前程来报,这花蕊夫人与我家如此大仇,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那遗花公主后悔来这人世一遭呢?”

这一次,李明慧身后的中年仆人开口了,他迟疑地说道:“可净远禅师当年的断语……”略顿了顿,他低低说道:“当年净远禅师断定这个叫姜宓的女娃福缘深厚……老奴听人说过,这种身具大福缘的,都是负有天命的,要是无缘无故与她作对,只怕会有反噬!”

第二十一章 警告

那中年仆人的话,以李明慧的自负,自然是嗤之以鼻,她不耐烦的低喝道:“净远禅师那事是花蕊夫人为了提高她女儿的身价编出来的,你这蠢货居然也会相信?算了,夏虫不可语冰!”话音一落,她已衣袖一甩,不高兴地大步离去。

酒家里,范于秀实在太兴奋了,见到姜宓吃饱,她胡乱塞了两口便强牵着她的手跑了出来。

两女再次跑到了阁楼,让姜宓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王大人看到这一幕,由衷的笑了,他转过头向着身后的一个中年人高兴地说道:“看来小姜宓运气不错。蜀都这么多贵女中,就属范家这个孩子心性最单纯为人也热情。遗花公主有了这么一个玩伴,以后她在蜀都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王大人的欣慰,姜宓自是不知道的,她与范于秀玩了一会后,直到范于秀被她大哥叫走,她才得到片刻安宁。

只是,姜宓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突然间,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温婉又熟悉的女声,“原来是遗花公主殿下啊。”

叫住姜宓的,却正是李明慧。

此刻的李明慧,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极是明媚。此刻,她的身边还跟着七八个贵女,见到姜宓回头,她转身向着众贵女笑道:“这位就是前蜀宠妃花蕊夫人的女儿遗花公主。”说到这里,李明慧轻笑着又道:“咱们生得晚,没有领会当年那位第一美人的风采。我听以前的老人说啊,其实花蕊夫人的长相也就那样,可奈何她天生媚骨,就有那种让男人一见就轻了骨头的妖娆啊。”

李明慧轻叹道:“听说遗花公主一样也是天生媚骨。哎,只怕现在中意我们的阿郎,以后都会是遗花公主的裙下之臣呢……要是我到了三十岁四十岁,我的夫郎却一直在心里挂念另一个女人,还一挂就是多年,那日子过得还不如死了好。”

到得这时,姜宓不用细思,也能感觉到李明慧这话吐出后众女看向她时,那眼神中的杀气!

当下,姜宓脸色一黑。可就在姜宓准备开口时,李明慧已在那里惊喜地叫道:“啊,婉儿姐又进了一球。”

这婉儿姐显然是众女的偶象,随着李明慧的声音一落,众贵女齐刷刷转过头去,转眼间,欢呼声四起,刚才还对姜宓散发杀气的贵女们这时已争先恐后地跑向看台了。

见状,姜宓暗暗松了一口气,想道:任她李明慧巧舌如簧,我现在的模样摆在这里,那些贵女们要对我产生敌意还真不易。

就在她如此想来时,突然的,姜宓的耳边一暖,却是李明慧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凑到她耳朵旁低低开了口,“姜宓,要我放过你也容易,三天内你自己到我府里来,在我面前跪上一下时辰,以后我就放你一马。”当然,就算她真跪了,自己也不会饶过她的!可那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就是这样玩的?

李明慧对上还不太明白状况的姜宓一笑。她高傲的一扬头,想道: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蠢得跟猪似的。

想到这里,李明慧再看向姜宓时,已生出一种生杀予夺尽在她掌握中的快感。

转眼,李明慧又想道:下半年我就要入宫了。在入宫前处理了这些得罪过我的蠢货,以后就不必再理会这等小蝼蚁了。

就这样,姜宓还在迷糊的朝着李明慧看去时,她已一脸傲慢不屑地转过身,不一会便回到了众贵女中。

姜宓并没有离开。

她还在看着李明慧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突然的,姜宓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寻向了范于秀。

不一会,姜宓便找到了范于秀,此时,范于秀正在与她的哥哥们一起看球。阳光照在她的圆脸上,这个小姑娘眉开眼笑神采飞扬。

姜宓来到了范于秀身后。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姜宓的到来,便说了一声,当下,范于风和范于秀都转过头来,见到是姜宓,兄妹俩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范于秀跑向姜宓,一来到姜宓身边,她便习惯性地扯着她的手,一边朝自家哥哥走去,范于秀一边高兴地说道:“我正与哥哥们说起你呢,嘻嘻,猜猜我跟他们说你什么了?”

姜宓却扯住了范于秀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于秀,我有话跟你说。”

范于秀一怔,向着姜宓走来的范于风,以及范于秀的大哥范于靖都诧异的向着姜宓看来。

姜宓见其他人都隔了一段距离,应该听不见自己的话。便压低声音认真地说道:“前几天我都在蜀都的市场里打转。于秀,你知道吗?西南一直是咱蜀国的产粮重地,可这一年里,咱们蜀都人都没有吃到过西南的稻米。我问了那些粮贩子,他们都说,西南区这一年里很少有粮食运到蜀都来。本来,这个现象要是往常早就被人注意到了,可这两年里蜀国各地风调雨顺,粮食产量都高,所以西南不曾运粮过来的事也就没有人在意。”

姜宓说得又轻又快,而且表情十分严肃,范于秀听得一头雾水,她睁着大眼,憨憨地说道:“可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宓只好转头看向了范于风和范于靖。

这两个公子却是一脸严肃,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的,范于靖朝着姜宓行了一礼,哑声说道:“多谢公主告知,如果情况属实,公主不但救了我范氏一族,还替蜀国做了一件极大的好事!”说到这里,他回头叫了一声,当下,范氏四兄弟便球赛也不看了,带着范于秀急忙坐上马车离开。

范于秀也没有想到,自己刚认的好友,一个小姑娘随口一番话,哥哥们说给几个长辈听后,他们也是脸色一变。接着,三叔当机立断,叫回还在办公的范父。接着,整个范府的当家男人竟是一夜没睡地开起会来。

第二天,范于秀更是见到哥哥们一大早便去了市集,几个叔伯也是忙碌个不停。

第三天傍晚,范于秀被几个哥哥叫到了房间里。

一等范于秀到来,她的大哥范于靖便一脸严肃地说道:“于秀,西南平蛮的蒋大人,只怕要反了!”

第二十二章 称赞

什么?

范于秀惊住了。

一侧,范于风哑声说道:“我范氏本来就与蒋大人有同袍之谊,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子弟去了西南,只等姓蒋的一反,我范氏一个里通内外,勾结造反的罪名是怎么也跑不了了。到得那时,只怕我范氏一门就要灭九族了!”

不等脸色煞白,一脸惊惧后怕的范于秀说什么,门外传来了她三叔的声音,“不错!这一次我范氏一族差一点便万劫不复!秀儿,这一次幸亏有遗花公主提醒啊!”转眼他又说道:“也不知那李明慧知不知情,如果李明慧和李氏一族早有所觉,还怂恿着于风前往西南跑,那心思就太歹毒了!”

转眼他又说道:“事关国家安危,大哥已经去上禀陛下了。若是陛下召见遗花公主和你,你切记到了殿前不可掩饰推搪,一切按实说来便可。”

这时的姜宓,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被范氏一族捅到了皇帝跟前,不但是她,连志得意满的李明慧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开来。

这时的李明慧,正在街上闲逛。那天的马球赛只是一个预赛,接下来又持续二天。一连三天的马球赛,到了现在才落幕。李明慧喜欢的那支队伍得到了最终的胜利,这充分的证明了她的眼光,所以李明慧心情很好。

这般随意走着,刚刚来到皇宫前面的街道上,李明慧无意中看到,正骑着马急匆匆朝着皇宫赶去的范将军以及范于风等人。

没有想到范于风居然还在蜀都,李明慧一怔,她让人停下马车,转头向着外面的那个中年仆人问道:“怎么范于风还没有去西南就任?”以范氏一族风风火火的禀性,这不应该啊。

这时的李明慧,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突然的,李明慧又看到了一辆匆匆而来的马车,以及马车中那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姜宓。

姜宓的马车显然也是朝皇宫而去,望着那越驶越近的马车,李明慧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遗花公主,过来一下!”

姜宓正在想着见到了皇帝该怎么说话,陡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不由抬起头来。一见到那叫自己的人,正是她寻思着怎么算计一把的李明慧时,姜宓的脸色瞬时变了变。

一侧,那中年仆人自从姜宓出现后便一直盯着她,此刻见到她脸色有异,他心中格登一下,竟是莫名的慌乱起来。

转眼,姜宓便回过了神,只见她目光淡淡地瞟过李明慧,竟是刷的一下拉下了车帘,对她来了一个不予理睬!

这李明慧对她毫无好意,在姜宓想来,自己也没有必要与她多说什么。

那李明慧也是天之骄女,没有想到姜宓竟是一点也不给情面一点也不听使唤!她不由僵在那里。一直目送着姜宓的马车掀起灰尘奔驰而去,她一张温婉的脸慢慢变青。

片刻后,李明慧咬着牙冷笑道:“好一个遗花公主!”

李明慧还在记恨,一侧的那中年仆人却是脸色很不好看,当李明慧转过头时,恰好听到那中年仆人在喃喃自语,“净远禅师不会出错……这个遗花公主真惹不得的……只怕反噬已经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大,李明慧也没有听清。不过她也看到了那中年仆人的神不守舍,当下重重哼了一声,喝道:“楞着干什么?回府啊!”

这一边,姜宓从马车上下来后,便跟在太监的后面朝着御书房走去。

按桂妈妈说的,如果皇帝是在御书房接见她,那表明皇帝是把她当自家人在看。

就在姜宓如此寻思时,几个大臣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

几个大臣正在低声说着什么,一眼看到姜宓,几人都停止了交谈。在朝着姜宓打量了几眼后,一个中年微胖的大臣朝着姜宓温和说道:“你就是姜宓?”

姜宓连忙行礼道:“是的。”

那中年大臣呵呵一笑,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

另外几个大臣也笑呵呵地看着姜宓,从她身边过去时,一个大臣还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赞赏地说道:“好孩子!”

目送着那几个大臣离去,姜宓紧张的心放松了许多,她提步来到了书房外。

书房外站着一个太监,那太监见到姜宓过来,马上朝书房里面叫道:“陛下,遗花公主来了!”

这时,书房中传来了一个浑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让她进来!”

“是!”

姜宓踏入书房时,才发现书房中跪着密密麻麻的人,范于风兄弟和范于秀都在其例。

而跪在正中的几个大臣正在频频拭汗,皇帝显然心情很是不好,一张微胖的脸上怒意犹存。他看也没看姜宓一眼,朝着那几个大臣咬牙切齿地喝道:“好得很啊!朕倒是养了一群饭桶!姓蒋的在西南囤了一两年的粮草,你们这些被朕寄以厚望的大臣居然一个也没有察觉。要不是遗花公主察觉到端倪,是不是要等姓蒋的杀到了蜀都你们才知道其事?!”

蜀帝的声音一落,几个大臣连连叩头,不停地喊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主座上,皇帝猛然喘息了几下,他控制自己让自己平和一些后,转头看向正安静地站在一角的姜宓。

打量着不怎么起眼的小姑娘,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他温和地说道:“孩子,过来!”

姜宓连忙上前,大礼参拜,伏在地上恭敬地唤道:“臣女姜宓见过陛下。”

皇帝温声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等姜宓站起来后,他又语气慈和地说道:“听范将军说,这次西南粮草异动的事是你最先发现的?你且说说,这件事你是怎么察觉的?”

第二十三章 应誓?

姜宓低头回道:“是,是臣女去市集购粮时与那些粮贩闲聊,听那些粮贩说,西南的粮食这一两年很少在蜀都出现,他们还说,蜀国境内风调雨顺,到处丰收,所以有没有西南的粮食也无人在意。”

做粮贩的知道这样的事情也很寻常。

真正让书房中的众臣不约而同朝着姜宓看来的,却是这姑娘小小年纪,却能在这种听起来很寻常的话语中,洞察到或有危机!

这个小姑娘不可小看!

皇帝隐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说道:“是了,朕记得你在奉县时也是喜欢观察这些。”

说罢,皇帝转过头去。

朝众臣看了一眼,皇帝眉头一皱,说道:“李爱卿,你怎么满头都是汗?”

姜宓和范于风刷地转头看去,只见那个站在角落里,正频频用手帕拭汗的老臣,正是李明慧的父亲李大人。

李大人一听到皇帝问起,立马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说道:“陛下恕罪!臣这是想到了臣的女儿明慧,她年初的时候刚从西南回来。臣,臣担心西南之事传到蜀都后,世间流言纷纷,会把一些不好听的话压在我儿身上……”

几乎是这个李大人的话音一落,范氏父子几人都是脸色一变,特别是范于风和范于秀,这时都要咬牙切齿了。

要知道,这几天里他们不止是调查西南囤粮一事,对于李明慧,一家人也是细细讨论过的。最后还是范于秀想起,李明慧以前一直看她不起的,她是年初从西南回来后便无缘无故的对她屡次亲近。而且,也是李明慧话里话外说要引荐范于风去西南。

在这件事中,安排范于风去西南的昭王倒是没有让范氏族人怀疑,毕竟,一来这件事是李明慧替他们求上昭王的门的,二来,昭王虽然对兵将有调动的权力,可实质上他一直并不赞同让范家人前往西南。

正是因为范家父子对李明慧起了疑心,所以他们原本打算,今日回去就专门来查李明慧的事。

可他们没有想到,这李明慧的父亲老谋深算,竟是当机立断的在帝王面前打了底!

虽说,正因为李明慧父亲这么一说,范氏父子越发怀疑李氏一族和李明慧心怀鬼胎,可同时他们想要报复李明慧的想法也不得不中断了。

书房中,皇帝听到李大人这么一说,摇了摇头后说道:“你女儿不过是一个女流,蒋氏叛国是何等大事,又怎么会让她知道?李爱卿这番担忧多余了。”

皇帝盖章定论后,已有一些疲惫了,于是他挥了挥手,哑声说道:“好了,都退下吧,关于西南之事,你们速速定出应对之策!”

众臣连忙应道:“是。”一个个退了下来。

姜宓退下的时候很有点不甘心,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让李明慧逃过这一次,对她来说是后患无穷!

可是,刚才在殿中时,一来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二来,她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攀扯下李明慧,却又能让她自己毫发无伤的法子。

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不成?

在姜宓心有不甘的时候,众臣都在就西南之事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而范于风兄妹则是恨恨地瞪着李明慧的父亲。

李明慧的父亲那可是在朝中屹立十数年的权臣,范氏兄妹的不满,他哪里没有看到?可这朝堂上的事,向来都是流行背后捅刀子,至于当面那是一个个笑呵呵的的。如李大人,此刻对上这几个小辈的白眼,他还笑得挺慈和的。

只是,一行人快要走到宫门时,那李大人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姜宓一揖,极是感慨地说道:“老夫和天下苍生,这次可是都要谢过遗花公主了。要不是公主提醒,待得他日蒋贼从容发动,不知我蜀国会多死多少百姓啊!”

李大人说这话时,声音诚挚极了,看向姜宓的眼神,更是慈和喜爱得不得了。

可他越是这样,姜宓却是害怕。先前,她还只是怀疑李明慧知晓西南叛变一事,现在看到李大人的模样,她却突然明白过来,只怕这李氏一族,原本也是计划着在西南叛变一事中谋利的。

而现在,他们的如意算盘被自己打破了!

她刚刚来到蜀都,立足不稳势力未成的时候,就得罪了李氏这么大一个家族!得罪了如李父李明慧这样心性阴毒的狐狸!

想到这里,姜宓的脸色灰败得可以。

这时众臣正准备散去,听到李大人开口称赞姜宓便转过身来。他们正准备跟在李大人身后向姜宓这个聪明的小姑娘称赞几句,这陡然看到李大人的话一说完,姜宓不但不欣喜,反而脸白如雪像是受了惊吓一样,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等李大人的话一说完,一个大臣好奇地问道:“遗花公主怎么汗出如浆,一副胆颤心惊的模样?”

姜宓确实是汗出如浆,胆战心惊,她这时慌得连嘴唇都在发颤。听到那位大人的问话,她竟是被恐惧控制得失了心魂一样,口无遮拦地说道:“我,我……我怕李大人……李明慧就很厉害了,李大人当了这么大的官,肯定更加狠毒。我,我坏了他们在西南的局,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说到后面,姜宓的声音中都充满了绝望。

李大人:“……”

众臣:“……”

范氏一家:“……”

因为姜宓虽然结巴,吐出的话却字字腔圆,因此,众臣也没有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们只是不敢置信地看了姜宓一会,然后,一个个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了李大人。

这时,李明慧的父亲已悔到了极点。饶他奸猾一世,也没有想到姜宓这个小姑娘这么沉不住气。她,她居然凭着猜测就当着众人直接说出这种诛心之言!

一时之间,李大人气得全身颤抖,他伸出食指指着姜宓“你……”了一阵后,声音一沉,厉声喝道:“遗花公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你这样信口雌黄,休怪老夫不给情面!”

喝到这里,李大人见到那些大臣还在盯着自己,特别是范氏父子,那已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了!

本来,这朝中当官的人就没有哪个没两三个政敌的,李大人恨毒地想道:今日之事被这小贱人一说,怕就怕那些本来看我不过眼的人会趁机攻击!

想到这里,李大人暴然命令道:“来人啊!遗花公主被人指使,竟敢诬蔑本官。把她押下去!本官今次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明白!”

李大人的声音一落,蹬蹬蹬脚步声四起,转眼间,十几个精卒杀气腾腾地朝着姜宓逼来。

见到这些士卒逼近,姜宓怕得全身发抖,慌乱中,她朝着李大人叫道:“李大人,你敢发誓吗?你敢对天发誓吗?”

发誓?李大人冷笑一声,像他这样的人,平生手中不知有过多少人命,不知制造过多少冤魂,早就不信因果报应了。

当下,李大人阴森森地冷笑道:“你要本官发誓?好,虽说以你前朝淫妇之女的身份,根本不配让本官做什么。可本官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无愧于天下苍生。所以,本官今日倒愿意发一次誓!”

说到这里,李大人右手朝着头上一举,高声叫道:“苍天在上,本官要是与西南反叛一事有任何牵连,就天打雷劈!”

李大人说出这话后,朝着姜宓冷笑道:“遗花公主,本官这样说,可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