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开始有人涌进院子,欢天喜地的锣鼓声不断。秀梅带着李嬷嬷进来帮忙,就见陆甄对红桃催促着:“快些吧,我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几人顿时笑出声来。陆甄吱吱呜呜的嘀咕:“诚实也会被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果然够纠结,到现在才问世,反正我要让每个人都幸福,只是可惜了大哥,咋办捏?乃们随便去一个陪他吧,咩哈哈~~~

然后即将完结鸟,日更这事儿果然够累啊,接下来速度放缓些吧,我要着手准备番外了,番外写几篇呢?考虑ing~~~

百年好合

陆甄顶着盖头坐在房中,手不自觉的绞着衣角。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看电视还以为那是夸张,嫁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等到真的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是正常反应。

秀梅朝外张望了一阵,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对身边的李嬷嬷道:“你可有见到孝全?”

红桃在一边接话:“夫人怎么想起来问五少爷了,他人还未到呢,若是尹悠小姐到了,差不多他也就到了。”

秀梅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李嬷嬷在一边道:“是了,还需要大舅子背妹妹上花轿呢,五少爷不来可怎么好。”

陆甄以前在现代也知道有些地方有这风俗,有兄长的女子出嫁都要兄长背出门,脚不能沾地。不过让陆长洛那个小身板背她…还真有点悬。

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只听屋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来了。

秀梅急急忙忙的拉过红桃,“快去外面找找五少爷,实在找不到的话就让舅老爷来背你家小姐出门。”

红桃赶紧应下,脚步匆忙的出了门。

秀梅在屋中一个劲的自责:“早知道我就早些准备好了,现在手忙脚乱的…”

陆甄忍不住出言抚慰:“舅母,没事,会有人来的。”

话音刚落,红桃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语气兴奋:“小姐,快,可以出门了。”

陆甄忍不住好奇:“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她隔着盖头,也看不出外面的情况,只有出口询问。

屋内沉静了一瞬,秀梅走了过来,跟红桃一人一边挽她的胳膊扶着她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眼底落入一双黑色罩靴,陆甄原先以为会听到陆长洛或是舅舅柳良的声音,等到声音真的响起,却是愣了好一会儿。

“七妹,我背你出阁。”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丝看透的平淡,却让陆甄心中生出许多酸涩。她垂抬起头隔着盖头看着他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淡淡的线条勾勒着温润的脸,她没来由的湿了眼眶,半晌才喊出声来:“大哥…”

陆长风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微凉。松开之后,转身在她跟前蹲下,“大哥送你出阁。”

秀梅在一边欣慰的道:“真没想到恪敬来了,这下可好,这才是真正的大舅子呢!”说着扶着陆甄趴到了他的背上。

耳边的乐声更大声了,门外的鞭炮震人耳膜。陆长风脚步沉稳,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脚跨出门槛的一瞬,见到立于马边那道修长的大红人影,还是忍不住眼眸一暗。

尹子墨没有上前,看到他脚步突然停顿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最终将陆甄带到他跟前。

李嬷嬷跟在两人身后到了花轿边,拿着一面镜子朝轿子里照了照,陆长风背对着轿子将陆甄送着坐了进去。

起身之际,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走到了尹子墨身边嘱咐了一句:“今后我就把七妹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否则…”

“大哥放心,没有否则之说。”尹子墨朝他拱了拱手,淡淡一笑,“大哥既然来了,请移步去别院喝杯喜酒吧。”

陆长风听到他改口叫自己大哥,心里有些不适,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送她上轿就可以了,家中事多,我还急着回去。”

正说着话,陆长洛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见陆长风在这里,吃惊不已,“大哥,你怎么会来?”

陆长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若不来,你就要误了吉时了,还怎么送七妹出阁?”

陆长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倒也是。”

司仪在一边高喊吉时已到,尹子墨再三挽留陆长风,他还是执意要回去,只好不再坚持,自己翻身上马,带着迎亲队伍启程往别院而去。

陆长风退到路边,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尹子墨,又看了看花轿,轻轻笑了笑,三分自嘲,七分释然。昨夜一夜未眠,今日居然还能想到来送她出阁,自己也许是真的可以把她当妹妹看的。

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着远去,没有人注意街头伫立着的那道寂寥身影,也没有注意到在花轿里小声啜泣的新娘子。

到达别院时,陆甄才稍稍止住了哽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开开心心的过来了,到了今天这么个喜庆的日子却还会哭成这样,好像要把来到这里积压着的所有泪水都倒了出来,一点儿也不剩。

尹子墨像是知道她的难过,牵着她拜堂的时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同于陆长风微凉的手心,他的手温暖的很,让她安心许多。

这场婚礼是在尹子墨的叔叔和秦大人两人的主持下完成的。要说这两人是来主婚,怎么看都像是来押着尹老爷接受这对新人的跪拜的。在这一点上,尹大人和秦大人一笑泯恩仇,双方结成了相当牢固的统一战线。

拜堂完毕,将要被送入洞房之际,陆甄听到秦大人跟尹大人说起秦公子已经外出游学去了,抿着唇笑了笑。外出游学总比装病好。

婚宴吵闹的很,陆甄坐在洞房里百无聊赖。尹子墨在外面陪着客人。虽然婚宴一切从简,生意场上和官场上的那些人还是来了很多,该应酬的还是要应酬。

一直到洞房里只剩下红烛的光亮,外面的喧嚣还未退去。陆甄忍着饥饿等着,原本就要按捺不住掀了盖头去找吃的,想了想还是缩回了手。人生只有一次,好歹还是遵循以下礼节,还是等尹妖孽来揭盖头吧。

房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春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少爷你小心点儿…”

陆甄皱了皱眉,看来他是喝多了,要是知道他这么贪杯,给他在酒里兑点雄黄酒算了。

房门总算打开了来,陆甄尽量端坐着,听着尹子墨的脚步声慢慢接近。门外红桃和春生已经把闹哄哄的人都给拦住了。尹悠在外面笑闹了一阵,还能听到陆长洛的声音,似乎也是喝多了,有些大舌头。闹了一阵之后,外面又回归了平静。

尹子墨手执秤杆挑起陆甄头上的盖头,陆甄眼前一亮,看到他因饮酒而带着红晕的脸,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陆甄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问他:“你看什么呢?”

这种情况下一般男人会说什么?“娘子,你真美”,“娘子,我总算娶到你了”,或者是“娘子,你我终于能在一起了”…

唔,怎么每句台词都很普通呢?

陆甄正在揣摩着尹子墨可能要说的话,尹子墨已经开了口:“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妆花了的新娘子了。”

陆甄一愣,这是什么台词?什么妆花了?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扑到一边的梳妆台边,真是惨不忍睹,镜子里的脸简直就是个花猫。胭脂什么的都被先前的泪水化开了,现在她稍微捣腾一下就能去登台唱戏了。

陆甄捂着脸哀嚎:“这是为毛啊,我华丽的婚礼,居然有这么个败笔啊败笔…”

尹子墨拿了一块帕子过来,笑着给她擦脸,“这样你才能记忆深刻,以后到老了也忘不了你被我揭开盖头的这一刻。”

陆甄定定的看着他的专注的脸,鼻子抽了一下,又有些想哭了。

尹子墨给她擦完脸,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笑着叹了口气,伸手揽她入怀,“你这么一直哭,是后悔嫁给我了?”

陆甄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声闷气的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我的运气太好了点儿而已。”

尹子墨挑了挑眉,“这么说你是庆幸能嫁给我了?”

陆甄揪了他一把,“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都帮着我护着我而已。”她偏过脸靠着尹子墨,“我以前在陆家总认为自己命不好,在现代有好工作有好朋友有好父母,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受苦遭罪,所以我害怕,躲不过就硬着头皮无知无畏的迎上去,最后落得两边都不好过。现在回头想想,发现那些日子都离我很远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是我命好,我不该抱怨的。”

尹子墨静静的听着,揽着她的手又紧了些,眸中光芒闪动,突然又笑了起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不习惯。”

陆甄捶了他一下,想想不解气,又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难得我文艺一下,你怎么也不给个面子捧个场。”

尹子墨俯身拦腰抱起她,“好,我捧场,不过先把你咬我的这仇给报了再说。”

陆甄惊骇,“你要咬我?”

尹子墨莞尔一笑,语气温柔:“怎么会呢?我只会吃你。”

陆甄嗷唔惨叫捂脸,“你怎么这么心急,还没喝交杯酒呢。”

尹子墨不理会她,抱着她往床边走,“反正你什么风俗都不顾,还在乎一杯交杯酒么?”

陆甄瞬间无语。

尹子墨抱着她倒在床上之际,陆甄隐约听到外面有捂嘴偷笑的声音,似乎是尹悠。她刚要推尹子墨,后者却不紧不慢的扬声说了句:“怕什么,让他们听,到时候我们再去她的洞房门口听不就好了。”

于是屋外一片安静,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床上的两人交颈相缠,陆甄偏头看到自己铺在枕间的发丝与尹子墨的缠绕在一起,心中涌出感动,反手抱住他的脊背,在他耳边低喃:“你这个妖孽,我还真蛮喜欢你的…”

屋外寒风阵阵,开始飘起入冬的第一场雪,室内却是春光融融。

陆甄心中充实,她奋斗一场,总算是小有成果,如今有家有业有美男,说实话,对以后的日子,她还是挺期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结尾了,多温馨浪漫的一家啊!!唔,准备番外去,筒子们记住要多多撒花,给点力,支持一下庶女哇~~~~

PS:最近修文,伪更莫惊,大家只要每天来看一遍就好,最近应该都会日更的,嘿嘿~~爱乃们~~~

番外卷

前世今生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全白的屋子里,四周安静的可怕,抱着被子坐起来,我茫然的四下看了看,不是我熟悉的偏院,也不见红桃。

突然左前方的门打开了,那门很奇怪,不似我所见过的木门,上面有一小块透明的物事,在里面就可以看到外面人的脸。

真不知道我到了个什么地方,我是怎么来的?

门推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瘦瘦高高的,长得很好看,穿着古怪的衣裳,头上缠着一圈白布,直愣愣的看着我。我被这视线瞪着有些心慌,急急忙忙的往后退,一直到背抵着墙壁才停下来。他走过来坐在床沿看着我,微微叹息:“你总算醒了。”

我搞不清楚此间状况,唯有保持沉默。这人似乎是认识我,可是我并不认识他。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头上就要被你爸妈再敲出几个伤口来了。”

他指了指头上的白布,笑的很温和,看着我的眼神极为宠溺,让我生出意思错觉来:莫不是…他喜欢我?

一想到这点我整张脸都红了。我自幼长在深闺,除了家里几个哥哥哪里见过其他男子,现在他这么盯着我,便如同红桃以前说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桥段:男子见着女子一定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

这情形便如同他现在这般。

许是见我长久的不说话,他起了疑心,伸过一只手来握着我的,我连忙甩开了去,差点尖叫出来,又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有些吃惊的瞧着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点头,心想我原先就不认识你的。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么?”

我弄不清现在的情形,好半天才嗫嚅着回了句:“陆…陆甄…”

“那就对了啊,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啊。”他明显舒了口气。

直到很久之后,我学会了这里的字体,才知道我的名字只是与他口中的名字音相同而已。我叫陆甄,他口中的名字叫陆真。

他在屋子里陪了我一阵,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他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是谁…顿时又惹来他的惊慌失措,接着他便快步走了出去,高声在外面唤着“医生”,想必是大夫,难不成这里是医馆?

一个穿着白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中那什么往我胸口贴,我吓得往后退他才止住了动作,有些尴尬的看着身边的男子。

他只好坐在我身边陪着我,对那个大夫道:“她记不得事情了,是不是失忆了?”

大夫沉思着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你们俩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失忆也是很正常的。”

他一听就不高兴了,朝大夫直嚷嚷:“那不行,你得赶紧把她治好了,她要忘了我,我多亏啊。”

大夫也不高兴了:“谁叫你没事带着她出去玩儿的?路上车那么多,你不会坐车去?非要开车!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也不听,我跟你妈差点就要没人送终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是父子。

两人叫嚷过一阵,大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肩膀:“墨子,没事,她还好好的就是最幸运的了,失忆也可以让她慢慢想起来嘛,想不起来你就当重新认识她好了。”

原来这个男子叫墨子,听到这里名字,我心里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白衣翩翩,长身玉立,人前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一个人的时候又很严肃。可惜他现在已经身在京城了,也许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

也是,当年不过见过几面,彼此都还小,他那般的人物,怎会记得我?

只不过红桃偶尔跟我说起才子佳人的桥段时,我总会幻想他便是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我便是待字闺中与他偶见一面便一见钟情的佳人。

当然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可能是我走神走的太远了,那男子伸手推了推我,“你想什么呢?”

我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他像是很惊恐一样,对着他父亲嚷了起来:“你看看,她都这样了,实在太有问题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啊…”

“…”我有些憋屈,我什么时候不安静了。我不过是家中的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不安静的过生活便会讨得苦吃,我自然是安静的,这有什么不对么?

那大夫没有说什么,走过来对我温和的笑了笑:“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我想他既然是大夫,也就暂时把男女之别抛却一边吧,便伸了手要给他号脉。他却是熟视无睹,又拿着那圆圆的东西往我胸口贴,我想了想还是没避让。接着他又扒了扒我的眼睛,仔细的看了一阵,转身对他儿子墨子说:“应该没事,我看她恢复的挺好,你要是有时间就好好陪陪她,让她尽早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墨子连连点头:“我当然要陪着她了,陆叔叔和陆阿姨就要来了,我还等着挨骂呢。”

大夫哼了一声:“你活该!”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墨子转头看着我,一脸苦相:“陆真,你就敢紧的好吧,你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我就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