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初晓不明所以,狐疑地看着他。

驰骏用力呼吸了一口道:“我现在一举一动都已经被林任监控,只有这间屋子是安全的。我可能没机会再给沈警官传递讯息,如果有必要,我需要你把信息告诉宋家扬,让他转达给沈同。你和宋家扬是同学,这些年也一直走得很近,他们不会往这方面怀疑。”

叶初晓一下紧张起来了:“好,我一定帮你。我这辈子最恨就是毒贩子,如果能将林任他们那一群人抓住,就算拼了命也无所谓。”

驰骏笑了笑,将她抱在胸前,摸了摸她的脸:“傻瓜!我不应该让你卷进来的。”

“你才是傻瓜。”叶初晓掐了掐他,“这么多年,浪费了这么多青春,竟然是在做这么危险的一件事。”

驰骏沉默片刻:“其实一开始我只想找到害我爸和耗子的人报仇,但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信念,想要将那个隐秘的贩毒网络找出来,让里面的人都绳之于法。”

叶初晓趴在他胸口,瓮声瓮气道:“你一直都很有正义感,我明白。驰骏,我没有爱错人。”

驰骏在她额头亲了亲:“等这件事结束,你就嫁给我。”

叶初晓却是呸了一声,稍稍坐正身子:“别告诉我,你这就是求婚了?这么没诚意的求婚,我可不会答应。”

驰骏哈哈大笑:“难不成我还得当街跪地?”

叶初晓指了指他的额头:“你自己想。总之娶老婆可不是这么便宜的事。”

驰骏将她手指捉住,压在沙发上嬉闹。刚刚的忧愁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宋家扬对于叶初晓忽然勤起来的电话,一时有点受宠若惊。

他是知道驰骏是什么出生什么样的人,对于叶初晓选择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他一开始完全不能接受,也无法理解。但是见她态度坚决,也就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他也懂得相爱容易相守难,坏男人也许确实有吸引女人的魅力,但生活是显示平淡的。如今他不得不怀疑,叶初晓和驰骏之间因为相处时间的增长,而出现了问题。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宋家扬觉得这墙角既然已经松动,他为什么不能挥挥锄头呢?于是他开始频繁地约叶初晓下班一起吃晚饭,而叶初晓竟然也不拒绝。

再连续第四次约到叶初晓吃饭后,宋家扬心里挖墙脚的想法就更加强烈了。买完单见叶初晓没有要立刻回家的意思,他便试探提出两人去江边兜风散步,叶初晓果然答应。

其实叶初晓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一来是觉得欺骗宋家扬实在是心有愧疚,二来是经过这几天,她也感觉得出自己被人跟踪监控。这种发现实在让人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已经是冬天,夜幕降临后的江边,很是寒冷。

叶初晓靠在江边石栏上,看着稀稀拉拉的车辆飞逝而过,忽然就想起五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覃凯带着她来这里,被追上来的驰骏说了一通羞辱的话,哭哭啼啼地跑开,然后驰骏骑着摩托车将她赶上,两人不知怎么地就忽然好上了。

那天,她就坐在驰骏的摩托车后面。忽然被他转身压下吻住。除了十八岁暑假那次不算愉快的经历。那个在江边摩托车上的吻,是她生命里真正意义的初吻。

所以记忆犹新。

宋家扬发觉她嘴角含着诡异的笑,奇怪问:“怎么了?”

叶初晓仍旧沉浸在回忆里,淡淡道:“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我那时和驰骏就是在这里好上的。”

宋家扬完全是乐观主义,他并没觉得叶初晓回忆感情往事让他不爽,反倒是觉得她在回忆快乐的事,必然是因为现在不够快乐。

他暗搓搓偷乐了一下,道:“你最近和驰骏怎么样?”

叶初晓笑了笑:“挺好的,就是他最近很忙,我们相处的时间变得很少了。”

宋家扬更加得意,男人冷落女人,问题不是很明显了么?不过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再忙也应该陪女朋友。”

叶初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个晚上,宋家扬心情非常好,而叶初晓却不得不有些说不出口的无奈。

快过去吧!所有的一切都快过去吧!她看到宋家扬掩饰不住的笑容时,默默在心中祈祷。

和叶初晓分开后,他接到朋友邀请去KTV的电话,他看了看时间,不过九点多,明日又是周末,加上心情实在是好,便哼着歌驱车前往。

在包厢里跟着一众好友喝了几瓶酒,他继续心情大好地出门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时,路过一个包间,恰好一个男人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两人差点相撞。

那人是典型的混子,开口便骂。

宋家扬不愿与这种人计较,只是正准备挪脚时,眼睛忽然撇到那扇缓缓关上的门里,有一个认识的身影。

他对驰骏其实完全不熟悉,只是因为是自己的情敌,所以见过几面就记忆犹新。

他难得地骂了句脏话。叶初晓说他忙,原来是忙着鬼混。宋家扬可不认为里面那些人是什么正经家伙。

他摸出电话,准备给叶初晓告状。只是看到刚刚那摇摇晃晃往厕所走的人,忽然灵光一闪,退回几步去推门,却发觉已经推不开。

宋家扬在检察院,接触的案子五花八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几乎可以肯定,刚刚那人是吸了毒不久。

他脑子里的酒意立时清醒了几分,赶紧走远几步,边盯着那紧闭的门,边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出警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就有几个持枪的警察破门而入,包厢里传来一阵混乱,不出片刻,里面的人统统被拷着押了出来。包括驰骏。

宋家扬认识带队的警察,走上前与人打招呼后,而后对上驰骏,一脸义愤道:“叶初晓找了你真是瞎了眼!”

驰骏好笑地摇摇头:“宋检察官,我只是路过被朋友叫进来唱歌而已。”

“你少狡辩,有没有碰那玩意?等去了警察局自然知道。”

驰骏耸耸肩,没有再出声。

在警局的验尿结果,让宋家扬有点失望。

抓回去的几个人,只有三个呈阳性,自然没包括驰骏在内。做完笔录,警察就将他放了。

出来时,宋家扬还等在门口,看到他,二话不说一拳揍到他脸上。

“这一拳是替叶初晓打的。”

驰骏抹了抹脸,只笑笑没还手,然后带着讥诮的笑,返回了警局报警。

值班的警察看到宋家扬和驰骏,一时不知该不该立案。一来是宋家扬是检察官,还是这起吸毒事件的报案者。,二来是他打在驰骏脸上的这一拳并不算严重,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被人打过。

驰骏却是自顾地往椅子上一坐,指着跟进来的宋家扬,有些耍无赖道:“怎么?检察官打人就不算犯法了?他可是在警察局门口动的手,你们要是今天不立案,老子明天就向媒体投诉。今儿老子被当做瘾君子拉来这里就已经够晦气,还他妈在警局门口被人打,你们要是不主持公道,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值班的小警察面露烦躁,但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好吧,我给你们做笔录。您这连轻伤都算不上,建议协商解决,比如考虑赔偿。”

“行吧!”驰骏道,“我也不用多,两百块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就可以了。”

宋家扬怒气冲冲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红票子丢在桌面:“可以了吧!”

驰骏拿起钱,摸了摸犹在发疼的嘴角,玩世不恭地笑笑:“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宋家扬好炮灰啊~~窝对不起他

☆、第64章 工场

驰骏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他拿钥匙打开门,果然看到屋内开着灯,叶初晓还坐在沙发上等他,心里不免有点酸酸的暖意。

见到他进门,叶初晓起身忧心忡忡迎上去问:“你去哪里了?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

驰骏微微低着头:“手机没电了,一直有事在做,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干嘛这么傻等我到现在?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熬夜会让女人变丑你不知道吗?你变丑了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叶初晓嗤笑一声,正想噎回他,却觉察不对劲,皱眉捧起他的脸,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他半边脸肿得老高:“你的脸怎么了?”

驰骏被碰得嗞的一声吸了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还不都拜你那位老同学所赐。”

“宋家扬?”

驰骏点点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林任他们新研制的海洛因,这几天放了一部分样品流入市场,他让我去看看吸毒者的反应。我去一家KTV的时候,正好碰上宋家扬,又被他意外发现我们那个包厢有人吸毒还报了警。他以为我跟那些瘾君子有关,我做完笔录出来时就被他打了一拳,说是替你气不过。”

他说完,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叶初晓心疼又无奈地笑了笑:“他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肯定以为你是跟那些人鬼混,估计也是很担心我,所以才打你。你别放在心上,我最近一直在骗他,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驰骏眉心一蹙,佯装生气:“你男人被人打了,你不是应该跟我同仇敌忾吗?竟然还替别人说话,你就不怕我生气?”

叶初晓瞪他一眼:“我还能替你打他一拳还回来?”

驰骏扬扬眉:“那倒不用。我也没吃亏,当时他就在警察局门口动的手,我直接返回去报警,他给我赔了几百块钱。”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那几张粉色票子,颇有些得意道,“我估计他也被气得半死。说实话,要不是我还指望着他,一个一门心思挖老子墙角,天天觊觎老子女人的家伙,老子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叶初晓掐了他一把,板起脸道:你就别老想着跟人打架了,都多大的人了!我可是跟你说,等这件事结束,你就老老实实做事,要是再到处惹事生非跟人打架,我饶不了你。”

“收到!”驰骏嬉皮笑脸道,说完似是想到什么似的,也学她板起脸,“不过,我也要跟你说,等这件事结束,你跟宋家扬不准再联系。一想到你这段时间跟他走得这么近,我就心里堵得慌。”

“小气鬼!”叶初晓哼了一声,心里却因为这话而有些高兴,“你跟那位林大小姐还不是走得很近,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过。”

驰骏忽然怔了怔,一时没有再说话。

叶初晓觉得不对,用手肘碰了碰他:“怎么了?”

“其实我觉得林芯也挺可怜的。她对她爸和哥哥做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如果这次林正同和林任被扳倒,不知道她会不会受得了!”

叶初晓讪讪笑了笑:“是挺可怜的。不过她享受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而这些很大一部分肯定就是从贩毒所得。她虽然无辜,但也不可能避免。不过咱也不用担心,林正同那种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肯定懂得未雨绸缪,他既然没有让自己女儿参与,必然会早就给她安排好后路。”

驰骏点点头,蹙眉叹道:“你说的是,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证据找出来,让这件事尽快结束,说实话,我已经有点受不住了。”

叶初晓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无力的话,心疼地摸了摸他发肿的脸颊,靠在他身上:“这么多年你都能坚持下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但是你一定要平安!”

驰骏点点头,两人相依偎在沙发上,静静得都没有再说话。

隔日一早,驰骏就被林任招走。

叶初晓则是被电话吵醒。接起来,那头立刻就传来宋家扬义愤填膺的声音:“初晓,昨晚你男朋友做了什么,他告诉你了吗?”

叶初晓嗯了一声:,如实回他:“他说警察以为他吸毒将他抓走,听说还是你报的警。”

宋家扬一时被噎住,片刻才喃喃道:“我还以为他会隐瞒你呢!”

叶初晓笑了笑:“他没有吸毒,你误会他了。”

宋家扬却在那头一下有些急了:“初晓,他是没有吸毒,但跟他在一起的人,有三个人尿检呈阳性。你跟这种人在一起,我怎么放心?”

叶初晓思忖片刻:“驰骏他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但是你知道的,他从小就是那种不安分的人,难免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但是他有分寸,他对我也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叶初晓!”宋家扬拔高了声音,“你真是鬼迷心窍了,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托付终生。就算他现在不吸毒,难道你能保证他不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带坏?他那种人根本就没有半点法律意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事。你好好再想想,我真的不放心看到你跟那种人一起生活。”

叶初晓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只能无奈笑道:“宋家扬,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挂了宋家扬的电话,叶初晓又去拨驰骏的电话,跟这几天常常遇到的情况一样,又是关机。她总是表面让自己在驰骏面前,看起来云淡风轻乐观无比,对他百分百信任,但心里再如何强迫自己淡定,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每天其实都是忧心忡忡。

一旦驰骏外出,就忍不住想打电话确定他的情况,可又怕频繁给他打电话,影响他做事,甚至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这厢的驰骏被林任叫如之后,就让他将手机交给了自己,然后带他上车。在车上坐定后,又命人给他蒙上了眼罩和口罩。

“阿骏,今天我带你去工场看看。你别介意,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是规矩,第一次去工场的人,都要蒙眼。戴口罩是为了你好,以防万一。做我们这行的,被人知道样子,总归不是件明智的事。”

驰骏心中明了,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理解。”

林任又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做声。

一路上,驰骏努力用听力辨别方向,一开始是嘈杂的市区,而后应该是只有车辆来往的国道,再后车外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想必是来到了某个离市区较远的郊外村庄。

“到了,小林先生。”前面的司机停下,开到道。

林任点点头,开门下车,对外面的人吩咐:“带骏哥进去。”

有人说了声请字,驰骏未得到林任的命令,很自觉地没有拿下眼罩,只随着带路的人往前走。

“骏哥,小心楼梯。”片刻之后,前方的人毕恭毕敬地提醒。

话音刚落,只听林任笑了一声:“好了,你们帮骏哥把眼罩拿下吧,都已经在这里了,不用这么拘泥于规矩。”

“是,小林先生。”

重见光明,驰骏才发觉自己此时已经身在一处照着灯光的室内,显然是某处的地下室。

走在前面台阶的林任,转头从下至上看向他:“阿骏,马上就看到我们的工场了,你一定会很兴奋。”

驰骏这才发觉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驰骏心道,果然做事谨慎。此时听了这样说,面上附和,心里却想得是,没错,他确实是很兴奋,因为这就是最重要的证据所在。

下完楼梯,驰骏只觉得视野一下开阔,数百平的地下室,十几个带着口罩的工人正在忙碌,设备和仪器,不像是制毒工场,反倒是像是高端实验室。

有人走过来,毕恭毕敬得打招呼:“小林先生。”

林任点点头,待人离开,又对驰骏道:“看起来是不是很先进?可惜出完最后这一次货,这个工场就要解散,说实话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他语气又是骄傲又是遗憾。

驰骏笑了笑:“凡事都有始有终,这种事情比较只能在地下,结束了也好安心,钱毕竟是赚不完的。再说,现在林正集团的业务都运转得很好,你也不用太可惜。”

林任点点头:“这些货再过几天就全部弄完,到时我们会和两大买家交易。这两方一个是来自东南亚,一个是往西亚那边出货,他们都有自己的办法离开江城,也有安全的偷渡渠道出去,所以我们出掉货之后,只要等个半个多月,等到这些货物安全出境,我们这个事业就彻底结束,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毁灭,再也不用担心被警察发现。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数量最多,价值最高,风险最大的一次,所以我让你跟我一起。”

驰骏点点头:“希望不负任哥所望。”

林任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才让你做。”他顿了顿,“因为交易在同一天,我和你要分成两队,分别去跟那两家交易。”

驰骏微微一愣:“任哥,我不跟你一起吗?”

林任笑了笑:“我们要独立行动。怎么,你不敢一个人?”

“那倒不是。只是第一次做这么重大的事,怕万一有什么变故,一个人应付不了。”

“不用担心,那些人已经跟我们做过很多年生意,都是轻车熟路,你只要小心将货带给他们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着笑了笑,“其实两千万没你想得那么难赚。”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比较忙,很晚才有时间码字,争取这两天将时间调整过来~~

☆、第65章 芯片

驰骏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叶初晓问了几次,他都只道没什么,但心不在焉的状态怎么都掩饰不住。

叶初晓知道他压力大,也不好总是追问,临睡前还特意找个了笑话讲给他听,想让他放松。驰骏倒是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叶初晓只能是心疼地抱了抱他,忧心忡忡地睡下。

一觉醒来,也不知是何时,本来躺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叶初晓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坐起身,正要开口唤人,已经看到厕所亮着的灯。

她眉心微微一蹙,下地朝厕所走去。走到门口发觉那门只是虚掩着,便抬手推开:“驰骏,你在干嘛?”

本来站在盥洗池前背对着她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放下本来抬起的一只腿,转过身看向她:“你怎么醒了?”

叶初晓眉头皱得更深,正疑惑着,忽然看到地上的几滴红色,又探头往前一看,只见盥洗池上也有很多血迹。

她眼睛一睁,心中一紧,两步走上前急急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就别担心了,快去睡吧!”驰骏笑嘻嘻推开她。

“没事怎么会流血?你又在做什么不告诉我?”叶初晓沉着脸问。

驰骏无奈地舒了口气,弯身将裤子卷起来。只见他小腿上露出将近一寸宽的伤口,上面歪歪扭扭缝着线,还在往外渗血。

叶初晓吓了一跳,蹲下来小心翼翼看了看那伤口:“怎么回事?哪里弄伤的?”

驰骏将她拉起来,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说完,他转身将后面盥洗池上的刀和针线拿起来,“是我自己弄的,我在里面装了一枚微型定位芯片。”

叶初晓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扶着他往外走,让他坐在床上:“不管怎么说,我先去拿纱布给你包扎起来。”

驰骏老老实实坐在床上,任凭她忙活。

腿上的伤口其实真不算大,但为了将芯片放进去,深度有快两厘米,所以流血很多。刚刚他缝针之后,用药棉按了许久,才勉强止血。被叶初晓进门一吓,脚放下来时,大致是用了力气,那口子又在往外渗血。

叶初晓给他擦拭血迹的动作非常认真小心,而后又用纱布按在上面止血。整个低伏在他身前,显得温柔又虔诚。

除了稍稍有些迷惑性的外表之外,她整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凉薄冷漠的,与温柔丝毫不沾边。在与她靠近之前,驰骏也以为这就是她全部的性格。

可如今,他早已知道,其实她骨子深处,也有着温柔善良的一面。至少,她愿意将这种柔软呈现给他。

他心中一阵暖意,以至于鼻子都忍不住有些发酸,想要开口说话,却鲠在喉间,半天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初晓认真地为他处理伤口,见不再流血,稍稍松了口气,又用沾了碘酒的小纱布敷在伤口上,外面再盖一块干净的,用医生胶布仔仔细细缠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她只觉得脑门都出了一层汗。她没有站起来,只抬起头,自下而上看向上方的人,柔声问:“是不是很疼?”

驰骏对她笑了笑,摇头:“一点也不疼。”

叶初晓撇撇嘴,眼睛都有点发红,趴在她大腿上瓮声瓮气道:“那么深的伤口不疼才怪。要做这种事,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女孩子都怕见血,我怕你吓到。”

“可是我想帮你,想要你不那么疼。”

驰骏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帮我包扎了,所以就一点都不疼了。”

叶初晓沉默片刻,从他腿上抬起头,起身坐在他旁边,冷不丁问:“一定要这样?”

驰骏知道他说的什么,点点头,神色敛了敛:“今天林任带我去了他们的制毒工场,但是给我戴了眼罩,所以我不知道位置在哪里?他告诉我,他们近期会有两宗交易,将在同一天进行,我和他分别负责其中一宗。表面看起来是对我的信任,让我独当一面,但我总觉得有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做事太隐秘,林任在制度工场都没有以真身份示人。不管怎样,我必须要让警察那边实时追踪得到我。所以只能将芯片装在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