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日我当然要赶回来了,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完全没有惊喜,沈初言只觉得惊吓。

沈念念将礼物盒交给他,是她从瑞士带回来的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谢谢小妹。”

“不用谢,这是我的心意。”

“下次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

用父母的钱,成全自己的心意,沈初言并不喜欢这样。

沈念念穿的是一件价值不菲全身镶钻的蓬松纱裙裙礼服,不过因为钻石镶得太多而显得有些浮夸。

没有人比她更高调了,周围女宾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当然,沈念念自觉她和这些女人可不一样,沈初言请来参加宴会的女人,大多都是娱乐圈的女明星,就算名气再大又怎么样,说白了就是下九流的戏子,而她可是沈家正牌的大小姐,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再怎么穿金戴银都毫不过分。

沈念念特意从瑞士赶回来参加哥哥的生日宴会,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给他庆生,而绝大部分原因,当然还是为了在这些平时光彩照人的女明星面前好好出出风头,露露脸,也让她们知道,她是豪门贵女,是完全和她们不一样的人,她们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够资格和她坐在咖啡厅里喝上一杯咖啡呢。

当然,她的华丽登场也的确非常吸睛,满场都在看着她。

她穿着浮夸的裙子昂首挺胸流连于宴会厅,就像一只抖擞着尾巴的大孔雀。

女明星们低声交头接耳。

“原来这就是沈初言那位大名鼎鼎的妹妹呀。”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只是很好奇,她身上那套裙子,到底镶嵌了多少颗钻石。”

“难道她不知道一个词叫过犹不及吗?”

“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小暴发户似的,沈初言那么低调,兄妹俩还真是完全不是一个level啊。”

当然,沈念念不知道这些女明星们挑剔而刻薄的言辞,她只是非常享受周围人向她投来的关注目光。

宴会中,沈念念也不怎么爱搭理女明星,倒是很喜欢和英俊又帅气的男明星说话,虽然这些男明星看在沈初言的面子上,都很客气地和她交流,不过心底其实是不愿意和她多接触的,她说话有时候很不知天高地厚,容易得罪人。

就连家里的父母长辈,都不大愿意向生意伙伴介绍沈念念。

唯一愿意搭理沈念念的人,可能就是沈念念的那位贪慕虚荣的表姐,她对沈念念说:“我听说你哥还请了江醒醒呢,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女明星,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沈念念脸色一沉:“她也会来?”

“对啊,你哥不是和她一起拍了电影吗,据说俩人关系还不错。”

“真讨厌。”沈念念咬牙切齿:“那个贱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恶心手段,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表姐顺势说道:“你也别太生气了,我觉得吧,多半是因为那女人跟你长得有点像,所以你哥才会对她好,这叫爱屋及乌。”

沈念念看向表姐:“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从小到大,你哥多疼你啊!”

沈念念心情平顺了一些,挑了挑眉,冷冷说道:“来就来呗,我打听过了,那女人根本就是底层出身,来这样的高端宴会也只能是出洋相,说不定连一件漂亮的裙子都没有呢。”

表姐抚摸着沈念念漂亮的钻石纱裙,奉承道:“对呀,她那种下层女人,哪能跟你比啊,你可是沈家的小公主!”

沈念念拍了拍表姐的手,嫌弃地说:“你别给我扯坏了!”

因为沈念念的到来,宴会厅的气氛开始有些微妙了起来,女明星因为沈念念的眼神而心里感觉到冒犯,男明星们也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江醒醒的到场,显然让整个宴会厅增色不少。

完全出乎沈念念的意料,她并没有贫穷落魄到只穿一件普通廉价礼服来参加宴会,恰恰相反,她穿是米兰知名设计师亚伦·芭铎亲手设计的香风小礼裙。

只要稍稍关注时尚圈的人都会知道这件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香风小礼裙,根本就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定制款!

而这件定制礼服现在就穿在江醒醒的身上,银白色的流苏线条勾勒着她美好的身躯,腰线匀称而流畅,两截锁骨显得无比性感,后背袒露,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腰间美人窝无比性感,更遑论身前那对傲人的雪峰。

江醒醒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她的丈夫的确偏于传统和保守。

但是对于她,却给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商戒不会像大多数没有自信且大男子主义思想深重的男朋友一样,介意她的衣着打扮太过暴露。

他自信大度,并且懂得欣赏她,因此,他只看重这些漂亮的衣饰,能不能最大限度地衬托她的美丽,而非衣料的多少。

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能给予的最周到的体贴。

当然,同样都是盛装出席,沈念念那浮夸的装扮或许价格昂贵,但是和江醒醒这套礼服一比,显得无比庸俗。

时尚圈从来不是以价格来定义价值,高雅也永远不会屈尊降贵去临幸庸俗的品味。

在这方面,就连沈念念那装满糨糊的脑子都意识到,江醒醒一进来,她便已经一败涂地。

毫无疑问,江醒醒的盛装出席,的确是让原本有些沉闷的宴会气氛开始活跃了起来。

明星们纷纷过来与江醒醒聊天攀谈,发自内心地赞赏她的衣服和品位,和她讨论最近的这部电影。

江醒醒礼数周到,先去问候了大寿星沈初言。

“生日快乐!”

她给沈初言的礼物,来自于商戒精心为她挑选的一款非常得体并且价值不扉的领带。

商戒的时尚品味是江醒醒所企之不及,这不仅仅来自于敏锐的时尚嗅觉,而来源于上流阶层自小耳闻目濡的滋养。

有了商戒的把关,不管江醒醒是出席活动还是参加电影首映礼,她的穿衣搭配方面永远能够成为时尚杂志的焦点,甚至是新季度时尚的风向标。

众人讨论着江醒醒送给沈初言的礼物,也讨论着她的衣着配饰。

沈初言则带着江醒醒,先去见了自己的父母。

“爸妈,她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到的江醒醒,我们刚刚一起拍了电影,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母亲范雅珍因为沈念念总在她耳边念叨“这个勾引哥哥的贱女人”的缘故,一开始对江醒醒还心怀成见,不过在见到她本人以后,非常奇怪,心底的这点成见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或许真的是面由心生,江醒醒那双清澈的眼眸看上去坦荡又磊落,丝毫不像自家女儿描述的那样:充满心机,一心想要攀附权贵嫁入豪门。

她眉宇平整,看上去温良谦逊,交谈也礼貌又得体,倒像是极有教养的女孩子。

这使得范雅珍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江小姐是哪里人,今年多大,父母身体可好,有没有男朋友啊?”

“妈,你查户口吗?”沈初言知道母亲再打什么主意,连忙阻止了她:“第一次见面,干嘛啊!你不要吓到人家。”

“嗨,你瞧我,我这不是看你这么大了还没谈女朋友,着急吗。”

“醒醒是有男朋友了,你可别瞎打主意。”

“有男朋友啦。”范雅珍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你看看你,再不抓紧找个女朋友,好姑娘可都没了。”

父亲沈宿山望着江醒醒的脸,看了很久,突然说道:“这位江小姐,和我们家念念长得有点像啊,只是你脸上的疤痕是胎记吗?”

“不是的,是很小的时候弄伤了,然后一直没有好。”

“噢,那一定伤的很重。”

“因为还太小,所以都不记得了。”

沈宿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别说,难怪我一见着她就觉得亲切呢。”范雅珍拉着江醒醒的手:“就跟我见着我亲女儿似的,说不定啊,上辈子咱们还真是有父母儿女的缘分呢。”

沈初言害怕母亲又把话题扯到找媳妇儿的事情上,弄得江醒醒尴尬,于是连忙拉着她走开了。

“你别介意,我爸妈平时不这样的,多半是太喜欢你了。”

江醒醒小声悄悄对他说:“我也发现了,我好像特别招这些叔叔阿姨们的喜欢。”

沈初言温煦一笑:“可能是你看起来挺像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别人家的孩子’,才没有吧,我应该是父母口中教训小孩的时候经常说的‘你要是不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就像她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像我一样,没有家的孩子”

沈初言看着她,满眼心疼:“你要不嫌弃,可以把我当成哥哥啊。”

江醒醒轻松地笑道:“这样沈念念会不会想要杀了我。”

提到沈念念,沈初言又觉得有些头疼,不过令他奇怪的是,今天沈念念倒还算乖巧,竟然没有出来捣乱。

难道是为了给他这个亲哥面子吗。

真是难得。

沈念念当然不会如他亲哥所愿,安安静静不闹幺蛾子,她恨江醒醒恨得牙痒痒,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父母这样喜欢她,聊天的过程中一直谈及到她。

“真是可惜,如果她没有男朋友,我真想让初言去追求她呢。”范雅珍颇为惋惜。

父亲说:“年轻人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吧。”

“你没看出来咱们初言喜欢她吗,看她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

“再喜欢她也是别人的女朋友,挖墙脚的事咱们儿子可干不来。”

“所以我才说可惜啊,唉,你看看,现在的好女孩,怎么一个个都有男朋友。”

父亲非常不合时宜地提了一嘴:“嗯念念就没有男朋友。”

“念念的性子,唉”提到这个女儿,母亲范雅珍真是满面愁容。

沈念念见江醒醒不仅抢走了自己的哥哥,还要抢走她的父母,她心里的毒蛇一点点吐着信子爬了出来。

她是她天生的死对头,来找她讨债的吗!

死对头,死对头

沈念念又想到了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那个女孩,那个穿着漂亮公主裙,宛如瓷娃娃般的女孩。

对了,她不是毁容了吗!

她亲眼看见,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爸爸”的男人,在那个小公主脸上划下的疤痕,在哪里的呢?

她使劲儿地回忆着,脸上,鼻子上,还是额头上!

她定定地看着江醒醒。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死了!那个男人亲手把她推进了奔涌的江流中。

没错!她已经被淹死了!她不可能回来的!

一定是巧合。

这一切,一定是巧合!

第53章 会玩

自从惹恼商戒以后, 闻洋的事业遭遇了滑铁卢式的惨败, 现在没有一家明星经纪公司敢签他, 而他个人的力量更是有限, 拿不到有台词的角色, 只能混迹于几乎看不到脸的群演之中, 保住最基本的一口饭吃。

那日沈初言的生日宴会以后,沈念念开始对江醒醒的身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开始顺藤摸瓜暗地里调查她,闻洋自然而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街口的一间高档咖啡店里,闻洋穿着陈旧的皮夹克,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沈念念面前。

虽然两个人年龄差距不大,但是周围人也很难将这对年轻的男女当作是情侣,甚至朋友。

因为两个人无论从长相外貌还是衣着打扮上, 都有着天壤之别。

沈念念自然是一身昂贵名牌,皮肤保养得水嫩光华,化着精致的妆容, 水红色唇彩油光油面。

而闻洋刚刚拍完夜间戏,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 精神状态极差, 吊着重重的黑眼圈, 呵欠连天。

他大咧咧地坐到沈念念面前, 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两口,不耐烦地问:“小姐,我认识你吗。”

“是闻洋先生对吧。”沈念念也不跟他废话:“你不用认识我, 我今天找你,只是想找你打听一些关于江醒醒的事情,听说你和她认识很久了,你们以前关系还不错。”

“我跟她早没来来往了。”闻洋不满地哼了声:“我今天变成这个样子,全拜她所赐。”

沈念念眼睛里泛出光芒:“那你想不想报复她?”

闻洋怀疑地看了沈念念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你谁啊,我干嘛要跟你讨论这些事。”

沈念念知道,如果不自报家门的话,很难取得这个狡猾男人的信任,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叫沈念念,沈氏集团知道吧,我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

闻洋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哟,富家小姐啊,江醒醒怎么得罪你了?”

“不该问的别问。”沈念念学着电视里反派的样子,拿腔拿调道:“你只要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她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就可以了。”

闻洋往靠椅上一仰,悠悠哉哉道:“沈小姐,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把我叫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喝咖啡,您有时间,我可没时间呐,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什么心情喝咖啡啊。”

沈念念明白,这男人油滑,不可能轻易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她那涂着闪闪发亮水晶美甲的手指尖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支票,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了闻洋。

闻洋拿着支票数了数,五位数,他满意地放进包里。

“江醒醒从小在话剧团长大,听剧团的江姥姥说,这孩子刚带回来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都六七岁了,还不会说话。所以大家伙儿都猜测,这是个智障孩子,就是因为脑子不好才被父母遗弃。”

“不过江姥姥没有嫌弃她,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抚养,后来养着养着,这丫头慢慢地又恢复正常了。”

闻洋抿了一口咖啡,回忆道:“这些都是听话剧团的老人们说的,我进话剧团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登台演出好多年了,是话剧团里的小花旦。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闻洋眯着眼睛,睨着沈念念:“这位沈家大小姐,你为什么对江醒醒这么感兴趣,难不成她抢了你男朋友啊?”

“呸!就凭她,她够格吗?”

闻洋说道:“那块疤是小时候上台演出,不小心让道具砸了。”

“真的?”沈念念疑惑地问:“真的是自己弄伤的?”

闻洋紧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沈念念似乎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闻洋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离开:“沈小姐,我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江醒醒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发现,你和她长得还挺像嘿。”

沈念念敏锐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胡说八道。”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向沈念念欠了欠身:“沈小姐以后有什么问题,关于江醒醒的,都可以尽管找我,随时恭候。”

沈念念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心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孩早已经死了,她亲眼所见,那天晚上水流那样湍急,她那么小,不会游泳,她怎么可能活下来,这一切都是巧合,一定是!

而闻洋在见过了沈念念以后,心里颇感困惑。

晚上,他坐在狭窄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手里拿出了那张两万块钱的支票,越发想不明白。

本来一开始,闻洋以为江醒醒只是得罪了沈念念,沈念念想搞她,所以想从他这里扒出什么黑料来。

但是聊过之后,他发现沈念念对于江醒醒脸上的伤疤格外执着。

那块伤疤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这样紧张?

闻洋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对沈念念说实话,这个伤疤并不是江醒醒在话剧排练的时候弄伤的,而是一直都有,从江姥姥收养她的时候便有了。

那个时候江姥姥总是念叨,是哪个杀千刀的这样狠心啊,在女娃的脸上留疤,这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吗。

这件事,闻洋可是记忆深刻。

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抖出来,是因为他看中了沈念念这条大鱼,她可是沈氏集团的富家千金,区区两万块,也亏她拿得出手。既然找上门来了,他打定主意要狠宰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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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醒全然不知沈念念调查她的事情。

随着《黄土的谎言》在全国各大影院全线上映,首映票房便拿下了八千万,这对于悬疑题材的国产电影而言,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这部戏结束之后,公司给江醒醒放了一段时间的假,让她好好休整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