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 作者:谢楼南

2012新版,她是当朝权臣之女,入宫封后,尊荣无二。她睥睨后宫,欺才人、压贵妃、与太后抗衡。

皇帝对她百般包容、真心相护,她却对他虚与委蛇,不假辞色。

只因他们曾相识相爱,他却错杀她的至亲,这一次,她为复仇而来。

风云突起,强敌犯边,京城、皇宫暗流涌动。阴差阳错间,她陷落敌营,他孤身前往解救。

返身时,宫廷已然政变,他背弃天下,只为守她无恙。

他藏身江湖,她随他出生入死、杀伐决断;战火再起,她随他仗剑沙场、相依相伴。

关于复仇与爱情,家国与天下,最深情的守护,最绝情的决裂,比不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序言&后记

《我的皇后》新版代序:气韵天成

青枚

2007年初,在策划【兰华天音】丛书的时候,我们准备了一个系列选题,叫“女儿当自强”。彼时网络文学方兴未艾,但水准良莠不齐,于是首要大事便是在茫茫文海中寻找文字品质和可读性都上佳的佳作。《我的皇后》是第一部进入视线的作品。平和大气的开场先声夺人。

个人一向认为,评价一部作品的好坏可以很多标准,比如文笔,比如故事情节,比如人物的刻画,甚至是一些细节的设计,但最关键的也是最难掌握的是气韵。气韵天成这个词往往是我对一部作品最高评价。气韵二字说起来很玄,似乎只能依靠感觉,无法言说。但如果仔细分析,仍能得出一二总结来。

首先是写作者的眼界和胸襟。未必一定是指点江山震动朝堂搅得周天寒彻的故事才需要作者的眼界和胸襟。作为故事的主宰者,作者应该拥有俯瞰全局的掌控力,应该容纳所有不同性格经历人物的立场,并且同情他们每一个人,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我的皇后》留给我最深印象的开篇即是如此,雍容大气。

写作者往往会囿于自身的阅历而做不到对故事情节的收放自如。尤其宫廷小说,局限在红墙之中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固然必须,但太过儿戏。既然不是正史故事,既然是架空的故事,也就不必拘泥于典章制度和时代气质,但对作者的要求也就更高,因为没有范本可以临摹,需要创造出一个时代的人物精神。

其实如此创造出来的人物,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作者本人的一些性格特质。而《我的皇后》中男女主角萧焕和凌苍苍,他们虽然情感际遇有起伏跌宕,但都不失可爱,都有各自闪光的地方。于是一个本来有可能陷于阴谋仇恨的故事,因为主角人物的可爱和光芒,变得温暖人心。这也是一部作品的气。

这些年一直陆续看见谢楼南在修改和续写《我的皇后》,终于等到了它再版的日子。这是经过大篇幅修改和内容扩充的版本,对之前的一些尚显稚嫩的地方进行了改正,对本来没有照顾到的人物和情节进行了补充,更重要的是补充了《料峭春风卷》和前传《天之苍苍》。对于深喜这部作品的老读者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好福音。真心推荐每一个拿起这本书的人不要错过它。因为经过修改和补充的这一版《我的皇后》,是担得起“气韵天成”四个字。

青枚(著名编剧、作家,影视作品新版《红楼梦》、《丑女无敌》等,小说作品《流云尼玛》)

《我的皇后》新版后记:在那个世界之外

这是一个我在年少时做下的梦,后来被人在不同场合问起,为什么要写一个这样的小说?我都会说,这样的小说不好吗?有一个任性却可爱的少女,有一个深情又英俊的帝王,还有一群性格各异的人们。他们在典雅辉煌的宫廷里翻手为云,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中仗剑逍遥。他们在一起时,有轻松的笑料,也有悲伤的离别。

这些所有的东西,就是那个曾经年少的我,所能梦想到的一切。

这一切神奇地被很多人分享,并在这么多年后再次被很多人重温,在我所在的平淡无奇的现实里,最奇妙的事情莫过如此。

所以我犹豫再三,还是想附上一点在大武帝国的世界之外,有关那个世界的事情。

萧焕这个男人。

取下萧焕这个名字,大约在遥远的2000年,我还正读高中,那时想为日记本里涂鸦一样的小说片段找一个男主。萧取自其时最爱的武侠小说人物萧十一郎,接着某天翻字典翻到了焕字,这个简明又好听的字,意义是光明的、光亮的,两个字放在一起,萧焕,很好,不再需要别的了。

这么一个男人的名字,很周正,笔划不多,也不难写,用我丑到家了的字迹也能写得不难看。那个时期,我几乎所有练笔片段里,男主统统叫萧焕,其间萧焕变换了无数次身份,某山庄少主,某时空穿梭者,某被觊觎的正太…当然,最多的时候,还是作为一个年轻沉默的帝王,面貌英俊,深情而内敛。直到我度过枯燥乏味的住校生活,高中毕业,满本子潦草杂乱的,都是这两个字。

然后,随着我踏入网络中,这两个字,也被从隐秘的黑皮日记本中移到Word文档中,进而移到各种网页里。他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被一些人唾骂,然后被另一些喜爱,他渐渐有了不能被我左右的人格,渐渐地,会从字里行间中出来,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凝视我,让我开始汗颜,无力于自己的无能,我时常找不到和他匹配的文字来描述他这样一个男人——他的执著和追求,他的深情和用心,理解越深,越难卒读。

现在的萧焕,早已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他业已获得一个全新而完整的生命,去和那个叫做凌苍苍的女人生儿育女,去给那个叫做大武的帝国拨乱反正,他活在另外一个时空之中,他的世界,不再需要我的插足。

凌苍苍这个女人。

这是一个几乎和“萧焕”这个名字一起出现的人名,在萧焕是一个山庄少主时,她是一个前来砸场子的千金大小姐。在萧焕是时空穿梭者时,她是一个苦苦寻找着他的恋人。当萧焕是一个被觊觎的正太时,她是正太身边的小萝莉…

她的名字取自李白的诗“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障凌苍苍”,所以这个名字从出现起,就带着一股潇洒的侠义之气。

那是我所艳羡的,同时也是我所向往的。

每个小说作者都会被问到,女主角像不像本人?我的回答是,就这部小说来说,是像的。第一次去写一个长篇小说,女主角多多少少会投射出自己的影子。

当然苍苍并不是我,她或许有着当年那个涉世不深的我的痕迹,但更多的,她有着自己独特的经历和独立的人格。

她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坚强和乐观,她做事从来都有一股韧性,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对待其他的事情。她很单纯,单纯到一个事件,就可以颠覆她所有的世界。但当她意识到世界的复杂和选择的无奈,她又能迅速理解和适应。

她最宝贵也是最值得深爱的特质,是她永远活力四射,像一束可以穿透一切阴霾的阳光。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喜爱她,所以她才值得萧焕这样一个男人,深情不悔,全心付出。

这次的大修。

我修改了相当多的细节,精简了很多不必要的文字和会引起混乱的支线情节。多年后再去看当年的作品,不但会觉得文字上实在粗糙,而且某些地方的思想,也会让我自感汗颜。

我说过这大概会是有生之年,我最后一次修改这个小说。这已经是第几稿什么的,说实话我没有概念,大汗。这两年间,没事就会回头再拿起这份文档看一下,修修这里,修修那里,具体第几次修改了哪里,真的是记不清楚了。

这么多的努力,并不是像让这个小说变得版本众多、细节模糊。事实上我一直在尽力还原我最初所想表达的东西。当年那些受到年龄阅历和表达能力的局限,所造成的瑕疵和遗憾,我只想尽力修补,然后还给大家一个最接近完美的大武。

补上的内容。

“料峭春风卷”和前传“天之苍苍”,在我的脑海里从来都不是脱离在原来的“王风卷”和“杨柳风卷”之外的。

它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当这四块拼图拼在一起的时候,整个故事才是完整的。

所以这次的新版,我最开心和欣慰的,是这些内容终于可以一起呈现出来。

而当这些内容齐全了之后,这个故事在我心目中,才算真正完结。我可以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也可以给我自己和所有喜爱这个故事的读者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可以对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所有人,萧焕、苍苍、千清、库莫尔、宏青、慕颜、苏倩…说一句:再见,请珍重。

最后,感谢您听完我的唠叨,希望这一版的《我的皇后》,会让您更加喜爱。

谢楼南

2012年3月于北京

第一章 皇后

幅员千里的大武帝国,建国一百余年,政治清明,边境安定。

位于帝国版图中心偏北的京师,气候适宜,文教贸易兴盛,百姓安居。

京师朱雀大街以北,万岁山以南,东邻镜湖,西接内阁巷,宽达十余丈的护城河环绕,是素有禁宫之称的皇城。

禁宫的西六宫,共住了地位不等的十三位妃嫔。

紧邻着养心殿的永寿宫,其主位是皇贵妃杜听馨,由于她风姿清雅,宛若幽兰,宫内的人更愿意叫她兰贵妃。

兰贵妃是已故一等卫国公杜儒鹤的遗孤,自幼被太后收养在身边,和皇帝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毋庸置疑的最得宠的后妃。

永寿宫后是翊坤宫,翊坤宫的主位德妃幸懿雍是吏部尚书幸羽的女儿,也是除了兰贵妃之外唯一被册立的妃子,翊坤宫的偏殿厢房里还住了二位才人。

长春宫没有主位,住着八个常侍和才人。

咸福宫旁的储秀宫,院子里有两棵大槐树,紧邻御花园,和养心殿隔了两重宫殿,平时人迹罕至,我独自一人住在这里,我是皇后。

自三日洞房,从坤宁宫移出,入主储秀宫之后,就很少被招幸,如同坐进冷宫一样的皇后。同时,也是手掌内政外务大权的内阁首辅凌雪峰的独女,是皇帝在大婚和亲政庆典上持着手雍容保证两姓好合,上事宗庙、下继后世的皇后。

现在我正在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只象牙莲花串珠。

我不信佛,崇信佛道神仙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老女人们玩儿的把戏。

我还年轻,还有许多的愿望没有实现,还有很多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我对自己还充满信心,即使萧焕始终不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萧焕就是我的丈夫,这个帝国的皇帝,一个刚满弱冠亲政,对政事没有什么控制力,对女人的胃口不算太大的男人。

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同样的,也是这个后宫中的其他女人的丈夫,那些女人们见了他就好像蚊子见了血,如果不是要恪守礼仪,我想她们一定会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拼命吻他那双秀挺得过分的眉毛。

她们会谈论谁刚被赏了半盅银耳羹,那竟然是萧焕喝剩下的,简直是仙露!她们把自己洗得白白的,猜测今夜谁的绿头牌将被萧焕的手翻起。她们讨论那个梳了个过时发髻的才人,怎么还能得意洋洋的到处乱晃?

她们不知道什么是爱,当然我也不知道,曾经有段时间,我以为我懂得爱,后来那个男人说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那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没有再提的必要。

这会儿我脑子里正在盘算的,是怎么让一个女人对我说对不起。

我不是一个虚荣心强的女人,但我还没大度到容许另一个女人踩在我肩膀上拉屎撒尿。我准备教训一下翊坤宫那个嚣张的武才人。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只不过是接连两天被萧焕召去养心殿侍寝,居然就敢当着太后嫔妃的面顶撞我。她以为后宫是她那个区区三品侍郎的爹开的小花园?

当然,教训她,有很多种方法。

我可以先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拉拢她,让她以为禁宫里的这个皇后,是她最死心塌地的好姐妹,接着,再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等待一个可以置她于死地的机会,比如说…某天萧焕已经对她不再有兴趣,而她仗着自己和皇后要好闯出了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祸。

如果我嫌这个方法太费精神,我还可以很婉转无心的,在后宫嫔妃聚会的间隙,多赞叹几句武怜茗耀眼的恩宠…不用多撩拨的语调,甚至不用流露出应有的幽怨,等不了多少时候,那些一个个手腕玲珑心思如电的宫里的女人们,就会很卖力并且小心的,代替我拔去武怜茗这个大家共同的眼中钉。

在这个后宫中,实在有太多的方法让一个人消失得不明不白。

不过,今天我不打算用这些方法中的任何一个——因为那些不够痛快。

案头的琉璃猊兽嘴里袅袅的吐着青烟,我从榻上坐起来,光脚套进鸳鸯挑金的绣鞋里,站起身,百凤浮云的朱红长裙拖到长绒波斯地毯上。

用手支住头,以防止发髻上那个嵌了七宝的金凤簪掉下来,我向身边的小山笑了笑:“想不想跟小姐我去煞煞那个武才人的威风?”

小山是我带进宫的陪嫁丫头,如今储秀宫的管事宫女,没大没小惯了,居然瞟我一眼,甩过来一句:“你又想玩儿什么?”

我笑,抬起手看指尖新涂的蔻丹,也瞟她一眼:“你就好好瞧着吧。去,差人把武才人叫到御花园。另外,交待人在绛雪轩前的紫藤架下给我泡上一壶茶。”

小山有些刺绣的爱好,这时候撇撇嘴,颇不情愿扔了正在绣的鞋面,起身出去布置。

我等了一会儿,披上雪锦的云肩,遮住宫装外□的双肩,踱出房间,招手叫来几个宫女内侍,一阵嘀咕。

都安排好了,开始出发。

一路罗伞逶迤,身后光宫女就跟了一群。

到御花园的时候,小亭中的清茶和糕点已经备好,扫净石凳坐下,正好听到御花园门口一阵骚乱,小山已经把武才人带来了。

从天一门前的松柏连理枝到绛雪轩前,大概有两百步的距离,需要穿过一个花坛,一排养荷的大缸,一座太湖石假山,一个紫藤花架,走起来,只是几个眨眼间的功夫。

我捧起桌上那杯狮峰龙井,慢慢啜着,然后听到在天一门前一路响起来惊叫声、瓷缸破裂声、水声、滑倒声、奔跑声、尖叫声。

一切声音停止的时候,我放下茶碗抬起头。

武才人站在亭下,钗钿垂乱,头发顺着脸颊散落,美丽的大眼睛惊恐地张开,轻绿的薄纱湿漉漉贴在身上,泥浆和草叶顺着起伏有致的曲线滑下。

如果我的安排没出差错,那么她刚刚是先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泼到身上,然后在昏天暗地之际,又被推到了满是泥泞的荷花缸里。

不过,真是个美人啊,如此狼狈也不掩娇美,怪不得能在后宫嫔妃中独得宠幸。

我眯上眼睛,笑着起身,手中那柄团扇遮住下颌,露出半张嘴:“哦呀,这不是武才人么?怎么弄了满身的泥?”

武才人直愣愣看我,眼睛越睁得更大,声音颤抖:“你,你…”

我把团扇从嘴边放下,合在左手上,眼神一凛:“武才人,你忘了宫里的规矩吧?来人,给我教教她!”

旁边那些宫女可比小山听话多了,我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跳出来:“遵皇后娘娘懿旨!”

紧接着“嘭嘭”两声连踢,武才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些凶神恶煞的宫女下脚不轻,武才人跌在地上,用手肘撑住身子才没有趴倒。

她撑住地,挣扎着抬起头,杏眼圆睁,居然还想跟我争辩什么。

我笑了一声,慢慢踱到她面前,弯腰伸手,用扇柄按住她瑟瑟发抖的肩膀,用力不大,却恰巧压在她肩胛上,足够让她半边身子酸麻。

低头俯视着她,我微微笑了起来:“武怜茗,你是不是觉得,同样是万岁爷的女人,你比我漂亮,比我会讨万岁爷欢心,却要跪我,见我一次就要行一次礼,很不服气,很没道理是不是?”

我把嘴角挑得更高,直视她的眼睛:“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比我漂亮,比我会讨万岁爷欢心,我也一样能让你见我一次就跌一次跟头,见上一百次,就跌一百次跟头,如果你不信,我会慢慢让你相信。”我笑,把嘴附到她耳边,“或者你也可以去求疼你的万岁爷或者太后娘娘,看他们保不保了得你。”

把头从她耳边移开,我依然是笑,看在武怜茗的眼里,应该和蛇蝎无异:“其实呢,你也应该看开点——谁让我是皇后,而你不是。”

直起身,我把团扇从她肩上移开,随手扔在她脚下:“这扇子沾了些泥,就赏给武才人了。”我笑笑,“内织局每年只出五把的西洋蝉翼纱扇啊,不要浪费了。”

转身叫上小山和一干看热闹的宫女们,摇摇晃晃回宫,转过那个花团如锦的紫藤花架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繁花丛中,武怜茗趴在地上,双拳紧握,脸埋在乱发里,看不到表情。

回到储秀宫,无所事事地等到酉时,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萧焕今晚召武才人侍寝。

第二天上午,依例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萧焕居然也在。

我笑盈盈地走过去,先向太后请安,接着向萧焕道福:“臣妾见过万岁。”

“来,来,皇后多什么礼,快来这里坐下。”太后亲切地拉我在身边坐了,持起我的手,俨然是慈爱的长辈。

我笑着,又向一旁的萧焕问:“许久不见,万岁的身子好些了么?”

不是我矫情,是太医局总对外声称萧焕身有寒疾要多多休息,弄得他仿佛弱不禁风似的,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到弱冠之后,才大婚亲政。

什么寒疾?他要是有寒疾,我的牙都会笑掉。老是借口体弱不理朝政,朝会议政是从不延误,所有的政事却都扔给内阁,自己只负责在内阁的票拟上批朱,韬光养晦这四个字,他还做得真地道。

萧焕还没回答,那边太后就皱了眉头,转头来问萧焕:“许久?皇帝,你有很久没见过皇后了?”

萧焕马上起身,恭敬回答:“回母后,是儿皇这几日疏忽了。”

太后看着他,停了片刻,叹了口气:“自古天子哪能没有些偏宠的,这也是常情,只要不算过分,于家于国都是无碍。不过皇帝啊,别的女儿纵然千般好万般好,皇后不也是大好女儿?你可要多疼爱皇后些。”

我在一边静静听着,低眉垂首: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多体恤我啊——绝对听不出半点是在说我没本事留住男人的意思。

萧焕恭敬点头:“母后教训得是,儿皇谨记在心。”

“你啊,老是说谨记了,谨记了,其实却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太后神色缓和了点,笑着嗔怪,接着又看向我,“皇后,皇帝有他不对的地方,可皇帝自幼身子就不好,国事又忙,这后宫里的长长短短啊,皇后也要替皇帝顾虑点不是?”

我连忙也起身:“臣妾谨遵母后教诲。”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你们什么,值得这样。”嘴里这么说,太后脸上的神色却缓和了下来,笑吟吟一边一个,拉住我和萧焕的手,“赶快都坐下吧,咱们娘仨多聊会儿家常。”

我和萧焕又坐下,太后拉着我的手絮絮说了许多,无非是些琐碎的闲话,我应和着,就这么聊了有半个时辰。

直到太后说累了要睡下,我才和萧焕一同告退出来。

出了慈宁宫,我陪着萧焕,从长长的甬道走回养心殿,他忽然笑了笑:“皇后这几天火气很大么?”

我先叹了口气,才笑着看他:“几天几夜都见不着万岁一片衣角,臣妾急都急出火来了,万岁还这么问,可真叫臣妾伤心!”

他居然轻轻笑了出来:“皇后如果真是想见我,随便差个什么人到养心殿里来说一句不就好了?能让皇后如此挂怀,我受宠若惊。”

脸上的笑容一丝也没有减少,我媚声:“万岁这话,说得可真口是心非。”

“是么?”他转头看我,唇角还是挂着淡笑,“皇后的话,难道不是口是心非么?”

我挑眉,一脸假笑连自己都觉得虚伪:“臣妾可是句句出自肺腑,哪像万岁,半点真心都不肯掏出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轻淡将话头带开:“武才人虽然娇纵,皇后也已经责罚过了,往后可不可以看在我的薄面上,不再和她计较?”

终于扯到正题了吧?我就说,往日有意无意总会避免跟我见面,今天竟然不怕相看两厌,特地在太后那里等我,就是为了给武才人求情。

“这个啊,万岁也是知道的。别人可能有九曲十八回的肠子,臣妾就只认定一个理,但凡让我不舒服的人,我会让她也不舒服。不过呢,臣妾的气出了就算完了,不会像有些人,笑脸迎人,背后暗算,那么心机深沉。”我笑吟吟看他,“您说是吧,万岁?”

他轻笑着,点了点头:“听皇后这么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