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焱在上元节前混入东京,他本来想打探邺朝的消息,结果却误打误撞看到了谢玄辰。耶律焱亲眼目睹,谢玄辰一个人轻松撂倒了十来个大汉,衣角上连片灰都没沾。当时耶律焱就知道对邺朝用兵是行不通的了,他回上都后将此事如实禀报,北戎皇帝回去和萧太后商量了几天,最终决定议和。

因为消息是耶律焱带回去的,所以议和也由耶律焱负责。上元节给耶律焱带来的冲击太大,他深深记住了谢玄辰和慕明棠的脸,刚才第一眼,耶律焱就认出了慕明棠。

这就是十五那天,跟在谢玄辰身边的人。耶律焱事后打听,才知道谢玄辰换了封号,已成了安王,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便是安王妃。

耶律焱私下查过,所以刚才一开口,就能准确喊出慕明棠的称呼。

至于蒋明薇,早就被耶律焱忽略了。其实要不是今天突然撞见,耶律焱都忘了一年前自己还有过这么一段露水情缘。他带蒋明薇回来只是为了新鲜感,后来蒋明薇逃走,那丁点新鲜感也早消散没了。

可是慕明棠却不一样。她是谢玄辰的正妃,看那天的表现,谢玄辰对这个女子极为重视。

这可是相当重要的突破口,谢玄辰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能让他露出些温柔神色的女子,不容小觑。

所以耶律焱一开口就和慕明棠说话,他本来打算趁谢玄辰不在,或许能从慕明棠这里打听出什么消息来。结果他还没开始下套,骄纵成性的萧思懿就跳了出来,还正好被谢玄辰听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耶律焱没办法,只能代替萧思懿道歉。自从他认识萧思懿后,这种事做的最为熟练。

耶律焱说完,谢玄辰理都不理,完全当身边没有这个人。谢玄济察觉谢玄辰不见后,生怕谢玄辰和什么人见面,也赶紧跟出来。他走到花圃时,正好听到耶律焱道歉。

谢玄济眼神动了动,装作刚来的样子,笑道:“这里好生热闹,马上就要开宴了,诸位怎么都停在外面?”

谢玄辰完全不给面子,耶律焱本来正在尴尬,听到谢玄济的话,他才松了口气,顺势下台:“原来是晋王殿下。我刚刚许久不见童童,担心她初来乍到,在邺朝皇宫里走错了路,就赶紧出来寻她。没想到正巧遇上安王妃和晋王妃,现在又见了安王和晋王,实在是缘分。”

谢玄济道:“八王子和萧小姐远道而来,自然不习惯中原礼节。宫人招待不周,请八王子和萧小姐海涵。”

两个男人十分官方地说着客套话,借着这个话头,耶律焱顺势看向慕明棠:“刚才童童偶遇两位王妃,似乎有什么误会。童童并无恶意,如果冒犯了安王妃,我在此代她赔罪,安王妃勿要和她计较。”

这么一番客套下来,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萧思懿毕竟是北戎的准王妃,再加上耶律焱亲自道歉,慕明棠不好再咬着不放,于是说道:“八王子此言客气,萧小姐快人快语,最是真性情,我明白的。”

慕明棠不说原谅,只说萧思懿是真性情。至于到底是真性情还是莽撞,那就见仁见智了。

耶律焱终究不是汉人,对这些文字游戏完全不在行。他见慕明棠说不在意,又见谢玄辰没有再发难,便当真觉得这件事情过去了。

他的道歉虽然对着慕明棠,其实真正是说给谢玄辰听。谢玄辰不追究,耶律焱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众人大致和和气气地把场子圆回来,如今在场三对夫妻,谢玄辰一出现就走到慕明棠身边,萧思懿也牢牢跟在耶律焱身后,只剩下蒋明薇,左右看看,硬着头皮给谢玄济问了好,走向谢玄济。

蒋明薇这样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她。萧思懿虽然知道蒋明薇现在是邺朝的王妃,不能把当年的事翻到明面上,可是终究气不顺。尤其是瞧见蒋明薇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端庄贞洁的汉人架子,更是恶心得不行,当即对着蒋明薇冷冷哼了一声。

萧思懿的不屑毫不掩饰,许多人都尴尬了一下。尤其是蒋明薇,心几乎跳到喉咙口,后背瞬间渗出一身冷汗。她生怕萧思懿这个恶毒愚蠢的女人不管不顾,当着谢玄济的面说出她和耶律焱的事情来,那就真的完全没法收场了。

慕明棠本来都收起看戏的心,此刻猛地一激灵,眼睛都亮了。她的视线悄悄在另外四人身上窜来窜去,萧思懿一脸不忿,耶律焱装不知道,蒋明薇强装镇定…那谢玄济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慕明棠笑而不语,她悄悄拽谢玄辰的衣袖,示意他赶紧看对面。

可惜谢玄辰是八卦链低端的人,在场恐怕唯有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接收到慕明棠的眼神,看了半天,觉得这四个人之间怪怪的,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奇怪。谢玄辰说话可从来不在乎别人能不能下来台,他不明所以,就直接问了出来:“你们四个人,认识?”

慕明棠好险没有当场笑出来,果然谢玄辰的话一出口,耶律焱和谢玄济都齐齐尴尬了一下,蒋明薇生怕萧思懿不知轻重,抖露出什么来,赶紧强笑着,截话道:“八王子带使者来和朝廷议和,官家为议和队伍接风洗尘,王爷自然是认识诸位来客的。”

蒋明薇话中点出了议和,虽然略有些突兀,可是无疑在提醒在场各位,两国议和大局在前,不能让任何事情破坏两国邦交。曾经那些私事,更是如此。

耶律焱和谢玄济都明白轻重,就连萧思懿都拉着脸,却不再多语。谢玄辰见状,已然肯定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纠葛。他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

再让谢玄辰说下去,两个男人之间脆弱的颜面就要崩了,蒋明薇连忙道:“时间差不多了,想来宴席快开始了。王爷,我们进去吧,勿要让官家和母后久等。”

谢玄济从刚才出现起脸上就没什么表情,听到蒋明薇的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走时,不知道是不是疏忽,并没有招呼耶律焱等人。

谢玄济一动,蒋明薇赶紧跟上去,随后耶律焱警惕地和谢玄辰打了个招呼,也带着萧思懿离开。等那四个人都走远后,慕明棠再也忍不住,轻轻捅了谢玄辰一下,笑道:“你怎么问出来了?”

“我哪知道他们之间怎么了。他们之间不明不白,还能怪我问?”谢玄辰说完之后,很真诚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慕明棠凑近了,低低和谢玄辰解释蒋明薇和耶律焱的渊源。谢玄辰边走边听,听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当年蒋明薇和耶律焱私奔过。我就说刚刚他们四个人,两对夫妻,彼此之间都有些针对的意思。”

谢玄辰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纳闷:“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都说了你老了,跟不上潮流,你还不信。”

“老什么老,我才刚刚及冠。谢玄济不过比我小一两个月,耶律焱你别看他籍籍无名、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其实他年纪比我还大。”

这种话若是让耶律焱听到,恐怕能当场哭出来。慕明棠依然将信将疑,怀疑道:“是吗?”

“不信你去问耶律焱多大了。北戎人小的显老,老的显小,所以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其实耶律焱年龄已经很大了。”

这话慕明棠是信的。她回想了一会,感到奇怪:“那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已经很大了?我印象中,至少已经听了你好几年了。”

“那是因为我成名早。”谢玄辰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成名太早也是负累。世人只知我成名已久,却忘了我还有许多其他优点,并且十分年轻。”

这话慕明棠听了都忍不了,她嫌弃地瞥了谢玄辰一眼,道:“你闭嘴吧!”

谢玄辰被骂了之后就老实了,他们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此刻已经走入宫殿。谢玄辰问:“你刚刚为什么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我等了许久,都不见你回来。”

慕明棠说:“宴会还没有开始,宫殿里面太闷了,我不想回去,就在外面多走了一会。”

谢玄辰听到后,语气微微挑高:“我在里面,你也不想回去?”

耶律焱正在和宰相等人周旋,猛地听到不远处有人用他们心目中噩梦一样的冷清声线,说着一些让人没法理解的话。

耶律焱不可置信地回头,当真看到谢玄辰陪着慕明棠从旁边走过。所以,刚才真的是谢玄辰说话?

耶律焱内心崩裂,一时间都不想相信。谢玄辰凶名在外,虽然他从没有和北戎正面交锋过,可是谢玄辰的杀神之名,连北戎小孩都知道。北戎童谣里把他传成一个鬼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怪物,北戎贵族们虽然知道谢玄辰不至于如此,可是在耶律焱等人心里,谢玄辰一直是个孔武有力、凶神恶煞的武夫。

谁能知道,上元节一见,耶律焱才知道谢玄辰竟然是漂亮精致挂的。那天夜里回去后,所有人心态崩塌,直到回国都没缓过劲来。耶律焱好容易劝服自己人不可貌相,谢玄辰只是长得像小白脸而已。结果现在,耶律焱亲耳听到谢玄辰用疑似撒娇的调调,问自己的王妃你怎么还不回来。

耶律焱好容易调整好的心态又坍塌了。

莫非,其实,谢玄辰就是一个小白脸?听听这话,这是一个一家之主能说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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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美

耶律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慕明棠因为经常听, 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说:“我又不知道你已经入席了, 再说, 我那不是被外面绊住了么。”

“那你是觉得外面那几个人比我重要了?”

又来了,慕明棠内心翻了个白眼, 完全懒得理他。

这场宴席说到底只是个政治形式,设宴是假, 提供机会给双方人马相互接触才是真。一场宴席下来,到处都是歌功颂德,大人物们觥筹交错, 客套周旋,他们忙得不轻, 但是对于局外人而言,就有些无聊了。

慕明棠就是如此, 整场宴席没人关注吃喝,就连宴席上的歌舞,因为要符合议和场面,也排的中规中矩,委实没什么看头。

宴会过半, 气氛逐渐疲软。一直安安分分的耶律焱突然站起身,众人动作一顿, 全场都向他看去。

耶律焱对皇帝行了契丹礼,说道:“邺皇陛下,我自北戎而来, 带来了议和的诚意,也带了父汗对邺皇的祝福。我离开上都时,父汗曾再三嘱咐我,见到邺皇,务必将我们契丹的诚意传递给陛下。”

皇帝听到这话露出笑容:“王子有心了,北戎有这份心,朕乐见其成。”

慕明棠觉得耶律焱还有下话,她可不觉得耶律焱特意站出来,就是为了吹一些皇帝的马屁。果然,紧接着,耶律焱就拍了拍手,一行做着异族打扮的女子鱼贯而入,按契丹礼节对皇帝行礼,拜俯在地。

众人不明所以,耶律焱继续说道:“这是父汗准备给盟友的礼物,这几位个个都是我们契丹的美人,其中完颜朵乃草原明珠,是塔烟部落可汗之女,不知是多少契丹勇士的梦中人。如今这些美人献给邺皇,望我们两国的友谊长存,通婚不断,永结秦晋之好。”

慕明棠一开始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耶律焱不可能无缘无故说皇帝的好话,但是她没有料到,耶律焱的图谋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大。

慕明棠看向那几个美人,个个明眸皓齿,高鼻深目,是很明显的异族长相,其中站在首位的完颜朵更是美艳夺目。慕明棠一个外人看着都好看,可想而知,在他们契丹族内部,完颜朵是非常稀有的大美人了。

耶律焱,或者说北戎皇帝,所图不小。

这些美人肯定不只是送来给皇帝等人享受的,尤其完颜朵还是个部落公主,无论进了谁家,都不可能给个低份位随意打发。

北戎皇帝送来美人,皇帝总不可能转手赠给臣子,那岂不是当众打契丹皇帝的脸面。阶级对等,这些女子多半只能留在皇家。而这么多美人皇帝一人恐怕消化不了,还得再赐几个给诸王。

邺朝建国日子尚短,宗室并不庞大,除了皇帝的几个儿子,就只剩下已逝谢毅留下的谢玄辰,和其他几个边边角角的谢氏旁支。皇帝后宫尚且好说,宫廷人多,多几个异国美人翻不出水花,可是其他王府就未必。

碍于北戎的颜面,诸王府不得不捧着这些异国美人,若是时间长了,她们生下邺朝皇族的子嗣,甚至接触到权力中枢…慕明棠都不敢想,北戎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慕明棠能明白,皇帝等人显然也明白。然而两国议和大局在前,这份礼物他们不收也得收。皇帝沉吟了一下,说:“北戎皇帝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完颜朵毕竟是部落公主,朕若随意指婚恐会唐突,不如让公主自己来选,在座诸王,公主钟意于谁?”

完颜朵是部落可汗之女,并非国家层面的宗族女眷,皇帝称呼她为公主已经是给她面子。众人一听皇帝这话就头疼,皇帝这是不想得罪人,开始踢皮球了。

若是汉人女子,听到这话必然羞窘得头都抬不起来,哪里会当真挑人。可是北戎不像中原一样有礼教束缚,而完颜朵又是个胆子大的,闻言竟然真的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向一个人:“小女完颜朵,久闻岐阳王大名,愿终身侍奉在王爷身侧。”

慕明棠在心里啧了一声,呦,这就是传说中的跟在人群中看戏,最后却发现自家房子烧了?

完颜朵这句话说完后,全场皆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谢玄辰,就连完颜朵也红着脸,热烈又大胆地看着他。

蒋明薇也有些愕然地看向谢玄辰。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原书中,谢玄济的后宫有一个非常瞩目的成员。那个女子来自异族,能歌善舞,热烈大胆,在谢玄济后宫那么多美人中都能脱颖而出,在剧情留有姓名,可见其美色出众,以及十分受宠。

原书中谢玄济的女人极多,普通美人根本都不配在书中留有姓名,能被记住的都是格外出挑的。尤其到了书的后期,谢玄济登基为皇,收后宫更加无所顾忌,因此越来越多的美人都被淹没在后宫浪潮中。能在书中参与剧情的,数来数去,只有替身兼正妻慕明棠,相爱相杀的异族公主,风情又心机的朱砂痣,以及活在回忆中的白月光蒋明薇。

就连现在十分受宠的怜菡,其实在书中根本毫无戏份,这也是蒋明薇一直不把怜菡当回事的原因之一。不过,现在蒋明薇有点迷惑了,她明明记得,谢玄济出名的那位异族后宫,爱恨情仇中隔着家国恩怨,和他相爱相杀了半本书的异国美人,似乎就叫完颜朵,来自北戎塔烟部落。

后期谢玄济开始着手征兵天下的时候,就是通过完颜朵策反了塔烟部落,拥有了一大助力。

邺朝空有钱财却没有武力,塔烟却是草原游牧民族,族中男子会走路就会骑马,会喝水就会喝酒。塔烟和谢玄济联盟后,谢玄济为他们提供盐铁和巨额钱财,塔烟帮助谢玄济出兵,可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完颜朵也是从这时开始,才真正跨过了国家立场,一心一意跟着谢玄济,在谢玄济的后宫中争宠。

但是,为什么现在,完颜朵却一开口就对谢玄辰表白?

蒋明薇倒并不是盼着谢玄济后院添人,能少一个人和她分宠,蒋明薇求之不得,何况还是一个剧情中已知的、非常强劲的对手。可是蒋明薇知道后面的剧情,明白塔烟联盟对于谢玄济的重要性。和这种必需的助力相比,多一个争宠对手,反倒是其次了。

完颜朵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理应深深爱着谢玄济才对啊。但是蒋明薇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谢玄辰名声如此响亮,完颜朵一张口就说岐阳王,认错的可能,几乎没有。

蒋明薇完全被搞懵了,她看看谢玄辰,又悄悄看看谢玄济,一时不知道该盼着谢玄辰收下还是不收。

众人视线所至,谢玄辰处于目光焦点,依然不慌不忙。他听到完颜朵的话,只是回头瞥了她一眼,就随随便便地,说道:“不要。”

场中气氛一梗,完颜朵还带着红晕的脸一下子怔住,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男人拒绝她。完颜朵虽然较之中原女子算是热情大胆,可毕竟是个女子,在风月场上天生带着劣势。她主动示爱已经是出挑至极,还被男子当众拒绝…别说完颜朵是个众星捧月、出身优越的部落美人,即便只是个普通女子,也要羞愤欲死了。

完颜朵的脸色由红变白,难堪又委屈,眼睛中都隐隐闪出泪光。美人难堪,许多人都看不过去了,更有好事的男人说道:“美人配英雄,安王风华正茂,得此等美人倾慕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艳福。王爷这般不给美人面子,未免太不怜香惜玉。”

不知道谁在旁接了一句,说:“安王不收美人,可是王妃管得严?”

对方是以玩笑的口吻,但是慕明棠却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句玩笑话。杀人诛心,本来慕明棠才是受害者,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仿佛一切都成了慕明棠的错。

这分明是逼着慕明棠表态,咬碎银牙和血吞。慕明棠窝火,她正要说什么,谢玄辰就已经开口了:“不想要就是不想要,这是我的事情,扯王妃进来做什么?再说,王妃管得严如何,管得不严又如何?我和王妃的家事,轮得到你们过问?”

说话的人被呛了个灰头土脸,顿时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了。谢玄辰不光不给美人面子,连他们所有人的面子都不给,说骂你就骂你,根本不在乎场合。

完颜朵被这样一说,更是头都抬不起来了,跪在地上摇摇欲坠,其他男人看到都大生怜惜。本来这种国宴大场面,外族献美人是荣耀,想来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更别说对象是完颜朵这样的大美人,还早已倾心于他。两旁的男人都感到扼腕,若是完颜朵口中的人换成他们该多好,可惜,偏偏是谢玄辰。

是谢玄辰就算了,被这么多男人艳羡的事,他竟然还拒绝。

完颜朵被接连打脸,耶律焱脸上都过不去了。他沉了脸,说道:“完颜朵是塔烟第一美人,是北戎草原的明珠。安王这样说,是看不上塔烟部落,还是看不上我们北戎?”

北戎此行是为了议和,能和北戎议和,皇帝和朝臣都求之不得。如今和谈还没有开始,若是得罪了北戎使者,实在不妙。

蒋鸿浩飞快朝上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皇帝脸色微变。他手心里捏了把汗,主动站出来说道:“安王妃,为妻当贤,为皇室开枝散叶是你的本分。官家当初为你赐婚乃是恩赏,你万万不可恃宠生娇,失了为妇体统,也辜负了圣上的恩德。”

蒋鸿浩是慕明棠名义上的养父,虽然慕明棠和蒋家已经基本撕破脸,但是放在公开场合,依然是孝字大于天。蒋鸿浩对慕明棠说话,天然带着伦理优势。

慕明棠听到蒋鸿浩这般言辞当即就想骂他,要不要脸,敢在她面前摆父亲的款?她当初为什么嫁给谢玄辰,赐婚的真相是什么,蒋鸿浩自己就没点数吗?连路人都知道慕明棠是被当做政治牺牲品卖到了岐阳王府,结果蒋鸿浩当着众人的面,还好意思一口一个恩德?

慕明棠心里气得咬牙,但是蒋鸿浩毕竟担着她养父的名分,慕明棠即便有理也是没理。她正在想该如何反驳,谢玄辰轻轻按了按她的手,朝蒋鸿浩瞥去一眼,声音都变得冷淡了:“说起来我还没有向蒋宰执道贺,恭喜蒋宰执从副使荣升三司使,只可惜我当时正在病中,并不得知此事。蒋宰执一口一个蒋家对王妃有恩,莫非按你的意思,我如今病好,也全仰仗蒋家的恩德?”

刚才谢玄辰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果然紧接着,就听到谢玄辰为自己王妃出气了。谢玄辰这话中牵扯了皇帝,可谓一滩浑水,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敢接。蒋鸿浩也不想接,奈何他被点名,不得不硬着头皮回道:“下官不敢。安王吉人自有天相,下官不敢居功。”

“原来你还知道。”谢玄辰眸光冷淡,他本来长得好,此刻收敛了表情,长相中的锋锐凌厉之气扑面而来,“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就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王妃的一切等同于我,你要挟她,就是要挟我。”

谢玄辰的目光锐不可当,寒气凛凛,盯在蒋鸿浩身上如有实质。耶律焱虽不明白谢玄辰和这位蒋大人有什么恩怨,可是看谢玄辰此刻的目光,他终于有点摸到传闻中谢玄辰的感觉了。

他就说,那些传言中以一当百、无往不胜的战神,邺朝活动的战旗,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无害的小白脸。他的感觉并没有错,谢玄辰,确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善茬。

他只是对自己的王妃又黏人又撒娇罢了。

☆、表白

谢玄辰的视线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蒋鸿浩被看得冷汗涔涔, 讪然拱手致歉, 就灰溜溜坐回座位, 再不敢说话了。

这看起来是蒋家的家务事,实际上, 是皇家的家务事。这个话没人敢接,就连皇帝都一脸事外之色, 游离于外,不肯说话。

皇后见场面僵持,这还当着外人的面呢, 闹成这样实在不好看。皇后笑了笑,主动拿起酒杯, 和稀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好的日子, 怎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起来了?安王是陛下最亲厚的晚辈,而蒋宰执是朝廷栋梁,说起来都是一家人。本宫敬安王和蒋宰执一杯,可勿要为了一些琐事,伤了家人和气。”

蒋鸿浩十分感激, 立即举杯称谢,谢玄辰却动都不动, 连做样子都不肯。

指望谢玄辰给面子就太天真了,皇后也好蒋鸿浩也罢,在谢玄辰眼里, 这些人都没有区别。皇后若觉得自己身份不同,就想出面施压让谢玄辰妥协,那就委实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皇后本意是圆场,结果发现谢玄辰连她的面子都不给,反倒让自己下不来台了。幸好有蒋鸿浩配合,两个人一唱一和,好容易都让对方下了台阶。

耶律焱看看上首皇帝皇后,再看看谢玄辰,隐约看出些门道来。他就说为什么北戎多年没有谢玄辰的消息,原来谢族皇室内部,也不安稳。

耶律焱心里有了成算,既如此,他更要将眼线安插在谢玄辰身边了。就算不是完颜朵,也得换一个其他人。

耶律焱也主动举杯,说道:“安王和王妃果真感情深厚。也罢,感情之事到底要讲究你情我愿,既然安王不喜欢完颜朵,那安王另换一个看顺眼的好了。”

慕明棠默默回头看谢玄辰,虽然她的表情平淡又随和,但是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原来是她小瞧了谢玄辰,这位桃花运可真好。

谢玄辰听到耶律焱还敢提这个话题,都有些恼了:“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不要,还非要给我塞人?我看哪一个都不顺眼,爱给谁给谁,别来烦我。”

耶律焱一噎,明显也生气了:“我原本以为是安王眼光高,看不上塔烟部落,故而不肯收塔烟族的公主。但是现在看来,安王其实是看不上我们北戎了?安王此举,未免太不给我们北戎颜面。”

这场宴会委实过得一波三折,刚才是蒋家牵扯到皇家内斗中,现在好了,又上升到两国层面。主张议和的宋宰相实在心累极了,他站出来左右迎合,试图打圆场:“大好的日子,安王和八王子这是做什么?两位消消火,勿要为口角之争伤了和气。”

可惜无论是谢玄辰还是耶律焱,没有一个人理他。谢玄辰看着耶律焱笑了一下,身体微微朝后靠了靠,说道:“我还真看不上。你算什么人,我凭什么要给你颜面?”

身体后仰,脊背挺直,手臂从桌上收回,在行为上,这是一个充满攻击性的表现。耶律焱和谢玄辰两人视线交汇,电光石火,互不相让,完颜朵见状不对,连忙往前挪了一步,再次行礼道:“岐阳王和八王子息怒。是小女痴心妄想,惹了岐阳王不喜。小女久闻岐阳王大名,今日一见才知岐阳王不光武功了得,本人亦是一表人才。小女更添倾慕,才妄想侍奉王爷身侧。若是王爷不喜,那就算了,是小女没有自知之明,贪心太过。”

谢玄辰的战名都是在岐阳王那几年打出来的,所以在周边地区,岐阳王之名可比邺朝皇帝响亮多了。完颜朵来自北边游牧部落,她听习惯了岐阳王,现在谢玄辰改了封号,她还一时转换不来。

完颜朵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慕明棠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但还是成功听得生气了。围观的人听着都目露不忍,近乎是控诉地看向谢玄辰,谢玄辰感受到身边的姑奶奶在强忍着怒气,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颇觉得自己这是无妄之灾。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实在太冤枉了。

谢玄辰并没有怎么掩饰心理活动,所有人明明白白看到谢玄辰流露出无奈,以及些许厌烦。谢玄辰看在完颜朵是个女子的面上,忍着不悦,没有太给她没脸:“你如何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既然还好好喘着气,就有权力决定自己要哪些女人,不要哪些女人。你口中的倾慕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是我已有王妃,无意于其他女子。北戎皇帝的好意我是无福消受,你们还是趁早死心,另寻他枝吧。”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慕明棠都惊讶地瞪大眼。

谢玄辰他说什么?已有王妃,无意于其他女子,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众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是无论众人心里怎么想,谢玄辰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完颜朵若是再纠缠不休,就太不要脸面了。就算她丢得起这个脸,塔烟和北戎也丢不起这个脸。

皇帝沉默了全场,此刻终于开口说话了:“安王已有妻室,这桩事就算了吧。安王虽然出色,但是大邺人才济济,谢家其他男儿也并不差。既然安王无意,公主不妨另寻他人。”

皇帝都这样说了,完颜朵只能顺势退了一步,她抬头朝席上扫去,那双眸子是异族人特有的琥珀色,莹莹生光,宛如明珠。

单看这双眼睛就极美,但是蒋明薇被这双眼睛扫过时,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见完颜朵收回视线,低头道:“多谢邺皇陛下。小女愿跟随晋王。”

蒋明薇心中咯噔一声,仿佛铡刀落下,尘埃落地。她本以为自己会欣喜剧情果然按着原有轨迹发展,可是等真到这一刻,蒋明薇才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谢玄辰刚刚才落过完颜朵的面子,要是谢玄济再推辞,那就是真得罪北戎和塔烟了。何况,看谢玄济的样子,他也没什么要推辞的意思。

毕竟谢玄辰的举动才是异类,大美人主动送上门,正常哪个男人都不会推辞的好吧。

皇帝多少松了口气,笑着将完颜朵赐给谢玄济。谢玄济起身道谢,在场男子虽然早就知道这种事轮不到他们,然而眼睁睁看着美人花落他家,到底还是有不少人将又羡又妒的眼神投向谢玄济。

谢玄济对这些目光安之若素,他也清楚完颜朵目的不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消受美人恩。男细作和女细作到底不同,等耶律焱等人走后,完颜朵一个女子留在京城,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所以,送上门的好处,为什么不要?

谢玄济大致上心情还是愉悦的,是的,大致上。因为完颜朵当众对谢玄辰说了那么一大通表白,是谢玄辰不要,才轮到他的。

谢玄济现在的感觉就是很微妙,他不由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蒋明薇和耶律焱出现在一块,两人眼神都有些躲闪,谢玄济的心情越发微妙了。

甚至隐隐觉得头上有绿。

谢玄济复杂的内心变化无人得知,小插曲成功被圆过去,宴会又恢复一派和乐融融。谢玄辰朝对面瞥去一眼,忽然笑道:“蒋宰执委实教女有方,怪不得开口就敢劝王妃要贤德。现在看晋王妃的表现,果然十分贤良。”

被点到名的蒋鸿浩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强咽着苦水往肚里吞。他刚刚一口一个大度,让慕明棠替谢玄辰扩充后院,但是现在人被塞到了他自己女儿的院里,蒋鸿浩就说不出大度之类的话了。

尤其是谢玄辰坚决推辞,怎么说都不要,而谢玄济连个态度都没做,二话不说就欣然收下。这个对比…让蒋鸿浩这个老丈人着实心情复杂。

果然刀只有砍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痛。

蒋鸿浩讪讪,蒋太太更是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碍于宴席不敢表露,可还是控制不住一眼又一眼往蒋明薇那一席扫。慕明棠坐在对面看得分明,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慕明棠刚才被蒋鸿浩的话堵得糟心,然而她是养女,舆论上天然占劣势。所以从刚才开始慕明棠就一言不发,她不说话尚且不会犯错,一旦对蒋家说了什么,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心里默默憋着气,告诉自己反正最后人也没来安王府,反而蒋家孽力回馈,自己没讨了好,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没想到谢玄辰神来一笔,当众把蒋鸿浩的话还给他自己。

慕明棠心里又痛快又解恨,果然啊,有些话还是当面骂出来舒服。既然蒋鸿浩一口一个女子要贤良,那就让他的女儿亲自示范好了。

谢玄辰说完后,周围人彼此对视,笑而不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安王这话是替王妃说的。毕竟王妃担着养女的名,有些话不好直说,谢玄辰就无所顾忌。

众人在心里啧了一声,继续谈笑风生,假装没发现安王对蒋家的针对。看戏可以,下场却不必。

后半场就在众人努力装热闹中过去了,散场后,慕明棠去宫门乘车。此刻宫门处香车宝马,贵眷如云,慕明棠走过时,正好看到蒋太太和蒋明薇一起往马车处走去。

慕明棠特意停下,笑盈盈地绕到蒋太太和蒋明薇面前,真心实意地向她们道喜:“恭喜晋王妃又添一位知心人进府。听说这位塔烟公主能歌善舞,多才多艺,连骑马射箭都是一把好手。可惜我们王府内空有马场,我却一直没学过骑马,改日我去向塔烟公主讨教马术,弟妹可不要嫌我烦。”

蒋明薇刚才就正在和蒋太太说这件事,她们本来就够心烦的了,结果慕明棠还特意跑过来说风凉话。蒋明薇脸色都变了,还是蒋太太按住蒋明薇,笑着说道:“安王妃又开玩笑,您若是想学骑马,有的是经验丰富的马倌供您挑选,您如果想要和完颜公主切磋,我们自然扫榻以迎。”

“蒋太太和晋王妃果然都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贤内助。”慕明棠笑着,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弟妹,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见。”

慕明棠着重在“贤良淑德”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蒋鸿浩不是劝她大度吗,那现在,慕明棠只能原封不动地,把大度这种赞美送给蒋明薇了。

所有劝别人善良大度的人,都是要遭报应的。

蒋家的现世报就来的格外快。

☆、杀意

果然开嘲讽还是当面来好,慕明棠说出来后心情舒畅。她心满意足, 扬长而去, 被丢在后面的蒋明薇和蒋太太, 心情就截然相反了。

慕明棠一离开,蒋太太脸上的笑就垮了。蒋太太往常总是劝蒋明薇少说多做, 不要争一时长短,但是今日当面被慕明棠嘲讽, 蒋太太才知道忍让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那个塔烟公主本来是卯足劲想跟安王的,谢玄辰为了慕明棠几次推脱,几乎当众表明他心中只有王妃, 无意其他女子,完颜朵这才进了蒋明薇的后院。完颜朵不同于普通侍妾, 她大小也是个部落公主,还有议和这一层政治意义在, 想必回府后,完颜朵最次都是个侧妃。

蒋明薇才嫁过去不到一年啊,先前恃宠生娇的宠妾都没有打压下去,紧接着又来了个异国侧妃,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蒋太太光想着就觉得揪心, 更糟糕的是,完颜朵身份特殊, 虽是侧室但不是侧室,以后,她是有资格出入礼仪场合, 更甚至代表晋王府出来交际的。

这哪里是领了个侧妃回去,这分明是又抬了一门正妻。只能说幸好完颜朵是异国人,谢玄济和皇帝轻易不会让她生下子嗣,要不然,完颜朵有美色有背景,再多一个孩子傍身,蒋明薇的日子就完全没法过了。

蒋明薇光想想就浑身无力,蒋太太努力安慰她:“明薇,你放心,晋王心中有数的。皇后和晋王都是明白人,就算是为了朝廷颜面,他们也不会让塔烟那位公主欺到你头上。”

“我知道。”蒋明薇低低地说。她当然清楚谢玄济不会让完颜朵生下孩子,书中完颜朵盛宠不断,却一直未有身孕,包括后期谢玄济和塔烟结盟,完颜朵也没能承宠怀孕。

在后宫中没有孩子就是没有根基,无论此刻多么得宠,终究都是镜花水月,随时都可能一瞬坍塌。但是有些事情明白归明白,即便没有利益冲突,蒋明薇此刻也觉得很痛。

蒋明薇看着慕明棠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酸。她以前一直隐隐怜惜慕明棠,可惜慕明棠前世位及皇后,这辈子却注定要成炮灰。然而现在蒋明薇却觉得艳羡了,日后活不久又如何,至少现在,谢玄辰对她百依百顺,宛如公主一般捧着她。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不已,蒋明薇原来一直觉得自己不羡慕,今日她终于得承认,她其实也是羡慕的。

可惜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蒋明薇幽幽叹了口气,前世,慕明棠当晋王妃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谢玄济一个又一个往府里领人吗?

蒋明薇都有些佩服了,她毕竟是正主,和谢玄济占着年少的情分,最不济还有蒋家撑腰,慕明棠前世却一无所有。

没有娘家,也没有情谊,只是另一个女子的替身。慕明棠能一直稳坐正妻之位,甚至多年后入宫为后也依然不失宠,实在得说声厉害。

明明,慕明棠是这种走过去了,都要特意绕回来开嘲讽的性子,前世却能忍到那个地步。就算蒋明薇这个原主见了,都觉得唏嘘。

慕明棠把心里的气骂出来后,神清气爽。然而等她一回府,看着眼前一脸无辜还不断晃悠的谢玄辰,那股无名之火又窜起来了。

慕明棠凉凉地笑了笑,柔声道:“我先前没有料到王爷桃花运竟然这么旺盛,连远在塔烟的公主都对王爷芳心暗许。真是失敬啊。”

谢玄辰早就料到自己回家怕是不好过,此刻他十分乖巧地坐着,说:“这和我没关系,我真的完全不认识她们。”

“这当然和王爷没有关系。”慕明棠笑得越发温柔,说,“是王爷魅力非凡,引众多女子倾慕。我想想完颜朵是怎么说的,哦,她说王爷不光武功出色,连本人也一表人才,她一见就心生爱慕呢。”

谢玄辰都在心里骂完颜朵了,这些人有完没完,好端端的给他添麻烦。谢玄辰叹了口气,因为已经回了府,他也不再掩饰,直接就说了:“你以为她是真的倾慕我吗?不,她其实是想杀我。”

慕明棠猛地一惊,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你说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玄辰和慕明棠说话不再避讳着周围,就比方现在,两旁还有侍女,谢玄辰却毫不避讳地说着“他们想杀他”这种话。

“我有自知之明,我在邺朝的名声都算不得好,在边外之地更不会有好话。她是塔烟可汗之女,从小听着我杀了多少外族人、抢了多少地盘并入邺朝,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你真的觉得她会对我一见倾心?”

先前没觉得,现在慕明棠顺着这个思路一想,发觉也是。她站在邺朝的立场上,自然觉得女子因为战名倾慕谢玄辰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她就是如此。但是,要知道慕明棠是汉人,而完颜朵,是被谢玄辰杀的外人。

完颜朵口中所谓的“倾慕”,或许真得打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