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挑眉,喉结动了两下,语气淡定:“不愿意。”

“那我还是不继续说了。”容榕趴在桌上,手指不安分的把玩着他的钢笔:“第一步就失败了。”

沈渡敲敲桌面,神情闲适:“除了拿你老公当廉价劳动力差遣,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容榕耸肩,轻声道:“慢慢来,任何品牌都需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发展和改进,现在的热度也只能维持这一阵子,等时间久了就没什么人会在乎了,我不希望Sahar只是昙花一现的网红品牌,所以我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卖完这批,再更加努力的去研发新品。”

沈渡扬起唇角,并不言语。

“你觉得我这个梦想能实现吗?”

“想听实话吗?”

“想。”

沈渡摇头:“我不知道。”

容榕很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骗骗我也好啊。”

沈渡语气淡淡:“没有人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成功与否,如果怕失败的话,索性什么都不要开始比较好。”

容榕微愣,没想到他说话能这么不留情。

“但你已经开始了。”沈渡冲她笑笑:“向前走,别回头。”

容榕靠在椅子上,心神略有触动,嘴上却依旧倔强着:“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就想听你给我吹彩虹屁。”

沈渡哭笑不得。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垂处轻轻留下咬痕:“来吧?鼓励鼓励我?”

沈渡揉了揉她的头:“怕什么呢,有我在。”

容榕猛地亲在他的头顶上。

这句承诺,可比鼓励有用多了。

“沈太太,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容榕笑嘻嘻的摇头:“没啦,谢谢沈总为我答疑解惑。”

沈渡搂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神色悠悠:“那现在轮到我问了。”

“你想问什么?”

“我们能不能休息了?”

容榕下意识往面对他的电脑屏幕上望去。

居然已经凌晨了,这一课上的够久的。

“那就休息吧。”

两个人回到卧室,容榕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估计也是刚刚脑子转多了,困意很快侵袭而来,躺下没多久后,她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渐渐睡了过去。

之后半梦半醒间被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的问:“不是说休息吗?”

“睡不着。”男人捏捏她的鼻子,用些许沙哑的气音说道:“给我吧?”

像是这种请求,容榕是向来拒绝不了的。

后来神魂颠倒间,他忽然停下了动作,容榕不满的睁开眼,质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沈渡有些烦躁的拿过床头柜上的计生用品,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估计也有些急切,脸颊泛红,胸前起伏剧烈,结实的肌理覆着一层薄汗。

男人掀开被子:“我去拿。”

容榕想要去阻止他,无奈沈渡身上也没有可抓的地方。

但最后她还是抓住了。

沈渡闷哼,沉声警告:“放开。”

容榕理亏,老实松手,喃喃道:“…算了吧,不用也可以。”

当晚她是觉得挺舒服的。

但随后她就后悔了。

真·一发入魂。

沈渡终于向容榕证明了,他比起徐东野,那是分毫不差的。

第98章番外三

沈司岑一出生就被打包送到了曾祖父家。

按理来说他是沈容两家的联姻产物, 怎么都该是一生下来就被全国通报, 二十四小时LED大广告屏循环播放出生证明。

再不济也是被长辈大喊“宠!给我往死里宠”的那类天之骄子。

坏就坏在他出生的日子不太巧,妈妈的公司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时刻,刚出院就飞去北京了, 爸爸远赴国外开拓市场,两人都没空管他。

可怜的沈少爷不但没有被往死里宠, 反而刚生下来就成了留守儿童。

曾祖父老了, 有些不记事,他们这些做曾孙的, 甚至还不如家里的花花和小花惹他欢喜。

叔公叔婆跟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狗爸妈一样, 凡是事业为大, 儿子什么的滚边儿, 决不能耽误赚钱。

虽然还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表哥,可惜这表哥跟他青瓷姨妈一样, 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小司岑被表哥抢零食又抢玩具,眼看着即将自闭, 救星出现了。

爸爸家里那边的亲戚堂哥沈司岚过来上大学, 比他大了十几岁。

沈司岚不怎么住宿舍, 叔叔沈渡给他在大学城附近安排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小司岑周末没事就往他家跑,晚上再由司机大叔开车送回容宅。

后来爸妈的工作告一段落,前后回了清河市, 准备接小司岑回家。

沈司岑抱着沈司岚的大腿嘤嘤哭泣:“哥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长得跟妈妈像, 一双鹿眼尤为楚楚可怜, 还在读幼儿园的小男孩撒起娇来不比女孩子杀伤力差。

沈司岚本来学业就忙,但还是尽力充当了周末保姆一职。

直到后来他们家出现了一个眼睛圆溜溜,看着比小司岑还可爱的姐姐。

穗姐姐和司岑玩的好,身上总带着甜甜的香味,让沐浴在“小爸妈”温暖下的司岑更不想回家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送他回家的,居然是司岚哥哥。

向来疼他的司岚哥哥提起他的衣领子,将他交给了那对不负责任的狗爸妈。

而且还十分绝情的说:“叔叔,看好司岑,别让他周末溜我那儿去。”

爸爸也有些懵,轻声问他:“你是不是惹哥哥不高兴了?”

小司岑委屈的摇头。

没有,他可乖了。

辗转反侧,小司岑总算回到了爸妈的怀抱。

他跟妈妈熟的很快,妈妈有时候比他还像小孩儿,带着他每天早上一起看儿童频道,和电视机里的漂亮姐姐做早操,妈妈做的比漂亮姐姐还好。

而且妈妈也比漂亮姐姐好看。

“妈妈,你怎么不去电视机里带小朋友做操操啊?”

妈妈抱着他亲了一口:“我只跟我们司岑做操操。”

小司岑指着紧闭的书房:“那爸爸呢?”

妈妈心里想着,让沈渡每天早上跟着做“小苹果,红又圆”这种早操实在有些违和。

但面对儿子纯洁无辜的眼神,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搪塞,本来就对他关爱甚少,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爸拉不老脸做不出这种操吧。

妈妈笑了:“你爸爸太蠢了,他不会做操。”

小司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怪不得每天早上,爸爸就坐在餐桌那儿一动也不动,原来是因为太蠢了学不会。

小司岑对爸爸的感情除了稍许害怕和敬畏,又多了一丝同情。

周末去曾祖父家吃饭,曾祖父问他跟爸爸妈妈相处的好不好,小司岑点点头:“妈妈每天都会跟我一起做操操。”

“那爸爸呢?”

小司岑喂了一大口四喜丸子进嘴,摇头:“爸爸太蠢了,他学不会。”

向来严肃的姨妈突然喷饭,指着小司岑的爸爸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渡你儿子嫌你蠢!”

宇宙孝子小司岑替父争辩:“姨姨你不许笑我爸爸!”

平时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姨夫破天荒的开口了:“给妹夫留点面子。”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回了自己的家。

从来懒得管儿子的沈渡居然让小司岑拿出自己的作业。

小司岑小心翼翼的从房间里拿出了小书包。

沈渡拿出了算数本。

小司岑慌了。

“来比赛。”沈渡残忍地将算数本上已经写好的答案都给擦掉了:“看谁做得快。”

结果可想而知,沈司岑惨败。

他坐在地上大哭,自己连第一道都没算出来,还在专心致志的掰手指头,爸爸就做完了。

他比不会做操操的爸爸还蠢!

太挫败了!

重新找回为父尊严的沈渡面上仍旧不动声色,抱起儿子掐掐他的脸:“谁比较蠢?”

小司岑用哭腔说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呜呜呜呜我比爸爸蠢。”

容榕在一旁看着,怎么也想不到清华毕业的丈夫居然会选择用这么幼稚的方式重新夺回他在儿子心中的地位。

事实证明,男人幼稚起来是无止境的。

但是结果却很有成效,小司岑从此就黏上了爸爸,什么不会的题都要去问爸爸。

学校某天布置了一道问答。

“小孩是怎么来的”。

一般没什么创新的家长都会说“充话费送的”,“风雨交加的某个晚上,一只狗嘴里叼着你”这类土掉牙的答案。

沈渡抱着他,语气淡淡:“垃圾桶里捡来的。”

果然,沈渡也是个没什么创新性的愚蠢老父亲。

小司岑嫌弃的捂着鼻子:“那很臭啊,为什么还要把我捡回来?”

“因为不知道你是哪种垃圾,环卫阿姨不让你继续待在垃圾桶了。”

小司岑恍然大悟:“爸爸你好善良啊。”

容榕:“……”

这里又疯了一对父子。

第99章番外四

第一次跟容家两个小妹妹玩家家酒时, 徐东野已经上高中了。

他念的寄宿高中, 周末才能回家,学业很重,别说是陪邻居妹妹玩家家酒, 就是得空看个电视都难。

当时俩姐妹到他家来原本是找徐北也来着。

“谁玩你们女生玩的游戏啊,幼稚死了。”

还在念小学的徐北也个子比容青瓷还要矮上几公分, 成熟男人的架子倒是摆的挺足的, 明明自己手里拿着三国杀的纸牌,就觉得俩姐妹玩的家家酒幼稚极了。

容青瓷张牙舞爪的跟他厮打了起来。

容榕在一旁看的着急, 想要找二哥徐南烨帮忙劝架, 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刚巧找到了出来喝水的徐东野。

小女孩气喘吁吁地拉住徐东野的衣袖, 鹿眼湿漉:“小东哥哥,姐姐和小北哥哥又打起来了!”

少年微微拧眉, 面带不悦。

容榕怕他,更怕小北哥哥又被打残, 只好狠下心牵起徐东野的手, 拉着他往房间跑。

小短腿在地板上扑腾, 速度又慢, 徐东野轻啧,索性蹲下将她抱起。

容青瓷和徐北也在床上打得正欢。

因为过了变声期,徐东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在清脆的男孩女孩的叫喊声中, 频低而阴沉。

“在干什么?”

两个人浑身一颤, 停下了动作。

徐东野面无表情:“你们多大了?除了打架还会其他的吗?”

容青瓷也怕他,嘴上却还是不服,嘟囔抱怨着:“他骂我幼稚。”

徐北也更不服了,扬声反驳:“本来就幼稚!”

徐东野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将容榕放下后转身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容青瓷在训斥容榕:“谁让你把东野哥哥找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北也在附和道:“小榕子你太不够意思了!”

小榕子是徐北也给她取的绰号,还珠格格正在小学生之间风行,徐北也叫谁都喜欢用“小X子”,但他这么叫别人会被打,只有容榕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应了。

小妹妹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你们不要打架。”

“我和你姐姐打架和我们仨一起被我哥骂,你觉得哪个比较恐怖?”

容榕沉默了。

容青瓷牵起容榕:“懒得理你,我和我妹妹回去了。”

徐北也拦住她们,忽然笑道:“你们不是要找人玩?你们找我哥哥啊。”

“那算了,你哥还不如你呢,我们还是回家等南烨哥哥回来吧。”

容青瓷白眼一翻,直接否定了徐东野的价值。

站在门口的徐东野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忽然就因为弟弟妹妹的童言生了闷气。

他靠在墙上,神色不太好。

因为两家的长辈工作都忙,他比弟弟妹妹们大这么多,理应要严肃起来。

再加上他性子本来就偏冷,于是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了。

本来以为他在这群弟弟妹妹们面前是很有威严的。

徐东野抽了抽嘴角,心中又升起一股隐隐的挫败感。

容家两个小妹妹回家了。

徐东野目送她们离开,下楼时正巧碰上了刚回来的徐南烨。

两个妹妹似乎在跟徐南烨撒娇,扯着他的校服袖子不放。

徐南烨也不生气,任她们拉着,最后点头,姐妹俩欢呼着离开了。

他站在楼梯那儿,徐南烨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