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有时挣扎着坐起来,就听老秦在床边一直踱着步自言自语:“我天哪这么老土的事怎么他做就这么浪漫果然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自言自语到一半扭头一看,钟有时竟然又躺回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子彧一把拽起她,直接往厕所推:“你快洗漱,不然待会儿别后悔。”

钟有时人已经被推到洗手池前,还是没明白老秦激动个什么劲,只依稀记得老秦刚才说——“外卖小哥?你点午饭了?”

“不是我点的,是人自己送上门来的。”

钟有时慢条斯理地刷着牙,这么慢吞吞的动作,秦子彧都不忍直视,“你赶紧洗漱吧,我先出去了。”

等秦子彧来到客厅,午餐已经上了茶几。

这小公寓里连个像样的餐桌都没有,也是苦了这位,沙发和茶几间的距离压根容不下他那双大长腿,他只能半弯着腰在那儿摆放碗筷,秦子彧光看着都替他觉得逼仄。

陆觐然扭头见秦子彧站在那儿要走近又不敢走近的样子,微微一笑:“有我在,你是不是觉得很不方便?”

哎…真是绅士,举手投足间一点毛病都挑不出。秦子彧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但显然陆觐然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秦小姐,不必跟我客套。”

秦子彧刚想再客套两句,却张张嘴又噤了声。此刻的陆觐然虽然依旧是淡然无比的表情,却明显话里有话。

果然——

“其实你可以委婉地向她提出,因为有我在,你觉得不方便。”

“…”她好像猜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索性装得一脸懵懂:“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适时地提出建议,她可以搬到我那去住,这样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隔着一个茶几,心照不宣。

这心机…秦子彧简直是找着了旗鼓相当的对手,那笑容坦然极了,优哉游哉往沙发里一坐:“陆先生,要我助攻,我可是得收好处费的。”

显然陆觐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排斥:“比如?”

这么爽快?秦子彧摸摸下巴:“这个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音刚落,就有趿着拖鞋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客厅里默契地收了声,双双望向卧室,钟有时就这么迎着这两道目光出现在了客厅。

这就是所谓的外卖小哥?

钟有时看着陆觐然,一时傻眼。

只是她不知道,在踏进客厅的前一秒,这里已经达成了一项共识。

秦子彧不等她反应,已经抄起碗筷,急不可耐的样子:“我快饿死了,我可不等你了。”

说完不忘余光瞄一眼老钟——

老钟啊老钟,我这可不是卖友求荣,实在是春.宵苦短、一刻千金,要真按照你那一套理论来,等你终于有能力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人陆觐然都老了。现在有年轻的肉.体供你享受你非得拖着,拖成老腊肉都咯牙了,你还怎么下得去口?

第47章

原来一个人入侵另一个人的生活,可以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短暂的假期过后,钟有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比赛,一早出门就在楼下看见陆觐然的车,她竟已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依旧是一上车就拿到了打包好的早餐。

她这些年因为总顾不上,早就丢掉了吃早餐的习惯,这个男人却要帮她把这个习惯捡回来。

真像家长才会做的事…

这么想来真觉得挺好笑,钟有时借着喝豆浆的工夫掩去笑意,车子也随之发动了。

这一路上钟有时吃着饭团喝着豆浆还总忍不住偷瞄,她也好几年没谈恋爱了,那种动辄就无比生.猛的追求攻势她还真受不了,这样就挺好,他专心开车,也不需要没话找话,知道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他,他也不拆穿,只嘴角微微勾起一笑—

钟有时尴尬地咳一声,似乎这样就能掩去她这一路偷窥的事实:“你最近怎么这么闲?都不用工作的?”

“我下周飞纽约,至少要待一个月。”

这消息还真是突如其来,她总不能真的表现的很失望吧?就淡淡地“哦”了一句,低头喝豆浆去了。

耳边突然没了声,陆觐然余光稍一瞥——那捏着吸管的手怎么看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他嘴角那点笑容就更深了:“你春节怎么过?”

他这么一说,钟有时才咬着吸管歪头盘算起来:原来还有一个多月就春节了。他那时候,应该正在纽约吧…

“我听宋姐说过,去年春节你一个人在米兰都没回国。”

看来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父母离异后分别再婚再育,她回哪个家过节都不合适,未免他连这个都知道,钟有时就不扯谎说什么要回家过节了,想了想,说:“老秦让我今年跟她回老家过年。”

他了然地点点头。也没发表什么异议。

钟有时正找着话题呢,抬头一看——还有一个街口就到时尚风行了,赶紧一扬声:“停车!”

车子徐徐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送我到这儿就行,我走过去。”说着就要下车,“谢谢你的早餐。”

不让他送到时尚风行的楼下,是担心被认识的人看见她从他车上下来吧…

陆觐然也没阻止。只是见她即将快步走远,按了下车喇叭。

钟有时闻声回头,正见他降下车窗,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不明所以的钟有时只好折回车窗旁。

陆觐然招招手示意她俯下.身来。

几个意思?钟有时正准备俯身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正盯在她的嘴上,就一时僵住没再动了。

陆觐然见状,一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一笑:“放心,我不会当街亲你。”

钟有时一脸尴尬,左瞥瞥又看看终于在倒后镜里看见自己嘴边粘了粒米。

赶紧擦掉。

以为傻笑就能把抵消尴尬?陆觐然见她那别扭无比的笑容,心情甚好,又指指她另外一边脸:“那边还有。”

这回她倒是乖乖应着他的招手俯下了身。

陆觐然的手指正要碰到她的脸时巧妙地变了方向,扣低她的后脑勺,仰头啄了啄她的唇。

钟有时眨巴眨巴眼睛,眼里的他分明是淡定又得意。所以…谁才是骗子?

他放开她,说:“春节跟我去纽约吧。”

跟我去纽约吧…

简简单单六个字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魔力?时不时地在耳畔回响,甚至钟有时此刻抬头瞥见电梯门上映照出的自己,都是面带微笑的。

钟有时敛一敛嘴角,刚把这不自知的笑容给压下去,电梯门就在她面前拉开了——

巧,vivi也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此刻就站在电梯里。

“哟,今天容光满面啊你。看来这两天休息的不错。”

“看来你这两天纵.欲的也不错。”钟有时踏进电梯,指指vivi的黑眼圈。

“你看我朋友圈了?那怎么不给我点赞?”

“看啦,简直辣眼睛就忘了点赞了”

“怎么样?我新对象帅不帅?”

钟有时笑笑,不予置评。认识陆觐然之后她的眼光可是被拉高了许多,她就不打击vivi了。

在各自的设计室里补录完了上期比赛的一部分镜头之后,她和vivi也就就此拆伙了。摄影助理敲门让各位设计师去公共录影区集合——看来是要宣布第二期比赛内容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第二期就迎来了大阵仗。成功晋级的设计师被分成两组,将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内各自完成一场秀。

这不是一场模拟大秀,而是真的事关成交量的商业秀,大小公司的买手部门都将受邀出席,所有设计师的作品都会在开放showroom中展出,供买手会下订单。

每组队伍要在秀上给出20组造型,买手下单多的队伍获胜。为了节奏整体把控,节目组将委派两位线上设计师担任各自队伍的创意总监。

选手的综合得分会由买手出价和设计总监评分两部分组成,最后将从落败的队伍中直接淘汰综合得分垫底的三名设计师。

赛制一出,全场哗然。

Vivi凑到钟有时耳边:“这是要玩死我们…”

这总结简直到位。

主持人的话还没完:“是不是很好奇我们邀请到了哪两位线上设计师做你们的创意总监?”

vivi在底下暗搓搓地唱反调:“并不。”

那可惜节目安排已然如此,镜头从vivi这种死鱼脸上一闪而过,着重捕捉那些满怀期待的面孔。

两位设计师就在这刻意营造出的一片翘首期盼下,进入了公共录影区。

Vivi的百无聊赖终结在了第一位设计师入场的那一刻。当然被惊到的不止vivi,钟有时都已经忍不住小小惊呼了一声。

节目组竟然请到了刘培?刘培的高定客户里不止有大大小小的国内明星,甚至某国际天后今年都是穿着她的设计登上METBALL的十佳着装之首。

想来也是,国内的设计师们,除掉正在为两个月后的2016AW而忙碌得分.身乏术的那一波,剩下的简直屈指可数。而刘培的品牌每年只有一场高定秀,这个时候确实有空来参一脚。

至于另一位设计师——

人未至声已近。

萧岸就这样踏着众人的目光走进。

一众的惊喜面孔中,藏了张最僵硬的脸——

钟有时即便站在最远处,萧岸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很快就转向了主持人:“你们好。”

他明知她在参赛,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

没有人会回答她,就像没有人会回答她——为什么要把她分到萧岸这组?

随后被分来的vivi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万一咱和罗淼分到一组…真是一出好戏呀!”

钟有时却置若罔闻,创意总监正一一和成员握手——

“你好。”萧岸朝她递出手来。

“…”

“…”

“你好。”钟有时握上去的时候,手指僵硬。

迅速放开,一秒都嫌多。

幸好所有人都很忙,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钟有时把手背到身后,正要转身退到角落,却迎向一道莫名的目光——

罗淼在看她。

那洞察一切的眼神…

秦子彧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公众号点击破了多少。

老钟不在的时候,她一向是抱着电脑睡的。很快查完了后台数据,刚满意地合上电脑准备继续睡,报喜电话就来了——

“恭喜啊,你这个月的阅览量又飙了,上次那篇博文厂商很满意,还问你什么时候帮忙做个落地活动。”

秦子彧说起漂亮话来从不嘴软:“那还不是全仰仗金主您帮我打点的这么好。”

“别一口一个金主的,我可消瘦不起,您才是我祖宗。还有好事呢,swagsmith明年二月的纽约秋冬,希望你全程跟访。

人主动找来的,我手底下那么多营销号,人指定就要找你Y社长。”

“你知道我的原则是不露面的。”

“你不露面怎么圈钱?你长得又不是歪瓜裂枣,露面还怕掉粉啊?”

“哎,说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