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借力的东西。”

“做东西?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个?”

“哪里学了?不过是往日道观修凳子什么的用过这些,拿着不至于生手而已,师傅,且先别问了,我做好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叫做好了就知道,明道人心下一阵的恼,只觉得这孩子如今越发的淘气了,可这到底是在外头,哪怕是要教训徒弟呢,也不好在外人面前不给孩子脸面。明道人生生的咽下了嘴里的话,只冷眼看着,看这小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来。

阿木的手艺还是有保证的,那么多技能呢对吧,都不是白学的,所以喽,看看,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类似学步车的东西就这么整了出来,阿木将手里的家伙事儿重新收拾好,然后将那东西往自家师傅那边一递,乐呵呵的问到:

“师傅,你瞧瞧,若是有这个,狗子爷爷可能借上力?”

明道人接过东西往地上那么一按,眉头立马就是一挑。

“咦,好像还成。”

“是吧,我觉得也行,你说若是有了这个,那过上一个月,伤口骨头都过了最初那一阵子之后,狗子爷爷可能用这个在屋子里走动?”

“若是只在屋子里倒是也行,只是切不可去外头,不说这外头路面如何,光是天寒地冻的就十分的危险。这力有一个不稳,就容易跌倒,再次伤了去。或者在这边,在加一个支柱?不成,不成,那样又太笨拙了,只怕反而不好。。。”

“那这里绑上布条呢?可能再稳一些?”

这边师徒两个拿着那学步车一般的东西左看右看的商量,那边狗子爷爷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却没瞧见。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明道人自己不懂木匠的事儿,瞧着阿木折腾只觉得是孩子的手艺,可这本事到了狗子爷爷眼里却十分的不一样,这分明每一个榫头,每一个手法都十分的熟练,怎么看都是个小木匠的模样。这让他十分的吃惊。

难道说如今这道士都这么厉害了?连着木匠都要学?要这样,这天下还有什么是道士不会的?当然这会儿这想法也真就是只想想,因为更重要的事儿在这里啊,他一个月就能下地了,这消息简直就是惊喜好不。

“道长,道长,我这,这能下地?只要在屋子里就成?”

老头的眼睛都发亮了,满含着期待的看着这两个道士,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都跳的有些不正常。自打他断了腿之后,这日子一日过得比一日艰难,看着儿子没了之后这个家越发的败落,看着儿媳妇改嫁,看着孙子日日吃不饱,只觉得这心都揪了起来,若非想着还有孙子要养,他都忍不住想要自寻短见一了百了了。

即使如今腿有了希望,可这养伤的时间里日子怎么过,也让他不住地发愁,如今好了,若是就像是这小道长说的那样,能在屋子里走动,那他还愁啥?即使不能像是以往那样,去外头挣钱,让家里过上饱腹的日子,可好歹只要手能动,能做活,多少也能换点米粮来,让他们爷孙这一段日子不至于没了饭吃。

明道人两个直到老头问起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商量了半响,居然忘了这么一个行家,明道人立马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直接送到了狗子爷爷的面前。

“应该能成,来,你看看,这做的可还行?”

怎么不行,狗子爷爷一把接过去,摸上手的时候,那眼睛都带着泪光,别说是做的这么整齐了,就是再粗糙,能给他带来希望的就是好东西。

“好,好的很,小道长手艺不错。瞧着就十分的稳当。”

虽然明道人总觉得老头这话说的有些夸张,是说的客套话,可自家徒弟的想头能得到人夸赞,他这当师傅的心里依然十分的满足,忍不住客套的说到:

“哪有什么手艺,不过是个孩子想头,能用的上就不错了,不过这东西能让你方便些,倒是难得的好处。”

话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替老头多想了几分,望了望外头,瞧着不远处的河边林地,还有那村中赶着牛回来的村民,开口道:

“眼见着就要冬日了,明儿我们去山上采药的时候,帮你多弄些柴火来,你这伤病受不得寒,不然即使好了,那伤口也容易留下隐患。这方面你自己也要注意些,即使下了地,也别往风口里去。对了,阿木,今儿你做的那个钓鱼竿,明儿给狗子再做个好的,多做几个,好分给村子里的孩子们。狗子这孩子还太小,到处乱走也不是个事儿,河边更是危险的很,有了这个,让他跟着村中的大孩子去钓鱼,既能得些吃食,安全也能有些保障。便是再不济,用这鱼和人换些柴火,也容易些。”

明道人难得说这么多话,也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是看着这一老一小的可怜,想多帮衬几分,又有多少是那木匠活计手艺夸赞的功劳,不管是哪一个多些吧,反正这爷孙两个是十分见情的,即使是那个小小的孩子,听着也露出了笑脸来,看着明道人和阿木十分的亲近,还十分懂事的递了一碗水给明道人,那一脸的讨好,看的明道人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露出几分笑来。

阿木瞧着这场面,心里一动,手又有些痒痒了,转头瞧着狗子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索性起身,将人往自己身边一拉,小声问道:

“你家针线簸箩呢?拿来,我给你这衣裳补补,你这样穿着漏风的很,容易风寒,可不能这么凑合了,你还要照顾你爷爷呢,若是病了可怎么好?”

咦,这小道长还会缝补衣裳?还沉浸在欢喜里的狗子爷爷听到这个,眉头又是一跳,眼神看向阿木和明道人的时候越发的敬畏起来。只有明道人不觉有什么不对,反而点着头,瞧着自家徒弟满意的很。

“你平日里总爱瞎胡闹,如今瞧着,倒是也没白折腾,都能照顾小得了,还能将这些用到正紧事儿上,可见是长大了。”

这还只是长大了?那他这一辈子活得头发都白了,也没学会这么多,岂不是白活了?难道自己这一辈子这么穷,就是因为学的太少了?看看自己,再看看阿木,狗子爷爷觉得自己人生观都碎了!

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明道人这话,阿木听着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说,还感觉十分有理,甚至有些不满足,总觉得自己有些羞愧,对这比自己还小的孩子的帮助实在是不够。想想自己的技能,还是不够全啊,你说若是他学了篾匠,给这孩子做上几个鱼篓什么的,该多好?若是学了弹棉花的本事,将这老的老小的小的棉衣帮着重新弹一弹,晒一晒,又能让他们的冬日多多少保障?可见有学技能什么的,真的很有用!

☆、归

自觉自己本事不够的阿木,心里别扭劲一发,脑子一热,就来了个数量来凑的行动,忙得那就和小蜜蜂一样了,看的明道人都觉得诧异。你看看啊,不过是在这狗子家借宿了一日的功夫,又是帮着修理家具,又是帮着捡柴火、寻药材的,最后连着这一老一小的吃饭问题都帮上了。

阿木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水缸来,放到了狗子家厨房门口,然后又用自己学的渔夫本事,在不远处的小河小池塘里,用藤条编了个简易的小网兜,狠狠的捞了不下二十条的各种鱼类,养到了那水缸里,就这么一项,足够这老小吃上五六日的。此外还在周围林子里摸索,寻出了好几个什么木薯啊,什么山药的汇集点,挖出了足足一大筐来,让这爷俩连着主粮都能凑合上好些日子,这才歇手。

而他这里罢手了,村子里的人却热闹起来了。这事儿吧,说来也正常,凡事儿都讲究个领头的对吧。像是他这样忙乎。。。他这本不过是觉得这老的老,小的小感觉可怜,想多帮几把,可他却忘了,他只是个外头路过的,是道士,你说他这一个外人都这样的帮扶了,这样尽心了,这让村子里的人怎么办?那真是顶到了杠头上。

你要不跟着帮忙吧,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们没人情味?可帮忙吧,各家自家日子过得也艰难的很,实在是拿不出手,这可怎么办呢?呵呵,人家也学了阿木一样,这实力不行力气凑的法子,于是乎狗子家的柴火几乎是以光速在递增,等着阿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那院子里堆积的柴火,都快和围墙一般高了,这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安心。狗子爷爷乐呵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一个劲的对着来探望的村民拱着手感谢。

当然了,村子里的人这么干也不是没半点好处的,最起码他们从阿木的行动中,也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别的不说,那池塘河里寻鱼吃的本事就很让人眼红。说来这个时代吧,人过的苦真的,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技术壁垒的问题。记得哪个地方看到过这么一个疑惑,说是灾荒年间,不少人饿死,可在不远处的河流大湖里却鱼虾满满,为啥那些人不吃这个饱腹?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法子呦,这水深了,下去很可能上不来,你说他们怎么捞?水急了,一个不好要被冲走,你让他们怎么办?自然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如今好了,阿木的钓鱼本事,那藤条编鱼兜的本事甚至是小溪小河拐弯处,堆石头挖坑的,引鱼的本事等等,都让这些一直缺乏技术的百姓们,多了一门寻吃食的手艺,甚至有些想的远的,还想着若是弄好了,运送到城里换钱换粮食的美事儿。

大冬天的新鲜鱼啊,这东西价钱绝对不低,村子里的人光是想想,一个个的都裂开了嘴,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跟着阿木帮狗子爷俩?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可劲的上啊!甚至还有那心眼活络的,瞧着阿木年级不大,直接派自家孩子上,争取和阿木多套套交情,好多磨点本事学上手。

这些人的这些心思,你说阿木知不知道?他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即使一开始没注意,这后头跟着的孩子多了,那隐隐灼灼的还有大人在后头张望,还有那嘴巴快的,不小心秃噜出来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吧,想想他教自家山下那些村民怎么布置陷阱这一点上就可以看的出来,阿木对这些手艺本事传出去,那真是没半点搁楞的,虽然他学本事付出的也不少,可他不但是没有防着谁的意思,甚至反过来,对于百姓多学点,那是相当的支持。

所以喽,阿木那是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尽心尽力的教导着那些跟着他的孩子,别的不说,那钓鱼捞鱼的本事,就基本传了个遍。至于挖药材什么的。。。他倒是想传呢,可惜,这时间不够,学的人基础也太差,所以没戏。

阿木这样的态度,百姓们看不出来,可明道人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对于自家徒弟的这份大气很有些诧异的,自家山下的那些人,你说教这教那的,那没说的,好歹也是比邻而居,说一句自己人也是可以的,大气没问题,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教。。。你这图啥?

“藏着掖着的,除了咱们自己日子过得好些,又有什么好处?反过来,学的人多了,吃饱饭的人多了,对咱们又有什么坏处?既然教不教的妨碍不大,那自然是多积攒点善缘更好些,好歹我这也是出家人,也要讲究福源,讲究积德的。”

阿木听到疑问,看向明道人的眼神很微妙,就好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儿的孩子一般,说的话也十分的老成不说,那口气。。。明道人感觉自己脚脖子有点痒痒,想踹几脚怎么办!这死孩子,这都学会鄙视师傅了,真是端部的人子。

“你个混球,那是什么眼神?为师阻止你了嘛?行了,你该忙的也忙了,不该忙得也一样没少,这会儿心里舒坦了?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咱们就走,为了这爷孙,咱们可是耽搁了两天了,你师叔他们都该等急了。”

不想和这个熊孩子掰扯,明道人简单利索的将事儿这么一断,转头就去厨房做饭去了,这院子里不是病患就是孩子,这做饭的事儿,既然有他在,自然是不会让孩子干的。而且他给村民看病,人家送来抵诊费的粮食不少,不做了让那爷孙一起吃也是浪费。

阿木看着自家师傅这嘴硬心软的模样,将手里正摸着的小板凳一放,假模假式的又摇着头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到:

“还说我呢,看看,这忙得又岂是只有我一个?粮食多了,做了饼子难道带不走?还不是想多帮衬几分?。。。”

“在外头叨叨什么呢?赶紧过来烧火。”

“哎哎哎,来了,来了。”

在阿木走进了厨房之后,那堂屋的门槛边,慢慢的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敬佩感激的泪光。那是狗子,他其实一直都在,听全了明道人和阿木的谈话。虽然他还小,可生活早就磨砺的十分早熟,所以他听得懂阿木他们的付出,也因为懂,这个小小的孩子,牢牢的记住了道士这个职业,并在未来的生命中,对道士都一直保持着善意。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事儿是,他听懂了之后,迅速的回到了自家爷爷的屋子里,将他听到的一切,告诉了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听得老人也是一阵的唏嘘,然后摸着狗子的脑袋,小声的说到:

“你要记恩啊,狗子,若不是他们,咱们爷俩。。。你去,将你听到的告诉村子里的人,好人啊,这是教了咱们吃饭的本事,这是大恩呐。明儿他们走的时候,怎么的也要好好送一送,咱们虽然穷,可不能不懂道理。”

“唉,我就去。”

所谓人心换人心,村子里的人或许见识少,小心思多,或许因为穷,计较计算的多,可也因为这样,他们的心更单纯。所以当明道人和阿木早上打开门,背上干粮准备走人的时候,看到是一大早起来,就守在院子门口,等着相送的村民。

“道长,我这有几个鸡蛋,都煮好了,你们带着路上吃。。。”

“道长,小道长还小,这一路的只怕累脚,我这又两双刚打的草鞋,两层底,特别的软,你给带着吧,好给小道长替换。”

“道长,这鱼烤熟了的,你拿着,路上能充饥。。。”

这一双双感激的眼睛,那一双双递出来的手,让明道人这个往日习惯了板着脸的道士难得的红了脸,眼睛里也不由有些湿润。他们不过是路过,不过是一时心善,这就换来了这样的情分,怎么能不让人感动。

“够了,够了,我这两日收的诊费药费可不少,看看,一包的饼子呢,路上就两日,够吃了。你们收回去吧,都不容易,快冬日了,多存着,冬日也好多吃几口。”

明道人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软和,不过他这推却却十分的不成功,看看,连着小孩子都抵不住,虽然他们一个个的,眼睛看着那些吃食都有些眼馋,严重的还流着口水,可对明道人反塞过来的东西却怎么也不肯收,不但不肯收,还拼命的躲到了大人的后头,只探出个脑袋,满是不舍的看着他们,嗯,特别是阿木。

“道长,收下吧,咱们从您这儿得的更多,小道长那几个法子都好使的很,咱们每日只要多用心,就能得不少的鱼,昨儿下午我得了三条大的,拿去镇子上,卖了十五文钱呢,够我家两日的粮食了。这一点子算啥。”

“对对对,我家媳妇吃了鱼汤,下奶都利索了,连着鸡都不用杀了,可省了大钱了,道长,你拿着,这是我家那鸡生的,就算它的救命钱了。。。”

嚓,鸡的救命钱?几个鸡蛋?这话说的,阿木都有些傻眼。一个愣神,就让那婆子将鸡蛋塞到了他怀里。阿木下意识的往自己怀里那么一摸,嘿,还热着呢,等等,这个不能要,看,他师傅眼刀子都过来了。阿木赶忙拿了出来,刚想塞回去,那婆子利索的直接拿起一个,往自己脑袋上磕了一下,拨了鸡蛋壳,将整个的鸡蛋往阿木的嘴里塞,差点噎着了他。

“快吃,快吃,还是个孩子呢,哪来那么多讲究。”

都到嘴里了,这还说啥?最终,明道人双拳难敌四手,还是收下了不少的东西,不过人明道人也相当的讲究,直接指着青壶山的方向,对着众人说到:

“。。。以后若是有事儿,就去青壶山,我家的道观就在山腰上,离着这里也不过是一二日的功夫,看病也好,算卦也罢,都成。。。山里吃的多,若是想去学着打猎的,采药的,也能来。。。”

这是连着广告都做上了?学手艺的广告?阿木愣愣的看了看自家师傅,怎么觉得这么下去,自家道观有成为新东方的可能呢?嗯,不能这么想,这是在扩大青壶观的影响力,对,就是这么个目标。

不管怎么热情吧,分别的时候到底是到了,明道人和阿木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两个大大的包裹,加上竹筒做的水壶,装备齐全的走了。在全村,特别是狗子满含泪花的注视下,一步步的向着青壶山挺近。

一路走,阿木忍不住一路的回头,看着那不断变小,却一直没消失的村民,突然有些不解,抬头问明道人:

“师傅,咱们在城里干的其实比这多多了,怎么城里的人就没这么、这么、这么热情?反倒是这里的人好像很不舍的样子。”

这问题。。。明道人一时也有些糊涂了,他还真是没往这个上细想过。不过他到底是大人,即使没反应过来,那糊弄起人来也很有一套,

“难不成咱们救人就是为了这个?施恩不望报这句话你忘了?”

明道人忽悠徒弟的招式很简单粗暴,先定下个大义名分,训斥一二,然后再看具体情况,能说明白的说,说不明白的就歇菜,多好。

当然,这一次其实是能说明白的,看,一个转眼,明道人就想明白了。

“城里,那是咱们应了府衙的征召,细说起来,这是知府衙门的功劳,咱们怎么能领了去?夺人善政,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该做的。功成身退,悄然而走,这才是大自在,大逍遥。至于这里,是咱们自己心存善意,这才有此善报,你可明白了?”

他不想明白,合着这要是有功德数据显示,他们在城里那么一顿的忙碌,其实是白干的?算不到他们头上?那也太亏了。。。阿木的嘴都翘起来了。明道人见着自家弟子闹小脾气,虽觉得有些太过计较得失,可一想自家徒弟这两日的表现,又按下了想要严肃教育教育的想头,然后一拍阿木的脑袋,温声说道:

“其实不管最先的缘由是什么,阿木,你要记住,与人为善总是对的。救危扶困也是我们出家人的本分,是我们最该遵循的道。”

要这么说。。。好吧,谁让他们是道士呢,吃亏也只能认了。阿木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老成的说到:

“好吧,好在知府确实是个好的,权当是帮了他了。有了这份人情,想来以后咱们来城里,也能方便些,这么算也不算太吃亏。”

得,这还纠结吃不吃亏的问题呢。明道人失笑的摇了摇头,索性不再说了,等着阿木自己想通。不过。。。

“阿木,你说,咱们山上那陷阱这几日会得些什么?鸡汤想来是不缺的吧。。。”

哎呦,这话题转的,怎么这么让人流口水呢!阿木瞬间什么都不记得了,满脑袋想的都是道观的好伙食。

“风爷爷他们回去了,山里做工的也没有了,师傅,等咱们回去,那好几个陷阱的东西,呲溜。。。全是肉啊,想想都美,呲溜。。。”

“哈哈哈,擦擦你的口水吧,都落前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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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孤

从凡尘俗世回到山林道观,才一进门,阿木就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看的泉道人也乐呵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阿木的脑袋,转头对着明道人说到:

“师兄,这一次出去收获不小啊,看看,咱们这野猴子一样的阿木,居然也长大了。”

长大了?阿木下意识的就想往脐下三寸的位置看,好在这动作因为脑袋上那只正揉他头发的大手没做出来,不然这笑话肯定能让这不良师叔笑一年。而阿木在这一瞬过去之后,大致也领悟了这所谓长大的含义。

或许,他这是想说心境的变化?若是这么说,这倒是也算说的过去,他头一次正紧的感悟到这个时代的残酷现实,也头一次领悟生死,这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孩子,好吧,身体是孩子,心灵。。。也是个宝宝的人,确实是一次很不寻常的洗礼,经历过这些心态上成熟些自然也是长大。

“阿木这一次很好,医术也有长进。”

明道人言辞简练的很,连着神色都变得庄重了几分,这让一路来,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傅温和面孔的阿木一时有些适应不良。好在他心里也明白,这是因为回到了道观,自家师傅下意识的,又重新将观主这个身份给套到了身上的缘故,所以虽然感觉乖乖的,却也没多话。只是他不多话,不代表别人不多话。

阿青一看这寒暄基本差不多了,立马窜上来,一把拉住了阿木,开始询问起阿木这一趟的经历,就是那眼见着活泛了好些的石头,也亮闪闪的瞪着眼珠子看着阿木,坐等他解说。看到这样阿木能怎么样?自然是十分配合的开始说起这一路的事儿。

配合上他的口才,哎呦喂,这说的,就和说书的都快没差了,连着边上和明道人回报他不在的时候道观各个事项的泉道人都给吸引了过来,听了大半茬。明道人听得更是产生了自我怀疑,他们这一趟真的有这么精彩?他自己怎么不觉得?难道说他老了?反应迟钝了?摸着自己下巴,偷偷查看胡子颜色的明道人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等着阿木说的口干舌燥的,终于说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这会儿大家伙儿才发现一个问题,今儿他们居然忘了吃晚饭?这事儿给整的,明道人都感觉有些尴尬了,好在有师弟虽然很多时候总是给他添麻烦,可关键时刻顶包还是相当管用的,这不是,人明道人立马开始甩锅了。

“怎么不见做饭?师弟,莫不是家里没有采买米粮?”

呵呵,这话问的,刚走到门口,想来喊人吃饭的老刘头差点绊到了自己,好在边上就是门框,将将的支撑住了身子,老刘头握起拳头,凑在嘴边,堵住了几乎失笑的表情和声音,稳了一稳,随即赶在泉道人张口之前,接过了话头,十分恭敬的对着明道人说到:

“观主,饭做好了,您看这是端过来,还是。。。”

“哦,那赶紧的,都过去吃吧。”

有台阶下,明道人也十分满意,立马行动起来,彻底将这尴尬给埋土里了,至于后头泉道人幽怨的眼神?呵呵,这么就不见,来这么一下,感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对吧。

山里的日子,和山下真的是不能比,安静,规律,又带着几分适意悠闲,让阿木紧绷忙碌了好些日子的阿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差点连着去查看陷阱都想偷懒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过是过了几日,明道人这边就又有了新的事项忙碌了起来。

“怎么又是磨朱砂?我记得前日刚做出来三两吧,这也没见卖出去多少符啊。。。难不成有事儿?对了,师傅昨儿好像还让我晒他的大棉袄子来着,这是要出去?这都入冬了,做什么去?师兄,你可知道?”

这一日,阿木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难得猎到的狼,正在院子里剥皮,准备给师傅做一件狼皮大氅,不想一个转头却看到自家师兄又在一边和石头磨着朱砂,心下忍不住好奇起来。朱砂这东西,虽然道家用的是比较频繁,可再怎么频繁,往日也没这么吓人的计量,若非知道自家道观走的不是那什么炼丹的道道,他都快以为自家师傅要炼制金属丸子吞着成仙了。

“还能怎么的,还不是城里那事儿给闹得。”

阿青抖着手,趁着阿木询问,索性停了下来准备中场休息,顺带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唉,这细致活做的,真是浑身骨头都酸了,道士这活计看着潇洒,其实也是个力气活哦。

“城里?那不是已经完结了吗?听说,连着那些被抄家的人家,都已经往京城送了,就等着开年下判决了,这还有什么事儿?”

不问不觉得,这一问怎么疑惑越来越多呢?他们这一趟干的可不少,怎么还会有后遗症不成?

确实有后遗症啊,等着阿青说了阿木才知道,这事儿虽然过去了,可因为这一场人祸,枉死的人多了不少,虽然说很多人家都自家办了丧事什么的,可义庄这样的地方,却也收到了不少无人认领的尸首,还有些家人尚且没能来认回的外乡人。

虽说这样的事儿和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即使要发发善心,做点法事什么的,也有府城附近的道观庙宇来负责,可这消息一出,却让明道人想到了那些荒山孤魂,所以准备趁着天还不太冷,去周围各处山川险地,做一场祭孤。

“祭孤?”

作为一个职业道士,对于祭孤这个事儿阿木还是知道的,那就是祭祀孤魂野鬼,超度被各种原因束缚住,没能投胎的冤魂怨鬼。只是知道归知道,这事儿。。。阿木忍不住抬头看天,他这不会被和谐吧,这封建迷信的,是不是有些。。。算了,不说了,老话说的好啊,干一行爱一行,他这也算是职业道德,应该不至于为难他的哦。

“师傅这是自找苦吃啊,刚忙完这么一大滩的事儿,这有要往荒山野林子里钻,我怎么瞧着,城里的道观都没咱们这么忙乎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忙这个?”

就是不能在人背后说小话啊,看看,才开口说了几句?就让人给抓住了不是,阿木忙扬起一个献媚的笑,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师傅说到:

“我就那么一说吗,我原本还觉得,咱们这道观在山里,日子过得清净又闲适呢,不想要干的事儿还挺多。”

明道人明知道这孩子糊弄自己呢,可和一个孩子较真,他还真没这么幼稚,所以只是瞪了阿木一眼,就开始直接吩咐起自己的事儿来。

“行了,就你话多,阿青,这一次你跟我去,你也大了,该学着些了,咱们道观,每年各处路祭的事儿,你学的都差不多了,等着再跟我祭孤几次,想来法事上也就能拿得出手了,以后去做水陆道场什么的,也就能凑上手了。”

听着明道人这么说,阿青的眼睛立马就是一亮,一边点着头,一边满脸兴奋的问:

“师傅,那,那我能开始准备法衣了?”

喝,合着这还是提拔?还是技能培训?真是劳碌命,阿木嘟着嘴,鄙视的看了自家师兄一眼,可这眼睛里却有着他自己都有些不易察觉的羡慕。虽然说这祭孤听着就听苦逼的,估计一趟回来,人都能瘦好几斤,可这到底也是出门办事儿,说不得还能顺带把学一点寻龙点穴看风水的本事,这好像。。。好吧,其实阿木这样一想,好像跟着去确实挺有意思的啊。

“你才几岁?还法衣?道袍穿着就成了。”

这边阿木正小心的安抚自己不留神窜出来的对于出门晃悠的羡慕,那边明道人却一巴掌拍下了阿青的渴望,弄得阿青一脸的失望。等着明道人回房都没缓过神来,还偷偷的凑过来,和阿木说起了小话。

“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件法衣,阿木,你说我第一件法衣上绣什么好?八卦那是肯定要有的,那这仙鹤,是该整个绣上呢?还是直接用鹤纹。。。”

呵呵,合着你其实是想要漂亮衣服吧!阿木鄙视的小眼神,又加深了一层。而这时候另一头有些使不上力气,累坏了的石头也偷偷的凑过来说到:

“大师兄,那绣什么,你和二师兄说干嘛?这不是要看师伯给你定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二师兄啊,那是咱们道观的第一巧手,你不知道,他连绣花都会呢,我就想着到时候直接找他做,那岂不是就能省了一大笔的银钱?。。。”

“真的?绣花都会?二师兄。。。”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啊!绣花什么的。。。他其实不想会的好不,还有,二师兄什么的,这称呼恶意满满你们知道不?

“别叫二师兄。”

“为啥?”

“这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了?”

“是啊,阿木,你本来就是老二,有什么不对?”

“木师兄,以后就叫木师兄。”

“师傅不肯的,我。。。我怕挨揍。”

“。。。”

又是二师兄,又是老二,这样的称呼。。。阿木心里咆哮着,可惜,他的哀伤没人懂啊!

☆、出村?衣裳

被称呼攒出一股子火气的阿木一大早跟着自家师傅师兄一起出了门,不同的是,那两个是背着剑,拿着包裹,出门祭孤去的,而他则是背着背篓去检查陷阱的,这不同的任务,自然不同的打扮。从后头看着那两个一稿一矮的道士,十分有派,潇洒的下山,阿木难得的对于自己的系统又起了几分的怨念。

你说当初要是来个道士养成系统那该多好?他也不求那什么一上来留有这个那个的法术吧,那好歹有点什么通灵啊,什么感悟的之流吧,如果是那样,那这祭孤。。。妥妥就该轮到他上场刷怪了对吧,那一下下的多刺激?

如今呢?想想阿青嘴里说的那个什么法衣的刺绣,他就觉得憋屈,他一个男娃,愣是都快混成了道观里的针线师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造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