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渊难得地感性了一回,他忽然想起先前赵姑娘那义正辞严的话,他知道,她跟无雪不一样,将来无论她如何选择,也不会走无雪的老路。

“应该的。”魏霖淡淡道。

萧无渊知道魏霖的身份,自然不会觉得他这样骄傲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萧逸鸣也清楚魏霖的身份,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赵以澜身上,直到魏霖不满地皱了皱眉,他才连忙开口,声音之中充满了缥缈的希冀:“赵姑娘,你刚才说的那种希波神医研制的解百毒的解毒丹,此刻身上还有吗?”

“逸鸣!”萧无渊知道萧逸鸣在想什么,厉声喝止他。他也为萧逸寒的死而悲痛,但人死不能复生,萧逸鸣应该接受这一点了。

萧逸鸣眼眶顿时又红了:“爹,万一大哥能救起来呢?”

“人死不能复生,逸鸣,你看开点。”萧无渊沉声道。他的悲痛不比萧逸鸣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谁都承受不了的痛,但他毕竟曾经在武林盟主这个位子上待了二十年,历经风风雨雨,这样的痛,比萧逸鸣更能承受一些。

赵以澜在还是百晓生的时候被人刺伤,光顾着逃了,并未注意到萧逸寒的情况,回来后事情又一件件发生,也就没来得及发现本就不太熟悉的萧逸寒的情况,闻言她震惊地看着萧无渊和萧逸鸣二人,随即又蓦地看向二人后方。

人群之外,云水姝正坐在地上,满脸的悲戚之色,云雨仙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二人身前,萧逸寒安静地躺在那儿。

“大哥他为了救我,中了有毒的袖箭。”萧逸鸣语声哽咽。

无痕。这毒,按照商昭的意思,无解,但因赵以澜吃解药吃得快,尚未来得及感受它的歹毒,毒便失效了。

赵以澜看着悲痛欲绝的萧逸鸣,眼神悲悯。萧逸鸣在她心中,一直是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真正少侠,或许还稚嫩,但他并不迂腐,当初她跟他说萧无雪的事,他也愿意去探查真相,而不是坚信他一贯坚持的东西,他有自我纠错的能力。她知道,只要再给萧逸鸣一些时间,他迟早会成长为比他父亲和大哥更为优秀的大侠。然而,他还没有修成更加坚韧的内心时,他的大哥,却因为救他而死了,她很难想象,萧逸鸣的内心有多么崩溃。一直仰望敬佩的对象,竟然为了救自己而死,换做她也受不了。

“解毒丹只能救活人,人死了,再厉害的神医来了也没有用。”赵以澜有些艰难地说。翻遍系统的那些可兑换物品,都没有一样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萧逸鸣那略带希冀的双眸立即变得黯淡无光,他垂下视线,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地面。

赵以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她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一个外人,又如何能真正明白他的痛呢?

“逸鸣,走吧。”萧无渊拍了拍萧逸鸣的肩膀。

萧逸鸣突然呜咽了一下,点点头,转过身去。

萧无渊对魏霖和赵以澜道:“今日伤亡惨重,还有不少善后事宜,先失陪了。大夫应当很快会上岛,到时候定当来为赵姑娘诊治。”

“萧盟主去忙吧,我暂时还不碍事。”赵以澜勉强笑了笑。

魏霖忽然道:“世人总有一死,不过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你大哥是个真正的英雄,他定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今后庸碌无为一生。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便是达成他的遗愿。”

萧逸鸣身子一僵,半晌转过身来微微颔首,便转头离开了。

萧无渊对魏霖拱了拱手:“多谢。”随后跟了过去。

赵以澜侧头看了眼魏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破庙之中脆弱至极的他。在得知他爹去世之后,他是否也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才能坚强起来的呢?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赵以澜的目光,魏霖收回一瞬间似乎陷入回忆的思绪,转过头来看着赵以澜时笑了,眼睛微微发亮:“我比他幸运…以澜,当时我还有你。”

赵以澜微微一怔。

罗锐走上前来,瞥了眼赵以澜的腹部,低声道:“主子,是不是先找一个地方歇息?”

魏霖点点头:“先回我们之前住的院子。”

罗锐领命,轻点人数,准备回去。接下来的事,自有萧无渊等人处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他们身份特殊,不该在此多做逗留。

魏霖对赵以澜道:“以澜,得罪了。”

“什么?”赵以澜疑惑地看他,刚转过头,他却弯下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赵以澜认识魏霖是在两年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纤细的少年,而这两年来,每一次的见面她都会发现他长高了些,如今已经强壮到能轻易地对她用上公主抱了。

她抓紧魏霖的手臂,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了头没吭声。她是想逞强说没事可以自己走,然而她已经到了极限,是真撑不住了,程强的结果只能是出丑。

魏霖的步子很稳,手臂也十分有力,赵以澜忍不住想,他这两年来肯定有练过。这么一想,脑子里便闪出了他生辰那日,她去陪他一夜,之后却被他强吻的事。她这时候才想起,那时候他的力气很大,当时竟让她生出无法抗拒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丢出脑海。这个任务解决了,接下来她要考虑的,是怎么跟魏霖道别的事。她身上的伤比较麻烦,魏霖大概会以此为借口留她。

等一下,她上岛用的是百晓生的身份,这里可是个岛屿,她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百晓生却奇迹般地失踪了,会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应该,不会吧?顶多就是怀疑百晓生被杀了抛入湖中喂了鱼…

在赵以澜思考的时候,魏霖已经抱着她回到了先前住的院子。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让罗锐打水进来,他坐在床边,将柔软的布巾浸湿,轻轻贴放在赵以澜的额头。

赵以澜陡然惊醒,蓦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干笑:“我自己来吧。”

魏霖道:“以澜,你受的伤很重。不要勉强自己,你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些,“我受伤时你也照顾过我,我只是投桃报李。”

赵以澜很想问一问魏霖,他说的“照顾”,指的是她在治疗他伤的同时所做的那些威胁恐吓的事么?

“抱歉啊,那时情势危急,我又没什么耐心,只得那样做,你别生气…”赵以澜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作孽哟,她还记得当时趁他不能动,她还骗他说什么采阳补阴,把当时年幼无知的他吓得够呛…当时的一幕幕,如今回忆起来都是满满的尴尬啊。

“以澜,不用对我有歉意。那时候的我,确实活该。”魏霖哂笑,事实上,在那之后,回忆起那一段岁月,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甜蜜。他跟她之间能称作回忆的东西,真的是太少了,任何记忆都无比珍贵。

“也不能说活该,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都有的脾性,能理解。”赵以澜道,她就是这种人家软,她就忍不住比对方更软的人。

魏霖笑了笑,也不去跟赵以澜继续争辩,只是轻柔地替赵以澜洁面。

赵以澜微微躲闪了一下:“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魏霖手一顿,微微垂下视线,伤感地说:“以澜,我都没能为你做什么事,如今连这点小事,你都不屑么?”

“我没有不屑啊…”赵以澜心里一跳,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似的,一咬牙说,“那就麻烦你了。”

魏霖顿时抬眼冲赵以澜笑了,这一个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看得人也跟着心情明媚了起来。

赵以澜微微闭眼放任魏霖替她洁面,心里忽然冒出个十分不恰当的类比。她感觉她自己就像是个对老男人的甜言蜜语和柔软体贴毫无抵抗力的无知少女,什么时候被骗上床都不意外。

这类比虽不恰当,赵以澜却惊出一身冷汗来。她还是在伤势稍好一些能动之后就赶紧想办法溜吧,敌人的糖衣炮弹太过凶残,她没有自信能抵挡啊!

第138章 狼窝虎穴

洁面可以让魏霖插手, 但更换衣裳以及处理伤口这事,魏霖就不好意思再坚持要帮忙了。魏霖让人去找下人要来了一套新的女子衣衫,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下见赵以澜并没有娇羞地开口请他留下帮忙的意思,只能离开了房间。

往常简单的动作对如今的赵以澜来说难如登天, 将身上的衣裳扒了花了快五分钟, 接着又是将腹部的白布解开,用干净的水一点点擦洗身上的伤口。

“以澜,你还好么?可要我进来帮忙?”门外传来魏霖有些担忧的声音。

赵以澜忙扬声道:“不用不用,你别进来!”

开玩笑,她都扒光了,能让他进来看到么!之前舒断念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正陷入昏迷之中, 但刚才她看过了,她伤口处的衣裳是被锋利的刀口切割开的, 撑死只能露出伤口以及附近的一小片肌肤, 看来舒断念还算君子, 没趁她受伤占她便宜。

“那你小心些,若需要我,叫我一声便好, 我就在外头等着。”魏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以澜道:“我知道了, 你别担心。”

她强撑起精神, 忍着痛以最快的速度将伤口清洗过,上了药,又忙将衣服都套上,这才一身虚弱地躺回了床上。这两年来, 她好歹也处理过不少伤了,这一次给自己处理,倒也还算熟练。

等赵以澜对外头说了一声自己好了,等了许久的魏霖连忙推门而入,先在赵以澜的脸上转了一圈,见她面色还算可以,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他看到了地上那一堆衣物里几乎堆在最上面的肚兜,不禁脸一红,慌忙别开视线。

赵以澜顺着魏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肚兜,也略有些尴尬,对魏霖道:“我想喝水。”

魏霖应了一声,忙去圆桌前倒水,赵以澜趁机手一探,将下面的衣服往上一捞一盖,便成功将肚兜藏在了下方。

魏霖倒水回来时,眼神不自觉地往那堆衣物上闪了闪,随即一怔,忙收回视线。

赵以澜若无其事地接过魏霖手中的茶水,又淡淡地道了谢,捧着杯子慢慢喝着。

这时,外面罗锐请示,萧无渊带着大夫过来了,魏霖连忙将人请进来。

萧无渊一进来便客气地慰问了一番,又请罪说自己失察差点导致魏霖也陷入危机之中,跟魏霖好一通你来我往。

赵以澜肚子还疼,实在懒得说话,只是默默听着二人的话。萧无渊不愧是个老江湖,此刻竟已经看不出失去一个儿子的悲痛。而魏霖的表现更令赵以澜惊诧,他言语间进退有度,一派皇族风范,令人不敢小觑。

她默默地想,他果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窝在她怀里嘤嘤哭泣的小少年了呀。

赵以澜的伤已经自己处理过了,大夫的作用已然不大,接下来就只能祈祷她自己的抵抗力足够好不被感染了。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身体其实不完全是她自己的,在自愈能力上比普通人更好一些,想来这回也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大夫也是男的,自然不好当着魏霖的面说要看看赵以澜的伤势,那可是敏感部位,因此最后也就开了几副药,便和萧无渊一道离开了。

这一次商昭的阴谋导致了不少伤亡,临渊山庄的主人顾志谦和顾许侥幸无事,此次的武林大会被打断之后究竟该如何,还没有个说法,但顾志谦提供了食宿,所有人都可以继续留在山庄,无论是处理后事还是养伤,他都会提供便利。

赵以澜腹部受伤,只得在此盘桓。她待的是魏霖的房间,本想还给他,可他偏不肯,她也就只好安心地住了下来。她来的时候用的是百晓生的身份,这临渊山庄并没有属于“赵以澜”的房间,而她还真怕魏霖问她是怎么上岛的,又住哪儿,因此也不敢再提。

如此在临渊山庄养伤便是半个月。

每一日,魏霖一大早便来到赵以澜的房间,陪她一道用过早饭,随后他陪坐在一旁,怕赵以澜无聊,便给她念话本听。赵以澜受伤重,多睡觉才能早日恢复,很多时候都是听着听着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到了午饭时间。午饭后照旧昏昏欲睡,睡个午觉,稍微起床走两步,接着又跟魏霖下下棋,消磨掉下午时间,吃过晚饭,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去屋外吹吹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差不多便到了就寝时间。

这段时日,赵以澜惊奇地发觉,原本老爱怼她的罗锐变得对她很客气,不但不怼她了,甚至还会说些让她高兴的话,令她忍不住暗地里感慨,罗锐也长大了啊。

在山庄之中养伤的武林人士正在陆陆续续离开,赵以澜听罗锐去打听得来的消息是,被商昭破坏之前,已经决出擂台胜出者是谢青鸾,那么今后她便是武林盟主,无论谁还有异议,这一届武林大会的事都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一次商昭动用了十一年来安插在各门派的内奸,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有几位掌门在这一轮的偷袭之中命丧黄泉,包括霹雳帮帮主吴显达,轩辕山庄庄主轩辕天,以及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人。受伤的就更是不计其数了。这一次的事件,虽最终解决,但对整个江湖来说,无疑是个大地震般的事件,今后这江湖又会走向何方,如今已是无人能说得清楚了。

期间萧逸鸣和顾志谦、顾许等人也来过。萧逸鸣的模样看起来比他大哥死去的那一日要好一些,悲伤低落之中更多了一种干劲。顾志谦来主要是见魏霖的,看得出来他知道魏霖的身份,对他的客气之中多了一份恭敬。顾许虽说很奇怪赵以澜和魏霖的关系,但碍于他见赵以澜时魏霖总是在,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带来了崔颖的问候。

几天之后,听说赵以澜在岛上并且受了伤的崔颖也挺着个大肚子上了岛,有她在,赵以澜的日子又好过了一些,她跟崔颖说闺蜜间悄悄话的时候,也有了让魏霖回避的借口。

赵以澜的身体并没有令她失望,养了半个月的伤之后,虽说伤口有时还会隐隐作痛,但赵以澜基本上已能自如地行走。因此,她想着赶紧回家了。

“我要离开这里。”这一日赵以澜对崔颖道,“不知你可否帮帮我?”

赵以澜之前曾探过魏霖的口风,看得出来魏霖不太想让她走,而一旦她提出要离开的话,他就摆出一副特别可怜的模样,虽然没有直接开口强求她留下,可一见他那种好像她走就是在犯罪的样子,她也没办法硬着心肠说要走。

因此,眼看着五月即将临近,赵以澜决定干脆来个不告而别,而这就需要崔颖的帮忙了。

在得知赵以澜要帮的是什么忙之后,崔颖上下打量着赵以澜,摸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叹了口气道:“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究竟是从哪个地方来的,皇太孙的青眼你都看不上,你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男人?”

赵以澜干笑:“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嫁人了?”

崔颖瞪大双眼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你还想当个老姑娘啊?”

赵以澜心道,我可是要回现代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代找男人?

“我如今才十四岁,急什么?”赵以澜摆摆手道,“我还没玩够呢!”

“十四已经不小了!有些成亲早的,孩子都能叫娘了!”崔颖道,“更何况,我总在想,你怕是哪儿的山精妖怪成了人形出来为祸人间,勾引世间男子的,我估摸着你应当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精了,哪里像是十四岁!”

赵以澜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哪儿勾引男子了?”

崔颖一脸嫌弃:“你还狡辩做什么?我相公都看到了,那什么血翼阁的邪教头子对你青眼有加,而皇太孙一个不见你便急得跟什么似的,还说你没有勾引他们!”

赵以澜:“…这真不怪我。”

她就是做了几个任务,顺便出手救救人什么的,谁知道会招惹来这么多麻烦啊?况且,即便明知道会有麻烦,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在崔颖对赵以澜“暴殄天物”的嫌弃之中,二人商议了逃脱之法。说起来其实也简单,就是让赵以澜扮作崔颖的侍女,狸猫换太子。至于她逃走之后魏霖会如何…对此赵以澜很有信心,他不会迁怒于别人,他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怎样的态度。而且,她不得不承认,他也确实正在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未来明君,不会因此而迁怒不相干的人。

赵以澜趁着崔颖还在的时候赶紧写了一封信交给崔颖,让她在自己走后给魏霖。随后,计划正式展开,崔颖又一次来找赵以澜时就以带好吃的来为借口一次性领了六个丫鬟来,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赵以澜换上丫鬟的衣裳,先把崔颖带来的菜都吃过一遍,才心满意足地留下一个丫鬟在房间里,跟着崔颖向外走去。几个丫鬟加一个崔颖将赵以澜围在中间,再加上她刻意低着头,外头守着的护卫还真认不出她来。

这时候,魏霖正在接受顾志谦和顾许的宴请,而这自然也是崔颖请她的夫君帮忙安排的。不然,赵以澜前脚刚假扮成丫鬟逃出房间,后脚魏霖就进去戳穿了他们的计划,虽说并不危险,但尴尬啊。好在罗锐跟着魏霖去了,否则只怕赵以澜没法骗过他的眼睛。

崔颖是顾家未来女主人,再加上顾许本来就对他这夫人很好,因此她在顾家的自由度很高,早就替赵以澜安排好了离开的方法。从湖心岛离开的船,以及下船之后的马,全都提前备好。赵以澜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骑马骑慢一点应当没问题。

在湖心岛码头跟赵以澜道别之后,崔颖挺着大肚子看赵以澜坐船一点点远去,半晌叹了一声:“突然有点羡慕她的洒脱了。”

“少夫人,您说什么?”她声音太轻,一直跟着她的云烟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崔颖笑了笑:“咱们回吧,该把她的信给那位可怜人了。”

赵以澜顾及着自己的伤,骑马骑得并不快,也不知骑了多久,她忽然发觉前面的路上有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马上都有人。她一开始并不太在意,直到那几匹马突然横在路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赵以澜连忙勒马,想想此刻好感度为零的自己,果断选择掉头避其锋芒,管他是谁,先逃再说!

然而,她才刚调转马头,就见身后也出现了六匹马,领头马上的男人,还是个熟人——陈护法!

赵以澜心头一跳,却听陈护法说:“赵姑娘,主上已经等你很久了,请。”

赵以澜:“…”

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如今距离武林大会都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舒断念怎么还等着她?欺负她没有好感度了吗?!

成就点对赵以澜来说是回家的关键,而好感度不过就是易耗品罢了,虽说成就点和好感度能以一比十的比例进行兑换,她却不太乐意这么做。成就点赚起来实在是太艰辛了,她舍不得啊。

权衡半天之后,赵以澜只能选择跟陈护法走。就算她真兑换了内功丸,很可能也不是舒断念的对手,不如去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再找机会逃离。毕竟,她可是个有着丰富逃离经验的人啊。

赵以澜调转马头,目光遥遥地落在那辆马车上,马儿缓缓向前,前后左右都被人包围了,她想逃也没有出路啊。

来到马车前,陈护法客气地对赵以澜道:“赵姑娘,里面请,主上在等着你。”

赵以澜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护法,后者蓦地挪开目光看天,赵以澜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翻身下马,又登上了马车。

赵以澜掀开车帘进去的时候,舒断念就端坐在那儿,含笑看着赵以澜进来。

赵以澜在远离舒断念的位置坐下,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也不吭声。太倒霉了,她才刚从魏霖身边逃出来,都还没走多远呢,就被舒断念给截住了。

舒断念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澜儿,别来无恙。”

赵以澜一脸苦相:“不是说好再也不见的吗?”

那一日,当着众人的面,舒断念就那么干干脆脆地离开了,着实让赵以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就那么回血翼阁或者干别的什么事去了呢,还真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守株待兔。

马车动了起来,舒断念似是愉悦地笑了:“澜儿,你在说什么?我几时说过那种话?”

赵以澜不吭声,好吧那只是她的愿望而已。

她端正了脸色,肃容道:“那不知舒阁主找我,有何贵干?”

舒断念道:“我不过就是想请澜儿去我家做客而已。”

“你家?”赵以澜微微一怔,“血翼阁?”

舒断念道:“正是。”

赵以澜脸色一黑,什么做客啊,他这是打算把她带回去囚禁起来么?

她现在跳车还来不来得及?

赵以澜道:“…你究竟想怎样?”

舒断念笑了笑:“我已经说过了,做客。澜儿,你不必如此紧张,你是作为客人去血翼阁的。”

“可我不想去。”赵以澜道。

舒断念双眸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想要以客人还是囚犯的身份去血翼阁,你可以自己选。”

“…客人。”赵以澜十分没出息地回道。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能怎样?她还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