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迟疑,艾辉的目标,落在魔神之血上。

这个大胆异常的想法,让艾辉怦然心动。从理论上,自己的这个想法完全没有问题,堪称巧妙。

可是,如何才能把泾渭分明、相互冲突的三者糅合在一起?

艾辉忽然想起一千块给自己种下血梅花的画面。

他精神一动,精血!

有什么蕴含自己的精血?有!

绷带!

几乎是艾辉的想法刚刚生出,缠在他身上的绷带动了。绷带就像一条灵巧的白蛇,从艾辉的手指钻入体内。

艾辉的昏迷,给防线的上空,平增一分阴霾。

可是此刻三个战部,已经顾不得其他,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遮天蔽日的血修抵达,意味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镇神峰上的地火塔炮,全都换成蜂巢重炮。

一根根粗壮鲜红的炮管,森然直指天空,一桶桶雪熔岩倒入火池之中,空气都变得灼热。胖子来回巡视,仔细检查每一座塔炮,以确保战斗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蜂巢重炮是子母火池结构,塔炮使用的是母火池,六个子火池。这个数量,既能保证蜂巢重炮持续攻击的时间,也能够缩短布置阵地的时间。子火池的作用除了为母火池补充雪熔岩,还能增强蜂巢重炮的威力。

每个火池由三位战士驻守,加上主塔炮手和一位副塔炮手,每座蜂巢重炮需要二十人。

在重云之枪驻守的镇神峰上,足足一百座蜂巢重炮,沿着山体,层层布置,蔚为壮观。这是史无前例的塔炮阵地,然而能不能挡住敌人,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遮天蔽日的血兽,带来的严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

攻城战就是一个绞肉场,首先需要的不是战部的质量,而是战部的数量。没有足够的数量,是很难攻克防守严密的要塞。

敌人的援军数量惊人,他们已经打得起消耗战。

而那些体积巨大的血兽,则让大家感受到强烈的威胁。任何一位稍有军事常识的将领,都能够意识到,这些庞然大物将会接下来的战斗,给他们带来大麻烦。

连胖子都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蜂巢重炮能不能挡下来。

表面上,自然免不了对血修各种冷嘲热讽,胖子以前胆小的毛病改了不少,可是嘴巴毒损却是变本加厉。然而重云之枪的塔炮手们偏偏还吃这一套,胖子骂的极尽刁钻毒辣,不时惹起阵阵哄笑,紧张的气氛松弛许多。

紧张的不光是胖子,其他人亦是如临大敌。

师雪漫顾不上守在艾辉的营帐外,战况危急,她亲自坐镇镇神峰中枢。塔炮联盟现在还派不上用场,但是小山统率的听风精锐,已经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时间就在凝固的空气中一点点流逝。

之前苍蝇般惹人烦躁的探哨,消失不见,对面的营帐沉寂,就像蛰伏的凶兽,养精蓄锐等待出击。

两天后的清晨,天微微亮,太阳还没有升起,血修营帐开始躁动,隐约能听到血兽的嘶鸣。

战斗,要开始了。

第六百零六章 兽营

赫连天晓看着面前的四位兽营部首。

第一兽营部首杨先勇,面阔重眉,四肢粗大,不动如山。杨先勇天资有限,但是勤勤恳恳,培养出不少优秀的士兵录入血部和神部,在兽营中颇有声望。

第二兽营部首宣冲,身材敦厚,就像个小牛犊,一脸横肉看上去异常凶狠。他骁勇善战,但是性情暴躁,犯下重错,险些被斩,后来发配到兽营充当部首。

第三兽营部首莫少军,他皮肤呈现特殊的黑青色,身形高瘦,看上去就像酒色过度的病痨。若是以貌取人,对其轻视,那就大错特错,这是个阴狠的角色。

第四兽营部首魏福民,身材矮小,就像个干巴巴的乡间老农,脸上堆着市侩的笑容。他为人油滑,却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

赫连天晓也是第一次直接和兽营打交道。神狼部倘若缺人,会直接从银霜血部和烈花血部抽调,两个血部和兽营打交道比较多。

他和声问:“怎么样?可有方略?”

四位部首对视一眼,杨先勇站出来道:“已经有些想法。”

杨先勇正欲仔细禀报,赫连天晓摆摆手打断:“不用禀报于我,你们都是老将,知道该怎么打,我相信你们。”

赫连天晓统军多年,经验丰富。他自知自己对兽营不熟悉,指手画脚反而容易打乱部属的想法。杨先勇等人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菜鸟,对各自部属更熟悉。

四位部首微微流露出放松之色,心中振奋。能够得到赫连大人的信任,对他们是难得的激励。

赫连天晓神情变得严肃,沉声道:“我不想和你们强调此战的重要性,我只想告诉你们,此战不管是兽营,银霜血部,神狼部,一视同仁。自我而下,兽营士兵而上,一视同仁。要么胜利,要么死在这里!”

众将心中无不一凛:“是!”

赫连天晓站了起来,挥舞手臂:“去吧,把镇神峰拿下!”

四位兽营部首齐声应诺:“是!”

他们轰然走出营帐,营帐外,兽营的士兵们早就整装待发,黑压压一片,壮观无比。连绵不绝的宽背蝠鱼,就像给大地铺上一张黑色的地毯,又像黑色的海洋,宽背蝠鱼不时扇动的翅膀是黑色海洋中一朵朵黑色的浪花。

“出发!”

黑色的海洋腾空而起,天空暗下来,遮天蔽日的宽背蝠鱼遮挡了天空。

仰着脸的宋小歉忍不住赞叹:“真是壮观!”

兽营的战斗力她没有放在眼里,但是眼前这一幕,依然让她感到震撼。平时的时候,兽营几乎没有机会上战场。叶白衣从战部刚刚建立开始,就在战场实施轮换,以提高大家的实战水平。六神部,十二血部,总共十八战部。大家的名额都很紧张,哪里轮得到兽营。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感到震撼。

远处的三座镇神峰一座座点亮,对方严阵以待。柔和的光芒笼罩山峰,哪怕清晨明亮的阳光,也无法掩盖它们的光芒。

随着交手的增多,神狼上下对敌人早已经没有半点轻视。如果是其他的战部执行龟缩战术,神狼会觉得对方一定是缺乏勇气,但是对面早就证明了他们的勇敢。

不管是赫连天晓,还是底层的士兵,都无比清楚,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场硬仗,一场前所未有艰难的硬仗。

宽背蝠鱼背上的兽营部首们,同样明白这一点。

敌人的防守面积非常小,三座镇神峰就把风洞桥堵得严严实实。宽背蝠鱼的体型庞大,他们的队伍无法展开,这意味着他们很难一口气投入太多的力量。

四位部首这两天始终在讨论如何对付敌人的防线,尽管对方是个厚厚的乌龟壳,他们还是准备了好几套方案。

杨先勇沉声道:“按照原定计划。”

“好!”

“我打头阵!”

“看看他们的反应。”

另外三位兽营部首应了句,他们四散分开,回到自己的兽营。

打头阵的是莫少军,其他三个兽营分开,彼此拉开距离。敌方的阵地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的宽背蝠鱼,拉开距离可以避免天空太拥挤。

莫少军神色阴沉,他舔了舔舌头,眼睛带着一抹病态的亢奋:“问问第一队,准备好了吗?”

身边的副部首转过头吩咐,很快得到反馈,回答道:“大人,第一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击!”

莫少军沉声道:“那就开始吧。”

“是!”

第一队的队长安顺是个大约四十岁的大汉,说实话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上战场。他在兽营待的时间很长,以他现在的年纪,早就没有晋升的可能。他打算在兽营安安稳稳呆几年,然后退役回家。

在兽营得知要支援战场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倒不是害怕啥,从血灾开始,每天都有人死。生在乱世,对死亡难免有些麻木,没别的原因,见得太多,明白生命的卑微和脆弱。

死在战场上也没啥,能给自家婆娘和小丫头留一份福利。

婆娘是后来娶的。他运气比较好,成功熬过了血炼,成了一名血修,惨的是家人全都没了。他婆娘比他运气好一点,小丫头和她一起活下来。

悲伤也好,哀痛也罢,生活总是在往前走。两人都是老实本分人,在朋友的撮合下结婚。小丫头很乖巧懂事,和自己女儿没啥区别。

阵亡抚恤的福利要比他从兽营退役福利好得到,所以安顺对上战场很坦然。

不过肩负第一波攻击,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脑海中闪过许多的念头,眼前的视野很快空旷起来,他们孤零零,第一队已经脱离了大队伍。

第一队有一千人,总共五十头宽背蝠鱼。

这次进攻只需要五十人,安顺觉得自己是队长,理应以身作则。

安顺定了定神,战斗计划他早就倒背如流。

估算着和对方防线的距离,据说为了搞清楚对方的攻击范围,探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那真是可惜咧,安顺心中暗道。神狼和银霜的探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培养这么一个探哨是多么不容易,安顺很清楚。

很快就要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安顺沉声道:“狂血丸!”

其他四十九名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狂血丸,喂入身下宽背蝠鱼。

如果神部是一线战部,血部是二线战部,兽营只能算得上三线战部。兽营战士日常更多的任务是培养新兵,为血部提供新鲜血液。兽营的平均水平比较低,这一点从神通血修的数量能看得出来。安顺所在的第三兽营,只有部首莫少军一位神通血修。培养出好苗子,也会选拔送到血部。

但是叶白衣依然给兽营制定了一些简单的战术,这使得兽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能够发挥出作用。

狂血丸便是其中之一。

狂血丸是兽蛊宫的作品,它能够使血兽进入特殊的狂躁状态。进入狂躁状态的血兽,会变得异常凶猛,实力暴涨,完全不知道畏惧为何物。

宽背蝠鱼巨大的身形,惊人的力量,能够让这种简单的战术,充满破坏力。

安顺摸了摸宽背蝠鱼的脑袋,心里有些难过,语气平淡:“大黑,来。”

一旦喂食狂血丸,血兽的脑部会受到无法修复的伤害,全身的气血燃烧殆尽之后,很少有生还的可能。即使活下来,也废了。废了的血兽,是无法回到兽营的,那是生不如死。

宽背蝠鱼的性情温顺,非常听话,跟着他这么多年,感情极其深厚。

大黑听话地接住狂血丸,一口吞下。

安顺笑了笑,拍了拍大黑的背:“可别怨我亏你,你活不了,我也死在这,咱俩黄泉路上一起走。”

大黑听不懂安顺的话,狂血丸开始发挥作用。它神情痛苦,浑身颤抖,两道宽厚的血条开始蔓延生长出无数血纹,就像茂盛的藤蔓,迅速遍布大黑的全身。

噗噗噗,穿透皮肉的声音。

大黑宽大的双翅前沿,生长出一根根粗壮森白的骨刺,骨刺刺尖呈现妖异的红色。身后长长的尾巴,长出密密麻麻的红色锯齿,锋利得令人心悸。

大黑发出痛苦的嘶吼,双目一片血红。

翅膀猛地扇动,惊人的力量轰然爆发,大黑猛地像高空冲去。

安顺从来没有在大黑身上体会到如此狂暴的力量,差点被掀翻下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大黑的鳞片,整个人身体悬空。

大黑疯狂地攀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它好受一点,激荡的气流让安顺难以稳住身形。

尽管安顺训练过很多次,但是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狂血丸战术。

大黑的身体停止颤抖,安顺知道这是药效完全激发。

安顺死死抓着鳞片,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他浑若未觉,在狂风中嘶声怒吼:“大黑,敌人,冲!”

仿佛听到他的命令,大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地面的山峰扑去。

淡淡的血芒笼罩着大黑和安顺全身,他们就像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烈火和呼啸俯冲。

在安顺和大黑身后,一个个巨大身影紧随其后。

它们升腾起的血光,照亮天空,照亮三座镇神峰。

第六百零七章 试探

宽背蝠鱼的动作舒缓,加上其庞大的身形,就像一朵朵飘浮在天空的黑色云朵,给人一种速度不快的错觉。然而这只是错局,宽背蝠鱼宽阔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飞出相当远的距离,它是长途飞行的好手。

塔炮手们神情紧张,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宽背蝠鱼。光是那庞大的身躯,都令人敬畏。

胖子很镇定,他走南闯北,还做过几年的生意,目光毒辣。尽管是第一次见到宽背蝠鱼,但是从其外形特征、飞行特点,他都猜测这是一种擅长负重,性情温顺的血兽。

当他看到对方一只队伍脱离大部队,朝他们扑来,他不由皱起眉头。对方只是动用了五十只宽背蝠鱼,试探的意味十足。

空中的宽背蝠鱼发生狂化,许多人不由发出惊呼声。

胖子心中亦是一惊,但是听到部属的惊呼,顿时觉得面上无光,脸上肥肉一抖,怒道:“嚷什么嚷!”

这个时候,胖子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眼珠子一转,扯着喉咙喊:“塔炮手,地火塔炮!”

话音未落,就从蜂巢重炮的炮位跳出来,拔腿朝地火塔炮冲去。

其他塔炮手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纷纷从炮位跳出来,朝地火塔炮方位跑去。

镇神峰上布置了大约一百座蜂巢重炮,除此之外,还有几十座地火塔炮。这些地火塔炮是当时用来麻痹敌人和给战士们训练所用,胖子没有拆除它们。反正镇神峰上面空间大,不缺这么点地方。而且胖子觉得地火塔炮有蜂巢重炮没有的优点,某些时候能够发挥出出人意料的作用。

地火塔炮的笼罩范围,远远不如蜂巢重炮,但是它的穿透力更强,射程更远,用来狙杀敌人的高手更合适。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作用。

胖子就像身形灵活的球型闪电,在塔炮间穿梭,很快来到一座地火塔炮上。

镇神峰外面的光幕光芒流转,外面很难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子以身体不相符合的灵巧,跳进一座地火塔炮塔炮手的位置,喊:“准备!”

每一门地火塔炮,除了炮手位,其他位置都有队员时刻准备。他们看到胖子朝这边飞奔,就开始准备,而等胖子的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准备完毕。

地火塔炮的炮管倏地通红。

胖子双腿分开而立,肩膀抵住炮管,圆滚滚的脸此时专注无比,微微眯起的双目闪动着凛冽的光芒。

咚!

沉闷如雷的轰鸣,炮管喷涌白色的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从炮管传来,胖子全身的肌肉紧绷,根根棱角分明。浓烈的雾气,从他身上蒸腾开来,就像刚刚浇铸出来的青铜雕像。

迎面而来最前方宽背蝠鱼的脑袋突然爆裂,脑浆混合着鲜血,四下飞溅。

咚咚咚!

地火塔炮不断喷涌白色火光,胖子浑身雾气蒸腾,不知不觉浑身汗水密布。汗水汇集成溪流,沿着他如同铜浇铁铸般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肌肉蜿蜒而下。

地火塔炮在胖子手上,轻巧得就像竹竿一样。

其他塔炮手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看向胖师的目光充满崇拜。地火塔炮的后坐力比不上蜂巢重炮,但是地火塔炮的人数远低于蜂巢重炮,这也导致塔炮手承受的冲击力会更大。而当塔炮攻击频率提升,塔炮带来的冲击力也会直线上升。

如此快速的攻击频率,带来的冲击力极其恐怖,但是胖师却像没事人一样,浑若未觉。

惊人的攻击频率,并没有让准确率下降,塔炮每一次轰击,必然有一只宽背蝠鱼脑袋爆裂!

无一落空!

胖子的神情冷酷,有条不紊地收割着宽背蝠鱼的生命。

他没有见过狂血丸,却把对方的算盘猜个大概。宽背蝠鱼一看就不是战斗血兽,对方只不过想利用宽背蝠鱼庞大的身躯,来充当攻城的消耗品。

如此庞大的身躯,生命力一定非常惊人,普通的伤口对其难以构成致命的伤害,胖子便把目标瞄准宽背蝠鱼的脑袋。不管用什么手段刺激,血兽还是血兽,脑袋遭受重击也无法活下来。

难的是在高速运动中击中宽背蝠鱼的脑袋。

和宽背蝠鱼宽大的蝠翼比起来,它的脑袋非常小,而且没有脖子,和身体连成一片。而且狂化之后,宽背蝠鱼的飞行速度大增,锁定的难度很大。

但是对胖子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宽背蝠鱼的脑袋再小一倍,他都有把握击中。而宽背蝠鱼狂化之后速度增加,对胖子的影响也不大。宽背蝠鱼的体型特征,就注定它即使狂化,也难以像铁红翎那样灵活变向。

对胖子来说,麻烦的是那些体型小,转向灵活,机敏警惕的血兽。

地火塔炮出色的射程被胖子发挥得淋漓尽致,等其他塔炮手就位,胖子已经一口气击落四只宽背蝠鱼。

一道耀眼锋锐的箭光,从镇神峰上飞出,没入一头宽背蝠鱼的脑袋,顿时爆裂。

在另一个小山头,姜维持弓而立。

“打脑袋!”

胖子提醒其他队员。

地火塔炮的轰鸣就像爆竹一样响起,天空的宽背蝠鱼群不断绽放花朵。不时有脑袋爆裂的宽背蝠鱼,从高空一头栽下。

但是队员们的塔炮水平远远不如胖子,除开脑袋,地火塔炮轰中宽背蝠鱼其他部位,只会留下一个碗口大小血洞。对于生命力惊人的宽背蝠鱼,这样的伤口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

一头宽背蝠鱼浑身密密麻麻数十个的血洞,却浑若未觉,来势丝毫不减。

远处观战的赫连天晓露出满意之色:“物尽其用,兽营虽然战力逊色,但是用来攻城,却是不错。叶帅当初给兽营制定战术,也是花费了苦心。”

想到叶帅,赫连天晓默然,他对叶白衣非常尊敬,非常担忧叶帅的安危。然而鞭长莫及,只能期望尽快解决这道防线。

宋小歉眼睛一眨不眨,她的注意力全都被战场吸引,没有注意到大人语气中的担忧。她语速飞快:“除了钱代,其他人的塔炮水平不是很高。”

他们之前的试探骚扰,能够探查出来的内容很少。

如今战斗的强度一上去,重云之枪的弱点就暴露出来。

其他将领对宋小歉的结论都很赞同,除了钱代每一发必中,其他塔炮的效率显然差距巨大。

不断有宽背蝠鱼坠落,但是天空的宽背蝠鱼还有二十六头,其中有大半是钱代个人的战果。

大家顿时感到振奋,一个塔炮大师,能够发挥的作用,又能有多少?能够击杀多少宽背蝠鱼?五十头?一百头?

此时宽背蝠鱼已经距离镇神峰不足五里,对于宽背蝠鱼来说,五里的距离不过是眨眼的距离。

一旦能够冲击镇神峰…

不管是前线的四位兽营部首,还是后方的宋小歉等人,脸上都不由露出喜色,战况的进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顺利!

随着距离的拉进,塔炮的准确率大幅度提升,宽背蝠鱼面临的压力骤然大增。

宽背蝠鱼坠落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塔炮手的压力也同样陡然增加许多,距离拉近之后,宽背蝠鱼巨大而狰狞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许多塔炮手一紧张,反而打不中。

好在大半塔炮手的发挥还是处在正常水平,尤其是伍风,他展现出良好的心理素质。除了胖子,他的战果最为丰盛,足足击毙四头宽背蝠鱼。

一头头宽背蝠鱼坠落,天空就像下饺子一般。

当最后一头宽背蝠鱼坠落,它距离镇神峰只有不到一里。

它仿佛预感自己的命运,猩红如锯的尾巴猛地一抽,一道鲜红的光芒,带着尖锐的呼啸,扑向镇神峰。

宽背蝠鱼刺破血肉生长出的森白骨刺,像藤蔓一样复杂的血纹,鲜红如长锯的尾巴,都是如此清晰,纤毫毕现!

伍风看得分明,毫不犹豫轰出。

啪!

这头宽背蝠鱼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裂。

凛冽的红芒呼啸而至,镇神峰的光幕泛起层层涟漪。

大家的脸上都有些难看,敌人第一波攻击就冲到阵前?

胖子的神情如常,从地火塔炮中跳出来,扯着喉咙:“蜂巢重炮!”

塔炮手们这次的反应要比上次快许多,没有人犹豫,动作飞快。

莫少军对第一波攻击非常满意,尽管第一队进攻人员无人生还。但是第一波攻击就冲到敌人阵线前,说明敌人的攻击力比想象的弱。

他面无表情:“第二、三、四、五队,准备出击!”

莫少军一口气投入两百头宽背蝠鱼,如果不是对方的阵线实在太小,无法展开,他会把手上所有的队伍一口气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