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时候人连大声放哭的权利都不敢拥有。

等到有人进来取钱后,她匆匆拿手背擦了一下脸后又出去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她站在人潮汹涌的街中央,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寒冷在包围着自己。

这种感觉只有她大学毕业后,不顾父母的反对,独自留在这座城市孤身一人奋斗时才有过,可是随着她一时的成功,她自以为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也以为这辈子该吃的苦在之前的经历里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这几天遭遇着连串的不幸后,她心中对自己以前的坚强和自立都感到了怀疑,以前她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比很多人都厉害,可其实她那时遇到的事情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哪怕袁芷晴十几年如一日骗她如傻瓜,顶多也是背后说说她的坏话,或者离间她和别人的感情,但是像这几天的糟心事不止用到武力,而且有些是让人无法招架的市井手段。

原来她的本性还是一名柔弱的女子,只是在无人看顾时,林姗姗只是在强撑着自己的架子,其实她非常需要别人的支撑。

所以林姗姗现在真的无比想念陈昊。

以前陈昊在的时候,她还嫌他有时想太过粘自己,但是他现在没有自己身边时,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他。

想到这里,站在路边的林姗姗顾不上什么失态失仪,直接就站在路边不由自主就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身边响起一遍又一遍的路人脚步,但是无人来上前安慰她。

如果没有了陈昊,她就真的只有一个人在。

林姗姗哭得难以自持,等到华灯初上,一切的事物都笼罩在艳美的灯光色下,只有她一个人哭得脸色丑陋,辜负了霓虹给她的迷离。

但是她今天的恶运远远没有结束。

等她走路回到住的地方的巷子口时。

陈安迪正在焦急地等她。

一看到她来。

陈安迪连忙推她出去,不准她朝着房子的方向走去。“快走!有人在楼里贴你的大字报。而且那群混蛋不止贴了,他们还有人守在楼下等你回去自投罗网。”

“啊!”

这是让她有家也难回吗?

“我要去报警!”

林姗姗挣扎着陈安迪对她的推搡。“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呸!你以为警察是万能的,等着你出了事,他们收你的尸就还来得及。”陈安迪对她的天真想法啐了一口。“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过你想想,你得罪过谁?”

“我会得罪人吗?”

林姗姗嘴里这样说,但是心里一惊。

吴伊莲。

难道自己恶梦似的一天难道都是她搞的鬼。

林姗姗的嘴唇干裂的隐隐作痛。

如果真的是她,难道她还要问为什么吗?

“如果你不是得罪人了,为什么别人会让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林姗姗抓住了陈安迪的衣袖。

“回家,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不回,陈昊还没有回来。”林姗姗不肯走。

“快回吧!”

陈安迪看见有人走过来后,花容失色。“快走,快走!被那些人看见了,你想走也走不了!”边说边把林姗姗扯到别的地方去。

可是身无分文的林姗姗能走去哪里?

“借我点钱,我才能去住宾馆。”

“我身上现在没有钱!”陈安迪也着急。“我一看到情势不对,就怕你会突然回来,所以一直守在这里,哪里顾得上去拿钱。”

说完后,他看着旁边的小卖部,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去问人家小卖部的店主。“帅哥,麻烦借一百,回头我给你还两百。我是住在这里的,每天都经过这里的。”

一百块钱不够。

林姗姗扯了一下陈安迪的衣袖。

陈安迪连忙甩开了她的手。

在这种地方能借到一百都算好了。

果然小卖部的店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们两人。

陈安迪咬咬牙,把手机给压上了。“苹果手机,压五百。回头拿一千给你。”

店主拿着手机左看右看,旁边手机店的人探过头来笑嘻嘻地道。“卖给我一千如何?”

“不卖!”

陈安迪白了手机店的店主一眼。“我又不是卖手机的,只是暂时抵押在这里。”

小卖部的店里听到手机店的店主这样说,这才拿了钱给陈安迪。

陈安迪急忙塞给她后,再警告她。“你马上找地方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离开,陈昊回来后他自然会联系你的。”

林姗姗拿了钱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安迪做着手势示意她快离开。

林姗姗无法只得离开。

可是她并没有如陈安迪所言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虽然身上的钱不多,也没有学历证明,可是她还有身份证。

在十元旅馆住的时候,林姗姗忍受房间散发着的脚臭味和霉味和同房的清洁工大姐交谈后,第二天去菜市场买了一个颜色庸俗,款式老气的衣服准备去面试清洁工。

然后在再试之前再请教清洁工的面试形式,不外乎怎么样拖地才会拖的更好,怎么样擦玻璃才能擦得又干净,速度又快。

等她学好后,请清洁工大姐吃了一碗酸辣粉,就去陈昊公司去找机会应聘清洁工,可惜的是陈昊公司的福利不错,连做清洁工的都很少离职。

眼看着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了,林姗姗能想办法也越来越少。

她有心想打电话回家,让家里给她汇点钱过来,但是她连银行卡都没有,邮政倒是可以,可是她没有手机,等款项汇来后,邮局又用什么方式能联系上她。

再加上父母的年纪也大了,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出了事,给钱是小事,就怕他们会为自己急出病来。

没法,她只能偷偷打电话给弟弟,让他把钱夹在书本里,然后快递过来给她。

可惜的是。林斌斌怕快递的人看出里面夹了现金容易流失,所以真正快递过来的钱还不够一千。

林姗姗收到钱后,马上花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机。

为怕生活难以为继,也怕被有心人再一次找到,她去了一家餐馆去做杂工,好歹可以包吃住。

每天下班后,她都要装扮一下去陈昊的公司附近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另一边,陈昊还在美国,因为连续打不通林姗姗的电话,所以先派了刘向阳回去。

刘向阳回国后第一时间去找林姗姗住的地方,可是她的房东对他说。“林小/姐搬走了。”

这话他说得心虚,可是他怕死啊,屋里有几个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和刘向阳说话。

刘向阳改去问安迪。

巧合的是陈安迪也搬走了。

问搬去那里,有没有留下新的联系方式?

房东捂着良心说。“他们两个人是一块搬走的,好像是回家结婚去了。”

瞎说,谁不知道陈安迪的爱好。

可是他刚想再问下去,房东却什么都不肯再说。

离奇的事情不止这一件,连陈先生转到林姗姗名下的面包店也被挂牌急售。

第五十五章

刘向阳不甘心还想问多几句,房东已经连忙摆手。“不要再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后,就像被鬼追似的转身就跑。

“喂!”刘向阳举起的手在半空中一会后,发现房东不仅真的跑了,而且把门还给关上了。

这可怎么办?

林姗姗手机拨打过后一直处在失效状态中,而陈安迪也人间蒸发了,手机号码同样处在失效当中。

而且唯一可以问的人,房东不仅还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而且现在还不肯合作。

想到这里刘向阳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他倒是有打林姗姗家里的电话,可是老太太一幅乐呵呵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女儿出了事,还问他,陈昊和自己女儿什么时候领证摆酒?

得,他还是不要说真相,要不然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万一知道自己女儿不见了,就怕她担心的生病了。

刘向阳左思右想,觉得如果就这样回复了陈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林姗姗小/姐却是真的已经不见踪影,而且唯一的线索都在指向陈先生疑似带了顶绿帽。----------她跟陈安迪私奔了。

正在烦恼的时候,公司的下属打电话过来找他,说是陈先生的母亲到了公司,说知道他从美国回来,所以指明了要见他。

一听到这里,他的额角抽/搐不止。

他这边的事情还没有理出头绪呢,那边陈先生的母亲吴伊莲又来了。

真是什么事情都一齐来了,乱的跟团麻似的。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传说中的吴伊莲女士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物,陈先生也亲口证实过自己的母亲确实是类似于女王蜂的人物,但是无论他怎么说,他和吴伊莲毕竟还是母子两,怎么吵怎么闹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事,但是如果外人也跟着陈先生的脚步来,那对不起了,事情的后果自负。

所以刘向阳可不敢得罪吴伊莲,至少明面上是不会。

他心里抱怨着,但是脚步急速地赶住公司。

公司的会议室里,吴伊莲已经坐在主位上,也就是平时陈昊坐的位置上,当刘向阳敲门进来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挺直了胸膛看他。“回来后怎么不先来见我?”

刘向阳谨慎地想了一下后才回答。“因为陈先生有交待我其他事情。”

抬出陈先生也是让吴伊莲明白,他真正的老总是陈先生,不是她。

“是吗?”

吴伊莲的尾指微翘,端起了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我也有事情想问他,那个林姗姗的是怎么回事?手里居然有我儿子的产业,而且她这个人相当不靠谱,又把这些产业卖给了我。真是太令费解了。所以我才想着要问你,是不是我儿子那边出事了?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匆匆地卖产业走人。”

话说得抑扬顿挫,很有老派大户人家当家主妇的调调。

这时她好像浅尝了一下茶水后又轻轻地放下,并且皱了一下眉头,估计是对这杯冲泡的茶不太满意,可是她脸上并没有恼意,只是没有再碰那杯茶而己。似乎吴伊莲的这一切举动都表示出她是一位非常有教养的淑女,虽然年纪是老的。

但是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刘向阳结结巴巴地道。“难道陈先生没有打电话给老太太您说明一下吗?”

老太太?

吴伊莲的身体向前倾,并且恶狠狠地瞪了刘向阳一眼,但是瞬间之后又感觉到自己失态了,马上又把身子挺直坐好。“他可能怕我担心吧!要不然我怎么来问你呢?“

“他很好,没事呢,就是很想您和林小/姐,对了林小姐打了电话给他了,似乎在说...........”

说到这里,刘向阳小心翼翼地看了吴伊莲一眼后又低了头。“可能她跟您之间有点误会吧!”

他妈在家可没少逼着他一起看家庭伦理剧,所以当时他的脑子灵机一动,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吴伊莲用力一拍桌子。“她还在这座城市里吗?”

这话里有戏,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自家老妈爱看伦理剧。

“当然在,刚刚我见到她了。”刘向阳笑了。

因为吴伊莲的话里露了端倪。他就敢顺着这条线索给问下去。

“她,她她不是拿了钱走人了吗?”

刘向阳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陈先生迟些要回来,林小/姐肯定要在这里等他的。怎么可能会走呢。”

“是吗?如果她想在这里等人的话,怎么要把这些东西卖给我。”

吴伊莲把手上的转让合同书扔在桌上。

刘向阳拿文件看了一下后再看签名,签名的字体有些不正,但是他也没有见过林姗姗的字迹,怎么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林姗姗本人同意的。

“如果你找到她的话,让她来见我,只有转让文件是不行的,我们还得去一次律师行。”

吴伊莲在睁眼说瞎话,刘向阳同样也有现成的理由来编造事情。“可是林小姐说这些转让书.............”

感谢宫廷剧也是一日三次的重播。

“要不要我叫人过来作证?”

吴伊莲这话说得声色俱厉,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林小姐说等陈先生回来后,她也要跟陈先生解释。”刘向阳把话说得也很像有那么一回事。

“你让她来见我。”吴伊莲气势不减。

“她说见了陈先生后再见你。”刘向阳坚持到底。

“她不敢见我是不是心虚了。”吴伊莲再次发威。“她绝对是,你马上把她找来。”

“她说到时候见了陈先生,所以有的事情真相就会大白。”

吴伊莲嘴上谎话连篇,刘向阳也毫不示弱地跟她打太极,所以吴伊莲到底没有占到便宜。

最后这两人不欢而散。

吴伊莲气冲冲地出了公司,因为她太生气了,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当众扑街,她的助理和秘书去扶她,她站起来后生气的拍开她们的手。

可是很明显的是,她走的脚步跟平时比起来,就像乌龟跟火箭的对比,可见她心里气疯了。

而刘向阳在公司里显得很惆怅…,一切事情还是等陈先生回来后再说吧。反正清官都审不了家务事,何况他只是一助理。

所以他苦着脸,感觉谁欠他钱没还一样。

搞的公司人看见他都不敢上前八卦一下陈先生在美国的情况。

另一边吴伊莲也恨恨不己的叫人拾补漏洞:在儿子的公司和住所里都派人盯住,一看到疑似林姗姗的女子就扑过去,宁杀错,不放过。

颜秘书听完后,脸都快抽了。陈昊公司楼下天天这么多人哪里能看得过来,还有他的住所,话说表姐都不知道她儿子的住所吧?

“姐,昊昊住哪里啊?”

“我都没有去过,怎么可能知道。”吴伊莲说得振振有词,从前她不去儿子的地方,是怕跟儿子牵扯太多,然后自己就不能在国外过得愉快,现在呢?想想还真是个问题。

“去查一下。他公司的人肯定知道。”

他公司的刘向阳真的知道,可是他肯说吗?

颜秘书觉自家表姐真的很不靠谱。

同样感觉不靠谱的还有林姗姗,因为她真的觉的自己很不靠谱,家里的电话号码还记得,弟弟的号码也记得,但是其它人的号码,不止陈昊的手机号码,全部存在了手机里,要打的时候直接按一下名字,电话就能拨通,所以手机号码什么的,包括她自己现在新买的号码,她一个都不记得。

可能到时候不止吴伊莲不会放过她,连陈昊都不会放过她。

林姗姗一边给客人端菜,一边在苦恼。

老板是潮州,普通话里夹着潮洲话对她说。“儿(二)号客仁(人)的菜赶快上啦!”

“知道了!”

林姗姗为了生计着想,不得不端起一盘自己极端厌恶的白玉膏片,也就是肥猪肉片端到客人的桌上。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还带着笑。

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可能她那时真的还不够爱陈昊。

所以才连他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而现在的生活就是对她的惩罚。

到了晚上下班后,她披着头巾戴着头罩鬼鬼祟祟的又一次去了陈昊的公司楼下。

可惜的是,不等她站在有利的位置观察------------就被人给拉开了。

“大婶,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拉开她的人手里拿着相片,相片上的女子风华正茂,眉毛挑起意气风发,穿着职业套装,梳着盘发,显得干练清爽美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