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一出。姬洛怔了。孙乐也怔住了。

树哗哗地响声中。五公子地声音传来。“比洛妹你漂亮地女人多地是。至少我姬五就见过无数。可是。洛妹。你和她们都是一样地。一样地美丽。一样地娇柔。一样地心思百出。”

五公子到这里时。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他放缓语气。徐徐地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什么。不管多么美丽地女人。在我地眼中看来。你们都是一模一样。真地一模一样。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就像。就像是那树上地花骨儿。瞅着是香。可我一想到靠近后地麻烦。就心里很不乐意靠近。”

五公子说到这里。似是组织了一下怎么用词。过了好半晌才继续说道:“可孙乐就不一样。

我知道她长得不好看。可不管她站在哪里。我一眼便可以认出她来。她不是你们这些一模一样地花骨儿。她就是孙乐!我一看到她。就感觉到心安。就。就很塌实。很平和。洛妹。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五公子并不是一个情场高手,他甚至连怎么与女人说话也所知不多。

不过他这席话一出,不管是孙乐,还是姬洛,都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一时之间,几人都沉默了。树叶哗哗~响中,姬洛久久没有声音传出。

孙乐也没有声音传出,她的脚依然有点发软,她地心口依然在砰砰地飞快地跳动着。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种似是甜蜜,似是幸福,也似是惶恐不安地滋味涌出心头。这种种滋味混杂在一起,真是难言难说。

也知过了多久,姬洛幽幽地说道:“五哥哥,我们认识了五年了!这五年中,我对你朝思暮想,我为你完全改变了我自己。原来,我所做的这些努力,对你来说都毫无意义,我,我始终只是一个与你在路边见到的侍婢歌姬毫无区别地寻常人?”

五公子有回答。

事实上,他也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姬洛幽幽地说到这里,低低地续道:“五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五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再过个两年,当你懂了女人之后你便会想法不一样了?五哥哥,我父亲已经出发到你家里去了,他是替我们提亲去的。五哥哥,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寻常人,我都不会就此放手的。”

她的声音很慢,很轻幽。说到这里,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中的孙乐一惊,知道姬洛要走出来了。她连忙身子一闪,躲入了右侧地一棵大榕树下!

她刚刚一头蹿过去,便刷地一下睁大了双眼!

这棵榕树后早就站了一个人!

站了一个双手抱胸,背上负剑,若冰霜的人!

陈立!

这家伙居然一直躲在这里听壁角!孙乐想到这里,心中无名火起。她抿紧唇,强忍住向他狠狠抛白眼地想法。这个时候的孙乐,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听壁角地人呢。

西西索索中,姬洛走出了树林中,出现在林荫道下。她脸色煞白,双眼无神,脚步虚软,可她的嘴唇一直是紧紧地抿成一线地,显得十分坚定。

就在孙乐和陈立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五公子也走了出来。他微皱眉头,显然最后姬洛的宣言让他甚是烦躁。

看着五公子向院落方向走回,陈立忽然开口了,“你不是一直对他钟情么?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了,为什么不冲出去跟他表白?”

孙乐一怔。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立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冷面男可是一直是不屑于理会世事的。

孙乐瞟了陈立一眼,怔怔地看向五公子远去的身影,一时百感交集,她看着看着,低低地说道:“我不会开口的。”

“为什么?”

陈立很是好奇的问道。

孙乐再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陈大侠,这等事从来不会引起你的兴趣,今天因何反常?”

陈立嘴角向上一掠,冷漠的脸上绽开一朵笑容来。他奇道:“陈大侠?此是何意?”

孙乐此时哪有心情向他解释这个,当下闷闷地回:“无意!信口而已。”

陈立闻言也不再追问,他顺着孙乐的目光看向五公子的背影,说道:“这世间,如五公子这样的男子是绝无仅有。”

陈立突然表扬起五公子来,孙乐不由大为奇怪,她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陈立叹息着继续说道:“也只有他这个怪胎,无视于天下美人,反而看上如你这样一个绣竿样的毫不动人的黄毛丫头!”

孙乐听到这里,不由小脸一黑,陈立似乎没有看到她黑着脸,继续说道:“这样的男人,真是闻所末闻!我陈立一向不在意这些事,刚才却也给惊住了。”他说到这里,长袖一拂,无视黑着脸的孙乐,施施然地向五公子的方向跟去。

第127章 反威胁陈立走后,孙乐没有跟着离开。她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一动不动。

五公子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孙乐想着想着,一时笑意盈盈,一时又是眉头微锁。直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慢步向小楼中走去。

孙乐心神不守,便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楼前。此时院落中又变得静下来,孙乐一看,便知道五公子又出门了。

她怔怔地望着公子的房门半晌,提步走回自己的房中。

回到房中的孙乐,并没有上练习太极拳,她摸到床沿上坐下,又呆呆地出神。

发呆的时候,乐时而眉开眼笑,时而皱眉沉思。

今天的孙乐,并不想通过练习太拳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宁愿这样出神着,在理智的思量中,对现实的忧虑中,那无法掩藏的欣喜如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涌来,甜蜜而美好。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她想再多~一些。

这时天色已黑。外面火地光亮照得大地明晃晃地。隐隐地。笙乐声不绝。孙乐直听了一会。才突然记起来。是了。今天是稷下宫观礼地日子。齐王此时在稷下宫中设宴招待贤士们呢。五公子定是去参加宴会了。

孙乐呆呆地出了一会神。嘴角地笑容在。忽然她头一转。看向窗口处。

窗口。灯火通明中。一个人影出现在其中!

孙乐一凛。迅速地站起身来。

她刚站起身。一个幽幽地女声传来。“孙乐。你在吗?请出来说说话吧。”

是姬洛。

看来是算帐的来了。

孙乐提声应道:“就出来了。”一边应,她一边缓步走了出去。

姬洛就站在院落中,面对着她的房间方向,不过她地目光中透着一股倔强,又有点失神,正透过孙乐的房间,投向天边。

她看到孙乐走出,提步朝自己的房中走去,一边走,她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孙乐说道:“且到我房中一诉如何?”

孙乐却停了步。

孙乐停步看向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的姬洛,说道:“小姐有话,何不就在这里说来?”

姬洛脚步一顿,她慢慢转头看向孙乐,表情冰冷地说道:“孙乐,你仅是我五哥哥的姬妾,仅是齐地姬府的一个家养侍婢。我乃姬府本姓地嫡脉主子,对你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你可知晓?”

她说到这里,恶狠狠地瞪着孙乐,“你不要以为我五哥哥看得起你,就以为自己不再是卑贱之人!”

她说这话时有几分狠厉。渀佛是她的声音给惊了,小楼中走出了四个女子,她们都是姬洛地贴身侍婢。这些侍婢迅速地走到姬洛身边,同时冷眼对着孙乐。

这也来得太快了些。

孙乐苦笑起来。

她抬起眼眸,对上一脸狠厉的姬洛,清声说道:“姬小姐,孙乐一直都是自由之人,而且早在几年前,便是五公子亲自提点的士了。”

她寸步不让地迎上姬洛阴沉的脸,继续说道:“在五公子离开齐地姬府地这二年中,五公子的父兄都从来不敢对了孙乐不敬。何也?盖因义解之故也!”

姬洛一凛!

她明白孙乐第二句话的意思,她是在提醒自己,她与义解的关系不同一般,义解甚至当众宣布过欠她的人情。

被孙乐这一提醒,姬洛那冷厉的杀意瞬间消去了。此时夜风一吹,她不由激淋淋地打了一个寒颤:我怎地忘记了义解与这贱婢关系非同一般?他可是连父亲都敬畏三分地人啊。

姬洛咬着下唇寻思间,转眼对上孙乐那平静而从容的面容,不由想起五公子对自己说过地话,心中恨意又生。

她硬生生地压下恨意,冷冷笑道:“义解?你自己也说过,他所欠你的不过是一句话一顿饭地恩情。你以为,事隔了两三年,他还会记得你这个贱婢?”

孙乐没有反驳,静静地看着姬洛。

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目光,姬洛地寒意又生,她怒瞪着孙乐,用眼光狠狠地砍上她一千刀一万刀,却终是有了惧意。

重重地咬了咬牙,姬洛身子刷地一转,冲中。

姬洛一冲,她的四个侍婢同时杀气腾腾地瞪了孙乐一眼,跟着转身回房。孙乐望着姬洛的背影,声音一提,忽然说道:“姬小姐,你可以管好身边的侍婢!千万姬洛冲回房中的身子一僵。孙乐对着那四双恨恨盯来,杀气腾腾地目光露齿一笑,拂了拂衣袖,施施然地走开。

孙乐没有回房,而是信步走出院落,踩着月光而行。

她说完这通话后,便不再把姬洛的怨恨放在心中。与姬洛相处过几次后,孙乐知道,这位大小姐并不是一个十分心狠的人,而且她性格颇为优柔寡断,想来她听了自己的话后,就算有那么点报复的想法,此时也消了大半了。

月光如水,繁星满天,孙乐的影子拖得瘦长瘦长的。

风的吹拂下,树叶哗哗地响个不停。孙乐走着走着,心思又回到了傍晚时听到的那些话。她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在她露齿而笑时,一声叹息不知为什么亦从她的口中传出。

忽然,一个有点冷的笑声从她的身后传,“良辰美景,明月相伴,如孙乐这样冷的女子居然也开始伤情了。”

这人来真是来得无声无息。

孙乐脚步一顿,她慢慢回过头对上陈立那冷漠中隐有戏谑的表情,淡淡地说道:“孙乐竟是不知,你居然变得这么闲了。”

陈立大步走到她面前,他盯着孙乐的双眼,说道:“五公子正在参加赐宴,十分安全,他突然记起自己可能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便令我过来看看可有人欺负于你。”

说到这里,陈立闲闲地说道:“陈某一到,刚好听到某人以义解之名威吓他人呢。”

原来这家伙早在。

孙乐懒得理他,便避过头去。可她的头刚一转开,便又好奇地回头问道:“陈立,你怎么知道我,我钟情于五公子?”

第128章 无语陈立认真地凝视着孙乐。

他一直盯得孙乐有点郁闷地抬头与他对视时,才哑然笑道:“你的表现?你孙乐无论何时都没有半点表情,我陈立不是心细之人,自然无法看出你刻意隐藏的心思。”

这下孙乐可不解了,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对五公子的情意?

陈立说道:“不过陈某的耳力过人,不久前听到阿福曾自言自语过,”他慨叹道:“当时陈某人是大吃一惊,再后来听到五公子要求娶你的话时,就更是一切都明白了。”

原此。

孙乐对上陈立笑非笑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她轻咳一声,忽然正容问道:“陈立,你们练功夫时,可感觉到内气的流动?”

陈立给她问怔。

在孙乐专注的目光中,陈点了点头,说道:“劲气发于内,才能使于外。这是每一个到达剑师阶段的人都可以体会到的。”

原来如此!

陈立继续道:“孙乐年纪轻轻,却能劲发于外,而且你那日常所练的武功圆通如意,别有奥妙,光从武技一道来说,孙乐你也可以说是极有天赋的,如此再过个二三年,怕就可以晋立剑师阶了。”

他说到这里。见孙乐双眼亮晃晃:望着自己。那眼巴巴中有点得意地模样。还说。显得特别稚气。一改她平冷静。陈立不由一乐。“不过话虽如此。你孙乐有武者之技却无武者之心。一旦遇到对手。怕也胜算不大。”

乐本来亮晃晃地双眼一暗。她狐疑地盯着陈立。忖道:不会是这家伙看到我这么开心。故意说反话来打击我地吧?

陈立瞟了她一。便明白了她在想些什么。他轻哼一声。“你性格冷而懒。无好强争胜之意。就算武技练得再高又能如何?遇到真正从生死中历练出来地高手。还没出招你已气馁。这一点不改。你孙乐永远谈不上是个剑者。”

他刚说这里。忽然声音一停。转头看向宴会之处。只见他侧耳倾听了一会。长袖一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孙乐面前。竟是一句招呼也没有打便离开了。

孙乐转身向回走去。一边走一边暗暗想道:武者之心?

陈立说地话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孙乐细细寻思着。还真是越想越是无可说。

宴会一直持续到半天才结束。

第二天孙乐照常起了个大早,照常练习起太极拳来。

虽然陈立所说的话令得她那种飘飘然的高手的感觉大减,可这练习太极拳,更多地是一种习惯,是一天不练足那么多时辰,她便会良心不安的习惯。

今天是个南风悠悠的好天气,天空中白云缕缕飘浮,蓝天如洗,澄澈无比。孙乐在树下一边练习着太极拳,一边感受着这种舒服。

也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轻缓而平和,孙乐一听,便知道是五公子的脚步声。她的心突地一跳,脑中不由自主地转到了昨天傍晚所听到地那些话。顿时,她的心一乱,胸口的气一岔。

这气一岔,一种堵闷感袭遍全身,孙乐连忙收势停步,站在原地放松呼吸平缓心情。

连续十来个深呼吸后,胸口的堵闷感才慢慢减缓。而这时,脚步声已到了她的身后。

五公子过来了。

不知为什么,孙乐忽然有点羞怯了,她低着头依然背对着,试图装出一副不知道五公子已走近的模样。

“孙乐,”五公子走到她身后,声音清雅地说道:“昨日观礼时,你可是歪戴着布冠,

子衣衫出现过?”

孙乐睁大眼:天啊,那么远地距离,他只是那么看一眼,当真还认出自己来了?

孙乐转过头对着他,低头应道:“然。”

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话,会发现孙乐的双手手指绞动着,足尖在地上划着圈,她可紧张着呢。

五公子向来不注意这些,哪里发现了孙乐这种纯粹的小女儿动作?他轻声说道:“果然是你。”

说到这里,他浅起,“没有想到孙乐你也这么调皮。那时你可是全场注目呢。”

孙乐低着头笑了笑,有声。

五公子盯,直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问道:“姬洛有没有找过你?”

砰砰砰砰…

孙乐的心跳到嗓子口了。

她慢慢抬头看向五公子。

五公子见她这么久都没有回答,道:“看来有了。孙乐,如果她有找你,你且告诉于我。”

乐这时刚抬起头来,她听到五公子这么一说,当下敛眉应道:“诺。”

五公子盯着比素更安静地孙乐,薄唇动了动。他有心想问孙乐,如果自己的父亲同意了姬洛父亲的提亲,可如何是好?不过这个念头刚是一起,他便又想道:这种事,自己不同意便是了。就算问了孙乐,她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再说,孙乐对自己的态度颇为奇怪,加上她性格懒散不喜事,说不定自己这么一说,她为了怕麻烦而离自己更远了。

当下,两各怀心事,站在树下久久都没有说话。

风拂起一片落叶,悠悠地飘起,卷起,再飘落到两人的中间,它在地上翻了两翻后,才缓缓地落定。

好半晌后,五公子轻咳了一声,说道:“那我去了。”说罢,他转身离开。

孙乐抬头,怔怔地望着他的。

渐渐的,她地嘴角慢慢地勾起,慢慢地,一抹笑意在她的脸上流转。孙乐眨了眨眼,暗暗想道:是不是终有一天,他会真心地爱上我?

她想到这里,笑容更加灿烂了,只是这灿烂中,多少有了种羞涩。

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种笑容中,羞涩中,孙乐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弱儿,想到了他的宣言!想到了他看向自己的那灼灼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