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危厄满面狰狞:“爷爷我也记得我们是魔修,可是魔主不记得了!要不你去提醒她一下?!”

魔修转了转眼睛:“我们真的要去救这些凡人?都死了这么多人,魔主肯定也是随口吩咐,不如我们——”

魔将危厄瞬间露出了忠君爱国的浓眉大眼,一抬手:“来人,这人违抗魔主之命,把他绑到魔主那里去!”

魔修:“!!!”

试图阳奉阴违偷偷搞炼尸材料的魔修被烧死x1

魔将们带着老实下来的魔修们各自奔赴受灾严重的几个郡,驱散寒流,人工停雪。这事其实并不难,就是有些琐碎,干完活回来汇报的魔将得到魔主的认可后,纷纷放松离去。

魔将危厄是速度最快的一个,他见过魔主准备离去时,恰巧在走廊遇上了司马焦。这个前任魔主统治魔域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到火焰都觉得心惊肉跳,危厄也是一样,他从未见过那么强大又残暴的魔主,几次三番差点给他吓破胆子,哪怕他现在是个凡人,危厄也下意识感到恐惧。

他忍不住屏息,站在一边想等这祖宗自己离开。反正他现在又看不到我,魔将危厄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危厄。”

魔将危厄一僵,对上司马焦的眼神,背上一瞬间寒毛直竖。他看到我了!看到我了!

等到司马焦走了,他才恍然回神,想起来刚才他说了什么——“将雪带到这一处枞景山。”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走过去了。

危厄忽然猛地一拍手,嘿呀!前任魔主他、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忽然觉得好荣幸好骄傲啊!

不过,“将雪带到枞景山”这是什么意思,枞景山就是这一片山头,他老人家想让这座山下大雪?现任魔主想让雪停,前任魔主想让下雪…嗯,他是不是知道太多了,是不是遇上事儿了?

他的一位下属听闻此事后,摇摇头,“将军,您可还记得前任魔主在魔域时吗?道侣要什么他给什么,就算不要,只要喜欢也会寻来给她,你看这如今这做法不是很熟悉吗?依我看,是咱们现在这位魔主想看雪,或者从前的魔主想同道侣一起看雪!”

危厄:“啧啧,道侣实在也太麻烦了!”

小小抱怨一句,然后乖乖去做,将寒流与雪云赶至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给山庄里的两位主子人工降雪。

廖停雁在见红螺,红螺偶尔会从魔域过来看看她,顺便带一大堆清谷天送的特产,给廖停雁改善一下生活。

红螺一来就看到她把魔将们指使的团团转,她不明白了,“你这是在干什么,闲着没事管这些干什么?”她毕竟还是个土生土长的魔修,很是不理解廖停雁的做法。

廖停雁也没多说,只说:“可能因为我终究是个凡人。”

红螺翻个白眼:“你这个修为,你跟我讲你是凡人?”

可是有再高的修为,心是凡人的话,也就确实算是个凡人了。这可能就是她能看着魔域和修真界里面那些斗来斗去,各种死人,却受不了凡间这一国一地的雪灾死人的原因。

能接受波澜起伏人生中的牺牲,但看不得平凡人生里的灾难。这大概就是所有普通凡人的心理。

红螺也不愿意拿这种小事和她多说,“算了,这点小事,你想做就做吧,反正只是些普通人。”

廖停雁就是这个时候发现了外面在下雪,她先是一愣,然后闭目一瞬,神识发现雪只存在于这一片山林,存在于她眼前所见。

后山松林上的雪还没化完,这一场大雪下来,大概又能维持很久的纯白世界。

廖停雁大开着窗户,任由纷飞的雪花飘进来,带走屋内的温暖气息。她来这里是想看雪的,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红螺正和她说起司马焦,“你到他身边大半年了,他想起来多少了,有没有想起你?你们现在怎么样?”作为廖停雁最亲密的朋友,她总是很担心自己的朋友出现感情问题。

她说了半天,发现廖停雁没回答,她看着窗外的雪,脸上带笑。

算了,不用问了。

她耳朵一动,忽然快速说:“我说完了,先走,下回再见。”说完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

红螺一走,司马焦就走了进来,他自然地坐到廖停雁身后,抱着她一起看窗外的雪。廖停雁习惯性性靠在他怀里,手指微动,屋内的暖炉就开始散发热度,他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如春。

下着大雪的时候,天地之间总是格外寂静。廖停雁有那么一瞬间想问司马焦,想起来多少了。他让这场雪出现,就表示他确实想起来很多。

可是,廖停雁终究没有开口问,她只是觉得很安心。

她很早就知道,司马焦迟早是会想起来的,他毕竟不是转世,而是寄魂托生。

如果说转世是一台电脑零件拆开,分开重装到其他的电脑上,那寄魂托生就只是一台电脑重装了系统,还是备份了资料的那种。就算当初生下他的孕者没吃还魂丹,他的记忆也会慢慢找回来,只是之前廖停雁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真要说的话,她自己的记忆想完整找回可能还更难些。因为司马焦他只要随着年龄增长,就自然想起来了,而她每次都需要神魂的疼痛,才能想起来被洗去的记忆。

廖停雁这一辈子都在“顺其自然”,她捏着司马焦的手,感觉道他身体里那一点微弱的灵力涌动,慢慢困倦地闭上了眼。

顺其自然吧。世上的事都是越想越复杂的。

南方几个郡的大雪都停了,唯一没有停雪的只有无人踏足的一片枞景山。

司马焦和廖停雁去后山松林漫步,一把红伞落满了雪,变成了白色,林中有一处小径,通往山上一处野亭,两人反正无所事事,干脆拾阶而上,踏雪寻亭。廖停雁少有这种愿意自己爬山的时候,往常她都待在一个地方‘冬眠’。

正所谓春困夏休秋乏冬眠,是所有社畜的生活习性,哪怕廖停雁不做社畜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

两人走在山径上,司马焦走在前面一点,他头上没有伞遮着,肩上落了雪,廖停雁落后一步,她举着一把伞,自己遮着雪,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廖停雁转动伞,唰唰唰有雪落在司马焦的狐裘上,被他轻轻一抖就落了。

他扭头挑下眉,又继续不紧不慢走着,没把她的骚扰放在眼里。

山上那个野亭荒凉败落,破的差不多了,几乎被雪掩埋,两人转了一圈,踱步到亭边的一棵枯树下。司马焦伸手摇晃了一下,枯枝上的雪瞬间落了廖停雁满脑袋,她才刚收了用来装逼的伞。

廖停雁:“…”

司马焦在她反击之前,折下了那根抖落了积雪的枯枝。他的手指在枯枝上点了点,那根枯枝飞快长出花苞,眨眼就开了几朵粉色的山桃花。

这是回春术,很普通的一个术法。

廖停雁默然片刻,接过那枝在雪中露出粉色的山桃花。

司马焦便牵着她的手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以前说过,只要我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廖停雁晃着那枝不合时节的桃花,心想: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在这个世界,我唯一怕的不就只有你吗。

但她的陛下就像这一枝花,想开就开了,半点不由人。

第八十章

廖停雁半夜突然惊坐起, 看到床边插在花瓶里的那一枝山桃花, 伸手把身旁的司马焦给摇醒了,震声问:“你都想起来了还让我变水獭给你看?!还假装蛇妖逗我玩儿?!”

司马焦没睁开眼睛,哑声嘘了一声。把廖停雁拉回来按在胸口上, 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脸埋在她的头顶。

司马焦:“睡了。”

廖停雁疯狂摇头, 甩了司马焦一脸头发, 终于给他闹醒了。他只好放开廖停雁,摊开躺在床上,捏了捏鼻梁,斜睨她一眼。

廖停雁:呵, 半夜把人摇醒果然很爽啊。看到了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司马焦:“你…不如坐到我身上来摇?”

廖停雁发出了嫌弃的一声“呃——谁要滚床单!”

司马焦坐起来,“好吧,那我来。”他突然扑向廖停雁把她压在床上, 然后滚了一圈。

廖停雁:“!!”你搞啥!

滚了几圈停下来, 廖停雁吹了一下甩在脸上头发, 觉得司马焦是不是脑子又有病了?大半夜的滚床单?

廖停雁:“请问,你在做什么?”

司马焦:“自然是滚床单。”

廖停雁想起了久远以前的“摸鱼”事件,脸色顿时有点狰狞,她一个用力, 抱着司马焦的腰往回翻滚,“行, 来滚啊!”

外面守夜的宫人听到这大半夜的动响,脸上露出微妙的神色,陛下和贵妃…啧啧啧,真是激烈啊。

两人玩闹一样滚了两圈,把床上的被单枕头滚了一地,廖停雁的脑袋撞到了床架,司马焦伸手挡了一下墙,让这场幼稚的游戏停下来,他的手掌捂住廖停雁的后脑勺,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好了,睡吧?”

廖停雁:“…”我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每次生气,就突发性被他传染沙雕,这人是有毒吗?

看到她的表情,司马焦笑起来,廖停雁感觉他胸口里的震动,觉得鼻子痒痒的,就近凑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蹭完发现司马焦表情不太对。他的手指抚到她的衣襟拉开,往她的脖子上蹭了蹭,“行吧,待会儿再睡。”

然后她们滚了另一个意义上的床单。和刚才闹翻天的踢枕头踹被子不同,这一回安静又缠绵。廖停雁在这个时候,会怀疑司马焦从前是不是真的蛇妖,那细密无声的纠缠令人战栗窒息。

“嘶——”她吸了一口气,抓紧司马焦的肩膀,耳边听到司马焦微微的喘息和笑声。

“我是想起来了,和我想看水獭有什么关系?”

廖停雁:“…”捏他屁股!

之后廖停雁再追问他想起来多少了,司马焦只说:“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廖停雁就没再问这个,只是像影子一样跟着他,司马焦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司马焦偶尔会故意一个人出去,然后就悠哉地看着她匆匆出来找。

廖停雁:“祖宗!别离我太远!”

她每回看着司马焦那一脸“真拿你这个粘人小妖精没办法”的神情,就燥的感觉像是来了大姨妈,忍不住朝他大声逼逼:“祖宗!你有点自觉好嘛!”

司马焦意外地很喜欢看她变成暴躁咸鱼的模样,看够了才问:“什么自觉?”

廖停雁简直给他气到飞起,板着脸快步走过去,她刚准备开口说话,司马焦上手一把将她抱起来,抱着大腿抬起来那种,廖停雁差点给他抱得一个倒栽下去。她往前趴在司马焦身上,被他抱着往那仍积着厚厚一层雪的石阶走去。

只暴躁三秒就恢复了原样的廖停雁搂着他的肩,“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还是之前那条路,司马焦抱着她往上走,步子不快不慢:“有什么好怕。”

廖停雁沉默了很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最开始,你在庚辰仙府被困,后来你能脱困,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那时候我还不懂,可是后来就想明白了。”

“我们那次逃离庚辰仙府,你差点死了,吃下的那一枚丹丸效果太好了,现在想想那样彻底治愈你的损伤,恐怕是有代价的,那个代价是什么?”

“之后,你几乎杀尽了师氏一族还有庚辰仙府那么多顶尖的修士,要杀他们,你又牺牲了什么?你的灵火是不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失控的?在魔域几年,都说你嗜杀,时常无缘无故将人烧成灰烬,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无法控制了是不是?”

他这个人,就是痛得要死了,伤得快死了,也不想让人看出来一点点,总要摆出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跟我说过的,你说天要亡司马一族,你就是最后一个,所以你一定会死。”

他挣扎过,最后选择将生命给她。自我牺牲的几乎有些不想他了。

“你本来应该死了,是我、是我强迫把你的神魂拉了回来,你的苦难本来应该在十七年前就停止了…”

如果是那样,他不会成为现在这个陛下,不会有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不会遇上这些无休无止的天降灾难。如果只是这样,她可以护着他,可是当他再次走上修仙之路,没有了灵火和那一身司马血脉的司马焦,他还能对抗这一方天地吗?

她又能在“天谴”之下护得住他吗?如果护不住他,她怎么能看着他在这世间苦苦挣扎。

“司马焦…我很没用的,就算你千方百计把灵火留给我了,我也比不上你厉害,我怕我护不住你。如果我强行留下你,就是为了让你再痛苦的死一次,那我为什么要强求?”所以,只有这平安喜乐几十年,不可以吗?

她越说声音越低。

司马焦抱着她往石阶上走,突然笑出声。

廖停雁:“…”你看看这悲情的气氛,这种时候你可以不要笑场吗?你尊重一下我心里的痛苦好吗?

司马焦:“你搞错了一件事。”

廖停雁:“什么?”

司马焦:“如果我打定了主意灰飞烟灭,你不可能‘强留’下我的神魂。”

廖停雁一愣后,猛然反应过来,往后一仰,不可置信地盯着司马焦的脸,“你…”

司马焦脸上露出她很熟悉的笑,就是十七年前,他在她面前燃烧起来时脸上那个笑,带着洞悉一切,带着早有预料。

可她现在才看明白。

“那是我给你的选择。如果你宁愿承受痛苦也想让我留下,我就会留下,若是你并没有那么爱我,我也愿意将神魂为你做一次灯引。”司马焦很随意的道:“总归是给了你的东西,你愿意如何,就可以如何。”

“现在也是这样。”

廖停雁想起当初自己把司马焦的神魂从灵火中分离的情景,确实比她想象中容易。

她突然恨得有些牙痒痒,低头一口咬住司马焦的肩,她第一次这么用力,口中很快就尝到了腥味。司马焦却连哼也没哼一声,甚至还大笑起来。

“你看,你想我留下,想我陪你更久,我都可以做到。而且,我其实并不需要你保护。”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上次那个山间野亭。

司马焦侧了侧头,抚了一把廖停雁的头发,“好了,松嘴。”

他把廖停雁放在了那棵山桃树下,扶着树枝,弯腰亲她沾了血的唇。“真凶,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凶。”

廖停雁靠在那棵山桃树树干上,被亲的仰起头,她看见司马焦漆黑的,仿佛跳跃着火焰的眼睛,还看见他们头顶这棵树骤然间如春风吹过,白雪融化,枯枝上绽开无数朵粉色的山桃花。

她听见了雷声。抓着司马焦衣襟的手一紧。

司马焦握住她的手,抬起头,红色的唇往上勾起,“你在这里看着我渡这一场雷劫。”

他要渡雷劫?为什么她没能看出他到了需要渡雷劫的时候?

是有什么遮掩了她的感知,甚至是遮住了天机?!

廖停雁看他起身后退,险些追过去,却被司马焦一手按了回去。

“安静看着。”

他侧身站在那,仰头望天。廖停雁眼前一个恍惚,好像看到了当初在三圣山,站在高塔外面对着一群庚辰仙府修士的那个师祖。

廖停雁的瞳孔忽然缩紧,因为司马焦的手中出现了一团火。不是他以前的红色,而是无色的,只有边缘能看出一点蓝,这火很小,但它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就升高了,这一片山林以这一处坍塌野亭为中心,积雪飞快融化,就仿佛快进的动作,地面上长出绒绒青草,周围的树木也开始青翠。

这是…灵火?为什么他还有灵火,又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廖停雁满腹的疑问,司马焦望向她,说:“这是你为我点燃的火。”

这是当初师氏一族用奉山一族血肉培育出的一朵新生灵火,也是被他融合后,导致他当初身体迅速崩溃的东西。不过现在,它经过灵火融合,又有最后一个司马氏的血肉炼化,如今被廖停雁身上那一簇灵火引燃,已经变成一朵全新的,可以不断生长的灵火。

——这是他当初所设想的,最好的结果。他赌赢了。

雷一声声坠落,又一次次不甘散去。司马焦手中的灵火重回身体,他刚才灵气充盈的身体,融合进了那灵火之后,再次变得气息纯粹,仿若凡人,廖停雁也看不出异样。

他一拂袖,拂去身上尘埃,走到廖停雁身前,伸出手给她,“走吧,回去了。”

廖停雁茫然地看着他。

司马焦摇了摇花枝,抖落了她一身。

廖停雁回神,问他:“你是不是还能陪我很久?”

司马焦:“你想要多久就有多久。”

廖停雁:“那,我也不用害怕?”

司马焦:“我早就告诉过你不用怕。”

廖停雁:“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解释,故意看我为了你急的团团转?”

司马焦:“…没有。”

廖停雁明白了,“多说无益,狗贼受死!看招!”

她一跃而起,司马焦侧身躲过,拉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一吻,“为什么又生气。”

廖停雁毫不犹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什么事都瞒着老婆,总有一天是会遭受家庭暴力的!你真以为我不会打人是吗?!啊!”

不趁着他现在还没恢复巅峰实力揍他一顿,日后就更揍不到了。

司马焦:“嘶——”

陛下被按在树上打,好好一树山桃花,都给她们摇晃的落光了花。

司马焦给她没头没脑按在树上,刚想转身抓住她的手,就听到她一边踢他的腿一边大哭,顿时头疼地又趴回去了。

算了,让她踢够了再说,反正也不太疼。

司马焦,一个能为了廖停雁去死,却绝不明白她此刻为何大哭的老狗逼。

作者有话要说:闻到完结的气息了吗?

第八十一章

司马焦这个皇帝, 当的非常有水分,就像他当初当人家师祖,根本也不像个师祖, 反而像个敌方阵营的大魔头。鉴于他从前当慈藏道君却搞垮了庚辰仙府, 当魔域魔主又几乎杀了大半个魔域的魔主和魔将,廖停雁也不强求他好好当个皇帝了,反正一切有她…的魔将们看着, 绝不会有大事。

南郡的雪灾突然被解决,来年春天的一场瘟疫还没来得及大规模爆发,刚报给了陛下, 就消弭于无形。魔将不擅长应对瘟疫, 他们只擅长传播瘟疫和活尸鬼灵制造惨案,所以这事是委托给了修仙界一些人士去做的,其中清谷天也出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