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乔怔愣住,半响说道:“本郡主要花多大的价钱,母妃才肯安心地叫本郡主每日来伺候。”

“郡主这是要做出一副懂事的模样给谁看呢?”

“两千两,半个月后舅舅他们就到了。等舅舅他们走了,我便不会再来烦着母妃。”

“四千两。”

“……好。”楚静乔答道,心想耿家舅爷见了她这副模样,定会告诉太后,到时候,太后定会做主休了石清妍,然后太后、皇帝瞧见她在锦王府这般不受待见,定会觉得锦王不将她的亲事当一回事,到时候十有八九要给她赐婚,到时候……想到此时卧薪尝胆便能苦尽甘来然后再报仇雪恨,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石清妍瞄了楚静乔一眼,收拾妥当了,又吃了小半碗粥,便向外头去。

楚静乔忙跟上,亦步亦趋地随着到了外头。

石清妍待众人给她请安后,便一惊一乍地说道:“窦姨娘这脸色怎地了?怎还不回去歇着。回头我叫人给你送了些滋阴润燥的东西补一补。”

窦玉芬笑道:“多谢王妃关心,婢妾不碍的。”说着,照着原本的盘算是要露出个得意的面孔,奈何这会子太疲惫,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楼晚华瞧见楚静乔“识时务”地站着,并不似早先那般自顾自地坐下,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只能一个劲地想着楼家就要来了的事给自己打气。

吴佩依见董淑君、楼晚华都在,便有意当着石清妍的面开口问两人要经书,暗道谅这两人不敢像秦柔那样耍出什么阴损的手段来。

“王妃……”

忽地外头传来一阵锣鼓声。

“王妃不好了,府里失火了!”忽地原本守外头的暮烟跑了进来。

吴佩依的话被打断,微微有些怏怏不乐,随后心想若不是石清妍在她们面前,她定会以为又是石清妍叫迎接锦王呢。

石清妍看暮烟也是一副心慌模样,便说道:“这可是你第二日当着许多人的面喊王妃不好了,慢慢说,府里哪个地失火了?”

暮烟因心急咬了舌头,舌头上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夫人那边,王爷将夫人背来了,这会子到门口了。”

石清妍眼皮子一跳,立时明白这门口,指的是蒲荣院门口,于是便忙领着人去门口迎接,果然瞧见楚律脸上带着一抹炭黑背着肖氏过来了。

石清妍忙叫人接过肖氏。

楚律撇开旁人的手,对石清妍低声说道:“王妃,姨妈那边,你瞧着办。”说着,便背着肖氏大步进了屋子。

石清妍冲肖氏那块看了一眼,瞧见那边冒出黑烟来,心想这话有意思,叫她瞧着办。只听他那一句话,心里就猜到这火跟他有关,不然不提救火,说一句瞧着办像是怎么一回事。

况且楚律回来后也不曾急着去见肖氏,昨儿个见面看楚律没几句话就要走,想来他今日是不会去见肖氏的,这会子能这般利索地救人出来,恐怕是着火的时候他也那边,就这一点就诡异的很;况且蒲荣院跟肖氏住的那块地远的很,救了也不应当送到她这边,想着,便对楼晚华等说道:“都回去看着自己屋子吧。没事别胡说八道造谣生事。”说着,瞧见楚静乔脸上挂着幸灾乐祸,又“知人善任”地吩咐道:“静乔赶紧去瞧瞧,赵总管是要走的,指不定他一心报复王府不乐意救火呢。你去看着他一些,夫人若没了地住,只怕要闹着回京呢,若是她回京了,王爷不得吃了我?”

楚静乔心说锦王将石清妍这祸害吃了,这锦王府的天下就清净了;况且耿氏那么多年想叫肖氏回京也不成,如今就叫肖氏识相地回京也不错。想着,便答应了一声,忙向外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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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子千孙图十七

石清妍吩咐了楚静乔后, 又将林晚华、吴佩依等人打发人走,随即就向里间走去,待开了纱门瞧见楚律在床边按着肖氏将肖氏头上的簪子等物拿下,便警觉地对沉水等人说道:“都出去吧,这有我跟王爷呢,看着秦姑娘、邹嬷嬷,叫她们老实待在屋子里等消息,谁也不许放进来。”说着,便向床边走去。

沉水几个被堵在门外,便自觉地退到堂屋门外看着。

石清妍走近了一些,果然瞧见楚律在肖氏袖子里摸索,肖氏仿佛昏厥过去了,并没有挣扎,心里想着没想到楚律好这一口,便笑道:“请王爷放心,有郡主去看着,郡主保管会叫夫人的院子烧的一干二净。”

楚律一愣,扭头看了眼石清妍,笑道:“王妃当真善解人意,还请王妃给姨妈脱了衣裳吧一件也不留,此外,再叫人拿了火盆进来。”

石清妍瞧见肖氏的眼皮子动了动,便有意问楚律:“那夫人的玉杖呢?要不要叫人偷偷地拿回来毁了?”

肖氏咳嗽两声,睁开眼,便恼怒地看向楚律,“律儿……”才喊了一声,嘴巴就被快走两步的石清妍捂住,“夫人别叫,若叫旁人听见了,指不定怎么误会呢。”说着,便扬声喊道:“沉水进来。”

须臾,沉水便进来了。

“弄了火盆进来。”

沉水一头雾水地看向跪坐在床上的石清妍,忙答应着退出去。

楚律低声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石清妍笑道:“也没知道些什么,就姨妈跟我说了几句。”说着,便伸手去脱肖氏的衣裳。

肖氏挣扎一下,今日她装病想再逼着楚律收了秦柔,不想楚律哄着她令邹嬷嬷等人出去后,便大胆放起火来,“你怎敢烧了我的地方?”说着,便挣扎着不肯叫石清妍给她脱衣裳。

“姨妈这话错了,那地方是本王的。此外,还要托了王妃的福,王妃将院子分成八块,道路就那么几条,放起火来,想救火都难。”

肖氏见楚律答非所问,气急道:“王爷,你若想叫老身走……”

“姨妈,别说了,脱了衣裳吧。”

肖氏咬牙道:“你当老身会将东西藏在身上?”

楚律背过身去,说道:“王妃快一些吧,从今以后,夫人身上的东西都是本王给的,夫人再甭想拿了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威胁本王。”

石清妍听楚律这样说,便笑道:“王爷,臣妾还在这呢,叫臣妾听这话没关系吗?”

“你是笼子里的八哥,怕你跟谁学舌不成?”

石清妍哧了一声,笑道:“王爷做事当真跳脱,这样毁尸灭迹,干脆利落的都不像是王爷的作风,倒像是臣妾所为。”

“王妃说对了,外头人都以为是王妃做的呢。”楚律说完,轻轻地吐了口气,

石清妍怔住,忽地睁大眼睛看向楚律,随后伸手抓了下自己的头皮,瞧楚律如今有恃无恐的模样,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事,待瞧见沉水麻利地端了火盆过来,便对沉水说道:“拿了剪刀来给夫人更衣。”随后低声对肖氏道:“这会子有外人在,夫人还请慎言呢。”

肖氏听了这话,果然不敢再多嘴说些什么。

沉水放下火盆,瞧见石清妍压着肖氏,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便也依着吩咐去拿了剪刀。

楚律不管床上的事,席地坐在火盆边,看着跳动的火苗,

忽地听到身后穿着一身布帛撕裂声,又觉有东西落在他身后,便背着身子去够,拿到了便放在火上烧,连同那些金钗玉簪等,也折断了扭弯了丢进火里去。

不一时,床上的肖氏已经□,盖着一床被子的肖氏有些呆呆傻傻,没了早先的太妃架势。

“王妃出去吧,本王跟姨妈说两句话。”

石清妍答应了一声是,瞧见肖氏眼中带着怨毒地看她,便皱了皱鼻子,对她嫣然一笑,然后领着沉水出来。

出了里间,沉水疑惑道:“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据说对肖氏十分孝顺的锦王竟会冷眼旁观地瞧着石清妍将肖氏脱光。

石清妍笑道:“王爷的性子就这样,平日里忍着,一有机会了便赶紧报复回去。这性子不好,难成大器。”说着,忽地瞧见楚律开了纱门在门边看她,便冲楚律笑了笑,然后领着沉水出了堂屋门。

待石清妍走出去,楚律又关了门,走到床边的绣墩上坐着,“姨妈跟她说了什么?”

肖氏尚未从方才的羞辱中醒过神来,呆呆地说道:“臣妇什么都没说。”

“那她知道了什么?”

肖氏苦笑一声,心想他们夫妇二人这般默契,早先石清妍那话定是楚律教给石清妍有意叫石清妍诈她的,于是喃喃道:“王妃知道什么,王爷还不清楚么?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早知如此,臣妇便不会将先王妃视作眼中钉。臣妇早该知道先王妃过世后,下一个就该是臣妇了。只是臣妇想不明白,先王妃被太后派来刺探王爷的身世该死,臣妇为何也要该死,无论如何,臣妇都是王爷的……”

“本王没叫你死,你回京吧,广陵侯府才是你该呆的地。”

肖氏闭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哽咽道:“果然你们两口子是算计好了的。”说着,便不由地冷笑出声,心想果然石清妍是听了楚律的吩咐要将她弄回京城的。

楚律面上无波无澜,开口道:“本王再问一次,王妃都知道了什么?”

肖氏冷笑道:“王爷不愿意听到的话,何苦一次次逼问臣妇?臣妇当初不该贪心……只是先王妃被太后派来打探王爷的身世,王爷尚且能容她在府里十几年,能容着她安安生生地病死,怎地这般容不下臣妇?”

楚律说道:“夫人也要死在锦王府?”说完,想起先帝给他跟耿氏赐婚时自己那时的惊喜,不由地嘲讽一笑,原以为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没想到她却另有目的;且先帝将太师之女嫁给他,也并非看重他的意思,不过是想借此约束住他。乔、迁、徙,想来耿氏给府里三个姑娘起名字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她的真实心意,耿氏在益阳府的十几年,一直都在等着回到京城去。也只有赵铭这个看似忠心,却又糊涂的人,会以为耿氏贤良淑德对他痴情一片。

肖氏听楚律语出威胁,待要起身,肩头滑出,受了凉风侵袭,便瑟缩了一下,又紧紧地拉着被子,隔了几十年再次在个男人跟前赤身**,且那男人又是那么个身份,一时羞赧,恨不得一头撞死,“王爷当真……”

“走吧。广陵侯府的日子虽苦,但也是姨妈自找的。若姨妈不贪图富贵留在宫中,损了名誉,怎会回不得广陵侯府?若姨妈不贪心不足,不费尽心机故布疑云,本王怎会被太后怀疑?宫里那么多双眼睛,姨妈当真以为谁想生孩子都能生下?”

肖氏噎住,嗓子里一哽,便呜咽起来,哭道:“律儿,我是一把年纪的人,回到侯府还要看人脸色,太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我回去了,便是不死在她手上,也要折去大半条命……”

“姨妈能硬着头皮留在锦王府,便是回了广陵侯府也能安生度日,至于太后,太后虽心胸狭窄,却也是因姨妈跟母妃姐妹二人早年欺人太甚。本王再不想叫旁人以为本王的身世另有蹊跷。本王反复追问,姨妈始终不肯说出跟王妃私下说了什么话,可见姨妈也防着本王呢。人心隔肚皮,如此姨妈也怪不得本王薄情。”说着,楚律抿紧了嘴,原本只是试探地叫人有意弄出些话传入石清妍耳中,原当她

蠢顿不解其意,如今看来,她还是领会的了。

肖氏哆嗦着嘴唇,说道:“当真要回京里?”

楚律点了点头。

肖氏眼珠子一转,暗道横竖都要回京,不如……“若是我将京里的事处置好了,日后、日后这益阳府我可能再回来?”说着,心里便已经将石清妍的话当成是他们夫妇两人合谋出来的,一心要得了楚律的保证。

楚律抿紧了嘴,心里不知肖氏要去处置什么事,但肖氏既然说要回益阳府,那就不是对他不利的事了,“姨妈也曾抚育过我,给姨妈养老送终也是应当的。”

肖氏松了口气,暗道只要能再回来就好,其他的等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楚律见肖氏已经认清了局势,便起身向外头走,瞧见明间里石清妍去而复返,一个人托着脸在榻上坐着,便在她对面坐下,“都听清楚了?”

石清妍笑嘻嘻地说道:“王爷是要向本王妃表明心迹?告诉本王妃王爷先是遭到结发王妃背叛,随后又被疑似亲娘肖氏威胁,后头还有个嫡母太后盯着瞧?”说着,心想难怪这人性格扭曲成这样,瞧见楚律一张脸阴沉着,便又笑道:“王爷,本王妃一觉醒来,恍若再世为人。将往日的蛛丝马迹连在一处,想了一通,便觉王爷的身世有问题,又觉撤藩的事也是十有八.九要有的,于是臣妾就拿了这事要挟夫人。臣妾略有些见识,懂得天下人心中所想俱是有源头的,比如臣妾猜测的这些事都是有根据的,不知这些根据是否是王爷有意告诉臣妾的?”

楚律冷着脸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想不想看到许多的银子?比府库里的银子还要多上几千倍几万倍。”

“想。”

“等你活着从京城回来,银子全是你的。”

“若臣妾死了呢?”

“本王追封你。”

“……王爷好大方。”

石清妍微微撇了嘴,心里因自己凭着楚律留下的蛛丝马迹才通关有些不忿,扭头上下打量着不动如山的楚律,只见他凤眼薄唇,十足的寡恩薄情模样,便又偏过头去。

“不必了,臣妾不是俗人,追封的话就免了。只是王爷为了考校臣妾,花的代价也忒大了一些。”

楚律此时眉头蹙了一下,心知她说的是她小产一事,便说道:“那当真是意外,本王的人看着,不会叫你死。至于子嗣,若府里的姨娘们生不出来,日后你不死,便由着你从五弟的子嗣里挑个出来。”

石清妍一怔,暗道这人得多缺爱才能说出这话,便笑道:“王爷还当真是大方呢。只是瑞王舍得给咱们一个儿子?”

楚律点了头,“本王命中无子,得知此事时,五弟便答应了给本王一个孩儿养老送终。”

石清妍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随后笑道:“瑞王当真善解人意,如此也好,本王妃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想来王爷造起反来,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吧?”

楚律听她轻轻巧巧地就说造反这话,沉吟一番,却是闭了眼睛不言语。

“臣妾哪点入了王爷的贵眼,能叫王爷这般对臣妾坦诚?”

楚律睁开眼看她一眼,“你够聪明,够省事,又是笼子里的八哥……”

“王爷再说什么八哥,本王妃就翻脸了。”

“你翻吧。”楚律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

石清妍看他一副有恃无恐模样,狡黠地一笑,忽地抬脚向他裆中踢去。

楚律伸手压住石清妍的脚,看她别扭地坐在榻上,便说道:“你如今胡闹的事多了,侍寝表、贬侧妃为姨娘、放火,样样传到京里,都没你的好处。若是陛下下旨令本王休了你,从今以后,你与本王就再没有关系。若是陛下不许本王休了你,你依旧要进京送死。到了京中,就是石家人也未必有心要护着你。因此你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本王了眼下关外蛮子兴兵作乱,陛下兴许会派石将军出征,因此休了你的事是不会有的了。”

石清妍笑道:“王爷说了那么多,就是想告诉臣妾,臣妾跟王爷是一条绳上的两蚂蚱?”

“本王以为唇亡齿寒更雅一些。”

石清妍笑道:“王爷,都是秋后的蚂蚱了,王爷拿了唇亡齿寒这话要挟臣妾,未必有些可笑了吧?臣妾是活在当下的人,追封、陪葬,臣妾不稀罕,还请王爷想法子对臣妾眼下的要求有求必应吧。”

楚律沉吟一番,说道:“姨妈的地方清理出来,便支起炉子请了工匠给你打造弩。只要王妃不走了耿氏的老路,本王许王妃在锦王府中一人之下。”

石清妍觉得这话十分熟悉,转而想到这不就是自己跟沉水说的嘛,心里因楚律笼络她的话跟她拉拢沉水的话一模一样微微有些气恼,百无聊赖地撕着衣襟。

“还请王妃告诉本王,你哥哥来益阳府跟你说了什么话?”楚律说道,心里依旧在琢磨着石清妍听了什么话才会茅塞顿悟地领悟到他的提示。

石清妍瞥了楚律一眼,心想这人早先摆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原来也是虚张声势,笑道:“入冬了,本王妃这只母蚂蚱要冬眠了,王爷自己想法子蹦跶吧。”

楚律眯了眯眼,按捺住火气,待要问石清妍又跟肖氏说过什么话,又觉屋子里肖氏还在,因此便不再追问。

32

百子千孙图十八

锦王府西院的大火直到傍晚才扑灭, 肖氏的院子烧没了, 连带着第五组楼晚华等人住的院子也被熏黑了大半。

锦王的小厮翠墨将肖氏的玉杖送了过来,石清妍瞧见楚律小心地收了那玉杖,便好奇地问道:“这玩意到底是谁送的?”

楚律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地说道:“日后本王有空就来你这边睡一睡。”

石清妍心里想着那“睡一睡”三字,脸上浮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才要说什么,就见楚律亟不可待地出去了,于是并不多想这话,待楚律走了,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便进去瞧,瞧见肖氏裹着被子站在衣柜旁伸出一只白胖的膀子开柜子,似是要翻找她的衣服穿上,便笑道:“夫人,本王妃的衣服夫人穿着不合适。”

肖氏冷笑道:“王妃五短身材,衣裳自然不合老身的身。”话虽如此,却还是要翻衣裳。

沉水进来对石清妍说道:“外头郡主问可要第五组的楼姨娘等人搬家?”

“不必了,叫人清扫一下够了,告诉楼姨娘她们,如今的年景越发不好了,凡事都要省着一些。”

沉水看肖氏怪模怪样地裹着被子,又说道:“秦姑娘要见夫人。”

“不见。”

“是。”沉水听石清妍当机立断地说不见,便退了出去。

肖氏愣了愣,立时明白楚律叫石清妍剥了她的衣裳,就是为了将她困在这屋子里。

石清妍在床边坐下,说道:“王爷回书房料理公事去了,夫人快坐下,咱们商量一下夫人回京之后的事。”

肖氏因伸手开柜子,身上的被子滑下,便窘迫地伸手拉着被子,然后自嘲道:“王妃有话尽管吩咐就是了,何必说什么商量。”

“夫人怎地这样大火气,方才屋子里没人夫人都没想着趁机撞死,这会子就该明白此情此景夫人该卧薪尝胆才是。”说着,石清妍在床上坐着,又对肖氏招了招手。

肖氏心里又羞又恼,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强忍着裹着被子坐到床边。

“夫人可知道郡主心里惦记的是哪家小子?我瞧她因某人要来,都快改了性子了。”

肖氏闭着眼说道:“应当是余家的小少爷余思渡,余家跟耿家亲近的很,郡主幼时每常去余家玩。”

“夫人回去之后可能见到太后,若能,便跟太后提提这事,成全了郡主。”

肖氏眼里精光一闪,说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送个生辰礼也叫余家来,太后这是拿了余家做钓饵要钓鱼呢。既然有鱼饵,咱们怎能放过。”

肖氏想到先帝驾崩后太后送到她面前满是嘲讽的密旨,暗道此次回京,便是能够见了太后,定也得不了什么好。

“夫人回京之后啊,就叫人多替本王妃看着京城锦王府。等本王妃过去了,咱们两个联手将广陵侯府拿下,夫人这广陵侯府的女主子也该抖起威风来,叫那些长舌之人不敢再胡言乱语。”

肖氏脸上一烫,早先楚律跟她说了话便出去了,她在床上不敢动弹,也隐约听到外头的说话声,此时知道石清妍听到了楚律的话,便有些羞愧,半日牢骚道:“王妃这话说得轻巧……”

“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夫人心里千万要打起精神来。”

肖氏沉吟一番,问道:“王妃这般替老身着想,不知王妃想叫老身做什么?”

“还请夫人回了京后,将石家的新近事替我打听清楚。夫人要拿下广陵侯府,本王妃也当要拿下石将军府才是。”

肖氏愣住,说道:“王妃可是嫁出去的女儿了。”

石清妍笑道:“夫人这话说的,本王妃进了京,那靠山就是石家,若是拿不住石家,本王妃怎么会靠上去?若是被石家坑了,本王妃就是有苦也说不出了。”

肖氏怔住,问道:“王妃怎会知道自己要进京?”

“夫人就别管这事了,也千万别跟旁人提起。夫人只要知道,方才的事是个小小的过节,咱们两个都别计较那事了。等进京了,京里头最亲近的可就是咱们两个,咱们两个可就是要相依为命的了。”